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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方烤冷面 当前章节:14626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48

他们早早的打算商量, 配合着国家的扶持。

一方面,东海市的其他几个博物馆在萧玉这个东大博文代表和厉衔的身份上转借部分藏品给他们的博物馆。

政.府也因为厉衔的关系帮助了他们接收其他的藏品,同时予以一定金额的经济扶持。

虽然厉总裁不缺钱,但拿着上面给的钱做点正事还是可以的。

藏品展品方面有了保证, 他们还有要做的就是招收工作人员。

博物馆除了必要的安保人员,还有就是专业的“后台”,比如讲解人员 、主管收纳检查的工作人员等。

这些,在市面上都不怎么好找, 萧玉一部分在网上贴出了招聘印象,另一方面他们学校挖人,在博物馆周边也张贴了招聘信息。

五月初,博物馆的四处接收的藏品已经被萧玉花了一个月时间招聘来的两个工作人员收纳进藏品室。

除了馆内接收,萧玉还有意向的收揽一些不同寻常的藏品,不一定是古文物。

可以是蕴含着非凡纪念意义的东西和具有正能量精神的物件,四处撒网,广捞鱼。

厉衔在这件事上留了心,直到有一天他打电话让萧玉去公司找他。

说要带他去拿一件十分有纪念意义的“文物”。

这些天来两个人一直都比较忙,厉衔的公司迎来一个建材需求旺季。

作为总裁 ,厉衔的工作也就多起来,萧玉忙着折腾博物馆,袜子就只好去“咬咬”家呆着。

辛亏两个“咬咬”带娃都有一手,袜子也不闹。

晚上两个爸爸有时回来吃饭,有时会抱她回家,只不过最近每一天睁开眼都是在咬咬家。

萧玉忘了问那文物多大的体积,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看。

但既然是大熊要带他去,肯定距离他们这里不会近。

果不其然,腾出一下午时间来的厉衔直接拉着他媳妇儿出了城,去到一个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小村庄。

开的还不是厉衔自己的迈巴赫,而是找了一辆公司底下运输小型建材的面包车。

面包车看上去还挺新,看来底下工作人员保管的很好,厉衔开着那车足足开了三个小时才到地方。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么远。”

萧玉背着黑色双肩包下车,晕头转向的看着四周。

周围的一片平房被玉树葱茏包围,寂静空灵。

就是来这里的路坑坑洼洼,异常颠簸。

厉衔脸上笑呵呵的,看着他媳妇儿身后还挂着个双肩包,扯下来塞进车里。

“咱今天不挖野菜,你要想吃回家老公给你买,啊。”

萧玉嗤笑,“去你的。”

而后又看着厉大熊从车里拿出大盒小箱,是一些保健品和食品。

两口子按着厉衔手机上的信息往里面走。

厉衔前几天有个应酬,是关于政.府搞纪念意义活动方面的事情,厉衔随口提了句他的博物馆想接受点儿不一样的藏品。

那其中一位宣传委的主任跟他说了个方向。

他们今天找来的这个村子在抗.日时期是个红色村庄,里面有许多抗.日英雄和抗.日事迹存在。

厉衔今天要带走的,是一件传说从那时候就被用来传送消息,到现在还能被人骑的“二八大杠 ”。

二八大杠好找,可是被战火洗礼过又见证了战争胜利的二八大杠可没那么好找。

厉衔这几天辗转托人找到那辆“传说”的主人。

听说是要被收藏进博物馆供更多的人参观,那车主就十分有贡献精神的等待着厉衔来了。

顺着有的没的小路找到车主的家,厉衔托打听的朋友说那是位独居的老人。

妻子和孩子在战争中死去,他便一个人独活至此,已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推开单扇用铁丝固定住的门板,两口子看到的是两间瓦屋,佝偻着背的老人正拿着一个水瓢往另一间屋子里走。

水瓢里装的不是水,而是面粉。

看见两个光鲜亮丽的年轻人,老人并不怎么意外,倒是很热情。

也不怕他们是专门来骗他的骗子。

不过想想也是,他还有什么好骗的呢?

