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一言。” 元征伸出小指朝着他。
胡彦笑嘻嘻的也伸出自己的小指来和元征勾在一起,“驷马难追。”
“那,为夫带你出门了,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啊?” 元征看着胡彦坏笑到。
“唔,那你想要什么嘛。” 胡彦就知道元征不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他。
“给为夫叫声好听的来~” 元征来了精神,一只手撑着床褥看着躺在他怀中的胡彦。
一心想要出门的胡少爷识时务,眯着眼睛盯着他,“好夫君。”
元征闭眼点点头,又睁开,“还有呢?”
胡彦脸上依旧笑嘻嘻的,“元征哥哥~”
“嗯,还有呢?”
胡少爷在心里暗骂元征这个大混蛋,非要让他叫出这些/情/趣/的叫法,可是他有求于人,只得巴巴的叫人,心里的小账本又记上元征一笔,扔了他的好吃的,还要他瞎叫人!
外头仲夏的星子点点璀璨,皓月挂在枝头,屋内屋外,宁静的很。
第二天一大早胡少爷便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精神地醒过来,扭头看和还熟睡在里头的元征,心里懊悔着自己这几日是不是太过折腾了,让他家夫君这般劳累。
慢慢拿开腰间的手臂,悄悄下床选衣服。
一个时辰之后,元征醒来,便看到自家心肝儿坐在梳妆镜前嘟嘴。
下床走过去,弯着腰抱住对这着铜镜撅嘴巴的小人儿,湿漉漉的吻印在白皙的脸颊上。
胡彦原本在大木柜前欢欢喜喜的选着衣服,可是等他好不容易选了最漂亮的一件长衫,套在身上,爱美的胡少爷却发现自己在铜镜里,已经臃肿了许多!
再弯下腰看看自己脸,小脸仿佛大了一圈,直起腰来,原本平坦的腹部怎的都鼓起来!他才怀着身孕不过一月呀!
元征看着胡彦因为这便发小模样直想笑,看着胡彦黑下来的笑脸,只好憋着笑去找了件自己的素衫来。
他的衣裳大,套在胡彦的身上松垮,却看不见胡彦只是微微鼓起的腹部来,系上束腰带,搂腰依旧是盈盈一握。
“我家过寒的小脸儿俊着呢,哪里就大了?嗯?” 元征双手捂着胡彦的两颊,他家卿卿实在是过于紧张了,明明只是圆润了些,不细看都看不出和以前有什么区别而已。
“哼~你就知道哄我。” 胡彦双手环着元征的脖颈,眼神娇嗔。
“嗯,谁让我就只有你这么个缠人的小祖宗呢?” 元征含笑看着他。
“嘻嘻,夫君。”
“嗯?”
胡彦踮脚对上元征的薄唇,而后立刻松开他往外小跑。
“我们快上街呀~”
“欸,卿卿,慢些跑!”
乾州的七月热情似火,王府外的树木葱茏林立,元征最终拉上了胡彦的手慢慢往外走,高高的日头照着他们在身后拉出斜长的影子来。
巷口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只花猫,看见他们走过便猛的一步一步跳上屋檐去。
胡彦晃着元征的手臂,两个人相视一笑,
☆、番外一
司马鉴小时候还没有像长大之后讨人厌, 至少不令韩逊讨厌。
韩太傅辅佐储君读书,长子韩逊是伴读。
司马臣如在新帝上位之前只是刑部吏部总管,因着储君要喊他一声舅舅,司马鉴也就常常跟随父亲进宫,去和未来的新帝玩在一起。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七岁的韩逊正给旁边写字的元征念书,黯淡的书房里突然被人打开门, 比他们大七岁的司马鉴走进来。
小小年纪,总是皱着眉头,看谁都高兴不起来。
“司马哥哥, 你手里拿的什么?” 元晟见着自己舅舅家的小哥哥来了也不敢下去找他,今日祖父给他布置的功课还没有做完,做不完功课不能离开书案。
“父亲叫我拿来的桂花糖。” 司马鉴两步迈一个台阶走到书案旁,朱色木盒放在墨盘边, 一双黑眸盯着坐在旁边的韩逊。
“你可以吃,他不可以。” 说着便双手打开了盖子, 推到韩逊的手边。
韩逊抬头呆呆的看着司马鉴,他只见过这位小哥哥几次面,每每挂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给他吃东西还是头一遭。
他扭头看了看手里依旧牢牢抓着笔的元晟, 又看了看里面码的整齐飘着蜜香的桂花糖,抬头朝司马鉴摇了摇脑袋,“还是等太子写完字吧。”
司马鉴看了看他没说话,又盖上了盖子, 从旁边拉了张椅子来,坐在旁边看着元晟写字,韩逊在一旁给他念字。
功课好不容易做完,元晟跳下椅子,抱着桂花糕打开盖子给了韩逊一块。
又转头问司马鉴: “哥哥,你吃了没?”
