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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方烤冷面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13

岸上的侍卫下来了,元征也拉着胡彦上岸。胡少爷还停留在冰面上刚刚的“戏法” ,十分好奇的问元征,“鱼儿为什么会自己跳上来啊?”

“憋的。” 元征弯腰捡干树枝。

胡彦和他一起捡,捡了之后又被元征打掉,“这是湿的,卿卿。”

“唔,那,为什么跳上来的都是大鱼啊?” 按道理来讲,小鱼比大鱼有活力,应该小鱼跳上来的多才对。

元征直起腰,“小鱼的鳃比大鱼小,不会如此闷的慌,大鱼憋的很,想要喘气才跳上来的。”

穿过小树林,一个下人接过元征捡来的树枝,他叉起来的鱼也被人拿去清洗去鳞了。

“你忘了,有句话,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元征的薄唇向上扬起,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胡彦。

胡少爷跟着他总能学到很多东西,看着元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们回程的吃食带的足够,加上路上遇到客栈住下,大家一点都不担心粮食不够,晚上也打到了鲜嫩的鱼肉,元征派人在路边点了一大堆篝火,所有人就着篝火烤火吃饭烤鱼,暖烘烘的度过了一晚上。

晚上,胡彦和元征睡在帐篷里,旁边点了一盆炭火。都快睡着了,胡彦还在回味晚上烤鱼的滋味,元征嗅着他脖颈间淡淡的香气,“你就是条香香的鱼。”

“……”

山水一程,胡彦他们回到乾州,已经过了正月十五的元宵节,不出几日,便到惊蛰。

最寒冷的日子都在路途中赶过,元征本还担心胡彦再冻手,可自从用过那初雪化成的水,胡彦的手倒真是完好如初。

没有吃够盛筵居的烤鸭子,是胡彦回了乾州最遗憾的事,元征逗他说可以八百里加急买回来,胡彦一拳头打在他的后背上,骂他是周幽王的后代。

初春,乍暖还寒,元征二人坐在已经长出花骨朵的花园里喝茶,前几日,底下铺子送来王府一盒去年夏天烘制的荷香茶。

茶名曰荷香,真真儿的荷香。先是把清明刚过时候折下来的茶叶尖炒好,而后包起来放进刚开了花的菡萏里,浸润上三天三夜,吸足了夏日的荷香与露气的茶叶才是真正的成品。

放入冷窖里的成品,用热水沏上两次之后口味清淡,带着一丝茶香与荷花香,入口还有甜意。

过年时的香炒瓜子配着甜甜的荷香茶茗,胡彦悠哉悠哉的靠在元征的怀里,元征不许他脱下冬衣,怕他再生病,然而穿着厚厚的袍子又沉重,索性,胡彦让元征替他“穿”着,自己坐在他怀里,正好不冷而又暖和。

天上的日头从正方向上转到西方,胡彦的瓜子皮嗑了一小碗,荷香茶本就稀少,他们两个人喝下去三壶,特供的盒子里也就剩下几块茶,胡彦遗憾的看着剩下的宝贝,“好东西怎么都这么稀少啊?”

元征低头,一枚吻落在胡彦的后脖颈,“因为稀少,才是值得珍贵之物,就好像我的卿卿一样呀。”

“……我不是好东西。” 胡彦抬头看着他说。

元征轻笑,胡彦才觉着自己的话说的不妥当。

“我不是东西……” 说完,胡彦又挠了挠元征的手心,“欸,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少年还是不要长大的好

乾州是块悠哉生活的风水宝地, 胡彦从胡家塘来到王府都没觉得闷,王府虽然比他的家大出好几倍,然而这里的气氛到底十分的浓厚,下人们踏实能干,厨子做的饭花样多又好吃,最重要的还是元征,这个整日里陪在他身边定的人。

元征在胡彦的心里简直就是十全十美的神仙一般, 有他在,他便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任何事,元征, 就像他的保护神。

惊蛰一过,乾州的第一场春雨迎来,胡彦不顾元征的阻拦,非要提着比他身子还要长一些的夹袄去花园里摘花, 那刚刚开了花苞,嫩花瓣上挂着雨珠的花芯讨人怜爱, 便被胡彦攥在了手里。

元征拉着他坐在凉亭,旁边的春香递过来帕子,元征拿着擦掉胡彦脸上压根都看不到的雨水。

到了晌午,贵如油的春雨停了, 地上被细雨淋过的痕迹很快消失,天上高高挂起的日头照射着大地,上午那场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像是做了梦一般的存在。

胡彦搬了两只绣墩在庭院下,撒着娇拉着元征坐在旁边陪着他, 元征本来欲去书房看点东西,可是,自家小娇妻那张俊脸一皱,深夜无数次被他吻的小嘴巴向下撇,元征便再没有思绪想另的。

让人把剩下的荷香茶烹来一壶,两个人静静座在庭院下说话。

春雨的痕迹肉眼瞧不见了,气息还残留着,胡彦闭眼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满满的新鲜泥土混着雨水的味道,现在身边又多了一味元征的松木香。