见厉衔和萧玉站在他门前不懂,老人孱弱的喊他们,“进来进来,我晓得你们来找我。”

生涩的普通话,声音是靠一身老骨头喊出来的劲儿。

听说老人在那时候就是通讯兵,萧玉心中酸软,这样的英雄老兵,人们怎么能够忘记他呢?

厉衔在自己媳妇儿面前不那么紧绷,看见眼前的情形,感觉自己手里的东西就像是太提醒他的厚脸皮。

他还想带走二八大杠,那恐怕是老人唯一留下的东西和念想了。

浓眉拧起,厉衔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拉着他媳妇儿的手腕进去。

不过下午四点,屋子里已经黑的看不见什么东西了。

老人弯腰仰背靠感觉拉着根垂下来的绳子,屋子里才生出些许光亮。

昏黄昏黄的灯光,简简单单的灯泡上落了一层的灰尘和油脂。

萧玉这才看见,其实老人面前的案板上已经放着些面粉了。

老人刚才是拿着水瓢舀了面粉,这会儿坐在极具年代感的长条板凳上和面。

这间半是厨房半是卧室的屋子,即使开了灯也处于昏暗状态。

萧玉难以想象他们刚才进屋之前,老人是怎么在不开灯的状态下和面的。

不知道老人是平常就吃饭吃的早还是今天可以早做饭,他们被招呼着坐在另外一条板凳上,看着他和面。

厉衔弯腰一点点的把带来的东西塞进老人的床底下、桌子底下,也不知道老人看到没看到。

“那辆老伙计跟了我五十年喽,我今天六十七岁。”

用力和面的老人手腕用劲儿,萧玉清晰的看着那双漫步疮痍的老手爬上许多恐怖的斑鮨。

他捣捣厉衔,附在他耳边,“去帮帮他。” 可惜他自己不会和面。

厉衔放完了东西,被媳妇儿捣了捣才反应过来。

哦哦两声站起来帮忙,却又被态度坚决的老人推到板凳上坐下。

“我还是有一把子力气,不用你们这些小伙子帮忙,我是可以滴。”

语调一会儿上扬一会儿下落,听得人像坐过山车。

过了一会儿,沉默坐在旁边的两口子看老人吧和好的面团擀成一张大大薄薄的面饼,而后用那把看上去刀锋很钝的菜刀切成条。

“小伙子吃不吃葱花,吃不吃香油?”这是问他们。

厉衔连忙推辞,“大爷,我们不吃饭!”

老人像是没听见他们说话,自顾自的讲,“我老了,吃不动东西,面条子刚好,你们要吃就自己放,不够了我再擀……”

最后还是没能阻止他,厉衔和萧玉头一次在四点半吃了顿晚饭。

只有油烟葱花的素面,让一个长久独居的鳏夫做出令人感动的味道,后来他们再未吃到过那样的美味。

简单的吃了饭,他们才被老人领着去了另一间屋子。

那辆传说中的二八大杠被一件破旧的成灰褐色的军大衣盖着。

哪里都不是新的,车胎被酱红色的橡皮胶补了又补。

脚蹬子少了一个,最显眼横在前面的大梁中间穿透一个空,老人说那是被子弓单打中的。

萧玉和厉衔已经无话可说了,他们要是真的带走这辆老前辈,那这位老兵以后靠什么支撑他的生活?

