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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方烤冷面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13

阿鼠把这鸡当成贫穷日子里的牙祭,过寒是没见过这样的做法,图新鲜。

“不,我已经吃过啦,给你吃,必须吃。” 胡彦坚持着要把鸡腿给元征,也当做是他和阿鼠对他的答谢。

“好。” 元征的眼角上挑,顺着他的手,三两下吃掉了手中那个并不大的鸡腿。

胡彦被他“这样”的吃法弄羞,红着脸去撕其他的鸡肉。

阿鼠坐在两人对面的石头上,看着他俩眉来眼去,心想,这个人,对待阿彦,一定比阿彦的爹娘对他好。

吃完了肉,三个人拣着河滩上的小石头打水漂。

胡彦和阿鼠是玩惯了这些的,他自以为元征身为王公贵族,小时候一定是在王府里安安稳稳的长大,定不会玩这些,便自告奋勇的教着元征如何打水漂。

元征也不拂了他的面,噙着笑看着胡彦给他选石头,告诉他如何弯腰把石头抛进水里,胡彦手拿着一块石头扔进小河,轻盈的石头顺着河面漂了四次才沉下去,胡彦双手拍掌夸自己厉害。

到了元征自己扔石头,手下蓄力,一块石头被他扔进水面大约漂了十几次才沉进水里,相当厉害了,胡彦和阿鼠看直了眼。元征又扔了一次,这次比上一次还要厉害。

“你是不是会功夫呀!” 胡彦两手抓着他抛石头的大手看。

“是”

……

跟阿鼠约定好明天再见,胡彦拉着元征回家,穿过西边的集市,像两只轻盈又漂亮的蝴蝶一样,引得小镇上的人纷纷侧目,看着这个胡家大少爷手里牵着的高大又英俊的男子。

也有大年纪的妇人,连忙捂住了身边孩子的眼睛,嘴里嘟囔着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用午饭的时间早已过去,胡尚一家却端坐在大厅的饭桌上等着他们的姑爷回来,桌上是厨子精心烹饪的美味佳肴。

元征被胡彦拉着跨进大门槛,便看到正对着大门坐在一起的胡尚一家。

胡员外看到定王回来,连忙站起来出去迎接,半点不敢怠慢。

“我和元征,已经吃过饭了。” 胡彦看到他老爹就没有好脾气,手里依旧抓着元征的大手。

“让岳父惦记,我和过寒确实已吃过午饭。” 元征笑呵呵的看着胡尚。

“哎呀,这这这,我还以为你们玩过了头,原来……” 胡家小妹的叫声打断了胡尚。

“爹爹!到底吃不吃饭呀?雪儿都快要饿死啦~”

胡雪下了学堂就呆在院子里跟着家里的婢女给花园里的花儿浇水,家里的饭桌上做了满满一大桌子饭菜,都是她们过除夕的时候吃的年夜饭。却没想到爹娘一直不让她动筷子,说是要等大哥哥和王爷回来。

胡尚正要转头训斥小女儿的不懂事,元征又劝他快些回去吃饭,他拉着胡彦走向大厅。

一番嘘寒问暖,胡家这才终于开饭,坐在正座旁边的胡彦一筷子一筷子夹着桌上的鱼肉吃,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道菜,他家厨子很擅长做鱼,或许也是因为挨着水的关系。

正座上的元征看着胡彦还没吃饱,夹着每一道菜送进胡彦的碗里。

端着小碗喝汤的胡张氏看着他俩这副小夫妻的模样,暗自咬牙咒骂这个贱人生的小崽子怎么这么有福分。

放下小碗,揣着小手绢捅了捅旁边的胡尚,两个人眼神一对。

“呃,这个这个,不知道王爷在乾州城可管着什么差事啊?” 胡尚一脸谄媚的笑。

“圣上派我镇守江南,乾州是江南要塞,大小的事情都要管一管,保我大明的国民安危。”

胡尚拂了拂自己的小胡子,“啊,哈哈,王爷责任重大,我等小民真是多亏了王爷的福祉庇佑啊……”

元征挑着嘴角朝胡尚笑了笑,没有说话。

胡尚看着元征这幅样子,继续试探。“呃,不知道,王爷那里缺不缺人手?” 他堆着一脸的肥肉看向元征,“小人是说,请王爷赏眼,瞧一瞧我这庶子是否能为王爷效力。”

胡彦和元征看着胡尚手指着的胡秀,一旁的胡张氏也附和着,“是呀是呀,请王爷赏眼,私塾先生都夸我们胡秀才智过人呐……”

被众人观摩的胡秀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一样,继续吃着碗里的饭。

胡彦就知道他老爹没什么好话要说,原来打着这样的主意,摔了筷子在饭桌上,一桌人只有胡家小妹安安心心的吃着盘子里的香芋丸子。

元征先是“赏眼”的打量了一番胡秀,“二公子果然才貌出众,但,年纪尚小,恐怕不适合我那混浪的地方。”

“哎呀,王爷~” 胡张氏掐着细嗓子,“您就随便给他安排个事做吧,我们胡秀年纪确实小一些,但是日后考取功名,定不会给您拖后腿……”

不等胡张氏说完,胡彦插嘴,“呸,什么才智过人,考取功名,他也没有认真读过书!”