对面十丈余远的门被下人打开,只见着一位富态模样的老妇人,左右手各牵着个三四岁的孩子进来,门口两个下人其中一个走在前头,跑到他们身边向元征禀告,是临街王进士家的王老夫人,说是来找他们老夫人拜佛的。

王进士考举多次未中,索性祖上富裕,打京城回来继承家业,现在人老了。两个儿子着手着家里的生意,大儿子生了一对龙凤胎,正好留给王进士夫妇两位老人含饴弄孙。

王家自然比不过定王府,但列祖列宗都是在乾州扎根,家族基业盘在乾州也是根深蒂固。

元征对王家大公子印象还不错,为人诚恳,做生意倒也有头脑,他的兄弟可就不成了。

天天混在乾州城这一群公子哥儿里头吃喝嫖赌,败尽了王老进士的家风,尤其是在他和胡彦的洞房夜,王二的嘴更是得罪了元征。

瞧见走进的王老妇人和一对龙凤胎孙儿,两个人站起来,牵着两个小孩子的王老妇人向元征行礼,这才说明来意。

一双均扎着朝天辫儿的孩童穿着一样的小红袄乖乖站在亲奶奶身边,听话的叫人,又各自鞠了一躬。

胡彦极少见到这样的奶娃娃,扭身端起小茶桌上的糕点,转回来弯着腰让他们吃甜甜,老夫人房里的丫鬟款款走过来,向他们行完礼,便引着客人往佛堂走。

两个执意要跟着奶奶出门的两个小娃娃不干了,非要拉着王老夫人的手不让她走,看样子,是想吃胡彦的糕点,又不敢自己拿了。

元征轻笑,扭头喊着屋子里打扫的小丫鬟出来,哄着这两个奶娃娃在院子里玩,胡彦的眼睛笑的弯弯的,“你们的奶奶去佛堂里给你们拿糖糖吃,等着她,让她去。”

两个龙凤胎听见元征说话不敢出声,看见胡彦眯着眼睛朝他们笑,倒是放松了些,攥着奶奶丝绸袄子的两只小肉手松开了,看着胡彦还朝他们端着糕点,抬了手去拿玫瑰糕吃。

王老夫人眼角的皱纹笑的深,嘱咐两个小乖孙好好玩等着奶奶回来,便跟着丫鬟往一侧走,一双娃娃吃着手里的甜甜也不管奶奶去哪儿了,点点头专注吃着手里的东西。

一对布谷鸟站在台阶下两边的枣树捎上啼叫,胡彦坐在元征旁边,看着院子里几个小丫鬟和两个活蹦乱跳的奶娃娃做游戏,一点小动静都能带给两个幼小的孩童莫大的兴奋,手舞足蹈的追着逗他们玩的小姐姐们。

胡彦的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双手托腮,看着眼前的画面傻笑,嘴角弯弯的看的元征自己的眉眼也带了水,温柔的细细看着胡彦的侧颜。

被旁边的人盯了一大会儿,沉浸在童趣中的胡少爷才注意到元征温柔又专注的目光,扭头看着元征,“我脸上,长了什么东西吗?”

定王爷看自己的心肝宝贝看的温柔似水,回答他的问题,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又迷人,轻摇了摇头,细长眼角都被他笑开,“没有,你美着呢。”

胡彦鼓了顾嘴巴,呼出里面的气又说,“那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呀?再说了,我那不叫美,叫俊气~” 美明明就是用来形容姑娘的。

元征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掐着胡彦嘴巴两边的腮帮子,脸上肉肉的,或许是因为这些天除了吃就是躺着,养出来点肉,掐着手感挺好。

“我的小猪长胖了。”

“……没有!” 胡彦双手抻着广袖捂着自己的小脸,元征嫌他胖了!

捂着小脸的胡少爷像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偷吃贼,元征看他可爱的紧,比碟子里的玫瑰糕还要香甜千倍万倍,看着他笑的沉醉。

被人说了胖的胡少爷看着元征笑的一脸荡漾,心想这个男人一定是在嘲笑我的胖脸!元征真是个肤浅的人!

院子里的小孩子和大孩子还在嬉笑,庭院下的两个人沉浸在两人世界里,其他的一概听不见,双胞胎里的妹妹看着递给自己甜甜吃的大哥哥捂着脸,还以为是他牙疼了,毕竟在家里娘亲和她说过,甜甜吃多了,嘴巴里是要长虫虫的。

小姑娘拉着哥哥的手,指着捂着脸的胡彦,“哥哥,你看,我们不能再吃甜甜了,大哥哥的嘴巴里长了大虫虫。” 被妹妹提醒的哥哥点点头,又扭头跟小姐姐玩闹。

旁边几个小丫鬟听着这两兄妹的谈话,捂着嘴巴偷笑,不敢让庭院下的两个人看见,吃甜甜嘴巴里可能不会长虫子,但要是日日看着家里这一对鸳鸯腻歪,嘴巴里倒是真有可能因为太甜而长虫子。

“捂着脸做什么?拿下来手。” 元征抬手便要去碰胡彦的手腕子。

胡彦鼓着腮帮子往外嘟着嘴唇,身子还往后躲,偏不让元征碰着,“哼~” 嫌弃他还想碰他,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没门儿。

元征看着面部越发可爱的胡彦,心里被他勾起的甜意都快要溢出来,目光依旧温柔似水,“这是干什么?为夫又哪里犯了错,惹我的卿卿不开心了?”

