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衔那边好像还在忙,等到萧玉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回他,邀请萧玉和他开视频。
打开摄像头的萧玉此时正坐在他们学校食堂的一角,他没和其他人一块吃饭,大家都吃完了,他才思考完毕从实验室出来。
视频那头的厉衔也在吃饭,看背景,这回倒是听他的话,来了食堂。
“媳妇儿,你上午问我的事儿啊,我明白了。” 厉衔单手握着手机平举。
“怎么样了?”
“让我旁边儿对面这个变色龙和你说。” 厉衔笑了笑,打开了手机的后置摄像头。
萧玉看到画面一变,原来是徐特助。
埋头吃菜的徐峰这才停下嘴,他都跟着老板忙一上午了。
在外面跑了半天,本来在外面吃饭就好了嘛,可是大老板非要说回去公司食堂吃。
“萧先生,是这样的。”
徐峰正经起来。
“您发给厉总的材料我看过了,东海掌握这样的技术的工厂只有一家,是封行集团的直系工厂,所以,城东工地的事儿,我们要考虑一下是否和他们集团有关系了。”
萧玉朝着手机屏幕点点头,“确定没有其他公司或者工厂能够生产或者买卖这样的材料?”
徐特助摇摇头,“这样的建材生产成本高,市场受众相对来说还是少数做这样的项目更多的是为名而非为利,不是大头公司,是不会在这项目上赢取利润的。”
“好。”
厉衔听闻便把摄像头转过去,徐峰听见老板的手机和他说了声谢谢。
“分内之事,萧先生。”
嘴巴撇撇的厉衔看见他媳妇儿又嘿嘿笑,“你看他穿的像不像个变色龙?”
徐特助十分委屈的低头看看自己衣服,不过是一套迷彩风格的西装,怪是怪了点,可他感觉还行啊。
他平时上班这么拘谨,穿的随心一点就是为了放松自己的状态,只不过他老板总是不太能接受他这样的画风。
萧玉没有对徐特助的衣着做评价,总结道:“所以他们是故意的?”
厉式主要生意也是建材,小到下水管道,大到桥路基石,水泥也占一个关键比重。
现在通过手头上的材料,几乎可以认定工地上的干土来自封行,再联系监控录像里的情况,那么这件案子有很大可能和封行有关。
他们的对手暗地里使阴招朝他们下手,明白了就是要踩厉式下去。
传统建材水泥仍然占据场主导位置,几乎可以说是垄断。环保水泥没有市场,势必造成他们的利润损失。
为了利润不择手段,把人命都不放在眼里,真真是无商不奸了。
只是现在就给他们的对手定罪还是太早了,没有确凿的证据,解释再多也是空口无凭。
“下午你能早下班么?” 萧玉问他。
“可以啊,我去接你,媳妇儿,想去哪儿?”
坐在对面吃饭的徐峰抽抽眼角,听见老板这么接地气的说话,还真有点不习惯,似乎是从前那个冷面总裁变傻了一样。
“去警局看看,把我查到的资料送给他们,说不定会有突破。”
厉衔笑的欣慰,举着手机仿佛一个痴汉,“你说让我咋夸你?媳妇儿,你咋这么厉害呢,我都自愧不如。”
萧玉弯弯嘴角,低头斯文的吃了口饭菜,闭嘴咀嚼,之后吞进喉咙,这边的厉衔就这么憨笑的看他。
“那某人之前不是还瞧不起我的工作?”
突然阴阳怪气,厉衔嘿嘿两声,“哪就瞧不起啦,我这不是替你不值么,我媳妇儿这么好,这么完美,去那地方呆着屈才呀。”
萧玉不理他,低头吃饭。
后又听见厉衔补充,“不过媳妇儿,我得承认,你的这个工作挺好的,至少不用陪人应酬,也不用看人脸色。”
轻叹一口气,萧玉挺同情的看着手机里的厉大熊,“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咱俩都不容易。”
“哎,那可不咋滴。”
天知道,徐峰这几天听他老板这一嘴大碴子口音听的有多么恐怖。
本来冷冰冰挺渗人,现在这样接地气怎么还是这么渗人?
下午,厉衔开车接了萧玉去警局,送去萧玉的分析数据,这给警方减小了一点排查范围,但是离破案还有很大距离。
两口子只好回家,耐心等待结果。
迈巴赫开进小区后门,坐在副驾驶的萧玉一眼便看见他妹妹萧珠坐在一辆白色汽车里。
开车的车主是个中年男人,头发梳了个油光锃亮的三七分,从前门开过来,正面对他们。
车里的萧珠看见他们俩也就不要那个男人往里开了,脸上带笑的让那人开开车门。
车主先是和萧玉对上眼,然后看见他旁边的厉衔。
眼神闪过一丝惊慌,随后便闪过脸,萧珠下车之后便在旁边倒了车赶紧开出去。
萧玉留神了那男人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那人看见大熊就这么害怕。
萧珠和他们俩俩挥挥手,便一蹦一跳的往他们家走。
“你认识刚才那个男人么?”
