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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6 章

作者:桃灼灼 当前章节:108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3:39

不过, 魏南远也不敢真的不给庄映棠拨款,他现在是受人之托,外加公报私仇给庄映棠添点堵也就罢了,到最后还是得忌惮他是庄家的正经少爷,哪敢闹得太难看。

最要命的是,他那个护短的哥哥还没死透呢。

魏南远跟庄映棠打过很久的交道,把他的脾气摸得透彻, 他在庄映棠彻底失去耐心之前,终于扣扣索索地投了一笔钱——不少,足够让《大荒》正式开拍而且能撑一段时间;可也不多, 照着庄映棠的那个花法,拍到一半也就差不多花完了。

庄映棠懒得理他,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跟他和平共处了下去。

《大荒》开拍,九尾狐算是男二号——那种开挂的世外高妖, 与男主角亦师亦友,深情貌美又无所不能, 狐设就是一个字,苏。饰演人类男主角的,却不是庄映棠合作惯了的陆修远,而是另一位实力派当红小生, 名叫宋容来。

宋容来是实打实走红的。他入行多年,相貌算是中上,灵气虽然差了点,但是胜在努力敬业, 业内口碑着实不错。而且他为人低调,对谁都很和善。庄映棠就喜欢这种演员,不作妖,省心。

而且宋容来还很会做人。

他头一回跟庄映棠合作,跟谁都不熟,但是对谁都笑脸相迎。开机仪式之后,第一场戏不是他的,他看见林挚坐在角落里看剧本,就笑吟吟地走过去跟他打招呼:“我看明天就有咱们俩的对手戏,先熟悉熟悉?”

林挚受宠若惊,忙放下剧本,跟他聊了好一会儿。宋容来很会找话题,林挚不怎么善言辞,也觉得跟他说话很舒服。等到宋容来的第一场戏份开拍时,两个人已经熟悉了起来,林挚还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加油。

弄得庄映棠都纳闷地回头看了好几眼。

而且宋容来演得也好,跟女主角没合作过,第一场戏 NG 了一次,第二遍就过了。要知道,庄映棠要求多严格啊,影帝也照样吃 NG 吃得欢,他能两遍过,已经是相当有实力的体现了。  

全剧组只有导演不喜欢他。

是什么让庄导对自己千挑万选的男一号产生了不满呢?究其原因,则要追溯到宋容来第一天进组就对林挚表现得太过热络,被庄映棠疑心此人要撬他墙脚。不过导演不喜欢男主角,是个除了男二号谁都不知道的秘密——反正庄导惯常的那张脸,看上去就谁都不喜欢啊。

转眼间,《大荒》开拍已经一周了。林挚头一回在一部电影里扮演主要角色,每天都要拍好几场戏,十分辛苦——拍电影又不比拍电视剧,尤其是拍庄映棠的电影,他是要一帧一帧地琢磨画面的。这样的戏拍一天下来,任谁都要精疲力尽的。更别说他现在渐渐有名气了,还有无数的人情往来要应酬。

比如,周末有个友情出演的老戏骨岑老师要进组,程珂亲自张罗了一场接风宴给他,林挚就得参加。他拍完了一天的戏,累得睁不开眼,连庄映棠看着都心疼。可岑老师德高望重,他哪能不给面子呢?

林挚硬是拿冷水糊了两把脸,陪着庄映棠一起去了。

抛开林挚不说,这种打着“接风”旗号的聚餐其实特别受欢迎。甚至有的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提早得到了消息,宁愿提早进组干等着,也要来吃这顿饭——这种场合什么大咖、投资人都在,万一能得了哪个青眼,说不好就一步登天了。

他们想的没错,魏南远果然也开开心心地凑热闹来了。

其实打从《大荒》一开拍起,魏南远就一直泡在片场里。不过进组早的都是主要角色,大多跟庄映棠合作惯了,都知道他们那点恩怨;好不容易来个不明真相的宋容来,看着厚道可其实是个人精,惯会见风使舵。魏南远觉得自己简直是史上最悲催的投资人,他天天泡在片场里,没什么事,也没什么人把他当回事。

直到今天这场接风宴。

《大荒》算是部群像,角色众多,庄映棠也不可能什么阿猫阿狗都让成名的演员来演,经费够不够另说,人家也不能接这个活。所以,这是部电影里那些只有三五句台词、一两场戏的角色,他用的多是新人。

新人可不知道导演和投资人的龃龉啊。说是“新人”,可也不是头一天混圈,投资人是什么地位,那是连导演都得好好巴结的啊——当然了,庄导这边可能有例外,那怠慢了投资人也没好处不是?