司马鉴摇了摇头,看着比他自己矮一头的两个小孩。
元晟捏了一块递给他,被司马鉴又推回去,“我不吃。”
一旁的韩逊才不管这么多,合上书放在一旁,又摆正了笔墨,拿着手里的甜糕吃起来,本来热乎乎的蜜糖已经凉了,丝丝缕缕拔不起来,放进嘴里便化开。
小小的糕点一会儿便全进了肚子,司马鉴还坐在椅子上,看着韩逊空空的手,便从元晟的盒子里又拿了一块,朝韩逊招招手,“过来。”
韩逊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脸上冷冰冰的司马鉴,犹豫了一会儿抿着嘴跳下椅子走到司马鉴身边,缓缓伸出手心,眼神有些畏惧地看着撇着司马鉴,发现司马鉴盯着他的脸,便马上低下头,桂花糖已经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这个糖好吃,我要给我二皇兄送去。” 小太子合上盖子舔了舔手心,一步一步往下迈脚,落着韩逊和司马鉴在后面。
韩逊舔着桂花糖外面的一层蜜往下跟着他,司马鉴走在最后面,把搬过来的椅子又放回了原处 ,连带着元晟未摆正的的椅子。
忙着吃手里东西的韩逊脚下没走稳,踉跄了一下子,被身后的司马鉴及时地扶着,才避免了从台阶上滚到底下。
司马鉴一只手抓着韩逊的手,另一只手梏助他的小臂,韩逊那只手原本抓着桂花糖,整只手掌都带着蜜丝,沾了司马鉴一手。
“谢谢你。” 韩逊站稳了身子,连忙看向身后扶了他一把的司马鉴致谢。
一手黏糊糊的糖汁令司马鉴没有波澜的脸皱起,松开韩逊的手走在前头,沾了一手糖的手被他抬起,向上卷了两指宽的袖子,“走吧。”
韩逊不敢再分心了,拿着糖一阶一阶的下去,和前面两阶梯往下走到底司马鉴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司马鉴停住了脚步,抬着手臂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后把卷起的袖子又放了回去。
御花园百花齐放,蝶蜂飞舞,在大学士的书阁读完书的元征和韩钰在花丛里捉虫,元晟老远捧个盒子喊人,“二哥哥!二哥哥!”
一只花色蝴蝶静静合着翅膀趴在黄色小花上,眼看着元征手里的茶碗便要扣上去,元晟一个尖声叫喊便吓跑了蝴蝶,猛的扇着翅膀飞走。
“欸!” 气的元征朝飞走的蝴蝶喊到。
“耳朵真灵。” 韩钰坐在花丛的泥地上,素色外衫脏了也不管,手指揪着一片片柳形的花叶。
元征气的不行,这只蝴蝶他们连着看见好几日了,今日好不容易差一点遍能抓着,又被那个咋咋呼呼的元晟搅了乱。
“二哥哥!” 元晟抱着盒子溜着跑进花丛里,外面站着一排跟过来的小太监。
“你喊什么喊?我的虫子都被你吓走了!” 元征拿着瓷茶碗扣在元晟束好的发髻上,正好把半掌高的发髻全盖住,看得元晟身后的温公公翘着兰花指叫出来,小太监们心惊胆战。
“我是要给你们送糖来的。” 元晟撇嘴拿下茶碗,手里的盒子被韩钰拿过去。
“司马哥哥送给我的桂花糖。”
元征拿了一块咬去一角,剩下的被放回盒子,韩钰在一旁倒是吃的开心。
“好吃吗?” 元晟看着韩钰,圆嘟嘟的笑脸咧着嘴。
“唔,好吃!” 韩钰的嘴巴被一大块桂花糕撑鼓,眯着眼睛点头。
元晟看着元征没有继续吃,才想起来他二哥哥不喜欢吃甜甜的东西,连忙凑到韩钰身边去和他一起分着吃。
韩逊跟着司马鉴走在后面,看着花丛里的三人。
韩钰首先看到自己哥哥,他哥哥总是和小太子一起读书,而他都是和元征哥哥在先生的书阁和府上读书,看见久不出门的韩逊从地上站起来,“哥哥!”