厉衔茫然,“啊?没见过啊?那人是谁啊,萧珠干啥去了。” 他刚才专心看着后视镜,害怕后面会有放学的小孩子突然窜过来。
“回去就知道了。”
停完车进家,。
早进家的萧珠正抱着个西红柿啃,站在厨房里和两个妈说话,言辞激动不已。
萧玉走进去,听见萧珠正激动的讲着她今天去了哪儿。
“我们俩等奶茶呢,就看见封凛一个人站在那里打电话,啊啊啊啊啊~” 萧珠越讲越激动,两只脚不停的在原地跺。
王春花听的挺乐呵,一边的李春花却听的极为无奈,她闺女虽然现在不搞什么追星了,但老是犯花痴是个什么毛病。
一天天念叨这个明星好帅,那个歌手唱歌特别好听,咋就不知道正八经找个男朋友呢。
“啊啊啊啊啊,真的,妈,妈,” 萧珠吃完了西红柿,一手拉着一个妈,脑袋左右摇摆,“你们知道吗,我们就在那里等他打完电话和我们合影,没想到,没想到!啊啊啊啊啊~”
萧珠激动的语无伦次,像个神经病人。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和我们一起拍了照片,而且还请我们吃了东西!!最后又拜托他的司机把我们俩送回家啊!!!!!”
萧玉听明白了,转身要走,身后的厉衔好像抓住了个重点。
“等会儿,萧珠,你说那个人叫什么?” 厉衔皱皱眉宇问她。
萧珠一个灵活的转身,像分享宝贝一样回答他,“封凛啊,封凛!就是我说过他家就在东海,家里还特别有钱人长得又高又帅的我偶像!!”
厉衔不认识什么本市明星,也不知道萧珠说的那个人到底拍过什么戏,但是他知道封凛这个名字。
去年的招标会上,封行的老总带他的儿子出席过,那小伙子看上去是挺高。
长得马马虎虎吧,反正比不过他媳妇儿,没想到这封行的大少爷去了娱乐圈。
萧珠偏偏在这个时候碰上封行的人,这让萧玉又回忆起刚才,那个中年男人看见厉大熊的眼神。
万千思绪汇在心头,他直觉城东的事和那个什么封行脱不开干系。
厉衔没再多问,环着萧玉的腰出了厨房,走到客厅又被他老丈人瞪一眼,吓得他赶紧放下手。
抱着袜子正在看早教动画的萧程光搂着小孙女一个个在她耳边重复着动画片上给出来的卡通图画。
苹果茄子西红柿的,说了一个遍。
最后袜子咿咿呀呀的估计嫌烦了,一个小巴掌拍在她爷爷的嘴巴上。
萧玉走过去,抱着袜子坐在地毯上让她继续看。
厉衔上楼给手机充电,上去之前朝他闺女挤眉弄眼,袜子十分不吝啬她的笑容,对着厉衔咯咯直乐。
手机放在床头柜,压在昨天他放在上面的报纸上。
厉衔拿着报纸就要下楼,眼睛扫过上面的版面大标题。
“封行集团估值数亿,欲在本月赴美上市。”
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一拍脑袋,厉衔拿着报纸下楼,到了一楼看见沙发上的萧程光,忙不迭的问道: “爸,合着你都知道了?”
看见拿着报纸的萧程光,就知道他今天才看自己给他的提醒。
冷不声的嗯了嗯,“跟你说了让你看,现在才来找我?吃亏了吧。”
厉衔心中燃起一把怒火,现在所有矛头都指向封行。
为了上市而打压对家,用的还是这种丧尽天良的办法,简直猪狗不如!
放下手里的水杯,萧程光老练补充道: “现在柴火都给你架好了,还不赶紧去找火星子?”