然而老人决绝的让他们拿走,自己留着它已经骑不动了,而后从自己睡觉的床褥底下拿出一本发黄的相册。

里面的相片都是黑白的,一家三口的合照、女儿和妻子的单人照、剩下的都是在战争时期的合影。

那时候年轻的老人还很帅气,眉眼之间渗着平和。

现在眼角额角遍布沟壑,早已沧桑。

“那时候窝窝头没得吃,不像现在… 你们把我的老伙计带走,可要好好保管它,他其实还是可以骑滴…我们组织上派我去送信…鬼子上了树打我…”

老人讲着从前的战火岁月,断断续续时而连在一起时而连不在一起。

厉衔和萧玉攥着手听他讲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里面的屋子似乎更黑。

从老人的屋子里出来,厉衔推着二八大杠。

萧玉看看老人做饭的那间屋子,说自己的手机还在里面,过了一小会儿又出来。

和老人郑重的告了别,两个人横放着自行车在面包车的后备箱。

把座位上的垫子垫在了自行车底下,避免回去的路上颠簸散了这位老伙计。

开了车回程,厉衔打开车厢内的照明灯,看着他媳妇儿从落在车里的双肩包内拿出手机。

“你去他屋子里放了啥?”

“两千。”萧玉温温的回答,他身上就带了那些。

他听见厉衔叹口气,“我就带了一块五。” 还是为了给袜子买棒棒糖揣进口袋里的。

萧玉刚要和他说话,只觉得车身猛地向前颠簸,随后车便停住不动,

☆、“只要我还活着,你们就别想在一起”

本文独家连载于晋江文学城, 请支持正版。

萧玉往后稳定重心,旁边厉衔重新踩油门。

车子几次都未发动,厉衔先检查了油箱储量,随后皱着眉头打开手机闪光灯开开车门下去。

萧玉也打开手机跟在他后面。

厉衔打开车前盖检查一番,最后重重盖上盖子,声音在静寂的四周显得无比突兀。

“太冷了,这里他娘的开始罢工了。”厉衔把闪光灯照在油箱的自动感应管上。

厉衔这一说, 萧玉才觉得四周有点冷。

身上的薄衬衫被冷风吹拂过去。四面八方没有任何光亮,远处更看不见路灯。

虽然他外出考古的时候就习惯了黑暗,但至少也不是这样幽静的环境。

萧玉有一丝丝害怕, 但是没有说出来。

他手掌紧握着手机,“那现在怎么办?”

厉衔除了有些气愤之外倒不是很担心,往驾驶座走,开开车门。

“媳妇儿, 一会儿我喊推咱俩就一块推啊。”

他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在车上嘱咐萧玉。

“嗯。”

厉衔一只手撑着前面的车框,另一只手拧着车钥匙。

脚落在地上, 在拧完车钥匙之后迅速的低喊了声“推”。

然后两个人齐头并进,萧玉在后面弯腰弓背,厉衔在前面撑着车框。

一辆六人座的面包车便被两个成年男人缓缓推着往前走。

厉衔看着车往前走的越来越快,一个猛劲儿窜上驾驶座, 急速抓着方向盘,脚下踩着离合器和油门。

后面的萧玉看到他膝盖底下的排气筒排出发灰发白烟雾,在手机的照亮下十分明显,车启动了。

厉衔的车门还没关, 攥着方向盘往外喊人,“媳妇儿麻溜儿上来!”