接风宴上,几个漂亮的小演员一粘上来,魏南远顿时就飘飘然了。

魏南远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好色,要不当年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张平凌,就把自己给搭进去。后来他外调了一年,庄照岳有心磨他,派他去的都是些穷乡僻壤,统共也没见过几个美人。现在,庄照岳躺下了,周曜旬总算把他调回了 B 城,本以为能好好解解馋,结果哪知道一头扎进了庄映棠的狼窝。庄映棠这儿美人倒是不少,可惜吃不着——谁不知道庄导目下无尘,他就是有心勾搭,可也得有人敢应才行啊。

魏南远这些天可是憋坏了。

所以今天的魏南远,简直如同鱼游入海。

魏南远酒气上头,就有点忘形,旁边的小男孩偎着他说了几句甜言蜜语,他当着庄映棠的面就把手放在了人家大腿上。庄映棠脸都绿了,他把就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磕:“魏总,我敬你一杯。”

庄导顶着这张凶神恶煞的脸,一点都不像是敬酒,魏南远当时就清醒了饿一般。他不着痕迹地把身边的小男孩往旁边推了推,对庄映棠讪笑了两声:“上头了,上头了,喝酒喝酒。”

整顿饭吃完,再也没人敢在庄导眼皮底下作妖了——这个剧组还是导演说了算,而导演是个工作狂,并不喜欢他们乱搞。

这么一来,便是几人欢喜几人忧,自有人不愿意接受潜规则,能安心拍戏求之不得;可还有那些指着抱投资商大腿尚未的呢。

吃完饭,程珂又张罗着请大家去唱歌——他也就是客气客气,这个剧组谁不是披星戴月地工作,有点休息时间恨不能全睡觉了。果然,庄映棠表示自己没兴致,林挚自然陪他一起;岑老师年纪大了要养生,也婉言谢绝;至于宋容来他们,今天拍了一天的戏,个个累的不行。然而程珂千算万算没算到魏南远,魏南远表示对这个活动非常有兴趣,到最后,程珂只能陪着他,带着几个新来的莺莺燕燕唱歌去了。

庄映棠不在,魏南远立马放飞自我。他先伙同小演员们把程珂灌趴下了,然后胡天胡地地玩了一晚上,颇找到了几分从前开后宫快意。

——只可怜程珂,第二天愣是没起来,只好请了一天假。

这一天,林挚有一场戏,是坐在溪边竹屋里,跟男主角谈酒论茶。这场戏终于用上了庄映棠最喜欢的那件戏服。林挚此时已经能很好地表现传统狐狸精的那种媚意了,现在,他即便是面对“晚辈”正襟危坐,身上也自有一股掩不掉的风流。

头一次,在工作中心无旁鹜的庄映棠,察觉到了私心作祟。

赶巧,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拍完了大伙就收工了。工作人员忙着收拾道具整理片场,演员们各自去卸妆,而庄映棠则施施然进了林挚的化妆间。化妆师这会儿基本还没开工,只把眉毛卸掉了,她看见庄映棠就是一愣,马上打招呼:“庄导。”

庄映棠神神秘秘地摆手示意化妆师离开,化妆师一头雾水,收拾好化妆箱,还真就回去休息了。林挚也有点发懵,他回头想看庄映棠一眼,结果还没说话,就被庄映棠扳着肩膀推转了回去。

林挚只好不解地从镜子里看着庄映棠,只见庄导微微一笑,挑了一根眉笔出来,还在手上像模像样地画了两笔试色。

然后,庄映棠就在林挚的不知所措中,轻轻在林挚眉毛上扫出一个轮廓,再一笔一划地填充起来。

林挚的眉毛生的好,给庄映棠省了不少事。他的喜好跟化妆师不太一样,他给林挚画的眉毛,形状更加柔和婉转,更接近他心里臆想的九尾。而林挚简直都看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庄导竟然还有这样深藏不露的技能!