一头雾水的萧玉抱着袜子,没听懂他爸和他家大熊之间的对话,茫然的看向厉衔。
厉衔朝他苦笑了笑,“看来我还是太年轻了。” 被人家在背后捅了一刀子才后知后觉,他这个“东海一霸”做的,太失败。
萧玉听了便更懵圈了。
“大小伙子,长点子记性。” 站起身来往卧室走的萧程光幽幽道。
……
所有的原因都被罗列在眼前,只差真相浮出水面。
萧玉和厉衔终于在第三天之后又接到城东警察局的电话,他们又发现了一个新的监控录像。
原来,在工地以南四十米开外,还有一座塔楼建筑设有监控器。
不过因为距离太远,加上塔楼的年代久远,都被大家遗忘。
其实为了保护建筑,塔楼上是装有监控器的,并且还是优质监控器。
警方把后来拿到的监控录像又给去警局的厉衔和萧玉重播了一遍,这才能有了新的线索。
在视频录像内,可疑的车辆和行人被警方锁定为一辆红色小汽车。
但因为距离太远,画面模糊,并不能够看清车牌和里面的人到底是谁。
锁定的目标也是通过对现场的工人一次排查得到的结果,那辆车连续出现在工地附近三次,每次停留的时间不长。
干活的工人有几个以为那人是上面派来监视他们干活的老板。
通过他们的描述,那人是个长得挺胖的矮子,每次来都会戴一顶黄色的安全帽,后来摘下来的时候他们才看见那人是个秃顶。
听到这里,厉衔抬手叫停一下,负责讲解的警员不说话了。
厉衔皱着额头,“厉式给工人配发的都是蓝色安全帽,为什么那人戴了顶黄色的帽子?”
事件越来越明了,仿佛水到渠成。
工地出事那天,恰恰也是那个带着黄色安全帽的可疑男人去工地的第三天。
整个矛头指向监控里那个开红色汽车的人。
通过描述,警方猜测监控内的那人和工人描述的胖“老板”应该就是一个人,留在死者安全带上的指纹和DNA应该也是那人不小心留下的。
可是这些又如何与封行联系在一起?萧玉心想。
最后犹豫一番,萧玉和厉衔还是决定把他们的顾虑告诉警方。
负责这个案件的领导洪涛不否定他们的猜测,“我们并不排除仇杀、私人恩怨、商业斗争的可能性,现阶段最重要的是找出指纹和DNA的主人。”
他们警局的全国数据系统不算先进,因此有的个别指纹和DNA信息并不能找到真人对号入座。
重难点也就难在这里。
案件再一次在有了进展之后进入到瓶颈,一筹莫展。
不过随之而来的,便是东海市的一场罕见暴雨。
这座城市温和太久,倾盆大雨落下的令人恍惚,站在落地窗前看雨下的萧玉也有些恍惚。
案子一天不破,他们的心里便始终压着一块石头,并且厉式因为无良媒体的不实报道,已经损失了稍微的利润。
那微乎其微的损失虽然不叫他厉衔心疼,但却足矣反应出问题,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如果这次的危机不尽快解除,那么厉式就要无辜蒙受媒体的曲解和商业界的抵制,小问题足矣映射出将来的大祸乱。
这次的事不像上次的危机解的容易,牵扯到命.案,一切预谋与猜测都像藏匿在深渊内的猛兽,拔出来便是一张可怖的面容。
正当他心绪烦乱之时,吵吵闹闹的萧珠握着手机跑进来。
她小侄女正在她爸妈房间里待着,所以进来说再大声的话都不用担心把袜子吵醒。
“哥!” 萧珠一跳连带三步蹦跶的跳到萧玉身边,晃晃自己的手机显摆给他看。
“我和我偶像的合影~你看看,我给做成手机桌面啦~”
萧玉无精打采的看过去一眼,最后被那照片上后面的背景吸引。
抢过萧珠的手机仔细查看,神情紧绷。
“哼,是不是看一眼就能喜欢上他~” 萧珠还以为是她哥嫌封凛长得帅过他。
萧玉下颚紧绷,眼神凌厉,像扫描仪一样看那背景。
上面是萧珠和一个长像帅气的男人合影,身后的背景是远远的一辆红色跑车,里面的驾驶位上坐着个光头男人。
那清晰的红色车身与监控里的模糊红色渐渐在萧玉的眼里融为一体。
光头、红色汽车、封行集团的人。
萧玉几乎肯定凶手就是那个车里的光头男人!
他猛的侧过身,双手扣在萧珠的肩膀,“红车里的那个人是谁?”
萧珠呆愣愣的,“就是前几天送我回家的那个叔叔啊,他是封凛的司机,你不是看见他了吗?”
萧玉倒抽一口凉气,看看照片才觉得画面里那个人果然和他看到的那个人有几分相似。
“那为什么我看到的那个司机有头发,这里面没有?”
“啊,你说他那顶假发啊。”
萧珠大大咧咧的,“那是他后来送我们的时候戴上的呀,我朋友还问他为什么要带假发呢,他说他光头冷,哈哈哈哈,哥你说好笑不好笑…”
萧珠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哥到底怎么了。
要问的问题还没有问完,萧玉冷静的看着他的傻妹妹,“那为什么他送你来的时候没开照片里这辆车?”