萧玉几步迈脚上车,两个人几乎同时关上自己那一边的车门。

关了手机闪光灯,一路上有惊无险的从荒野山村回到霓虹都市。

回到东海已经是晚上十点,辛亏他们提前吃了饭,不至于在回来的路上挨饿。

就是没想到家里还有两个小麻烦等着他们。

因为时间太远,两个人打算着明天再把后车厢那位老伙计送到博物馆,今天先开着面包车回家。

结果过小区门口的时候就被拦住了,两口子坐在面包车上看着落在他们车前的安全闸。

一分钟过去,门岗的保安从小屋子里走出来。

保安趴在他们的窗户上才看到原来车主是这里的户主,讪讪的向他们道歉赶紧遥控着安全闸放车。

回了家停了车,厉衔和萧玉又看到两个高高瘦瘦行为举止鬼鬼祟祟的人趴在他们家大门旁边。

厉衔和萧玉同时伸出一只手想要把对方护到身后去,最后俩人对视一眼,踮着脚步走到那两个人身后。

刚要一人摁住一个人的脖子,那辆人就回头了。

看见他俩无比激动,上蹿下跳还不敢出声的叫他们赶紧开门,像两只哑巴猴子。

莫名其妙,关上家里的门,厉衔和萧玉审视着他俩。

宋骏和宋云还是套了黑白两套睡衣,宋云手里还攥着个扁扁的钱包。

“你们欠人家高利贷了?” 厉衔冷声问他们俩。

宋骏和宋云齐摇头。

“你们抢银行去了?”萧玉把背包放到玄关的鞋柜上。

两人又是齐摇头。

“我那个老爹要来逮我回去,我妈偷偷给我报的信儿。”

宋骏看上去还真有点害怕,不过大大咧咧的样子还是很欠揍。

厉衔这才想起来,他让徐峰替他查的宋骏宋云的资料还没看,。

因为忙着别的事情,那资料就放在他的办公室里,一直没有拆封。

“怕什么?” 萧玉换了鞋,嘴上漫不经心的问着。

心想他和大熊得赶紧忙完这一阵子工作,好早一些接袜子回来,女儿也该闹着要找他们了。

“我爹! 他就是看不惯我和他在一起,今天要是被他们逮着了,那我俩就玩儿完了。”

宋骏反应挺大,像是真心害怕和宋云分开。

在看一边的宋云,害怕是害怕,但一只手攥着钱包,另一只手也只是拉着宋骏的手腕,半句话不说。

厉衔听得他咋呼的脑子疼,直接问,“你爹是谁?”

宋骏气焰消了,半死不活的动动上下两篇嘴皮,“宋长海。”

……

“啥?”

这不是巧了么这不是。

厉衔拧着眉宇,宋长海。

前几天吃饭的时候就听政.府那帮人说了,从鞍山搬到这边来的大头。

海源中汽的掌权人,军人从商,衔位不低。

大手笔赞助的都是国.家队的专用,听说在最上头还有势力,红.色背景不要太强。

和东海这些仅仅有钱的企业家或者富商可不在一个层次,那天还商量着怎么请这位大佬出来吃顿饭。

厉衔跟看好戏一样哎呀呀的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你爹都要来了,那找我俩也不顶用啊,你爹那老鼻子厉害的,到时候再误伤了我跟我媳妇儿咋整,你说你们俩对得起我和你萧玉哥给你们蹭过的饭不?”

宋云像是早知道如此,头垂在地上低低的看上去挺让人心疼。

旁边一直静听的萧玉面无表情的踩了一脚厉衔,听见他“嗷”一声便抬了脚,“好好说话。”

厉衔这才正经张嘴,“你爹忒能耐,找我俩嘎哈?”

宋云听得都想转身出门了,反手被宋骏拉住。

像是笃定这两个大哥会帮他们,赖着不出去还要拽着宋云往里走,又开始装作听不见。

“这个笨蛋饿了半天了,有什么吃的没有啊?”

“啧”,厉衔在后面就要把宋骏喊出来,“真当是你们家啊,小屁孩儿尾巴都没长出来还敢横,你爹能耐你就牛批了是不是?”