他实在不想看他那老爹二娘欺骗元征,他们不过是想着元征有权有钱,想要让胡秀早日过上富贵安稳日子,这样,他们也能沾沾光,再加上他自己还在王府,胡家定不会落魄度日。如果现在不占,到哪里再去找这么好的便宜去。

元征听完胡彦的话,依旧是一副从容的样子,在底下握住了他的手,嘴上不紧不慢,“且不说别的,我定王府亲兵,三更起五更睡,日夜操练,保家卫国,身子骨不硬朗绝不会久活。再说,乾州城衙役、捕快,为守我城安危,需与贼人武斗、盗辈纠缠,更是有死人的风险。”

待元征说完,胡彦便看着他老爹二娘面露惊吓之色,听的胡秀更是一脸灰青。

“这…那还是让庶子继续读书吧,他子骨弱,莫要丢了命,可了不得……”

元征又朝胡尚笑了笑,继续给胡彦碗里夹菜。

不甘心的胡张氏揉了揉手绢,只好重新端起小碗来。

没了出去玩耍的性子,胡彦带着元征回了他的厢房,房间被家里的下人重新打扫过,被褥都是重新铺过得,显而易见,为了欢迎新姑爷。

元征看着依旧戚眉的胡彦,拉着人坐在床沿上,“过寒可是为你二弟一事不开心?”

胡彦绞着自己的衣服,“糊涂老爹,胡秀他就是草包!” 他气的是,他老爹竟然把他当成占便宜的筹码,他在中间成了交易的条件。

元征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可爱,忍不住上手搂着胡彦的柳腰,“我不是拒绝他们了?再说,你二弟确实不合适。”

就胡秀那副身板,放在他的亲兵队伍里,三拳两脚,半条命就没了,元征不信他爹娘再望子成龙心切,会置他们儿子的性命于不顾。

“那,那你还说,他……” 胡彦低着头,手指摆弄着元征腰间的玉佩。

“说什么,嗯?” 他低头侧耳,想听胡彦把话说全了。

胡彦吞吞吐吐的说着,“你说他,说他,才貌出众……”

元征听完,仰头大笑,搂着胡彦让他坐到腿上去,抬起来下巴亲在嘴上,臊的胡彦不行不行的。

“夫人可是吃味儿了?” 元征抱着他哄人承认,一个劲儿的凑在胡彦的耳朵上,看着他怀里的胡彦一点点扎进胸口,像只要打洞的老鼠一样。

“不过是一句奉承话,过寒怎么就记住了?嗯?” 不管是男子女子,还有谁能比的过他的夫人貌美如花?真是笑话。

不过,元征对于他的过寒这样吃醋倒是很受用。

胡彦直起身子,用双臂环着元征的脖子,“胡秀还常常逃先生的学堂,往醉春楼跑。”

“嗯,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胡彦脑子一热,“我当然知道啦,因为我就在醉春楼见过他,里面的姑娘们都跟我说见过他,不止一次!”

“……”

“所以,你也常去是不是,嗯?” 元征意味深沉的看着讲起醉春楼便停不住嘴的胡彦。

后知后觉,胡彦刚刚的劲头弱下来,软着声音,“嗯,以前是经常去的……” 他有些害怕,对上元征直勾勾的眼神。

“有没有和里面的人做过浪荡事,嗯?” 元征的大手游走在胡彦的后背和腰间,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他的腰带。

胡彦想要闪躲却无处闪躲,“没…唔…没有…” 他只是搂着那些姑娘喝喝酒而已,根本没有那样的心思和胆子,所谓的放荡纨绔,不过是给他那老爹和二娘看的罢了。

“唔,没想到,我看似清纯过人的过寒,竟然是个纨绔风流的大少爷呢,嗯?” 元征已经剥掉了胡彦的衣服,把人压倒在绣花棉被上。青天白日,静寂的侧院,东厢房内鸾凤颠倒。

☆、你,你杀人了?

胡彦在胡家塘呆了四天,拉着元征和阿鼠四处跑,元征总算领略到了胡家大少爷的年少生活。偏生胡彦是个爱折腾的,带着他往堵坊去赌钱,元征这才让他见识到堵坊里的那些门道,原来他和阿鼠赌不赢,都是堵坊里的人早就算计好的。

出了小清河便是胡家塘堂口,胡彦向元征撒了娇不想坐马车,他老爹这又被元征派去找了一匹烈马,全身赤色,额前的鬓毛发黑,缰绳上坠着珠玉流苏,元征让王府来的下人自己回乾州城,他上了马带着胡彦走了官道。

以马最快的速度,一日之内也跑不了二百里,元征身前搂胡彦驾马慢行,欣赏一路风景。官道两旁显山涉水,他们走了一路,耳边听不尽鸟鸣,清风吹在树叶子上,哗啦啦的响个不停,胡彦后靠在元征宽厚温暖的胸膛,和他耳鬓厮磨,好不痛快。