胡彦闭上眼睛,朝元征吐了吐舌头当做挑衅,“你嫌本少爷胖了!”

春风里一阵安静,元征捂着嘴笑了笑,他的小心肝儿原来这么在意留心他的一言一语,抬眼看着胳膊都酸了还捂着脸的小胡彦,“为夫是说你以前太瘦了,我好不容易才给你养出点肉来,怎么会嫌弃你的,我的卿卿可是天下最好看的人。”

“…… 切。” 胡彦见好就收,给个台阶就下,他还真没觉得自己胖了,毕竟穿衣服还是感觉空荡荡的有点大,裁缝给他量做衣裳的时候,都被元征命令了做的大一些,怕的就是他受凉生病。

元征看他放下手,又伸过去手捏了捏胡彦的小脸,他家卿卿的脸真是嫩,嫩的能掐出水来,跟个小孩子一般,看样子,胡彦还是有希望再窜一窜个头的,欣慰的点点头。

胡彦看着他点了点头,问道:“点头是什么意思呀?”

“我的小猴子,还有望再长长个头。”

胡彦现在的个头也不算矮,但是和高大的元征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头多,他踮起脚来的时候,也才到胡彦的脖子那,亲个嘴儿还得他用手勾着元征的脖子往下 ,或者元征托着他的身子往上抱。

“那当然,本少爷还年少着呢。” 胡彦傲娇的抬着下巴,像个收地税的蛮横小地主。

元征在从前,从未规划过以后要找个什么样的人做他的王妃,在战场时是不敢想,来了乾州是没有心思想,在赌坊看见胡彦的之后,他或许才找到了答案。

眼前的胡彦,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稚嫩,真是如胡彦所说的他自己一样,就是个潇洒又俊俏的小少年。

他的少年,性格百变,不变的是内心不熄的善良和天真,这份天真。

元征看着眼前的宝贝,似乎能看到从前的自己,然而那份天真和洒脱已经在他踏上战场的那一刻便被血色抹去。

胡彦天真无邪,心中纯洁而本真,元征告诉自己,这是他要守护的少年,少年的天真与潇洒,是他要更加去守护的宝藏。

胡彦朝元征的眼前挥了挥手,“这是傻了吗这是?夫君?”

元征失笑,握住胡彦的手,从另一个碟子里捻了一小块红豆糕放进他嘴里,“我的小少爷还是不要长个子的好。”

“唔,为什么呀?” 胡彦伸出舌尖,舔掉嘴边上粘着的砂糖粒。

方才出神的元征摇了摇头,“让我这个已经长大的人护着你,多好?”

☆、小馋老鼠

胡彦看着元征脸上的认真, 不由得自己也严肃起来,经过在京城这一遭,胡彦大概知道,元征以前是被小人陷害,才来到乾州的,元征这么一个顶天立地刚正不阿的大丈夫居然被人陷害污蔑,他难以想象他那时候一个人是如何度过过来的。

论年纪, 他和元征差了七岁,小半轮都有了,两个人之间虽没有代沟, 可是胡彦自知他自己见过的世面小。都说帝王家从来没有亲情,官场从不讲人情,他不能完全理解元征心里的想法,但也心疼元征从前受过的苦。

面前的大男人还在朝他笑英俊的脸只为他一个人开心, 胡彦觉得,这就够了。

“嗯, 夫君啊~” 胡彦反手握住他的手,两个人十指紧扣。

“嗯?”

“我会长大的,我…我会一直照顾你,陪着你的。”

元征微微怔了一刻后, 眼神恢复温柔,“我的卿卿当然要一直陪着我。”

胡彦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了,看着元征傻笑,元征的嘴角也上扬, 从佛堂出来的王老妇人远远看见定王爷和定位妃两个人手拉着手,面对着彼此笑的明媚,又看着院子里自己两个玩的正欢的小孙儿,心里默默念到,我佛慈悲,有情人终成眷属。

过寒,度过腊月即为过寒。胡彦的生辰在回乾州的路上耽误了,元征说要给他补上,胡彦也没放在心上,他往年过生辰,除了家里的老管家记得,连他老爹也不愿意想起这一天,毕竟,这一天也是他亡妻的难日。

元征骑马从府衙回到王府,路上经过商街,听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打眼往街里头看,才知道是这里新开了一家店铺 ,卖的都是些干果炒货巧嘴。