庄映棠完工之后,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得意地一笑:“怎么样,好不好看?”

林挚惯爱给他拍马,滤镜也厚,怎么会说不好看?他连连点头,庄映棠挑了挑眉:“张敞画眉,果然别有一番不足为外人道的乐趣。”

林挚目瞪口呆,他简直不知道,庄导居然也有这样“歪门”的才华,信手拈来作风流,迷人的要命!

就是……自己是不是被调戏了?他又不真是古时候娇羞的闺阁妇人,待他回过神来之后,便迅速反击了回去。

林挚的反击既不风流也不文艺,却是粗暴而卓有成效的。他一把拉住庄映棠,按在自己的膝头上,微微一拧身,就把人抵在了化妆镜上,连酝酿一下都不肯就亲了下去。

他们俩这段时间虽然天天在一起,但是实在太忙了,每每收工以后都累得精疲力尽。夜夜抱在一起酣睡,好的次数却十分有限。这下庄映棠稍微一撩拨,就撩得林挚起了性,虽然不敢真的在这儿做什么吧,但是腻歪腻歪解解馋也好。

隔着薄薄一层夏装耳鬓厮磨,连他脉搏跳动的变化都一览无余,庄映棠半阖着眼,懒洋洋地沐浴在近乎肌肤相贴的快意里。

两个人腻在一块儿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分开,然后才想起来卸妆的事——古妆不像现代妆,光是头套什么的就很难摘。偏偏庄映棠一来就把化妆师给轰走了,现在好了,他们俩只能一块儿摸索着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林挚终于跟庄映棠合力把自己的脸给弄干净了。庄映棠看着他这身衣服,明显有些眼馋,破天荒地讨了个绵长的亲吻。亲得林挚心猿意马,拉着他的手恋恋不舍:“等杀青了,这衣服我自掏腰包买了好不好?”

庄映棠白了他一眼:“这可是正经我自己掏钱做得衣服,就不想卖给你!”

两个人一边笑闹着,一边手拉手离开了化妆间。他们磨蹭了这么长时间,别的演员早就走、光了,庄映棠便也不怎么怕让人撞见。外头的晚风还带着暖意,好闻的青草香气弥漫在空气里,闭上眼时间都能静止。庄映棠深深吸了一口气,眷恋地往林挚身上又靠了靠。

林挚就低下头,轻轻亲在他的额角上。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腻人的笑意,仿佛和了三斤蜜,视线都粘得分不开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个房间里忽然传来了一声钝响,庄映棠吓了一跳,他跟林挚面面相觑,蹑手蹑脚地走到声音传来的地方。这也是一间化妆间,比较大,是小演员们共用的。此时化妆间的门竟然没有关严,留着巴掌大的一条缝。晚风把帘子掀起来,他们就看见有两个人赫然正在化妆台前亲热。

庄映棠有点尴尬,看了一眼就偏开头去——挺凑巧,他跟林挚刚才也是在这个位置耳鬓厮磨来着。他决定不去打扰这对野鸳鸯,赶紧拉着林挚走了。

一直到回了房间,林挚才感叹道:“魏总”看起来真是老当益壮啊。”

庄映棠的嘴角跟着一抽:“你说谁?”

林挚道:“魏南远啊,你没看清楚吗?”

当时光线不好,庄映棠又有点近视,他还真没看清楚那两个人都是谁。一听说是魏南远,庄映棠的脸顿时沉了下来——那可就不是什么野鸳鸯了,魏南远老大不小的,有妻有子,谁会正经跟他谈恋爱?

庄映棠气得直磨牙,那姓魏的真是越来越猖狂了!明知道自己最讨厌这样的事,他又不是第一回跟自己合作了,不是挑衅,难道是英年痴呆了?!

庄映棠都有心回去发作魏南远了,林挚赶紧把他劝住:“你现在还回去干嘛?没准人家早就走了。再说了,那小演员一看就是自己乐意的,难道还硬要去给人主持公道吗?”