“啊?这我哪知道啊,那个司机大叔就是从车里下来了,可能那是封凛自己的跑车呗。”
下一刻,萧珠被高高的萧珠拍拍脑袋。
“他没把你杀了真是福大命大。”
萧玉把萧珠的手机揣进口袋里,留下这句话,往外走人。
“啊?” 萧珠转身跟着她哥,“欸,欸,哥,我的手机……”
拿着萧珠的手机准备自己去警局,现在有了这个条件,警局就可以去封行提人审讯了。
一路追他到楼下的萧珠看他要出门,赶紧把人拉住,“我的手机!”
“哥有用,你先玩别的去。” 说着就要出门。
萧珠像是有什么秘密不能给她哥看一样,拉着人不许让他走。
“别别别,我把照片发给你行不行?我有原图。”
萧玉这才顿住脚,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萧珠鼓捣,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图。
一通照片发到萧玉的微信上,萧玉握着手机准备出门。
萧珠又提醒他拿伞,递过去挂在玄关的雨伞之后匆匆走人。
下午,厉衔下班回家,因为没带伞,停了车跑上楼,脑袋和肩膀上沾了些雨水,但不算太湿。
这时候去外面的萧玉还没回来,厉衔本以为他媳妇儿在楼上睡觉。
自己抱着袜子坐在客厅玩,也没问家里人他媳妇儿是否在上面。
餐厅里王春花喊着开饭了,让厉衔给他媳妇儿打电话,厉衔这才后知后觉他媳妇儿没在家。
这时候,不在家的萧玉刚好推门进来。
手里拎着把“骨折”的雨伞放在了外面门口,自己全身湿溻溻,水流顺着外套往下淌。
厉衔立刻把怀里的闺女给了他妈抱着,揣着围裙的王春花看见萧玉这样也吓一跳。
“这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呀,快上楼,上楼换衣服去。”
玄关门口的萧玉淡定的脱了能当小船飘的鞋,换上拖鞋站在门口没动。
“哎呦,傻孩子,这是干啥呢,快上去呀!不换衣服再感冒。” 王春花着急的喊着萧玉。
从厨房里出来的厉衔手里拿着两条干毛巾走到玄关门口,一条递给萧玉,一条自己拿着。
两个人一个擦脖子和脑袋,一个擦裤子和脚腕,萧玉看着身上不滴水之后才买迈动脚进屋,“妈,你先抱袜子去吃饭吧。”
王春花让他快上去,厉衔也就跟着萧玉一起上了楼。
被抱在奶奶肩头的袜子朝上楼的俩爸爸晃晃手,“papa~”
可惜两个爸爸没听见她微小的声音,只有奶奶哄着她爸爸一会儿就下来抱她。
萧玉拉开衣柜找衣服,厉衔直接拿了袜子的小毛毯给他擦身体,被萧玉闪躲到一遍。
“这个不好洗,家里的浴巾呢?” 萧玉让厉衔放下他女儿的小毛毯。
厉衔只好苦笑着去阳台拿干浴巾。
“你说说你,这么操心干嘛,洗就洗呗,那家里的地拖就拖呗 ,老担心这么多。” 厉衔一边给他擦身体一边嘟囔着。
萧玉的短发经过雨水的打湿之后被毛巾往各个方向揉弄,这会儿从发旋到后脖颈,所有的头发都一嘬嘬的竖起来。
看着很像袜子早教动画里的卡通小刺猬。
“咱们都不在家,当然不用你操心了,让妈他们去洗去拖又不是应该的。” 萧玉悠悠到。
厉衔不得不佩服他媳妇儿,就是想的周到,不和他一样,脑袋一根筋转不过来。
萧玉擦干了身上的水套上一件墨色针织毛衣,v形领,露出一半锁骨,看上去很诱人。
厉衔双臂后撑在床上,大刺刺的欣赏他媳妇儿美好的肉.体,“上外边儿办啥事儿去了?”
穿好裤子的萧玉把湿浴巾和湿毛巾拿在手里,“萧珠今天可帮了大忙,城东的案子有进展,洪涛已经派人去封行提人了。”
厉衔从床上站起来,“有证据了?”
萧玉点点头,“那天送萧珠会家的司机就是录像带里的嫌疑人,他是封行的人。”
那天送萧珠来他们小区,很显然,那个男人并不知道他们就住在这里,更不知道萧珠和他们的关系。
也因此,在看到厉衔集团总裁的时候才会慌张而逃。
明了一切的厉衔狠狠的咬咬牙,“王八犊子,真以为他能逍遥法外了。”
萧玉收拾好和厉衔下楼,“明天我再去一次,你中午休息的时候再去也不晚,我在那里等你。”
“着啥急啊,媳妇儿,那人被拘在里面儿跑不了,在家等着我回来接你,看看今天这把你淋的,晚上喝冲剂啊。”
萧玉微微戚眉,随后又展平眉角,“吃药好么?”