听见鞭炮又让他想起胡彦的生辰,策马回府,准备今日带他出来逛逛玩玩儿,把生辰庆贺补了。

胡彦正在屋子呼呼睡大觉,俗话说春困秋乏,他现在就是这幅困倦的样子,待元征给他换上了轻薄的衣衫也没什么精神,大概是元征给他穿衣服-穿的次数多了,他也就习惯了。

胡大少爷馋吃也挑嘴,花街的无花果、商街的五子糕、曲水廊的米糖、王府两里外的小馄饨。元征带着他出来,一路上嘴上还得哄着他今天在给他进哪些“货”回去,胡少爷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元征往外走。

商街离王府不远,步行两条街便到了,或许是初春,来逛街的人多的很,接踵而至,胡彦一个不小心便要撞到一旁人的背上去,幸亏有元征伸出胳膊护着他。

新开张的铺子引来了众多的买家,店门旁边还有专门的小伙计端着竹箩筐,里面摆着店里刚做好的各色小吃,提供给等在这里的人们免费品尝。

胡彦看着涌在一起的人群便觉得这家店里卖的零食必定好吃,也不管人多挤,上前抢着要先买一份尝尝,元征哪能看着自家的小馋老鼠和一大堆人挤在一起,仗着自己高出旁人的个子,朝里面装袋的店老板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折扇。

但凡做生意的人,都有个超过一般人尖锐的眼力,他带着一家老小初来乍到开店做生意,看见元征这样样貌出众,身上带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就知道这位爷不是一般人,连忙招呼里头的妻子把吃食各盛一份包起来,顺着大开的窗户递过去。

挤成一堆蚂蚁的买家们大多都是来逛街的城中百姓,看见元征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买到东西,本来还想要找店老板讨个说法,看见店老板竟然连钱都都不和元征要,心里也就有个数了。

定王爷收了扇子夹进腰间,一手拎着油纸袋,一手又去薅已经挤进蚂蚁堆里面的小馋老鼠,胡彦感受到背后一股大力,便知道是元征在拽他,刚想教训他这个悠哉王爷不懂得珍惜机会,他马上便要买到零嘴了!

“你……” 胡少爷被拽了出来,刚要骂人,便看到眼前,元征朝他晃着零食袋子,小脾气顿时烟消云散,接过纸袋搂着元征好夫君好元征的撒娇。

离开商街,胡彦饭也不想吃了,右手不停地伸进纸袋子里掏零食吃,有果脯有干果,还有一个袋子上写着欢喜豆,胡彦放进嘴里咀嚼,豌豆大的豆子嘎嘣脆,咬开了唇齿沾香,味道咸咸的,还有点辣辣的口味。

“好吃!” 胡彦喂了颗欢喜豆给元征,水盈盈的眸子里全都是因为吃到了美食的愉悦。

元征嚼了感觉味道确实不错,比胡彦爱吃的那些甜点好吃些,心里把这家店子列入了胡过寒小馋鼠的“进货”名单里。

两人站在街头,来往的人群还是很多,胡彦不动,手掏着欢喜豆继续给他俩一人一颗的喂着吃,街头上人群里忽然传来一声马嘶,上一刻还挤在一起的街上闪出一条通道,通道里,亮黑的骏马咆哮着在街上跑过来,从胡彦身后擦过,马上面坐着个白衣飘飘挽着高高发髻的“少年。”

☆、小公子,你的名字…

胡彦没有注意到身后, 黑马背上的马镫子擦着他的脊背过去,马儿的速度似乎不受坐在上头的人控制,元征的手速不急马儿疾跑过的速度,铜制的镫子擦过胡彦,单薄的布料不能足以保护胡彦的皮肉。

等他皱着脸“嘶”的吸气,后背火辣辣的疼,胡彦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元征的大掌刚覆在他的后背,脸上阴翳地看着骑马的人。

嘶吼过的马儿将将被白衣主人控制住,牵着缰绳调转马头, 看着刚刚不小心碰伤着的胡彦,旁边的百姓看着黑马和白衣“少年”指指点点。

元征脸上的线条僵硬的很,看着刚刚的人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和胡彦。

“喂!你没事吧?” 声音清脆细腻,胡彦抬头, 原来是个扮男装的姑娘。

“这位姑娘,闹市内禁止骑马, 你的家里人没有告诉过你?” 元征抬头看着还没有下马的女子。

“就是!” 胡彦皱着好看的眉眼看着马背上的人。

白衣女子在看见胡彦正脸的那一刻便呆住了,对着胡彦的脸怔怔的看着他,被他的面容迷住了眼睛。

元征看着她盯着自己的宝贝看,脸上全黑起来, 拉着胡彦的身子让他躲在自己身后。

马背上的人看不见胡彦的脸了才回过神,看着被元征挡住的胡彦说道: “我的马儿发疯了,对不住。”