萧玉在后面拉着他,朝向里面的两个人说话,“有鸡蛋和面,自己煮。”

“好嘞! ”

厉衔被萧玉拉住在餐厅门口。

“他爸怎么了?”萧玉半仰着头。

“那…”厉衔搂着萧玉的脖子附到他耳边叽叽咕咕一通,最后捏捏他的后颈肉。

“这不能赖我吧,咱俩咋管?没法儿管啊。 ”

萧玉温温淡淡的继续仰头,“所以就看着他们俩被拆开?” 萧玉能看出来。

那俩人是真心在乎对方,宋骏表面总是吊儿郎当,其实反而相当在乎宋云,就是语气上老让人觉得他高宋云一等。

不等他们多说,门铃就响了,他们离门口近,被突入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小跳。

随后又无声无息的“飘”到门口,打开猫眼往外面看,身后是趴在门框上不敢往冒头的宋骏和宋云。

猫眼的盖子原本就是打开了,厉衔和萧玉趴在门板上轮流往外看了看。

站在他们门外面的至少有五个人,其中一个中年模样的人男人站在他们中间。

印堂悬针,一脸正气,浑身散发着与四周不同寻常的气息。

厉衔扭脸低头看着他媳妇儿,用气息说话,“是他爹……”

话没说完便被萧玉迅速的抬手捂了嘴。

萧玉自然看见了,可是生怕他们在这边,即使是这样说话也会被发现。

门外边的人不依不饶,厉衔透过猫眼看着离门铃最近的保镖一次又一次的摁响门铃。

门里面的四个人都挺紧张,尤其是萧玉,混响的门铃声在他耳边就没停顿过。

厉衔不干了,手扒着门板又和他媳妇儿说话,“他娘的,咱家……”

咱们家门铃都要被他摁出窟窿来了。

嗯,他媳妇儿又把他的嘴巴捂上了。

妈的,厉总裁在心里骂人,这叫什么说法。

他和他媳妇儿在自己家里说话还要偷偷摸摸,简直没有天理。

被捂嘴的厉衔眼睛余光瞟到趴在餐厅门口不敢出来,造成他在自己家还不能说话的“罪魁祸首”,狠狠的瞪了他们两眼。

宋骏和宋云没有缩回去各自的半个脑袋。

门铃声终于停了,厉衔以为他们要走了,而后又听见外面宋骏他爹开口说话。

“宋骏,在别人的家里还是不要闹得太丢人,你现在就给老子出来 。”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偏偏宋骏的老爹是这号人物,看上去就知道这样的老兵思想很顽固,这可让厉衔和萧玉为了难。

不过,宋骏不愧是宋长海的儿子,他爹这样明了的喊人出来他也不带吱声儿的,就不怕他老爹让人把门拆了,直接把他绑回去。

萧玉依旧捂着厉衔的嘴巴,两口子屏声静气听着外面的人继续和门板说话。

“宋骏,你老子明明白白的告诉你。”

门外面的宋长海不疾不徐的警告着门里面的宋骏和宋云。

“这辈子,只要我还活着,你们两个就别想在一起,现在我还有耐心等你自己出来,不然,你不要怪我对你们的邻居不客气。”

中年男人讲话铿锵有力,与萧玉他爸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萧程光没有这样着急。

宋长海虽然听上去不紧不慢的,其实已经在发火了。

要不然也不至于他亲自来抓宋骏回去。

门外面又继续开腔,“除非你不害怕我把宋云送走,到时候你来求老子也不管用。”

话说到这份上,餐厅里的宋骏竟然还能够稳如泰山,就是一边的宋云已经全身发抖了。

玄关处的厉衔朝冷眼看着门板的宋骏竖起大拇指,这儿子,彪的很。

僵局没有持续多久,门外的一个保镖已经再往里面喊了,“大少爷,我们要开门了,你们在后面吗?往后退,不要伤到人。 ”

说着,厉衔便看见那虎了吧唧的保镖从地上拎起了个榔头。

真是……有钱有权就能这么任性?这可是他家!!

萧玉被厉衔拉着往后退,淡定的攥着拳头,袜子还是过几天再接回家的好。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宋骏没有再藏着,挺直了腰板从餐厅出来,一脸的大义,宋云拉都没拉住他。

厉衔也不拦他,他就不信,外面那群人还真的强行破坏民宅不成。

可是宋骏一个人打开了门,一个人站在那群人门口。

“啪!”