到了晌午,太阳照在天空正上头,元征牵着马走到棵大树下,挨着河边,胡彦被他伸长手臂从马上接下来,两个人栓了马坐在河边休息。

当空的日头把河面照的波光粼粼,胡彦拿手遮着太阳看着卷了衣衫、赤脚站着河里的元征,元征的肤色不像自己身上那样白皙,健硕的身子和臂膀,古铜色的皮肤,这会儿拿着从树上阙断的树杈子静止在河水里,像立在堂口的石铜雕像,目光炯炯有神。

下一刻,手臂稳准狠的插下树叉,速度其疾如风,树枝再拿上来,杈子上就已经带着翘尾巴的鱼了。

他惊叹一声厉害,手拎起长衫跑到河床上,元征已经拿树枝叉了两条鱼上了岸。

“哇!夫君,夫君超厉害!” 胡彦拍着掌看向元征,心情大好的夸赞道。他们小时候也常去河里这样逮鱼,却从没有真正叉到过,鱼儿游的太欢了。

“午饭就吃烤鱼了。” 元征掏出怀中的火折子,树叉和鱼被他扔到一边。

不多时,胡彦铺着自己的外衫坐在地上,看着元征一点点支起许多树枝,两条鱼被穿在一起上了火烤,这是他在见过阿鼠的叫花鸡之后,看到的又一种新奇吃法。

张着嘴再合不上的鱼被火烤的滋滋冒油,胡彦闻着和阿鼠的叫花鸡滋味完全不同,搓搓手迫不及待的想要一饱口福,旁边元征往火堆里加着柴火,看到胡彦像只馋鱼的猫儿暗自发笑,他的过寒,可爱过人了些。

烤熟了的鱼肉被元征带着树枝取下来,撕掉鱼皮,递给已经等不及了的胡彦,“当心烫嘴。”

“嗯嗯。” 胡彦把这条烤鱼视若珍宝,接过树枝,小心翼翼的拿手一点点撕着上面的肉吃,兴许是长在河里,鱼肉带着些许咸味,并不是完全的没有味道,胡彦吃的开心,索性两只手拿着树枝,用嘴大口大口吃肉。

元征在旁边也不去拿另一条他的午饭,噙着笑看着胡彦花猫一样的俊脸。

吃饱歇足,两个人继续赶路,胡彦手里拿着折下来的柳条左右摇晃,在骏马的眼前捉弄它,元征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搂着他的细腰,说道:“莫要吓它,惊了马儿咱们两人都要摔下去的。”

吓得胡彦不敢再晃了,扔了柳条往后缩紧他的怀里,胡彦并不能看到此时,元征的脸上挂着狡猾的笑意。

胡彦拿手把玩着马鞍上的吊坠流苏,好奇的问道:“夫君,你怎么会的东西如此多?” 元征在他的眼里,仿佛是个万能的神仙,他会的玩意儿,元征比他做的厉害,更别说那些他连听都没听过的玩意儿。

元征嘴角噙着笑,用瘦削的下巴磨了磨胡彦的发髻,“你夫君我会的还多呢,日后有你惊奇的时候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吃那个烤鱼?” 胡彦往后转头,保证他能看到元征的脸,果然,转过头,近在咫尺的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松木香气萦绕着他,一丝一丝从元征的胸膛钻进他的鼻腔。

“还想吃?”

“嗯!” 胡彦弯着嘴角点点头,听见元征笑他,“小馋货。”

眼看着太阳落下西山,焰色余晖点缀着远山,元征搂紧胡彦,拉着缰绳,长手扬鞭,马儿叫了一声极速前进。

离着玉吉县还有几十里地,官道上来往只有一家客栈,元征抱着胡彦下马,准备在这里休息,门口的店小二斜靠在客栈门口,看到他二人非同一般的穿着,连忙堆笑,点头哈腰跑到他们身前。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客房。”

元征把缰绳递给弯着腰的店小二,牵着身旁胡彦,漫不经心地走进店里,橱柜上算账的伙计看到他二人握在一起的手,脸上有些过不去的尴尬,看到身后小二对着他挤眉弄眼,连忙招呼这二位贵客休息。

账房伙计引着他们上了二楼客房,招呼客人的店小二把马拴进了马棚,跑到后院去喊客栈老板。

“二位客官,这间可是我们这里顶好的房间,您二位好生歇息。” 他打量着因为面貌而太抢眼的胡彦,又小心地看了看身形高大的元征,这两个人身上的气势截然不同,心里琢磨着今天晚上要来桩大“生意”了。

元征向店小二要了热水,两个人在屏风后面一起洗了洗身子,相拥睡在客房的木床上,桌子上的蜡烛燃到半截。

“都看好了?那两个人有钱?”店老板朱老三粗挽着袖子,浑身酒气,两根粗长的眉毛恨不能连在一起,问着眼前的两个伙计。

账房伙计咧着嘴笑,“大哥,这两个人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有钱少爷,连那个俊小哥儿腰间的荷包都非同一般呀。”