他讨厌冲剂,留在舌头和喉咙长久一段时间的干涩,不如两片小药片来的痛快。
“不好,” 厉衔上手环着他媳妇儿的腰身,“吃多了降低免疫能力,听老公的啊,乖宝宝。”
最后那半句羞的萧玉一个闪躲离开厉衔的环抱,“说什么呢。” 马上就进餐厅了。
厉衔瞧见他媳妇儿羞怯的小模样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越发匪气。
再没说什么,一起进了餐厅吃饭。
第二天,萧玉两人在警局监控室内看着刑警审问被拷起来的司机,陈红星。
经过一番烧脑的弯绕盘问和心里干预,手抖如筛糠的陈红星哆哆嗦嗦的说出了老板让他闭嘴的秘密。
确实是因为他们公司要上市,为了打压对家,才派他做出了故意杀人的手段,他前两天都是偷偷摸摸的去观察城东工地的情况。
最后一天才敢按照公司的计划行事,像模像样的溜进工地内部。
又大摇大摆的走进施工楼层,找到隐蔽的监控死角,伸出罪恶的双手把那一身干瘦的工人推了下去。
只是在推那人的过程中,因为手抖的厉害,被迅速跟着工人下落的安全带尼龙布磨到了手。
从而留下了指纹和一些皮屑,还有那微乎其微的血细胞。
之所以找他,其实是这个光头的老男人不甘心。
这也让厉衔十分恼火。
原来,他并不是单纯的封行司机。
陈红星原来的老板,是厉衔的老熟人,王大海。
可是因为之前厉衔把带股份跑路的王大海送进监狱,陈红星也就因此失了业。
他把所有的怨念都归结到厉衔身上,归结到再容不下他的厉式身上。
从前在接送王大海上下班时见过厉衔,陈红星便知道那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而如今靠山倒了,陈红星像落水的猴子见竿就怕,好不容易抱上封行的大腿,还不赶紧做出点贡献以表衷心?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封行的老板们见了他这个急于表衷心的“部下”就像拿到一颗正好利用的棋子。
于是,你情我愿的,陈红星接受了他的新老板们给他的任务,事成之后保他相安无事,酬劳一百万。
动心的陈红星这才对那工人动了杀心,只是他没想到,这本应该受到的惩罚会来的这么快。
这时候再去求救他的新老板,陈红星才意识到,他不过是被人正好利用,连条随从狗都不能算。
知道了另外这层关系的厉衔恨不能把正在蹲号子的王大海揪出来海捶一顿,怎么在那王八犊子身边的人竟是些烂人呢。
审问清楚,洪涛便亲自领了人去封行,厉衔和萧玉驱车回家,只等待他们定案,下回再见,就是和封行的人法庭上见了。
好几天,两口子的注意力大都放在城东工地的案子上,反而有些忽视他们家的小宝贝。
解决完案子心情舒畅的厉衔和萧玉又开始了超级奶爸带孩子的日常。
袜子这几天依旧进步,在扶着东西可以自己站着的基础上,竟然能够走几步,底下那可没长全的牙齿也和旁边的那颗牙齿一样齐了。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萧珠像一条咸鱼一样躺在沙发上挺尸,哀悼她逝去的假期,萧玉夹着袜子让她自己站在一边。
从外面买饭回来的厉衔趿拉着拖鞋进来。
爸妈三个人被厉衔哄着去外地旅游了,他们老人总窝在家里给他们看孩子也不是个事儿。
再加上,他们看两个妈都有往外走逛一逛的心情,正好带上萧程光,要不然萧老先生得坐在家里黑个几天的脸了。
把手机放在肚子转来转去的萧珠叹了一口气,和她哥说话。
“哥,封凛会因为他爸爸公司的事收到影响吗?” 她自从知道了城东工地事件的原委,边一直在想着封凛会不会因此退出娱乐圈。
一只手夹着袜子让她自己站在地上的萧玉扫过她一眼,“不要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多学一点知识。”
萧珠撅撅嘴巴,“我刚高考完还没一年呢,你让我先过过自在学生的瘾还么。”
萧玉没再和她讲话。
封行因为这次的事被铁面无私的警局上层揭了底,封行的执掌人封云行想找关系补上这个口子都没用,更何况到现在为止,他人连出面都没出面。
封行的上市申请被驳回,市值大跌。
任何事,即使做过分了也要有个限度,现代社会,在法律的大网下肆意妄为,争名逐利,也是枉然。
而至于萧珠所担心的那个封凛,萧玉只是云淡风轻的笑笑。
娱乐圈想来就是个变相赚钱变相洗钱的大染缸,能在里面长青的都是靠背后的资本扶持,人民币玩家。
只要封云行还肯为了他的儿子往里面砸钱,何谈受影响这一说?网友群众的新鲜劲儿一过去,什么都不会记得。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大众的记忆力和智商都不可思议。
能有多少东西和他的考古一样,鉴定你是明朝就一定是明朝,分析你来自远古就一定来自远古?