迎接宋骏的,是来自古板严父的一个响亮的巴掌。

宋骏挨打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六个保镖噤声。

厉衔拉着萧玉护到自己身后,

☆、“咱们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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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打的宋骏清醒的正视自己的父亲,“我跟你回去,他不跟你走,你没有权力动他。 ”

面无表情的宋长海与自己的独子平视,“你在跟老子讲条件。”

不是质问,是陈述。

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宋骏此时无比正经,“他是秦叔的儿子, 你答应过秦叔要好好养他。 ”

宋长海也不和他生气,甚至没有往后寻找宋云的影子。

徐徐道:“我自然知道我的承诺,但不代表老子同意你们俩乱来, 你要是不改了这个毛病,宋云我自然送他去你找不到的地方,好好生活。”

宋骏似乎听了太多这样的话,立即打断他, “你说好的让我跟你走,不管他的事。 ”他眼眸渗着血丝, 目光坚定而冷厉。

宋长海也敛着冷目盯着他,“说不说在我,走不走在你。 ”

“你说话不算数! ”

“你们胡来。 ”

“我们凭什么不能在一起?你这是思想顽固! 你这是歧视! ”

宋骏忘记了脸上的疼痛,那么宋长海就继续提醒他, 一脚踢在亲儿子的膝盖,。

宋骏立刻便单膝跪地,猝不及防,就连因为疼痛感都是在跪下之后才憋在口中抑制。

里面的宋云再忍不住了, 一个箭步窜到宋骏身后,连忙扶着他站起来,压抑的呜咽。

旁边的保镖不知道是要帮忙还是要把两人分开,被宋长海伸手拦住。

宋云是了解宋长海的力度的,宋长海从部.队出来,对幼小的他和宋骏就特别严格。

全家人没有落座,有人先动筷子就要挨罚。

有时候是去大院里罚跑十圈,有时候是接受二十下的打手板。

他还好,宋骏作为宋家独子,七岁的时候抓了个毛毛虫放进家里的鱼缸。

就被宋长海踢了三脚,即使宋骏皮实,也趴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你进去! ” 宋骏见宋云这个傻瓜出来,狠心推他进去。

可惜宋云牢牢的与他十指相扣,这一推反而使得两人都往屋子里进了一步。

宋长海见那两只抓在一起的手极为不满,怒意从胸腔里溢出。

“宋云,不要让我觉得对不起你父母。 ”

“你别吓唬他!!” 宋骏发了狠,像个要露出獠牙的野兽。

狠心推开宋云让他进去,恶狠狠的仇视着他亲爹。

屋子里的宋云被推得踉跄,萧玉扶了他一把,看着宋云的眼里遍布绝望与愧疚。

宋长海冷静的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再不废话,“不要打扰别人休息,把他带走。 ” 转身离开 。

接着离门口最近的两个保镖就要去抓住宋骏,被宋骏冷冷的扫了一眼,“我自己走。 ”

全程当做背景板的厉衔和萧玉不知道该如何帮助他们这对苦命鸳鸯,眼看着宋骏就要离开宋云和他们的视线。

玄关开着灯,外面被黑夜笼罩,宋骏逆光站在光亮底下,回头看了看宋云。

依旧是霸道的口吻, “等我回来找你。 ”

随后便大步离开,像是害怕下一刻便没了抬脚的勇气。

屋内的宋云泣不成声。

一分钟后,汽车发动的声音相继消失,屋里餐厅,燃气灶上的电池炉烧开了水,滴滴的扰人心绪。

宋骏走后,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他们,杳无音信。

以防宋云真被宋长海派人带走,萧玉便让宋云留在他们一楼客房睡觉,等宋骏什么时候回来再作打算。

可是宋骏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

宋骏离开一周后,宋云因为吃不下饭晕倒在客房,等到晚上萧玉从博物馆回来才发现。

宋云不哭不闹,一个人吃饭睡觉,手机走到哪里揣到哪里,其实他也没走去哪里,只不过洗澡的时候也要确定手机在他手边。

只不过那个精致的小东西像是坏掉了,半个月过去也是雅雀无声。

六月了,袜子在家里都换上背带裤背带裙了,宋骏还没有消息。

萧玉偶尔开导宋云,宋长海那么强势,宋骏为了他们俩的以后,肯定也会尽力和他爸磨,或许答应不答应,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你要等宋骏回来找你,就必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用足够的精力等一个辛苦得来的结果。