“我在这里!” 韩钰朝他挥手。
元征觉着没意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后面跟着两个孩子出了花园,小太监们连忙拿走太子手里的茶碗。
“元兄。” 司马鉴朝元征拱手,元征向他回礼。
他们和韩钰都是寿良学大学士的学生,先生告诫他们君子以兄弟相称,于是两个十岁的君子见面总是像模像样的拱手称兄道弟。
那次的糕点韩逊都不怎么记得了,对司马鉴的记忆只停留在他离开元征他们之后,从前他有时还和他们一起写字,后来便再也没怎么见过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小哥哥。
新帝上位,远走边疆打仗的元征师兄回来,司马鉴已经成了国舅爷。
封后之宴,群臣奉礼,官任御史大夫的韩逊和司马鉴谋面,那张印象中的脸还是冷若冰霜,黑眸敛着让人看了害怕。
韩逊坐在桌尾,坐了一会儿方觉得有人在看他,巡视后,竟然是司马鉴在盯着他,韩逊不解,不想过去和这个国舅爷搭话,低头喝茶。
韩太傅晚年恶疾,病来的疾,人走的也快,韩逊方过十九岁,便在管家的帮扶下处理了父亲的丧事。
十七岁的韩钰只知道趴在哥哥的背后哭,元征比他们大许多,留在府里处理了不少要事。
司马鉴也来他们家里吊唁,临走时蹲下看了看跪在一旁披麻戴孝的韩逊,未留下只言片语,只是用他的冷眸深沉的看了看憔悴的韩逊。
再有接触便是元征被司马国丈冤枉,新帝不念及他们之间的旧情,年迈卸任的大学士去和皇上求情都被驳了回去。
韩逊此时力量薄弱,官拜尚书也没的实权。司马国丈新任六部总管,一权独大,群臣傍伏,站在韩逊这一方的大臣少之又少,此时的少年,极其痛恨自己的无力。
站在自己父亲那一方的司马鉴成了韩逊唯一攻克的对象,韩逊约他在府上喝茶,想要通过国舅爷的力量和他父亲求求情,这或许还有些希望,司马鉴看上去不像是不讲理的人。
可谁知国舅爷拎了盒桂花糖赴约,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未说话,国舅爷等的不耐烦了便要走人。
韩逊心想明人不说暗话,直直的说出了自己邀他来的目的,韩逊至今还记得他对他说的仅仅那一句话。
“他做了什么,与你何干?”
元征最终还是被放了出来,自此被皇上“好意”指去凉边,美名其曰是戍守一方水土的王爷,其实就是被流放走的眼中钉。
韩逊从那之后更是看清了这满朝文武的假面,收起自己儒弱的性子,淡然待人处事。
新帝七年,南陲开战,韩逊与元征书信往来密切。
他们虽不在一处,秘密却相通,待二人实行起大计之后,韩逊则更需要在朝廷活动起来 ,替元征打掩护,一开始请求派兵是真,向皇上报丧是假。
只是没想到这之间夹了个握着兵权的司马鉴。
他去求见皇上发病,被人折伤了双臂,最后还被司马鉴扣在府上,韩钰站出来护着他,司马鉴便要拿派兵威胁他,权衡之下,韩逊不得不低头。
只是韩钰回去的那晚,让韩逊吃惊心颤的事颇多,使他对司马鉴产生颇多距离和些许同情。
“你可知为何我要留你?” 司马鉴站在他面前,弯下腰双臂放在他坐着的椅子两边 ,从前冰冷的双眼此时透着些奇异的目光,整个身子以绝对控制的形态笼罩着韩逊。
在韩逊失神间,司马鉴的脸越来越近,最终一个吻落在韩逊的唇角。
“你!” 他想要推开司马鉴,可惜两条手臂动都动不起来。
这人还趴在他面前,盯着他的双眼看来看去,良久才说了句话,“呵,看来,你都忘了。”
司马鉴把他扶起来,再没对他做什么越矩的事。
一晚上相安无事的过去,韩逊被司马鉴的人送回了府。
临走之前也没见到本尊,跨出门槛时挡了一脚,双臂失衡,被旁边的下人扶了一把才未摔在地上。
韩逊那时才回想起他们小时候的记忆,他不敢回头,连忙进了软轿子。
司马臣如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篡夺皇位。终被他们一举拿下,司马鉴脱离不了干系,皇后也被皇上摘除,打入冷宫。
司马臣如道出自己密谋多年的真相也不肯回头,澄清对元征的冤案之后便被斩了首,只剩下司马鉴一个人还带着官位留在朝廷。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又皆为利往,超中的大臣被换洗了过半,知道事情的老臣也通通倒戈。
司马鉴成了个别人落井下石的对象,从前那些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人也都变成了往他身上吐口水的人。
司马鉴从不生气,脸上再无半点波澜,相比以前 ,人变得更加冷酷。
韩逊有意和他保持着距离,偶尔听着身边的人话说重了,不忍心一个孤傲的人被污蔑成一堆废墟,也会帮着司马鉴辩解,只是从来不叫他知道。
又一年,他上鉴的选举人才制度被广为实行,韩逊亲自检验成果,一身低调下访科试。
未曾想抓到个没有脑子的考生,作弊被他发现也就罢了,竟然随身带着凶器,幸亏韩逊身后有人,司马鉴一举拧断了那莽撞人的手腕子,匕首应声落地。
韩逊回头,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司马鉴,淡然地道了声谢,随后急忙走开。
又一年的除夕,韩逊带着韩钰给父母上完了香,回家的路上经过宫门。
遇到正好骑马出来的司马鉴,两个人霎时间四目相对,韩逊犹豫了片刻,竟然拽着缰绳走过去,邀司马鉴去他家过年,那人竟然也答应了。
司马家除了司马鉴一人已经满门覆灭,除夕之夜若是他独自一人,韩逊在心里告诫自己,他就是看他可怜才做出如此举动。