太少了,能够黑白分明、按理说出来的信息太少了。
而这些,萧玉暂时还不想告诉他妹妹,毕竟萧珠这个年纪,还适合再做半年的纯真梦。
想着想着,不知道站在前面背对着萧玉的袜子,在什么时候竟然打开了地上的小别墅盖子。
厉衔把饭放进碗盘,从餐厅出来的时候,便正好看见他闺女一只小手正伸进袜子的小别墅里,欲把那里面肥肥的一坨毛绒绒掏出来。
哎呦我的宝贝闺女欸!
厉衔赶紧走过去,可惜他闺女那小手太快,已经用一只手抓着黄豆在手掌内了。
萧玉也是才看见,连忙握着袜子的手去解救黄豆。
“叽~叽~”
可怜的黄豚鼠像一坨橡皮泥一样被它“姐姐”捏在手里。
而且袜子看上去很兴奋,像个坏小孩一样捏着黄豆越来越紧,从来懒得叫唤的黄豆叽叽两声像是在尖叫。
放过我吧,可怕的小人类!
“哈~唧唧~” 袜子咧着个兔板儿牙也叫起来,惹得躺在沙发上的萧珠起了身。
刚坐起来便看到这么刺激的一面。
“我的亲闺女欸,你看你把你小姑儿子折磨的,快,快松手吧。” 厉衔试图用语言和他闺女沟通。
“papa~papa~” 袜子非但不听,还十分骄傲的握着手里这一团朝她两个爸爸眼前晃悠,像是炫耀一般。
萧珠无语的蹲在地毯上,和颜悦色道: “宝宝~你乖乖把小姑的儿子还给小姑好不好?” 她两手慢慢去碰袜子的手,想要从中解救豆。
抓着女儿手腕的萧玉一直抿嘴憋笑,他面前这两个人,一个养烦了把宠物丢给他,一个日常嫌弃黄豆抢了他的位置。
现在倒是心疼起黄豆来。
最后还是萧玉拿奶瓶还回了活的黄豆。
小黄豚鼠受到了天大的惊吓,身上的毛都一嘬嘬的炸起来。
被厉衔托着放进小别墅,一脑袋埋
☆、“耳朵里塞驴毛啦!”
本文独家连载于晋江文学城, 请支持正版。
国庆节过去,眼看着东海市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早晨醒来时,房间里挂着潮湿的气息。
傍晚从外面回家,却能够感受到秋风里的干燥。
萧玉决定这周末带袜子去买些秋天穿的衣服。
周末明明要加班的厉总裁把那些无所谓的文件推给助理,自己开着车带着媳妇儿闺女往“老地方”去。
原本天气预报里的今天晴空万里,正儿八经的秋高气爽。
结果出门的这天却变成了阴云密布,雨珠子说下就能下的灰云天。
带着伞出门, 开车三十分钟到达了前两次去过的门店。
进去之后立刻便有服务员跟过来,保持着礼貌的笑容给他们介绍店里每一样用着用不着的东西。
袜子被厉衔竖抱在肩头,后面跟着萧玉。
穿过婴儿纸尿裤区域, 紧挨着便是大片的玩具“海洋。”
“欸。” 厉衔单手抱着他闺女,另一只拿起来挂在架子上的一套橡皮鸭,就是他们小时候一捏便会响的那种。
“上次来没见着这个。” 厉衔侧身给萧玉看了看,随后拿给肩头上的闺女抱着。
“就拿这一套吧。” 萧玉看着袜子没怎么抱稳, 抬手把那一个大的四个小的橡皮鸭往她的小身板里掖掖。
“啊呜~” 袜子抱着自己的袜子自言自语的开心着。
站在一边的男服务员瞧他们这一家人站在一块真是养眼,领着他们走到儿童车区域。
“是这样的先生, 我看您二位的宝宝也差不多快要到学会走路的年纪了,二位可以考虑看一下我们店里的学步车。”
厉衔和萧玉抱着袜子跟他往前走,看着那靠着墙挂上去的车,还有摆放在地上的车。
小到有两个轮子的摇篮, 大到五六七八岁孩子要骑的自行车。
店员推着一辆绿色前面挂着个青蛙形象的学步车到他们眼前来。
介绍道:“这款学步车很合适要刚学走路的宝宝,它还有大、中、小三个号,同时还能在学走路的时候学习发音。”
说着,他便打开了学步车前的几个按钮。
左摁又摁, 那个做成立体的小青蛙便能够像音响一样发声了。
爸爸妈妈的称呼,还有ABC英文字母。