林挚说得没错,事情当然没有这么干的。可庄映棠实在太生气了。圈子里风气不好,他知道,可是不代表他的剧组也要入乡随俗——他可是个正经导演,又不是拉皮条的鸨母!

这要是在从前,庄映棠肯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可是现在……他忽然有些疲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秋后算账也不是不行。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他嫂子添麻烦,就只好委屈自己,忍一忍魏南远那个傻逼算了。

不过庄映棠有心忍一时,可没想要忍一世。前些天给岑老师办的那场接风宴,这些小演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在场,自己有什么忌讳,只要他们不瞎,就肯定看的出来。明知故犯,可不就是公然打他的脸了?庄映棠是个锱铢必较的主,除了魏南远,连他新勾搭上的那个叫简岳的小演员,都一并上了他的黑名单。

再说魏南远,跟简岳幽会了几次,发现并没有被人撞破,胆子于是就更大了些。他其实脑子挺清楚的,知道庄映棠现在忙得很,没工夫搭理他;就算有工夫,也不见得想惹麻烦。魏南远有点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早就把庄映棠得罪死了,他现在只不过是腾不出人手来;一旦庄照岳一醒,自己还是得卷包儿滚出 B 城。

那还不如像那一位劝的那样,爽一时,是一时。

于是魏南远开始可劲儿放飞自我,却没想到自己能在阴沟里翻船。

这就要说起魏南远是怎么放飞的了——他同时又勾搭了好几个人,给钱给资源,大方得不行,今天约这个,明天招那个,过着土皇帝一般的愉悦生活。本来嘛,这是个钱货两讫的事,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得了。可问题是简岳他不是这么想的。

当简岳发觉魏南远脚踩了好几只船之后,十分愤怒。哭过闹过全不管用,魏南远就知道塞钱,根本没觉着自己哪儿不对。于是简岳一怒之下,干了一件在庄映棠的剧组里绝对没有人敢干的事儿——他打算去求庄映棠给他主持公道。

这一天的晚上收工以后,庄映棠觉得有点饿,林挚就去给他张罗宵夜。暗自盯了庄映棠好几天的简岳终于逮着了他落单的大好机会,哪儿能轻易放过?于是他在庄映棠那层楼的电梯口就把人给堵了,也没用怎么酝酿,两行眼泪就蜿蜒而下。

庄映棠一出电梯门,顿时就惊住了。

老实说,简岳这个孩子资质不错,长得也好,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能红的那一款。可惜庄映棠嫌他心术不正,并不愿意搭把手。不过一码归一码,简岳在拍戏的时候能漂漂亮亮地一遍过,他也是当面夸过他的业务水平的。

——大约就是这随口一句称赞,让简岳觉得庄导对他是与众不同的。

这个地方随时都可能有人过来,被一个小新人拽着自己的袖子哭,万一叫人看见了算怎么回事儿?庄映棠只能把简岳带回了房间,统共没两步路,简岳抽抽噎噎的哭得他心烦。见人进了屋居然还想跟着自己往里间走,庄映棠顿时就炸锅了:“你给我站住!你就站在门口,有事说事,别拉拉扯扯的啊!”

庄映棠一副“男男授受不亲”的模样,唬得简岳哭都忘了。他忍不住狐疑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根本就没碰着庄映棠的衣服边呢,怎么就“拉拉扯扯”了呢?

可他也听出来了,庄导现在情绪并不好,于是放弃了装可怜,开始直接告状:“导演,我被人欺负了,没处诉苦,你管吗?”

庄映棠心说我当然不管了——我又不是你班主任!但是出于一颗旺盛的八卦心作祟,他还是面色肃然地说:“你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

简岳一听,又哭了起来:“是、是魏总,他对我始乱终弃!”

庄映棠:“……”

他一听“始乱终弃”这个词,立马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庄映棠难以置信地看着简岳,心道魏南远不至于这么没职业道德吧?始乱终弃都出来了,难道他白睡了人家不给钱?

哎呦,魏总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虽然人品比较烂吧,但是出手还是挺大方的……

庄映棠太好奇了,他摸着下巴,做洗耳恭听状:“那你说说,他是怎么个始乱终弃法?”