韩钰在他旁边咬牙切齿问自家哥哥把这白眼狼招到家里去干什么,被另一旁赶上的司马鉴听到,冷声问到,“你当年还吃过我这白眼狼给你的桂花糖。”
韩钰的涨红,又气又疑惑,拽了缰绳飞的一半跑在了哥哥和司马鉴前头。
韩逊看着前面的小弟叹了口气,心想着这孩子跟着他何时才能长大,司马鉴神龙摆尾一般从腰间掏出块东西,用纸抱包着递给韩逊,韩逊犹豫着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竟是块小孩子才吃的板糖,朱色硬块,实则是山楂和冰糖熬制成的东西。
嘴角的弧度淡淡的,韩逊团了纸片递给司马鉴,酸酸甜甜的糖塞进了嘴里,司马鉴看了他两眼,沉默不语,两个人架着马慢悠悠走向太傅府。
☆、番外二
来年三月开春, 胡彦的肚子已经八个月大,日日挺着腰被元征抱着、搀着吃饭睡觉。
整个人被元征养的圆润了不少,原本尖尖的下巴有了些弧度,脾气时而极其温柔,时而又极其暴躁。
远在胡家塘的阿鼠来找过他一次,赶上过年的元宵节,不仅他一个人, 带着他来的还有镇东头来探访从前老师的教书先生。
元征派人把他们两人从码头接到了王府上,胡彦阿鼠两个老友一见面便相拥在一起。
胡彦在过去的半年经历的种种使他十分懂得了珍惜,抱着阿鼠嗷嗷叫, 痛哭流涕,那场面,堪当犯人斩首前的亲人相见。
最后还是元征提醒他当心孩子,两个抱着哭的人才停下来。
站在一旁的元征和教书先生一个已经习惯他俩这幅样子, 一个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
阿鼠没有空手来,从布口袋里抓出只猫崽抱给他的好朋友, 猫崽不过胡彦的两只巴掌大,喵喵叫的声音细小。
胡彦真心害怕他一个手劲儿大了,便会把这只小东西捏死。
元征拿来块下人给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做好的棉垫来,胡彦用它裹着这小东西, 才敢稳当的抱在怀里。
远道而来的阿鼠这才注意到胡彦的肚子,伸手摸了摸,“阿彦,你一天吃几只鸡呀?”
胡彦笑了, 拍拍阿鼠的头,阿鼠也长高了,将将到他的胸口。
身上的棉袄子看上去厚实暖和,不知道是阿鼠买的还是谁给他做的。
“不是吃,我肚子里,有一个娃娃呢。” 胡彦低头看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微笑,眼角透着的尽是温柔。
阿鼠和镇东头的先生没惊讶他的肚子多久,便又关心起胡彦的身体来。
担心他是否吃的消,毕竟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这个不是件容易的事,背后的元征咳了两声,表示一切都有他在胡彦身边,那些担心都是多余。
元宵节热闹非凡,憋在家里又好久未出门的胡大少爷心里痒痒的很。
他现在出门,不仅元征拦着他,见不着面的老夫人也要拦着他。
家里的下人从前看他出门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装瞎,如今是每每看见他向大门靠近都要劝他回屋,胡少爷着实感觉心累。
不过最后还是在元征的陪同下和阿鼠他们一同上了街,这时候胡彦才发现他似乎以后都不必担心他的好朋友受欺负了。
教书先生说阿鼠读书十分刻苦,且学到的东西比任何一个学生都多,将来必定能够考取些功名。
另的,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教书先生的手搭在阿鼠的肩膀上,时不时低头问他冷不冷,看来,他的阿鼠是个有人在乎的孩子了,胡彦很高兴。
阿鼠送给他的猫崽也是从教书先生家里那刚生下的一窝猫里面抱来的,被王府的一众下人喂的结结实实的长了身子。
到三月已经成了“王府一霸”,不算大的小身子走到哪里都翘着尾巴,雪白的毛色油光水滑,赭褐色双瞳透着不好惹的气势。
王府里那些喂过它的小厮一概不让碰了,只任由着和它玩的婢女们还有胡彦在它的身子上、头上摸来摸去,抱来抱去。
最生气的莫过于定王爷,冬日时胡彦嫌冷,在床上睡觉怀里也要搂着猫崽取暖。
可怜元征,“吃”不到自己的小娇妻已经够他难耐的,如今又来了个猫崽子舒舒服服的“霸占”着他家卿卿的怀里!
气不过的定王爷趁着胡彦睡着了便拎着猫崽要把他抱下床,可不过一会便又挑衅一般跳回胡彦的怀里,还要喵地叫一声,声音比白日里的叫声弱,让元征不由得佩服起这只教书先家的猫。
佩服归佩服,该轰的还是要轰,可惜这只非凡的猫崽子缕缕都没有让元征得逞。
反而总是气的元征朝他吹胡子瞪眼,胡彦还笑他总跟一只猫较个哪里的劲。
定王爷和白猫崽子争风吃醋,酸的内心难以平复,最终决定断了小东西的粮,反正它也不要他碰,不要他摸 ,那就干脆惩罚一下这个小东西。
要让他心中有数,谁才是这个王府真正的主人。
胡彦有时累了只想睡觉,猫崽子跑到哪里也管不上,终于等到元征命令下人不许喂白猫崽子食物吃的一天后。
饿的喵喵叫的小东西爬到睡熟的胡彦脸上,伸着小爪子挠他,似乎想要和他告状一般。
睡梦里的胡彦正看到自己刚生下来的孩子,睁眼看见锐利的爪子未反应过来,心口猛的被吓了一跳,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待元征走进屋,边看着自己那没怎么睡醒而被吓到的小娇妻坐在床头,嘴巴嘟起来,一脸幽怨地看着他,那只白猫崽子竟然还有脸敢蹲坐在他的卿卿宝贝身边!