厉衔被着新奇的小玩意儿勾出一颗童心来,萧玉看着他家大熊对着那个小学步车眼睛发直,便从他怀里接过袜子。
“这中间的布料结实么?万一摔倒我们孩子怎么办?” 厉衔蹲下身子,用两手扽了扽学步车中间的布料。
“这您可以放心的,我们……” 店员见势也蹲下,嘴边没说完的话被袜子“嗯嗯”的愤力挣扎声打断。
蹲在地上的两个男人齐刷刷的抬头看她。
萧玉抱着女儿摸摸她肚子,低头问店员,“你们店里有洗手间么?” 他女儿每天这个点就要扯开纸尿裤拉粑粑了。
厉衔站起身来,男店员也站起来,脸上挂着些歉意,“不好意思先生,今天我们整栋楼停水,现在洗手间不方便使用。”
萧玉抱着挣扎的袜子哄哄,问他还有哪儿能够用洗手间。
“呃,对面那个快捷餐厅应该是可以的,先生,您不妨抱着宝宝去对面试一试。”
“好,谢谢。” 萧玉抱着袜子就要出门,从他们放在门店沙发上的包里拿出纸巾。
“我跟你去呗。”
“先挑要买的东西吧,我没冲奶粉,一会儿回来又该饿了。” 萧玉让厉衔待在店里选东西。
早上的时候袜子喝奶喝的急,于是往外吐了一次奶,萧玉便又给她冲了半瓶。
抱着袜子去对过餐厅,里面的卫生间可以用,并且很干净,使得萧玉对这样的餐厅在心里增加不少好感。
兴许是奶粉喝米糊都太精细,婴儿长久喝那些东西,肠道消化也不会太好。
萧玉站在马桶前托着袜子,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解决完。
而在他们还待在洗手间内的时候,外面乌蒙蒙的天空终于下起雨来。
好不容易从餐厅出来,萧玉抱着袜子站在人家门口钱对着下的挺大的雨发起呆,他忘记带伞了。
幸好拿了手机,萧玉打给对面的厉衔,谁成想却一直没人接。
随着男店员看了学步车又看洗澡机、婴儿游泳池的厉衔眼花缭乱。
裤口袋里的手机打了静音,他媳妇儿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他都给忽略了。
抱着袜子站在餐厅门口又进去,想问餐厅借一把伞,人家却没有这样的服务。
倒是站在收银台的服务员,脸上妖艳的妆容与餐厅内温馨平淡的气氛一点都不相符合,萧玉问她借伞还挂着一脸鄙夷。
对着萧玉一番打量,随后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表达,“连饭都吃不起还想跟人家借伞,仗着一张脸把伞拿跑了不还回来怎么办?”
萧玉通透了她那样无知的眼神,又看看四周低头吃饭的顾客们,一句话没说的抱着袜子走了出去。
他不过就是今天穿的随意了些,至于这样么。
重新站在门口看大雨的萧玉有点小失望了,袜子趴在他的肩头哭闹着,显然是饿了。
小孩子嘛,吃了拉拉了吃,吃不着就闹,哪会管你阴天下雨还是着火地震。
继续打给厉衔,结果还是没人接。
萧玉戚眉,厉大熊又虎的什么劲,他和袜子这么久不回去,他人就不知道出来看看么。
袜子还在闹,闹的萧玉恨不得现在就能马上站在家里的床头柜前给他女儿冲奶。
可现实是,他一没伞,二回不到对面,三自己不会开车。
萧玉突然徒生出一个从前畏惧的不敢去想的想法,他要学车。
终于,门口又有人出来,是个高个子的上年纪的老阿姨。
见萧玉抱着袜子站在门口便二话不说的把伞打开递给了他。
“小伙子,先抱你小姑娘回家吧。”
萧玉心中微微一颤,他刚才在店里的时候,那些吃饭的人明明听见了他向人借伞的,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把手边的东西借给他。
道德不能当做法律约束人,但那小小的无视求助的举动却足矣让这个社会变得愈加冷漠。
“阿姨,” 萧玉好脾气的朝这位好心人淡淡一笑,“我就去对面,把我女儿送过去,就把伞还给你,可以么?”