简岳正要说话,门锁“咔哒”一响,林挚推门进来了。林挚怀里抱着一个袋子,里头装着几个一次性食品盒,他头也没抬,跟庄映棠说:“给你要了一碗八宝粥、一碗鸡汤面,还有几个小菜——太晚了,没敢要荤腥的东西,趁热吃吧。”

等林挚一股脑说完了,才抬头看见简岳。林挚细细打量着他,只见这漂亮的少年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便不由得心生戒备。他没理简岳跟他打招呼,却看向庄映棠:“这是……”

——林挚认得这个小演员,先前跟魏南远不清不楚的,他撞见过好几回,还惹得庄映棠发雷霆。好端端的,他跑到他们的房间干什么来?

庄映棠没答话,只饶有兴味地对林挚招招手:“你回来的正好,快把吃的摆出来。”

林挚以为他饿坏了,十分心疼,赶紧把汤汤水水摆了一桌子。哪知庄映棠拾起筷子,一边准备开吃,一边跟简岳说:“行了,你接着说。”

简岳:“……”这是等着下饭菜呢吧!

庄映棠也没注意人家抽嘴角,还扭头还跟林挚介绍了个前情提要:“我刚才一出电梯门,这小孩就跑过来求我给他做主,说是魏南远始乱终弃。”

林挚的眼角控制不住地跳了两跳,心想这你也信?

林挚自打进了门,看简岳的眼神就带着狐疑。在他看来,什么始乱终弃什么告状,多半全是由头——也不怪林挚阴谋论,庄映棠跟魏南远有什么关系?能干出这种奇葩事的着实不多。林挚愈发觉得这个简岳肯定不安好心,指不定私下里觊觎他们家导演呢!

林挚觉得自己的猜测实在太有道理了,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搁霸道总裁文里,后续不就是“很好,你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么?

哼,这种剧情套路,他演了足足一个月呢!

林挚这一脑补就有点停不下来,他再次开口打断了一脸生无可恋准备告状的简岳,跟庄映棠说:“您就准备听他一面之辞啊?这不合适吧,毕竟两个人的事儿,怎么也应该听听魏总怎么说啊。”

可庄映棠今天原本就是单纯地想听个八卦而已,并没有打算真的管;他也管不着。不过林挚这么一说,他又觉得借着这个由头把魏南远叫来敲打敲打也不错,他最近简直都快浪出圈了。

就这么着,魏南远莫名其妙地被庄映棠一个电话叫了过来。

当时魏南远正搂着个漂亮姑娘乐不思蜀呢,忽然接到状元堂的电话,再不乐意也得过来。他推门一看,简岳居然臊眉耷眼地站在庄映棠房间里,不由得大吃一惊。

庄映棠还真不是没事找事啊?可是小简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魏南远到现在也没往这个小东西给自己告状上头想——主要是他实在也没什么可告的。魏南远暗自叹了口气,虽说小简最近几天哭闹不休,弄得他有点烦吧,可是人好歹跟自己一场,不幸撞在庄映棠这煞星手里,他总要帮着开脱开脱。

魏南远打定了主意,把简岳往身边揽了揽,然后对庄映棠一笑:“这孩子怎么冲撞你了?嗨,他入行没两年,不懂事,你跟我说,回头我来教训。”

庄映棠一听就知道魏南远这是想岔了。他挑了挑眉,心道,这不是还挺有情有义的么?

哪知简岳却哭的更凶了。他推开魏南远的手,抽抽噎噎地说:“不、不要你管!”

魏南远蹙着眉头,低声道:“别胡闹!你先跟我回去,咱们慢慢说,别在外头丢人!”

可简岳哪里肯走?