“俊小哥儿?” 朱老三眉毛大张,浑圆的眼睛看着他转了转,“有多俊?” 黑黢黢的脸上沟壑万千。

“别提多俊了大哥,他身边的那位也是不一般的英俊呐。” 店小二插话,讨好一般朝朱老三笑。

竹梆子打,两更过,静谧的客房被轻轻的呼吸声充斥,油纸糊起来的窗户面被戳开一个洞,一根细细的竹管从窗户洞里伸进去,轻薄的白烟散进屋里。

灭了蜡烛的屋子漆黑寂静,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促使元征从睡梦中醒来,他悄无声息的睁了眼,依旧沉寂在床上,垫在胡彦脖子下面的右臂一点点抽出来。

泛着寒光的短刀一点点缓慢的抽开门闩,站在两边的店小二轻声抬着房门打开,拎着长刀的朱老三弓着背进来。

元征侧头,趁着门外的月光打量他们三个,三人依旧穿着白天的衣裳,面罩都未曾戴,想必是看着客栈四周无人,不知道干着这样的勾当多少回,谋过多少财,害过多少命。

挂在屏风上的衣物和胡彦的荷包被那两个伙计抱在怀里又放到桌子上,元征听见站在床边上的三个人对话。

“啧啧啧,瞧瞧这两个人,还是断袖。” 朱老三粗横的嗓音也不知道压一压,真是一点不怕他们醒过来。

“大哥,你看看里面那个小哥儿,是不是比小娘们儿还俊呐!” 店小二掐着嗓子说道。

元征合着眼睛,心想着这群盗贼居然还敢打他夫人的主意,真是狗胆子吃了豹子心。

“哟哟哟~” 朱老三弯下腰看了看躺在元征怀里面的胡彦,脸上的肉被他一笑全部抖动起来,“这个小子还真是艳福不浅,居然能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小娘们儿。”

“嘿嘿,大哥是不是看上他了?我们要不要给他下点儿药?” 账房伙计站在旁边,眼睛同样止不住的往胡彦的脸上瞟。

“嗯,” 朱老三背过手,转身往外面走,“把外边儿那个人卸了,里边儿那个弄进我房里去。”

未等下话,两个伙计手里拿着刀,弯腰准备先把元征抬出床,他们进来之前往屋里吹了蒙汗药烧制的烟雾,量都是往平常的两倍加的,心里算计着床上的人必定醒不过来。

还未走出房门的朱老三,只听得身后两声惨叫,猛的回头,床上的元征已经站在窗外面,两只有力的手掐在两个伙计的脖子上。元征转动手腕,两个人的喉咙立刻发出“嘎嘣”的声音,一松手,两个断了气的店小二瘫倒在地上。

朱老三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自从在这官道上开了客栈,三兄弟狼狈为奸,夜里行动干掉了不少人命,且从未失手,没想到今天竟折在元征的手上,抽出别在后腰上的长刀,伸长了刀刃砍向元征。

只穿了亵衣的元征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未等朱老三的大刀落下,一个迅猛有力的扫堂腿绊摔了怒发冲冠的朱老三,两多斤的莽夫后躺在地,手上的刀还欲劈向头顶上的元征,元征只用了一只脚便踢中了他的脑袋,朱老三眼前一黑,再没了动作。

元征刚嗅到一丝丝人血味儿,朱老三就已经晕了过去,真是没意思,下楼找来了绳子,绑了朱老三的手脚,拴在了他们的床头。

第二天日上三竿,胡彦才睁了眼醒过来,他觉得这一觉睡的十分漫长且疲惫,一旁的元征早就醒了,撑着脑袋看着打哈欠的自己。

“夫君~” 胡彦在被子里抱着元征的腰,抬起上身扎进元征的怀里蹭呀蹭,嘴里甜甜地喊着,睁眼看到了床下两边横躺在地上的两个小二,“呀”的一声尖叫。

元征扣着他的脑袋把他放进床里,轻声哄道:“不要害怕,夫君在你身边呢。”

胡彦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颤抖着瘦薄的身子在元征的笼罩下问他:“你…你……你杀了人?”