走过去温柔地抱住小心肝儿,凌厉的双眼狠狠地瞪着旁边的小东西,这次小东西开窍了,连忙跳下床跑出去,逃离自己的“作案”现场。
“吓着我的过寒了?” 元征对上胡彦的眼睛,“看你以后还抱不抱它上床。” 定王爷在心中窃喜。
胡少爷被吓着也就那一小会儿,只不过是想在元征怀里撒撒娇被自家夫君抱着哄哄罢了,他并没有因此就不想抱着小猫崽上床。
不过因此一劫,定王爷义正言辞的找了个笼子来,胡少爷晚上想要猫崽上床,可以,但必须要小东西待在笼子里,不然就把他关在门外。
可怜胡彦少爷,每日睡觉前都要委屈巴巴的撅着屁股趴在竹笼子上和他的猫崽说悄悄话。无外乎什么你真可怜,元征大坏蛋什么的,床里面的定王爷只得捂住自己那颗欲流出血来的心口……
从那之后,家里的下人便发现,猫崽子不愿意只待在家里的屋檐底下打盹了,它向往着大门外的风景。
王府巷口的大花猫没有家,长得肥硕,也不知道吃了什么,王府的下人们有时会喂他些东西吃,但不敢抱回王府养,没人要的猫,多半养不熟。
日头照的屋檐底下暖哄哄,胡彦坐在铺了厚厚一层棉垫的圈椅里晒太阳,旁边坐着几个小丫鬟给他逢制衣裳,春春手里做着他们孩子要床的小衣裳。
娃娃在肚子里不知道是男是女,索性衣裳便男女各做一身,胡彦实在闲的发慌,便看着她们几个做活,元征出门去了,等到傍晚才能回来。
出门的白猫崽子从大门口跑进来,胡彦盯着它,随后另一只大白猫从外面的墙上跳进他们的院子里,扫地的家丁刚要拿手里的笤帚驱赶,被胡彦喊住了。
大花猫便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王府,嘴里好像还刁了什么,待两只走进,趴在主厅旁的竹林,胡彦才看清,花猫嘴里咬了只死老鼠。
花猫把自己捉来的食物放在了白猫崽爪子旁,白猫崽不理它,闭了眼打盹。
花猫又拿嘴舔了舔白猫崽的脸,睁开眼定王猫崽立刻便要拿爪子挠它,花猫不躲,看着它睁眼更加得寸进尺的舔它。
最后两只猫缠着滚到了一起,胡彦眼睛就这么一直勾勾的盯着两只,看着他们互相扑倒,然后花猫站起来,摁着白猫崽又舔又挠,束手无力的白猫崽反扑不成,躺在花猫身下“喵喵”叫起来。
胡彦越看越不对劲,怎么两只猫缠在一起大半个时辰呢?
春香带着几个丫鬟进了屋准备午饭,胡彦还坐在圈椅上,这时他才看懂,原来竹林里闹做一团的两只猫在做羞羞的事…
白猫崽子一声声勾耳朵的叫换,听的胡彦不自在,上面那只花猫还在生猛的往白猫崽身上扑,脸红红的胡少爷赶紧回了房。
晚上用过饭,下人搬了大木桶来,里面撒上些安神的干草药,元征脱了胡彦的衣服,扶着他进了热气腾腾的大水桶里沐浴。
胡彦的身孕越来越大,走动也变得困难了些,腿上有时总会使不上劲,腿酸抽筋 偶尔还腰疼,丁甬建议多揉一揉,泡一泡。
元征的大掌缓缓的捧着温热的水往胡彦细腻的皮肤上泼,时而落下,指尖挨到敏感的腰侧,弄的胡彦会忍不住叫出来。
叫的元征心猿意马,身下涨得难受,他和胡彦在他三个月后也就只做过一两次,担心胡彦的身子,便不敢再放肆。
五六个月都是憋着,这让猛的一开荤而又猛的一戒肉的定王爷有些煎熬,但坚定不移的为了守护他家心肝儿的身子骨,定王爷再难受也得忍着。
“嘶,烫~” 胡彦想着白天那两只猫,回过神来才感觉方才的水灼的他的肉火辣辣的,撇着小嘴看向元征。
元征小心翼翼的神进去手,“不烫啊,刚好。” 他知道胡彦不喜欢热水的感觉。
胡少爷果然噘嘴,“就是烫,你不在水里面,感觉不到的。”
“乖,心肝儿,烫些对你身子骨好,一会儿就不烫了。” 元征伸手去拿小桌子上的帕子。
水桶里溅起几个水花,元征扭头,是胡彦拿手打出来的,小心肝儿的嘴唇都要撇到天上去了,“哼!坏人!你就是想烫死本少爷!”