躲在元征身后的胡彦还以为这个姑娘是什么危险人物,安生躲在元征的后边也不肯搭理她, 元征仰视着马上的人逼迫的气势也不减,看的白衣女子后背发毛。

“乾州城内,除官员依法办事,百姓不得在闹市内骑马招摇,你可知道这条律例?” 元征又问她,语气冷到渗人。

“我,我都说了对不住啊。” 白衣女子对他说话,眼睛还心有不甘的往胡彦身上瞟,看的元征咬牙切齿,下颚紧绷。

胡彦看着周遭围过来越来越多的人,他有点不好意思了,后背上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应该没有破皮,在后面拽了拽元征的衣领,嘴巴凑在元征的耳朵后面悄悄耳语,“算了吧,咱们回家吧。” 这样,便露出来他自己半张脸,给了马上的人看到他的机会。

元征看着这个厚颜无耻的女子竟然还伸着脖子去觊觎他家的卿卿,连忙往后伸手摁下胡彦,让他放下踮起来的脚,胡彦的脸又消失看不见了。

“哎呀,元征…太丢人了,这么多人…” 胡彦看着元征不理他,抓着他身后的衣裳摇晃,“咱们快走吧,我没事儿了…”

“既然你不知道这条律例,那就报上姓名、住址,让你家里的人去府衙上缴纳律例款,捎带上你的反省,落实在纸上,十张写满。” 元征公事公办的朝白衣女子说道。

“你!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对本小姐如此放肆!” 马上的女子一下子激动起来,“本小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街北纪府,纪蓉!”

纪蓉儿脾气本就泼辣,今日骑马出来,本是一时兴起,谁叫她那老爹总是把她关在府里不叫他出门,还要做什么刺绣女红。她本以为报出自己的家门来便能够镇住这个高个子的男人,却只听见元征轻哼一声。

轻飘飘的说道: “我还当是谁如此嚣张,不过是纪员外家的野丫头。”

元征头也不回的拉着胡彦往回走,留下纪蓉在后面,“回了家莫要在你爹面前提起我,还是早去府衙交款吧,今天给你这个小姑娘一个机会。”

“欸!那位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公子!” 纪蓉坐在马上,看着已经转身走开的胡彦训斥她的男人还拉着这位俊俏小公子的手,她问话人家也不理她。

大街上又恢复平静,纪蓉无精打采的拉着缰绳,马儿慢慢的走在路上。那个眉清目秀的英俊公子叫她过目不忘,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叫她心惊胆颤……

胡彦被元征拉着往家走,“那个凶巴巴的小姑娘,是什么人啊?” 他好奇的问道。

元征又请哼,“她是钱员外家的女儿。今天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过她这种蠢人,仗着自己家里的背景就敢无视律例,等到闯了祸才知道后悔。”

胡彦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她该罚,吓死我了。”

“那你还拉着我,让咱们快走?”

“哎~谁让本少爷大度呢,看她一个小姑娘,咱们两个大男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人家该觉得是咱们欺负人了呗。”

元征朝他笑了笑,“我的过寒还挺懂时局。”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本少爷是谁~”

☆、乾州赛高小醋缸

元征想要给胡彦补个生辰还出现这样不吉利的事, 弄得他有点丧气,胡彦倒是不放在心上。到了晚上吃饭,后厨上来一大碗元征早已吩咐他做好的长寿面,胡大少爷还撒娇哄着要元征和他一起吃,元征自然不去想那招人烦的事。

可谁曾想,人不找麻烦,麻烦却是自己找上门。

翌日, 元征一大早便去了练兵场,新的一年,他这个将领需要鼓舞将士们的士气, 胡彦慵懒的在卧房里卧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等了元征回来,把早饭和午饭混在一起吃。两个人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应当吃早饭的空子,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春香刚给元征和胡彦盛好了汤地给他们二人, 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走进来。老夫人到了春天也无甚胃口,胡彦他们的吃食她不喜欢, 索性,后厨便做上两桌菜式,吃饭也不在一起吃。

大丫鬟顿在门口,朝坐着的两个人欠了欠身子, “王爷,老夫人叫奴婢转告您,明日,请您去和纪员外家的大小姐见面。”

“……” 宽阔的房间里, 只有春香和他们三人,加上说话的大丫鬟统共四人,元征一只手本来横在胡彦的后腰,听完大丫鬟说的话,还没等元征问她话,胡彦的脸已经垮了下来,手里拿着的筷子被他从嘴里拿出来,摔在桌子上,发出象牙材质碰撞的清脆声。

“哼!” 胡彦一手打掉后腰的手,气呼呼的,眼睛瞪的老大,怒目而视元征。

元征淡定的又把胳膊伸回原来的地方,看着低头的大丫鬟,“老夫人叫我去的?家里来人了?”