☆、肯定不少去那种地方

元征横抱着胡彦到桌边上给他穿衣服,胡彦闭眼揪着元征的衣服,生怕看到那两个已经断了气的店小二。 元征看着他合眼抿嘴的害怕模样,一心想要哄哄他的小娇妻,又暗骂着自己大意。他是连尸横遍野都熟悉过的人,胡彦却是个连鸡都没有杀过的小少爷,猛的见到死人不害怕才怪,连忙给胡彦穿好衣服,搂着人下楼。 下了楼,胡彦的身子还在发抖,看到被绑成死猪一样的朱老三挣扎在地上,又闭上眼软在元征的身上。 “这三人昨夜想要谋财害命,被我抓个正着,莫害怕。”元征抱着胡彦,一手抚摸着他散在后背的青丝,胡彦昨天撤下来的发髻,今天还没有重新梳起。 “唔…不害怕…不害怕…” 胡彦铺在元征怀里,死命抓着他的外衣,大清早的看到这些,他的小心脏都要被吓出来了。 元征含笑抱着胡彦,从马棚里牵了马带着胡彦上路,马鞍上栓了根绳子,拉着后面被绑着手的朱老三。 胡彦垂着眼睛往后悄悄地看了一眼朱老三,马儿已经走的够慢了,朱老三还是呼哧带喘的跟在马儿后面,有的时候还要靠马儿用绳子牵他往前动。 转回头来,后靠在元征身上,“我们要带他去哪儿?”“去县城,见官,审案。” 彻底服了元征的朱老三后悔万分,杀人劫道遇上练家子,两个兄弟死了不要紧,那些他们弄死过的人名都要算在他的头上,下半辈子,也就是吃牢饭度日了。 玉吉县底下的村镇离得疏远,也就造成了这里的通讯不畅,地方官不作为,丢了家人的老百姓来报关,明镜高悬的大老爷管都不管。 这次,定王爷亲自抓了黑店的盗贼来见官,县衙的县官这才战战兢兢的押下人犯人,为民伸冤。低头哈腰的送走定元征和胡彦,一脸的谄媚。因着路上颠簸,马骑快了胡彦坐着不舒服, 元征带着胡彦走了三日才回到王府,跟去胡家塘的下人早已回来,门口的家丁过来传告,所有人忙活起来迎接王爷和王妃。 三天没有怎么好好吃饭的胡彦拉着元征下了马迫不及待的上了饭桌,把前几日看到的吓人景象抛之脑后。 胡彦在王府整日悠闲,乾州城里的风光几乎都被元征带他领略过,懒得出门,坐在王府的鱼池边解闷,元征每天要抽出两个时辰呆在书房里,他也不好意思打扰,实在过于烦闷,拿着春香给他的鱼食喂鱼。 细白手指撒下鱼食,大片长短不起、颜色各异的锦鲤游过来,争先恐后的张嘴吃食,胡彦看着它们游在水里的长尾巴,伸手又撒下一片,过了一会,鱼群散开,三三两两的自由活动。 “哎呀~好无聊呀。” 胡彦收了手靠在回廊柱上,翘起二郎腿,做出一副潇洒模样,水蓝色的轻绸随风摇摆衣厥,令人看了忍不住把这个倾国倾城的忧郁美男子抱在怀里。 站在一边的春香像是能看破胡彦的忧愁,微笑着建议道:“王妃若是觉得实在烦闷,不如去书房找王爷。” “唔…” 胡彦无精打采地看着浴池里的锦鲤,“我怕打搅了他做正事。” 他年少时没好好跟着先生学习,在元征面前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 “王爷对王妃如此宠爱,怎会觉得您是打搅他呢?王爷应该只是在书房读书而已。” 春香来王府已经三年多了,元征的书房她也进去过几次,元征多半在读书写字,所以她才敢建议胡彦去找元征,在她的眼里,这个貌美如花的王妃是真心深得王爷宠爱的。 “嗯,我需要准备些点心什么的吗?” 他被春香说动了,元征每每进了书房,都要带上一两个时辰,没有元征在身边,胡彦都会觉得这一两个时辰极其的漫长,却又不敢进去找他,怕自己在元征面前出丑,那样,他胡大少爷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后厨有师傅做好的点心,春香这就去给王妃拿。” 说完,春香就要欠身离开,身后的胡彦站起来,支支吾吾的要跟她一起去,春香只好慢了步子,跟在胡彦的后面。 端着红木食盒,里面装着三叠他进行挑选,自认为元征会喜欢的点心,轻轻地敲了敲书房的门,春香被他赶去做其他的事了。 “进来。” 元征深沉的声音穿透房门,钻进胡彦的耳朵里。 推开房门又官关上,两手紧促的拎着食盒,拉下薄帘的元征坐在帘子里面,面前的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元征垂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籍,书桌上的香炉白烟袅袅,味道正是他在元征身上常嗅到的松木香气。 “怎么傻站着,过来。” 坐在竹椅上的元征招呼他,眼睛依旧放在书上。 胡彦缓步走过去,食盒不知道应该摆在哪里,元征终于抬头,一手举着旁边的小方机放在胡彦身前,他才把里面的盘子摆上来。 “厨房做的点心。” 偏头才看到书桌上还放着一只茶壶和一只茶杯,他居然只准备了点心,忘记带茶水。 “喂我。” 元征张了嘴看着他,等着他的投喂。 胡彦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元征的嘴里,手指一小截被他的薄唇碰到,元征捏住他的手掌,舌头舔干净了他手指上粘着的细白砂糖,胡彦羞得脸红。 “过寒再喂我一口,这点心和平日的味道不一样。” 元征一双桃花眼朝着他笑,剑眉星目,玄色长衫服帖在身。 胡彦臊着脸又捏了一片云片糕,这个可没有白砂糖,却没想到元征嘴含下一半,另一半露在外面竟朝着他的脸凑过来,那意思,是要他吃掉这另一半,元征就这样眉眼弯着看着他臊嗒嗒的小娇妻吃下了另一半糕点,两个人的鼻尖碰了碰,比亲嘴儿还要甜蜜。 剩下的糕点元征就没有再吃了,他本就极不喜欢甜食,也就是胡彦喂他才有吃下去的意思,包括在胡家塘给他买的那些甜食,吃着也是过于甜腻。 两个人通用一个茶杯,胡彦小心的抿着唇碰到杯沿,元征就看不惯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抬了手让他大口大口喝茶。 胡彦喝完了茶,放下被子,戚着眉向元征抱怨,“这茶好苦啊。” 元征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笑着说道:“这可时间今年立春后的极品龙井,苦茶清香。” 说完,细细的品着茶香。 胡彦觉得他的智商收到了碾压,很没面子,给自己喂了块点心,“没有我的点心好。” “哈哈哈,过寒说的是,确实没有你的点心好。” 元征笑着把胡彦搂到自己腿上,一手摩挲着他腰侧的细肉看着另一只手里的书。 胡彦被元征抱在怀里,他忍不住的去看书上的字,有些字他是不认识的,过了良久,问道:“这书上,写的是什么呀?” 元征看着书,薄唇凑在胡彦的耳边,沉沉开口,“京州有异兽者,食婴、食女、食金……” 胡彦被他弄得耳朵痒痒的,歪着脑袋闪躲,“京州在哪里呀?” “就是皇上住的地方。” “这个异兽真的有吗?” 胡彦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元征,元征只是轻笑,摸了摸他的额间,没有说话。 “那它真的又吃女子,又吃小孩子吗?” 胡彦瞧着元征的脸色,好像比刚才僵硬了些,难道是嫌他话多?或者是觉得他太无知,嫌他烦了?他记得学堂里的先生最烦他们打断他讲那些之乎者也的文章了。 想要挣开元征的怀抱,胡彦低着头。元征本在他的询问下想到了别的事情,感受到胡彦的挣扎这才回神。 “怎么了?” 他箍着胡彦的腰不让他下去。 胡彦没有再动,依旧看着那书上一个个的小方块,“你是不是嫌弃,嫌弃我没有学问…” 声音弱弱的,不怎么想承认他肚子里确实没有多少墨水。 元征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嗤笑,“我的过寒怎么这样想?自古才貌双全者变没有几个,难道,你还要嫌弃我没有你长得俊美?嗯?” 他放下书,晃了晃胡彦的细腰。 胡彦从来没发现,元征有如此神奇的讲话本领,可是虽是夸他好看,但是人总不能以面貌作为全部,伸出小拳头轻轻捶着元征的胸口,“本少爷就是要才貌双全才行。” “好好好,那为夫教你写字如何?” 元征低头看着他,俯下身子亲在胡彦的脸颊上。 “嗯。” 胡彦捂着脸,他觉得,元征真的是一个比他风流一万倍的男人,就像他在醉春楼里见过的,那些经常拿着首饰哄那些姑娘开心的嫖客。心里有些芥蒂,又不敢问身后的人。 元征带着他站起来,竹椅推到一边,两个人跪伏在垫子上写字,元征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的转动狼毫,雪白的宣纸上显现出他们二人的名字。 元征放开他的手,自顾写下一行楷书,笔锋苍劲有力,字体落落大方又硬气逼人,真是字如其人,看了上面的字,胡彦又开始脸红,“心悦胡彦,卿卿过寒。” “你可喜欢?” 元征的嘴巴又伏在他耳边,声音酥麻。 “喜欢。” 胡彦小声地说着,整个身子又被元征圈在怀里。 “喜欢字还是喜欢我?” “喜欢你。” 心悦你。 “嗯,我的卿卿过寒。” 元征一口亲在他的耳后,胡彦的心间热热的,脑袋里还有一个小人和他说话,元征这么会撩,一定没少去过那些地方!