“哎呦,卿卿,为夫怎么敢~” 元征只好又放下帕子,“等着,我去给少爷您弄凉水。”
“哼,快回来!” 元征后靠在木桶上,蒸腾的水汽熏的他脸红红色像是偷喝了酒,扭头,小桌子上还有碟点心,一看就直到是元征给他准备的,咧着嘴捻起一块放进嘴里,十分满意的咀嚼着。
待元征拎着水桶进来,便看见他的小心肝儿鼓着嘴巴,眼睛整得大大的看着他,自己的嘴角也悄悄的扬起,走到木桶边上。
元征只给他倒了一点,手摸着水温正好了,任凭胡彦再怎么撒娇也不肯往里接着倒了,约摸一个时辰,通体软若无骨的胡彦才被元征扶着出来,脚下踩着的小板凳沾到水,险些踩滑,湿漉漉的胡彦整个都扑进了元征怀里。
松木香与淡淡的草药香碰撞在一起,胡彦的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他眨着泛水光的双眼勾着元征的脖子,不计后果的诱道: “我今日,看见两只猫发’ 春了。” 嘴角带着若隐若现的笑,缠的元征迷失心智。
趿拉着的缎面鞋啪嗒掉在地上,元征抱着胡彦压在床边,枕头下的香膏摸出来又放回去,邪魅地看着身下勾人的小娇妻,“我看你就挺像只发春的小猫儿,心肝儿。”
天不怕地不怕还爱惹事的胡少爷这时候怎么能怂?白生生还透着热气的脚丫子蹬在元征的腿根,眯缝着眼睛,“喵~” 摄人心肺,叫的元征三魂丢了七魄。
□□的身子正好方便了元征行事,骨节分明的大手顺着突出的脊背一直经过腰窝滑到底下,轻松揉按记下便滑了进去,胡彦“啊”的喘了一声。
“我们的小东西还未生出来变如此懂事,他的娘亲底下那里滑的很呢,嗯?”
“唔…你讨厌,不要提我们的孩子啊…哈…” 元征的手指不老实起来。
“卿卿,底下的床褥都被你弄脏了。” 元征嘴上不停地逗着他。
胡少爷现在有些后悔了,他的孩子说不定都有感觉了!
“嗯?待会儿整床被子都要被你弄湿了怎么办?” 元征脱了自己的衣裳,一把丢下了地。
胡彦觉着下面确实痒的厉害,闭着眼睛拉着元征的手,“唔…好哥哥,快进来…”
看来他的卿卿确实是饿了,元征比他还难耐,忙不迭的扑向自己的小心肝儿。
做的小心谨慎,最终还是爽到了两个人,今晚的澡白洗了。元征又抱着胡彦进了木桶,重新添水,在热水中抱着胡彦又清洗了一次。
“哪里不舒服么?” 元征搓了搓胡彦的脖颈。
胡彦背靠在元征的胸膛,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舒服。”
“谁让你舒服了?” 身后的人又坏笑着问到。
胡少爷没有抬手的力气,张了张嘴又闭上,等过了一会儿元征看看他,原来胡彦已经睡着了,元征抱着他出了桶,给人擦干身子又揉了半个时辰的腿才抱着他睡觉。
床上的竹笼子空空的,白猫崽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翌日吃早饭时才见着它回来,蹭到胡彦的脚边趴下,元征夹了一筷子鱼喂它。
“欸?夫君,你不是看它不顺眼吗?”
元征又夹了一筷子鱼放进胡彦碗里,“昨晚之后就看它顺眼了许多。”
胡少爷不肯说话了,低头吃饭。
脚下的猫吃完了肉,又抬头看向元征,十分地蹬鼻子上脸,歪着毛茸茸的脑袋张嘴,“喵~”
☆、番外三
清水河畔长大的孩子都知道谁家的鱼苗散在哪块河岸边, 胡彦和阿鼠也不例外。胡尚给胡少爷的零花钱花完了,“走投无路”的胡少爷和小乞丐只好偷偷去钻人家的鱼苗网。
偷吃一时爽,两个半大孩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在人家鱼苗网旁边生火考了好几条未长大的鱼苗。
被偷的人家不乐意了,拎着小乞丐的脏耳朵跟在胡少爷身后到他家里去和胡老员外讨个说法。
欺软怕恶的镇上人领了胡尚赔给他的一吊钱拍拍屁股走人,可怜胡彦被自己老爹吊起来毒打一顿。
胡家塘的大少爷和臭要饭的作弄在一起偷人家东西,这要是传出去他胡尚的脸面何存?