“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等大丫鬟回话,胡彦“腾”地站起来,快步往门口走。

屁股底下坐着的绣墩也被他踢歪在地上,擦过大丫鬟身边,胡彦还朝她哼了一声,吓的人家姑娘抖了抖身子。

元征看着已经阔步走出门的小娇妻,并不着急去追,转了转手中的一根筷子,“回答本王的问题。”

大丫鬟跟在老夫人身边久了,脾气也温和的不行,叫胡彦那怒气冲天的一哼,顿时吓的差点哭出来,嘴里哆哆嗦嗦的说不清楚话。

春香这才想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王爷,奴婢今早看见西街的王媒婆来府上了。”

元征目光回转,纪员外家,不就是那天撞了他的过寒的野丫头么,竟然还敢送上门来。

“回去告诉老夫人,我会去的,”元征看着低头的大丫鬟,又沉声警告道: “记住,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管好嘴。”

大丫鬟换胡点头,接到元征的准许后转身走出去,踏过门槛的时候因为脚软还差点扑到地上去。

“把饭收拾收拾,送到我的卧房去。”

定王爷抬脚走出去哄自己家的小醋缸去。

走进里屋,元征看见他的小醋缸明显刚刚吃过桌子上的芙蓉糕,嘴角还有没擦去的屑,看见他进来了,忙不迭的停下嘴,挺着身子坐在座位上,一副要气炸了的样。

元征嘴角带着笑,没想到胡彦对他要去见人家姑娘的怨气如此大,看来在他的心里,是极其在乎他了。

“这屋里怎的如此大酸味儿?嗯?心肝儿。” 他撩襟坐在胡彦身边。

胡彦闭上眼睛捂着自己的双耳,“你这个喜新厌旧的臭男人,听见有姑娘要见就要去,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他闭着眼睛还要朝元征吼一吼,殊不知自己的脸对着方向压根没有元征的脸。

他的嘴角上粘着的糖屑也被元征凑过来的嘴巴舔走,等他睁开眼睛,已经被元征占完便宜了。气的他举起来手就要糊在元征的脸上,元征也不躲,弯着嘴角凑过去脸让胡彦出气。

“啊!” 胡彦悬起来的手狠不下心,放下手朝元征啊啊的乱叫,像是被狗咬了似的。

元征等他吼完才抬手捏着那两片嫩唇瓣,“你怎的都不让我说一个字?小醋缸。”

胡彦张不开嘴,使劲张着眼睛瞪他。

“母亲叫我去见人家,是早上有媒婆登门。” 元征笑着和他解释。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媒婆登门,那是喜事,不管这事成不成,媒婆去了家里都不能把人家赶出去,这是风俗,也是礼仪。

待元征好一阵安抚,胡彦才平静下来,愤愤的看着元征,“那就是因为那天你跟人家说话,人家看上你了呗!” 他还是生气,气元征怎么长得这么英俊,天天给他招蜂引蝶,刚离开了个韩钰弟弟,又来了个个什么纪大小姐!

元征轻笑,大掌扣着胡彦的右手,“母亲只说叫我去见见人家,我又没说要娶她回来。”

胡彦甩不开元征的手,“那你就去吧!反正是娘叫你去的,你又不能不去!”

元征看着都快要气哭了还嘴硬的胡彦,心想见什么见 娶什么娶,一个小祖宗还不够他喜欢过来,找那么多人干什么。

“我带着你去见她,好不好?” 元征掰着胡彦的肩膀,让他扭过去的身子面向他。

胡彦扭脸不看他,“人家要见的是你,看上的也是你,我去干什么?不够给你找麻烦的嘛。” 他一想到元征那张花言巧语的嘴,就能想象到元征和那个什么纪蓉坐在一起的样子。

孤男寡女,元征长的英俊又讨人欢心,人家姑娘肯定对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到时候,元征再和他说什么都晚了,人家姑娘肯定上赶着嫁给他,到时候…到时候,他自己就是那棒打鸳鸯的木棒槌!夹在人家夫妻之间的大屏风!

元征看着胡彦越来越湿润的眼睛,就知道他心里肯定又胡思乱想了,歪着脑袋等着他接下来的反应。

果然,下一刻,胡彦便扭过头来,两只手拉着元征的袖子朝他嘟嘟囔囔“我不要你去~你不许去!”

“哎呦,心肝儿欸,哭什么…” 元征笑着擦去胡彦眼角的泪花,大拇指放在胡彦的眼角处。

胡彦这时候才觉得自己以前好像太不懂事了,每天就知道缠着元征,不是惹他生气,就是冲着他发脾气,把所有定王坏脾气和小性子都吵着元征使,完了完了,报应来了吧,老天爷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夫君,他以前不知道珍惜,现在有人来和他抢了。

不等元征安慰他,自己抓着元征的袖子哭的更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嘛…唔…我保证会好好珍惜……”

元征看着他直想笑,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想什么?我又没说不要你。” 元征的拇指离开他的眼角,扯下胡彦腰间的帕子给他擦眼泪。

滑滑的丝绸吸收掉眼上的泪水,胡彦又想起来,这条帕子都是元征领着他出去的时候给他挑的,万分悔意涌上心头,任凭元征怎么和他说话也不信,抱着元征嚎啕大哭,想象唯一属于的东西又要被人抢走了。