萧玉从来不记得他有这么温和同陌生人说话的一面。
为了女儿。
这边店里抱了五六个新奶瓶的厉衔正在结账,看见他媳妇儿抱着袜子过来才问他,“咋这么长时间呢?排队啊?”
萧玉看着他怀里那些奶瓶不禁无语,白了他一眼把女儿让给他抱着。
厉式赶紧把奶瓶放到他那又堆成山堆高的购物车里,抱着袜子盯着他媳妇儿看。
萧玉拿起自己带来的雨伞出去,向站在对面等他的中年阿姨道过真挚的感谢,撑着自己的伞又走回去。
又买了一车东西的厉衔利索的把东西放进车里,撑着雨伞回店里接媳妇儿闺女。
袜子嘴里含了一根纯鲜奶棒棒糖,糖棍被萧玉牢牢抓在手里,就着厉衔撑过来的伞出门进了车。
雨势开始减小,车玻璃上的雨刷器不断摇摆臂膀,车内除了袜子嘬着棒棒糖的声音安静极了。
厉总裁有点不好意思,他媳妇儿的脸黑了,因为他没有注意到细节问题,而导致他闺女饿着肚子还被雨拦住去路。
良久,首先开口。
“媳妇儿我错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首先承认错误肯定是最不会错的。
已经在心理思考之后消化了的萧玉让他不要道歉,这件事谁都没有错。
他家大熊不过是在为他女儿用心选东西,他也不过是着急女儿吃饭,只不过恰巧赶上下雨,这又能怪谁呢,要怪也只能怪天气预报。
他现在犹豫的,只不过是将来想要学车的事。
高中出过那样的事,汽车,甚至其他一切交通工具给萧玉的心理造成巨大的恐惧创伤。
直到慢慢熬过最艰难的时期,他才有足够的勇气乘坐交通工具。
但是要让他自己开车,萧玉在从前有一万个抵触。
可是现在只是为了方便他女儿出行,萧玉心理的抵触从上万降低到了上百。
同时,也因为他看着自己的厉大熊太辛苦,萧玉也在心理打算过尝试学习开车的想法。
果然啊,为了自己爱的人,那些所谓的原则、畏惧、厌恶、都是可以打破的。
握着方向盘的厉衔在车厢内听他媳妇儿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兴高采烈的表示他可以亲自交他。
包教包会,前提是他媳妇儿真的坐到车上不会害怕的情况下。
被雨水打湿的两片后视镜,都没注意到跟在迈巴赫后面的两辆“小尾巴。”
车厢内的二人也没有想到,他们的身影第二天会无数双眼睛发现和讨论。
第二天,萧玉抱着穿好新衣服的袜子下楼,便不见他家厉大熊的人影。
“妈,大熊呢?” 他抱着袜子在餐桌前坐下,袜子已经喝完奶了,手里捏着昨天买回来的大橡皮鸭,捏着鸭子吱吱叫。
站在他对面的王春花山神略微闪躲,“呃,啊,衔子啊,衔子说他去一趟公司,一会儿就回来啦。”
不知怎么,萧玉总觉得他妈和他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自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两声,萧玉放下水杯,掏出手机来看,是今天推送的新闻。
可是只扫过去一眼,萧玉的额头便皱起来。
王春花见状不对,连忙打岔,“哎呦,玉玉,你给妈捶捶着脖子,我感觉着……”
还未说完,萧玉便站起来,抱着怀里的袜子让给她抱着。
“妈你找我妈给你捶捶,我现在去公司找大熊。”
“欸,欸!玉玉,玉玉……”
王春花眼看着萧玉穿了双黑色的夏季凉拖鞋出了门去,一点没听她劝阻。
“papa—papa—” 突然被“转让”的袜子还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只知道爸爸离开她了,努着小嘴哭出声。
“唔…papa…papa…”小手掌朝门口一抓一抓的,可怜极了。
“哦,哦~” 王春花抱着孙女站起来,“不哭不哭了啊,乖宝宝,爸爸一会儿就回来啊,爸爸去找你爹去了啊,不哭喽…”
一大早便看见她家衔子匆匆的下楼来,还专门嘱咐她不要让他媳妇儿知道公司的事,可惜现代社会,信息传播简直光速。
焦急跑到外面的萧玉光是等车就等了好大一会儿,这更增加了他想要学车的想法。
终于打到车去厉式集团,又被前台告知厉大熊已经去了城东的市法庭。
今天一大早,东海市铺天盖地的新闻全是关于他们一家的。
厉式集团建材又出现大问题,停工建设的城东博物馆在昨夜一整晚的大雨的打击下坍塌半面高墙,砸到从那走过的无辜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