庄映棠就就着这场好戏,把一碗没加糖的八宝粥都喝完了。然后他把筷子一放,跟魏南远说:“魏叔叔,你别着急。简岳没怎么惹我——他是来找我告状的。”

魏南远一听,更惊讶了。告状?难不成有人欺负了小简?可是这也不对啊,小简是他的人,找庄映棠告的着状么。

魏南远到现在都没把自己往被告席上放,庄映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慢道:“你们家这秦香莲啊,是把我当成包青天了——他是来跟我告你始乱终弃的。”

说着,庄映棠自己都绷不住笑了。

这下魏南远的脸上可好看了,青一阵、红一阵、间或还发黑,给个缸就能开染坊了。他咬牙切齿地指着简岳道:“始乱终弃?好,今天就当着庄导的面,咱俩也好好掰扯掰扯——你跟我好了不到半个月,我可没亏待过你吧!”

魏南远一边说着,愈发觉得自己冤枉。他是真挺喜欢小简的,送礼物、给资源,对简岳出手也是最大方的。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反咬了自己一口!他越想越觉得恼怒,黑着脸破口大骂道:“你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

简岳闻言哭的更凶了。他抽抽噎噎地说:“谁、谁要跟你扯这些?你不想给,我全还给你就是了,反正也没什么稀罕的!可你为什么骗我啊?”

魏南远听得头大如斗:“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简岳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满脸悲痛不似作伪:“你明明说你只喜欢我一个,只要我一个!那肖霆林宏贺由瞻,又是怎么回事?”

他一说这话,不仅魏南远哑口无言,连吃瓜群众庄映棠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感情这“始乱终弃”并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而是如假包换的字面意思啊!这个小简是不是脑子不好,居然还真觉得自己在跟魏南远谈恋爱呢!

庄映棠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疯了。这个魏南远吧,有钱是有钱,手里的资源对这些小新人来说也算难得的肥肉,五官也勉强算是……不丑吧。可是,魏总人到中年,不仅气吹似的发福,而且还秃顶,这小简大好年华居然跟他谈真爱,这究竟是看上他什么了啊!

难道魏南远还有人格魅力吗?

魏南远也全然想不到是这么回事,想他纵横金主界多少年,从来都是钱货两讫,头一次碰上这样的奇葩。他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不是,小简啊,这个事吧……”

魏南远说不下去了。他能说什么呢?难道真要挑明“男人床上胡说八道的那些话你竟然也信?”他有点不忍心。

庄映棠并不想给他们两个私人空间——搅局的机会正当好,难道要等魏南远把人哄好他再出手吗?于是庄映棠清了清嗓子,一脸惟妙惟肖的恍然大悟,对魏南远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魏叔叔,你在剧组谈恋爱的这个事吧,虽说我不支持,可你身份特殊嘛,我也不能按着常规约束你。不过那什么肖霆贺由瞻的,这可就是你不厚道了。谈恋爱就是两个人的事嘛,牵扯这么多七七八八的人做什么呢?”

简岳一听导演都给他撑腰,可见他是相当占理的!他挺直了腰杆,谴责地看着魏南远:就是啊,谈恋爱就是两个人的事,你怎么能脚踩四只船呢?摔不死你!

魏南远气得牙痒痒,他才不信庄映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却还当着简岳的面,一个劲儿的要把事情往感情上扯!

那他还能怎么办?难道自己扯开遮羞布,跟小简说就是要谈钱?

一来小简不能干,肯定要跟他掰,他才上手的人正新鲜,还有点舍不得;这二来嘛,他不是不知道庄映棠的忌讳,阳奉阴违也就算了,怎么还敢当面往枪口上撞?

魏南远只得干笑了两声,昧着良心说:“嗨,这都是误会啊!”

庄映棠暗自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呵呵一笑;可没想到,简岳居然真信了!他顿时就不哭了,攥住魏南远的袖子追问:“误会,真的吗?”

当着庄映棠的面,魏南远还能怎么办?好不容易砸钱弄到手的那几个,就只能被“误会”了呗。

他自认倒霉,不过很快也就想开了。反正在这他这几个新欢里头,长得最好最招人喜欢的还就是简岳。就算今天没有庄映棠插手,简岳非得逼着他选,他也会忍痛割爱把那三个都丢开。

只不过,自愿和被迫的滋味,是大大不一样的。

庄映棠和林挚一同目送着魏南远和简岳携手离开。门一关,庄映棠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林挚揉了揉有点发僵的脸,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你不是挺讨厌魏总的吗?为什么还要帮他?”