日薄西山,春香端着托盘在他们二人的卧房驻足了三次,最后看着已经不能再热的饭菜,告诉后厨今晚的饭菜做的清淡些,再另做两样糕点,一定要有红豆牛乳糕。

胡彦终于不哭了,眼睛红肿红肿的像两个汁水饱满的大荔枝。横躺在床上,上半身靠在元征的怀里,身后的元征一手横在他胸前,另一只手抚摸着胡彦的脸平复他的心情。此时的定王爷,就像是在喂养一个巨婴宝宝。

第二天,元征还是出去复母亲的命,但是身边搂着穿了一身新衣裳的胡彦,两个人前往清风茶栈,这是元征约定的地方,他并不想和那个野丫头一起吃饭,没必要,一盏茶的功夫把话说明白就够了。

更何况,他还记得那天,纪蓉坐在马上,伸长了脖子去打量他的宝贝,跟看不够似的,后来却要和他见面,真是难以料想这个姑娘的矜持何在。

胡彦乖乖的让元征牵着他的手,他本来不想来的,可是让元征来见姑娘是他们母亲的命令,不能不答应,他自己又紧张元征,只好口嫌体直的随了他一起来,两个人进了茶栈,自顾上了二楼雅间,元征早已定好的位子。

那天一身白衣,男装打扮的纪蓉已经坐在了雅间里,身后站着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应当是纪家派来保护他们这位大小姐的。

元征撇着嘴角轻笑,这位姑娘哪里用的着别人保护,还不如找个先生多给她念念书讲讲课,学学礼仪来的实在。

元征拉着胡彦坐在纪蓉对面,纪蓉原本扭头看着楼下的人,手里把玩着茶杯盖。

谁知道她今天到底是什么来头,来见喜欢的人还穿一身白衣,和那天的白衣服虽不是一件,倒还是男装打扮,要是不听见她说话,人家一定会认为她是个公子哥儿。

纪蓉扭过头来,看见两个人坐在她对面,元征坐在她对面旁边的位置,胡彦和她面对面坐着,一身青衣,竹绿一般的轻绸,配上清秀又无人能比的面容。

勾的她顿时眼底冒着粉红的桃花,双手托着下巴,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柔情,倒像是个去别人家偷情的野汉子,痴痴的朝胡彦傻笑。

“你来啦~”

☆、你是我的!全部都是我的!

刚坐下的胡彦两呆呆的看着朝他傻笑的纪蓉, 这回轮到元征的脸垮下来的。

定王爷反应最快,蹭地拉着胡彦和自己交换了位置,自己坐到了纪蓉的对面。

“欸?” 看美男子看的眼直的纪大小姐疑惑的看着掌控着两人位置的元征,随即便座到旁边的位子,又能够和胡彦面对面了。

元征的脸黑成一团,轻咳两声,刚要说话, 上楼的小二在他们桌前停下,放了茶具离开,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热气的茶水煮在中间的小火炉上。

纪蓉目不转睛的盯着胡彦看, 托着下巴的手肘杵在桌面上,应当是闺阁少女思春的最真实写照。

胡彦被她盯得后背发毛,低头拽着元征的袖子求救。

护妻狂魔元征立马撑着袖子挡住元征的脸,广袖宽宽大大的在两个人之间隔开, 纪蓉连胡彦的脖子都看不到了,这才皱着眉看向元征, “你干什么?”

“这位姑娘,麻烦你搞清楚,是你先骑马伤到我家夫人在前,现在找人去我府上求亲, 又盯着我的人看,本王倒要问问你要干什么?”

“……我不干什么呀~” 纪蓉先是怔了一刻,后又托着下巴太着脑袋左摇右晃想办法去看胡彦。

元征的脸抽了一下,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抬着袖子的胳膊不放下, 纪蓉怎么也看不到胡彦的脸,就差站起来扒着元征的袖子看胡彦了,她身后的大个子像是块木头,一动不动,仿佛要触动什么开关才能让他活过来。

袖子后面的胡彦纳闷,这姑娘不是看上他夫君了么,老瞧他的脸干什么?难道是嫉妒他长得太好看?

“纪姑娘,你消停些,我们不和你说废话。” 元征阴翳着脸,看着依旧不死心的纪蓉,心里对这个事情明白透了。

纪蓉这才安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好看你也是个痛快人,” 她朝元征拱手抱拳,颇有一股侠肝义胆的意思,“那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你娶我吧!”

胡彦的心“咯噔”的一下,随后打了个嗝,元征的反应依旧淡定,在看纪蓉身后的壮汉,依旧稳如泰山。

“我并不喜欢你。”

“没关系呀,我也不喜欢你。” 纪蓉微笑面对元征,仿佛再说一件和她无关的小事。听得胡彦又打出一个嗝。

元征空出来的一只手倒了一杯热茶水,自己吹了吹才递给旁边的胡彦,还提醒他小心烫嘴。

又看着纪蓉,“我家夫人也不喜欢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眼睛尖锐的像是能射出箭来。

这话才算是戳到了纪蓉的肋骨,放下手皱眉看着元征,“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 说完又去问依旧被元征的袖子挡着脸的胡彦,“你喜不喜欢我啊?”