就算那样, 肚子里肥油横流的胡员外也没给自己儿子多涨些零花。
两个“沦落街头”的难兄难弟一个捂着耳朵一个捂着屁股坐在堂口,两双腿悬在河岸边,脚底下是清澈的流水, 颇有一丝少年愁苦的味道。
“阿彦,要是你的娘亲在,或者我的娘亲在就好了。”
那时候脸还像个白团子的胡小少爷眼睛红红的扭头看阿鼠,委屈的不行, “我娘亲不会再了,呜呜呜……”
开了闸的泪珠子不要钱的从水汪汪的眼睛里往外流, 阿鼠无助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小伙伴,眨眨眼不知道怎么劝胡彦。
前面河上摆船的镇上人以为两个娃娃闹了别扭,回头和船窝棚里的婆娘说笑。
阿鼠难,一生下来就被不知名的爹娘仍在破庙, 住在里面的老乞丐带着襁褓中的野孩子一口一口讨饭把他拉扯大。
镇上的孩子没人和他玩就算了,见了这没爹没娘的苦孩子还要拿小石头扔他,小小年纪嘴里不干不净,说阿鼠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
胡彦难, 温柔似水的好娘亲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他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独留胡彦一个要吃奶的娃娃和不靠谱的老爹过活。
老爹不对他上心也就罢了,偏偏区了个泼皮泼辣的后娘折磨他。
奶娘给他喂奶还要看新夫人的脸色,多亏了几十年服侍在府的老管家竭力庇护,胡彦才能熬过最艰苦的三岁。
两个毛孩子同病相怜,镇上看见胡员外的长子和小叫花子阿鼠走在一起,总要在背后指指点点,一通碎嘴,可谁又知道他们心中的苦呢?
胡家新添了人丁胡秀,胡彦的日子又变了一个样儿,老爹虽然对那新生的婴孩关心也不多,但总比不过人家还有能喂奶的亲娘疼爱,胡彦就像那地里长得小白菜,谁会留心他磕磕碰碰,喜怒哀乐呢。
两个少年坎坎坷坷,一路摔打着长大,胡彦出落得越发清秀俊丽,阿鼠混迹“江湖”皮实的让人心疼。
胡员外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做个不是斗字的粗人,胡彦跟着阿鼠野惯了,第一次上学堂被几个抬轿子的家丁摁着才肯坐在教书先生面前。
相当想念和阿鼠跑大街串小巷的日子。
胡彦自认为他少爷的身份可以在学堂里罩着阿鼠,哪知道自己老爹铁公鸡压根不许阿鼠和他一起在学堂念书。
两个人没得办法,阿鼠和胡彦说好了他在学堂外等胡彦下学,胡少爷某天一个不留神,他的阿鼠就被又一次的欺负了。
那猪肉铺家的小儿子联合几个渔民家的孩子把可怜的小乞丐堵在角落,指示几个孩子撕烂了阿鼠身上的“百家布”,还妄图把人摁倒在地往他身上撒尿。
恰好被站在学堂门口的老先生瞧见,厉声训斥一番,在学堂内罚抄诗经的胡彦闻讯赶来,看着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抱头的阿鼠。
“你们不是人!” 平时吊儿郎当的胡少爷冲到阿鼠面前,又狠狠推了那几个人一把。
脱下自己的素色外衫让阿鼠裹在身上,自已气的牙痒痒怒视那几个捣蛋鬼,恨不能把他们丢到清水河里喂鱼去。
“胡彦,你就和这小脏叫花子玩吧,他身上有什么病可说不准,你回家别忘了洗澡呀,我娘可和我说过的。你要是还不相信,那我们以后都不带你啦。”其中一个蠢孩子说道,语气里满带傲慢。
阿鼠被胡彦拉起来,看着胡彦转过身向那几个小孩子淬一口口水,“我才不要和你们几个一起玩,阿鼠没有招惹你们,为什么要那样对待他!”