“帮他?”庄映棠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他笑够了,沾了沾眼角,叹道:“我们小林是实心人,可你没看你魏总走的时候,脸都快绿了吗?”

林挚依旧不是很理解,庄映棠便扬了扬下巴,骄矜地卖了个关子:“去切个苹果来,要脆甜多汁的。把我伺候高兴了,我就告诉你。”

林挚无奈地看着他。今天的夜宵他可没少叫,因为他本来也准备陪着庄映棠吃一点儿的。可是谁知道这意外出现的瓜,滋味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庄映棠不知不觉地就把两人份的宵夜全都吃了。林挚暗自叹了口气,就庄导那个胃,待会儿不难受就不错了,还想往肚子里填苹果呢。

林挚没听他的,他从小药箱里拿了两片健胃消食片递给庄映棠,还眼睛都不眨地糊弄他:“苹果没了,您就先凑合凑合,吃这个吧。”

庄映棠瞪着林挚,林挚却丝毫不为所动。庄映棠只好把健胃消食片扔进嘴里,嘎吧嘎吧地嚼了,然后皱着眉头使劲一吞,吐着舌头连声要水。林挚就把一早试好了温度的水递到他唇边,庄映棠就着林挚的手一气儿喝了半杯,这才抱怨道:“你怎么老爱给我吃这个啊?你收他们药厂回扣啦——这东西一股砖头味!”

林挚忍不住笑了,打趣道:“怎么,您还吃过砖头呢?”

林挚过了把嘴瘾,不等庄映棠发作,就赶紧把人抱过来哄。他现在已经十分娴熟了,没多久,就把庄大猫撸得舒服了。庄映棠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半阖着眼说:“我其实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想让魏南远规矩点儿。他要非说他在剧组谈恋爱,那我也捏着鼻子认了;可是他现在一气儿找了四个人谈恋爱,这不是侮辱我的智商吗?”

林挚一知半解地点点头:“话是这么说,可是小简也真是可惜了。”

——可不是么,大好年华的漂亮少年,不知道被下了什么降头,非要跟魏南远谈恋爱,这不是那什么插在那什么上么。

庄映棠嗤了一声:“那可惜什么,人家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小简多好啊,我也喜欢。”

林挚顿时警惕起来,撸大猫的手都停了动作。庄映棠不满地拿头发蹭他的脖子,然后就吃吃笑出声来:“你想什么呢?就他那奇葩的脑回路我可无福消受——我是喜欢他跟魏南远在一起。”

见林挚依旧不解,庄映棠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脑袋:“你想啊,这小简多能作啊?没谈恋爱的时候,他一个不顺意就敢找导演告状——我入行也这么多年了,也就见过这么一个活宝——有他镇着魏南远,我就不信他还能有精力祸祸别人!他啊,还是乖乖地跟小简谈恋爱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林挚依旧替简岳觉得可惜。庄映棠一眼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了,不由得一笑,调侃道:“看不出来,你心眼还挺好的——放心吧,他们俩长久不了。”

林挚却不这么想。魏南远虽然贪花好色,可是简岳对他那样深情,又比他年轻那么多,他怎么也会珍重对待的啊。

庄映棠撇了撇嘴,道:“你不信我?那咱们就走着瞧。你不了解魏南远,那个人没什么长性。他今天被我逼着忍痛割爱,只选了简岳一个人,可你等他新鲜劲儿过去的,他就该不满了——不是对我,而是嫌简岳不懂事。”

林挚也觉得简岳是不太懂事,懂事能大晚上的骚扰他的庄导吗?

庄映棠接着说:“可小简呢,气性那么大,有了这一出更得防贼似的防着魏南远了。他们俩就是真有感情,也经不得这样折腾的,更何况魏南远现在根本就是想在剧组找个露水夫妻,相互解解闷儿而已。你说说,现在他身边这解闷的小孩天天给他制造郁闷,一天两天是情趣,天长日久,魏南远还不有多远跑多远?”

庄映棠说着说着,就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但愿小简忙一点,少作一点,好让他们俩的‘感情’坚持的时间长一点——起码等我把戏拍完吧,可别让魏南远腾出手来,给我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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