“……” 胡彦的后背出了一层的汗,脑袋犹如拨浪鼓一般摇头,后有想起来纪蓉看不见,话回的快着呢,“我不!”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他不是陪元征来拒绝这位姑娘的吗?怎么变成他被人家姑娘看上了呀!

扭头看向元征,定王爷一脸笃定又得意的看着纪蓉,那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看见了吧,我的小宝贝儿不喜欢你,你快打消这个痴人说梦的念头。

从小便打打杀杀,比男人还男人的纪姑娘哪会就此放弃,她还就不信了,她不敢动手冒犯这位王爷,难不成他还能一直举着胳膊不成,累死他。

“没关系啊,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是不是?” 纪蓉笑眯眯的看着胡彦,虽然她看不到胡彦的脸。

胡彦不理他,委屈又害怕的看着元征,“我不喜欢她…”

元征给他一个放心的笑容,又扭头看向纪蓉,“纪姑娘,我想,我们的话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了,本王和我家卿卿,是缘分注定的一对,谁也不能插足到我们之间来,本王今天只是听我母亲的命令才过来和你见一面,希望你不要自作多情,我的卿卿更不肯能喜欢上除我之外的人。”

纪蓉无聊散漫的听着元征把话说完,脸上依旧一脸的不在乎,“你们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又不能生出孩子来,你娘以后不还是要找人和你生孩子吗?”

她爹都告诉她了,嫁进王府,母凭子贵,更何况定王爷只有一位男妻,她若真的进了王府,必定受宠。

纪蓉倒是不在乎那些东西,她只是单纯的看上了胡彦。

元征轻笑,“这个就不劳烦你替我们操心了,纪姑娘,收起你那些大胆的想法,我们再也不见。” 说完,元征便站起来,拉着胡彦快步走出雅间,等也不等纪蓉在后面朝他们大喊大叫着什么。

胡彦从头到尾都是懵懵的头绪,呆呆的问元征,“她是看上我了?”

元征被气个半死,脸上带着操心,“看来,我的宝贝被人家觊觎了!”

胡彦这才恍然醒悟,怪不得纪蓉总是盯着他看,可是她看上他为什么要见元征…因为只有进了王府,她才能和自己在一起……

只活了二十一年的胡少爷对那个看上去比他还小的姑娘表示折服,尽然能想到这样的办法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该说她少不更事好,还是该说她人小胆大好。

回了王府,胡彦还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正如纪蓉所问的那样,元征,真的能够一生一世只和他胡彦在一起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元征又是个王爷,老夫人总不可能让他们家家的香火就这样断掉。

元征怎么肯能不知道胡彦在担心什么,踏过门槛,拉着胡彦直往佛堂走。

胡彦反应过来,死活不肯跟着元征去,他怎么敢和老夫人说什么不要元征娶妻的话,就算他不愿意,也不能左右老夫人的想法啊!

想到这,胡彦的心都凉了,他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嫁到王府来了呢?

小赌怡情,大赌不仅伤身,大赌还伤心呢。

元征用了两成力拉着胡彦贵在佛像下,膝盖上垫着蒲团。老夫人正跪在旁边虔诚的念经,听见他们的动静也没停下嘴。

元征待她睁开眼看着他们两个,开口道: “母亲,儿子不孝,儿子这只爱过寒一个人,定不会另娶,求母亲成全。”

老夫人平静地看着元征,又看看他旁边的胡彦,胡彦已经吓的闭上了眼睛,生怕元征说到哪里激了老夫人的心,别再把她老人家气晕过去。

“娘也没让你再娶呀?” 她淡淡的看着他们两个,“彦儿莫怕。”

元征眼中带喜,看着他的慈母,“娘。”

老夫人修了十多年的佛法,早就悟透了世间,六道轮回,不过是再尝一遍人间疾苦,因果报应,元征娶了胡彦这个乖顺的男媳妇回来,都当是元征的命,她又有什么好隔在两个好孩子之间拆散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罢了,罢了。”老夫人挥挥手,又示意元征扶着她站起来,“我们为人父母的,看到你们平安顺利就足够了,哪还能要求更多的东西呢?”

胡彦也是又惊又喜,连忙站起来去另一边扶着她老人家 ,老夫人站起来也不叫他们管了,招来丫鬟扶着她去花园看她的杜丹,“多谢谢菩萨吧。”

元征和胡彦万万都没有想到,老人家会是这样的反应,胡彦欣喜的朝普度众生的菩萨嗑了三个响头,元征也拜了三拜,携手出了佛堂。

胡彦昨天都没怎么吃饭,今天吃饭格外开心,一口气吃了两碗白饭,元征给他夹菜让他慢点吃,今天都打嗝了。

“唔,辣四化的…”

“什么?” 元征端着饭碗看着嘴巴鼓鼓的胡彦。

胡彦慢慢的吞下嘴里的饭菜,“那是被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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