没了理由回应的毛孩子面面相觑,匆匆逃走,胡彦背后的阿鼠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阿彦,算了吧。”他就是人少,要不然非得把那几个小混球打的满地找牙不成。
日薄西山,胡彦只穿夹杉和阿鼠坐在破庙外的台阶上,布口袋里先生留下的功课还没做,可他却一点都不想回家。
阿鼠生了火堆烤好今日讨来的两个馒头,从树枝上拿下来其中一个递给胡彦,自己就着树枝啃那上面的另一个,“阿彦,你不回去吗?胡老爷会叫人来找你的。”
他害怕胡彦回去又要被胡员打骂,上次他俩去后山逮兔子,胡老爷就把晚回家的胡彦臭骂了一通。胡彦还嘴还被一旁煽风点火的他二娘打了一巴掌,那时胡彦十二岁。
胡彦吃完了烤馒头和阿鼠道别,脖子上挂着布口袋回了家,上了饭桌便被他老爹问道功课完没完成。
胡彦那别扭劲头上来,竹筷往地上一摔走出门,搞得他老爹和一旁吃饭的二娘犯了懵。
随后刻薄的长舌妇便又在胡尚耳边编排他胡彦的不是,明里暗里想着要替自己还在吃奶的亲骨肉挤掉胡彦这个大少爷的位置。
从那以后,单纯冲撞的胡少爷便开始混不吝了,学堂能逃则逃,功课想着花样的不交,胡尚再说他什么都开始伶牙俐齿的顶嘴。
这些在胡彦老爹和他二娘眼里的“大逆不道”就是胡彦用来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武器,任谁也别想再无缘无故找他们的麻烦,挑他们的刺。
待到胡彦舞象,玩世不恭的大少爷面目在胡家塘人尽皆知。
唯独阿鼠明白胡彦的苦心,装着憋着忍着,都是为了他和自己日后不被人轻视和欺负,阿彦这个朋友,比他亲爹娘都亲。
胡彦嫁去定王府是他俩谁都没有想过的天外之事。
胡彦哪知道自己和阿鼠在赌坊会遇到元征这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正赶上他被赌坊老板讨债,头戴纱帽的元征出手解救,从哪开始,他二人的命运,也就因此改变了。
得知好伙伴要被老爹卖了换嫁妆,阿鼠突然又明白过来,任由阿彦再如何伪装坚强,在更大更有钱的富贵人面前,他都没有办法摆脱自己被束缚的境界。
何况胡员外视钱财如命重,不可能放过着卖儿子换千金万两的好机会。
他以为清水河上那一喊会是他和阿彦这一辈子的最后一面,谁知阿彦要“嫁”的王爷是个极其善良的大好人,不仅真心对待阿彦,还顺带着救济了自己。
阿鼠对元征感激不尽,同时又在心里默默发誓,他也要做一个像定王爷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悠悠天地,人如蝼蚁浮萍,阿鼠渺小地慢慢长大,照顾得瘟疫的老乞丐,帮镇上的酒馆做工赚钱,去镇东头的学堂念书,他缓缓成长,像破土的草种,渴望看到属于自己的那方小天地。
胡彦在元征的庇护下无形长大,他那些被人瞧不起的面目原本就是伪装,如今有了元
征护他左右,小少爷天真善良又单纯执着的娇蠢本性暴露无疑。
雏性的可爱,那些从前受过的委屈有人听他倾诉,如今经历的痛苦和磨难有人替他承担和面对。
胡少爷从未想过,以后的下半生他都会和一个男人活过,这个男人催着他长大,又小心翼翼保护着他的幼稚,像种树结果,盼你开花,又不想你落叶。
清水河畔里流淌过胡彦和阿鼠的欢声笑语也聆听过他们的嬉笑怒骂。后来的后来,元征带着胡彦还有他们的孩子去过许多地方,胡彦的心里总不忘挂念他的好兄弟好阿鼠,阿鼠是他未遇见元征之前的所有美好存在。
远在胡家塘的阿鼠勤奋读书,在以后的日子与救赎他的恩人结下姻缘,那时的胡彦作为他的娘家人特意回去,看着他的小兄弟终于有了一个家,有了家人。
小河畔镇上不止有兄弟情深,还有那炊烟袅袅守护堂口的面摊大娘,河面上撑船摆渡的老船家,晃着尾巴大街小巷跑的土狗。
镇西头人来有人往的交易集市,三间茅草屋组成的学堂,把孩童放在背篓里蹲坐在河畔洗衣服的年轻妇人,吹不尽的春风,畅快遨游的游鱼,清水河热闹,小镇也热闹。
土生土长在这里的阿鼠和胡彦记得清胡家塘的每一条青石板路,画的出自己家方圆十里的街坊招牌,甜甜的米酒谁家卖的最多。
这里的一切聊熟于心,清水河是他们的根,胡家塘是他们的土,魂在这里,一辈子心心念念,就算是死也要叶落归根。
☆、番外四
胡少爷自从肚子里揣了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娃, 便过上了准孕夫的日子,时而情绪敏感,东猜测西怀疑,时而内心无故悲伤,总觉得自己独自里的小东西不是他和元征的孩子,生下来估计是个小怪物,并且还活不长。
作为胡少爷的二十四孝好夫君, 元征肩上的担子十分沉重。
乾州城衙门的事宜元征没有找到合适的接替人选处理,只好由他继续接管。
胡彦六月便开始在丁甬还有武仪夫人的照看下养胎,娇气的不行, 一刻也离不开他的身影,偏偏这时候衙门的案子又棘手,定王爷衙门王府两边转,忙的头晕脑胀。
这日, 五更起床便去了衙门办案的定王爷乘着正午的烈日回到家,看门的小厮连忙牵过他手里的缰绳, 急切道:“王爷,您快些回后院看看少爷吧,他现在正闹着要离家出走呐。”
元征闻声戚眉,快步往后院走。
西厢房门外, 春香等几个下人苦着脸守在门外,看到王爷回来了,急忙推开门,“王爷, 少爷不让下人们进去,正在里面收拾包袱要回胡家塘。”
“怎么回事?”元征并不等下人回答,径直进去走到内房。
胡彦雷声大雨点小的坐在床头,旁边摊开的包袱大大咧咧地裹着几件衣服,见元征来了,一手抓起东西抱进怀里,朝他吼道:“我要离家出走!” 气鼓鼓的小模样明明就是在撒娇。
元征好脾气的坐到胡彦身旁去,却被他抬着胳膊奋力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