☆、上菜

在书房腻歪着,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写字,元征给他讲着书里,胡彦写在纸上,万分和谐,胡彦抬头顿笔问道:“我会不会,打扰到你做正事?”

元征翻了一页书,“没有,你不过来,我也只是在房中看书写字。”

“唔…”

“本以为你厌书倦字,我才独自一人在书房,没想到我的过寒这样思念我。” 元征笑着看他。

“…是特别… 想念的…”

两个人还没有再说其他,书房外,走到这里来的家丁敲了敲门。

“王爷,玉吉县县令、州府衙役说是有要事找您。”

元征搂着胡彦站起来,拉开薄帘走出去,胡彦的手被他牵在手里。

出了门,家丁跟在后面,主仆三人走到王府正堂,两个人站在正堂门口侯着元征。

穿长衫的玉吉县县令像见到朱老三那天一样,堆着一脸的讨好向元征和胡彦作揖,说是朱老三的案件已经审理清楚,特地过来报喜。

这有什么好报喜的,堂堂县令不为民除害要你有何用?元征一句话都没说,直让家丁送客,那点头哈腰的县令只好挂着无比虚假的笑容离开。

剩下另一位的青年男子,腰间挎着佩刀和元征禀报,“近日,在城中丢失了几十户人家的闺阁姑娘,卑职绞尽脑汁,带着衙门上的兄弟日夜排查,毫无头绪,实在没有办法,破不得已,想请王爷出马,理清案件。” 抱拳拱手的这位,是乾州城的捕头,名叫于勤。

“你先回去吧,带人继续盘查,一针一线不许遗漏,本王这就准备,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畜生敢在本王的眼下作乱。”

待于勤离开,胡彦拉了拉元征的衣角,“府衙的事,也归你管?”

“乾州城的老知县已经归西了,新来的知县曾经有一个,我嫌他太过殷勤,便顶了职位。 ”

三日之后,于勤又到王府上来了一次,说是案件依旧没有任何线索,元征叫人从外面街市买了粗布衣衫,亲自调查。

胡彦留在王府踟躇了半天,到了晚上,元征驾着马车回来,粗衣短褐,穿在元征的身上依旧气宇非凡,大步流星拉着他进了饭堂。

用过饭,元征独自进了书房,胡彦知道这是出了命案,自觉的回了房,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等着元征回来。

推开外房的门,走进内屋,元征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下来,看着床上坐起身的胡彦,径自脱了衣服,两只缎面鞋脱掉一边,抱着人躺在被窝里。

胡彦未敢说话,元征身上带着从外面沾来的寒气,连原本的松木香气都被掩盖,只觉得他心绪不佳。

元征换了桌上的纱灯才上得床来,细蜡被蚕丝灯罩罩着,静静地燃烧,宽大的房间内安静的很,元征的内心却十分不安宁。

接连丢失好几个大活人,且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出事的地点在花街,那几条人命,估计也就凶多吉少了,几日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的花灯会,若是在那之前还没有理清案件,恐怕,对城中的百姓会造成更加不堪的后果。

人心惶惶不是重点,若是团伙作案,只怕会杀及更多无辜。

元征一夜无眠,第二天五更已过便早早的起了床,兴许是他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了身旁的人,胡彦散着长发睁开眼,看着穿戴和昨天如出一辙的元征。

“夫君~” 声音弱弱的,却足以让屏风前的元征走过来,俯身轻啄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我吵醒你了?再睡一会儿,嗯?”

说完,元征便要站起来走人,被身后的胡彦拉住了手,胡彦还躺在被窝里,抬头看着他,担心道:“小心一些。”

元征用力回握了胡彦的手,唇角勾着笑,大步往外走去。

胡彦起的早了,昏昏沉沉地躺回枕头上,知道春香端着脸盆进来服侍,他才起床,外面的天都大亮了。

他接过春香找出来的衣裳,一件件地自己套在身上,出了卧房门,才想起来道:“王爷吃过早饭没有?”

春香在后面答道:“回王妃,王爷天还没亮便和于捕头出去了,并未去过饭堂,但吩咐了人做好您的早饭。”

胡彦听到这个称呼就觉得别扭,往饭堂走的路上,“以后,就不要喊我什么王…王妃了,喊我少爷。”

身后的大婢女连忙追上他,“王妃,这可让我们做下人的如何敢啊?” 王妃可是元征让她们叫的,不敢不从啊。

胡彦表情自然,“让你们叫就叫,王爷那里,我去和他说就行啦。”

“是,王…少爷。”

“嗯,走着~”

晌午,王府后院,胡彦觉得甚是无聊,虽然才半日不见元征,但他好像有些思念他了,又想到那个已经残害了好几姑娘家的“杀人魔”,胡彦不由得在青天白日下打了个颤抖。

他自小生在胡家塘,也就碰见过遛街串巷的小偷,哪里见过这样残害好几条人命的恶人?

再说,万一不是一个人作案,而是有好几个人帮手,元征虽然武艺高强,但他毕竟也是寡不敌众呀。

若是从正面攻击还好说,万一,那手段卑劣的杀人魔从背后给他一刀子,想到这,胡彦的眼皮开始猛跳个不停,心里止不住的担心元征。

他刚来到乾州城,胡家塘那个大宅子,对他一点牵念都没有,好不容易遇上元征,长得英俊,人对他又那么好,他怎么能够失去他?

春香正坐在前院的庭院下,和几个小姐妹忙着手里的女红,便听见后院胡彦急急忙忙的喊他,不多时,胡彦拎着盖脚的衣摆向她们这里跑过来。

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下庭院台阶,“少爷,您这是怎么?” 她看着如此焦急的胡彦,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嘴里大喘着气。

“王爷…王爷在哪儿?我,我要去找他…快…” 胡彦大跑着过来,生怕他晚到一刻,元征就会死在别人的刀下。

“少爷,您别着急,我这就去问门口的家丁,您别着急…” 说罢,春香便也挑起裙裾,小跑着往门口去,胡彦跑的比她还快,扔下身后几个对他行礼的婢女。

花街是条商行街,紧挨着附近紧密的百姓住宅,街里头大都贩卖着女子的衣裳首饰,因着物美价廉,吸引了众多年轻的姑娘媳妇来这里购买她们需要的物件。

但也正是这条看上去平静繁荣的街道,已经在短短几日之内,丢失了五六个百姓家的姑娘,严重些来说,是出了五六条人命。

元征扮做普通人模样,和佩刀戴帽的于勤从街头走到街尾用了一晌午的时间,也没看出有什么异常来,不过看到三两个幼童在街上跑闹,闹久了便哭起来。

长龙一般的花街,充斥着五彩的衣裳布料、脂粉香气,即使出了骇人听闻的命案,姑娘媳妇们也是成群结伴的出来购物,好不热闹。

从早上便滴米未进的元征,这会子腹腔都被怒意填满,冷峻的眉角上挑,身后站着同样丧气的于勤,忽地,从街尾路上的马车下来一个人,胡彦从车上跳下来,跑向他这边。

怕元征看不见他一样,胡彦边跑边叫,嘴角大大的咧开,好看的面容止不住眉飞色舞。

元征身上的怒气一点点散去,被胡彦感染了一样弯着嘴角,早早的张开双臂等着胡彦扑过来,胡彦见元征好好的站在那里看着他,脚下加快,一猛子扎进元征的怀抱。

马车上的两个小厮生怕他们的王妃脚下踩着个石头子,那样王爷非得要了他们的命不成,眼睛瞪得老大,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之后,才胆战心惊地跑过去。

街边来来往往的路人纷纷扬扬的讨论着抱在一起的两个男子,胡彦娇俏的像个女扮男装的大小姐,元征虽然一身粗布,但过去英俊的脸庞和身段却显示着他的身份不凡,路人不敢惹麻烦,看了两眼赶紧走开。

胡彦紧抱着元征的腰,底下两只脚在原地跺了跺,嘴上不停道:“你没事!你没事!”

元征的唇角还没有展平,拍了拍胡彦的后背,他今天穿了身水蓝的轻绸,整个人都轻盈无比。

“担心你夫君我出事,嗯?”

“唔。”

“那我的过寒可是小看为夫了。” 这才松开的胡彦,低头含笑看着脸色有些微红的他。

“我担心那杀人魔手段太过卑鄙。”

元征刮了刮他的鼻子,“那你还敢往我这里来?小心送了命。” 他假意吓唬胡彦,却没想到胡彦拉住了他的手,得意说道:“本少爷福大命大,老天爷护着我呢!”

于勤和两个王府家丁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尾,看着如此打情骂俏还不自知的定王夫夫。

终于,胡彦问他饿不饿,急匆匆的跑过来,午饭也没有吃,这会儿过了晌午,他才觉得肚子里空空如也。

元征笑他馋猫,带着身后几个人往外走,半里外,满客盈门的满香阁。

门口招呼客人的店小二眼尖,引着元征他们去了二楼的雅间,元征让王府的下人和于勤都落座,点了几个胡彦平常吃的家常菜。

虽然已过饭点,二层的小酒楼依旧热闹,这里多是平常百姓时有富裕时的消遣地方,也有住在附近的有钱人家。

二楼的雅间用白色珠子串成帘子隔起来,未过多时,元征便听见他们隔壁的雅间,上菜的小二大声吆喝,“客官,您的炖猿脑~”

仅思索稍许,元征忽站起身,撩了帘子去了隔壁,动作太快,简直吓到了旁边的胡彦。

于勤察觉到情况的不对劲,提起刀护着身后的胡彦也去到了隔壁。

端菜的小二不知道他犯了什么罪,看着提刀过来的于勤,又看着满脸阴云的元征,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隔壁的食客看打扮像是外乡来的生意人,这会儿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元征看着铺了大红桌布的八仙桌,中间放着用大海碗装起来的“猿脑”,血红红的一盆,元征额头悬针,一脸阴翳。

片刻,胡彦看着饭桌,听见元征开口,“我乾州城的小酒楼何时这样富足了?竟可以给平常百姓提供这样珍惜的吃食?” 又听得元征厉声喝道:“还是你和他人狼狈为奸?做了谋财害命的勾当!”

☆、破案

元征的话一出口,上菜的小二连裤子都要尿出来。

于勤站在后面,看着桌子上那盆“猿脑”像是知道了什么真相,转而紧皱着眉头,否认心中的猜想。

桌上的几个人筷子不敢动一动,被喊去叫人的小二已经带着做饭的厨子上来了二楼。

元征负手笔直地站在饭桌边,指着那中间的“菜肴”,缓缓开口道:“以猿脑的重量,大一些的猿脑不过七两,而你做的这猿脑子却是二斤八两还有余,这个,如何解释?”

胡彦站在元征身侧,打量着里面那盆菜,感觉如何猿猴的脑子也不会那么大个,细细一琢磨,“呀”的一声,连忙抓住了元征的外衣,再不敢往桌子上看。

那厨子听着元征这样问他就已经惊吓不已,听见胡彦尖叫更是连忙跪下了身子,连朝着元征的脚底磕头,看着元征的样貌和气度,就可知他非同一般,战战兢兢地嘴里嚷嚷着“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是不是你杀了人家的姑娘!” 于勤厉声问到,右手握着即将被拔出鞘的刀。

“小人冤枉啊!老爷,小人怎敢做这样的勾当,那东西……那东西,是小人从别人的地方买来的,大老爷明鉴啊……”

回王府的路上,元征合眼坐在马车里,胡彦抓着他的衣服没敢出声说话,他能感觉到,元征正在生气,连身上的松木香气都变得冰冷起来。

良久,定王爷张开两片薄唇,“都是我疏忽大意。”

“……夫君”胡彦无措地看着他,刚刚在满香楼,元征把厨子如何弄到的“猿脑”车从头到脚问了个遍,才知道,那东西是他从花街上的猪肉铺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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