宋云倒是听了他的话,表面上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于焦虑和思念,吃进胃里的食物会吐出来,晚上压根儿睡不着觉。

宋云整宿整宿的失眠,脸色消沉的让袜子不敢凑近他。

到了五月中旬,袜子已经能够断断续续的用小短句和人沟通,走路或是小跑稳当的很。

吃饭也差不多能和爸爸一起吃,就是晚上总吵着要喝奶粉。

那天袜子坐在家里刚换的爬行毯上堆积木,萧玉让宋云看着她,自己在书房编辑文物背景。

上午十点的时间,宋骏犹如天降,敲响了萧玉家的门。

宋云神经崩的极紧,似乎他拉开门见到的不是宋骏,就会马上死过去。

可是拉开门见到的是宋骏,他也快死过去了。

门外的宋骏衣服是新的,黑外套黑长裤,全身被被黑色包裹,这么热的天气也没露出身上的皮肤,像是有意遮挡着什么。

但他也确实遮挡不了什么,因为脸上都是大大小小的伤痕。

额头偏侧绑着绷带,眼角挂着大块淤青,腮帮子有一边是鼓的。

嘴唇上泛着爆开的白皮,像好多天没沾过一滴水的滋润。

趴在客厅的袜子见门口那两个大哥哥站着不动,从地上起来走到门口。

宋骏先看到他,咧着笑还要“嘶”一口凉气,带上门摸摸她的小脸进来。

反倒是宋云半句话不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其实眼眶子里一片朦胧。

“你是谁呀?” 小姑娘被爸爸教的发音已经很标准了,不像前几个月纠正也纠正不过来。

还有时候总被大爸爸带着说几句方言,从她嘴里说出来十分俏皮。

宋骏想笑又嘴疼,板着一张脸逗她,“我带你看过喜羊羊你都忘啦? ” 才几个月没见而已。

小孩子这时候忘了几个月前见过的人也很正常,歪着个脑袋看他,“哥哥,你的脸脸怎么啦?”

萧玉从楼上下来,看见宋骏回来没有太大波动。

抱起地上的袜子上楼,给他们两个一个私人空间。

袜子还没搞清楚自己的疑惑,被小爸爸抱着上去有点不甘心,搂着萧玉的脖子问这问那,萧玉耐心的回答着她。

回来的宋骏似乎还是那副小流氓模样,见宋云这个小傻子半天不说话,勾着他的脖子带到沙发上。

笑的也像和小流氓,宋云却看见他的嘴角在咧开的同时裂开了原本愈合的小口子。

“我又没死,你这是什么眼神儿?想给我送终早着呢。”

宋骏看上去挺生气的悄悄还不跟他说话的宋云。

从他进门到现在,宋云的眼泪就没下来,不知道是在忍着还是已经擦过了。

“他、 他打你了。 ”宋云直白的表达,嗓音颤抖。

“切, ”宋骏满不在乎,“打我?他打他儿子干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 宋骏这话半真半假。

宋长海回到家便把他扔进了当做禁闭室的一间屋子,沿用部.队那老一套,可惜人家部.队都知道与时俱进,他却还停在脚下原地踏步。

宋骏没手机没电话,想宋云那个小傻子想的厉害,又担心他爸带人真把宋云送走,便开始在“禁闭室”大声嗷嚎。

说他爸是封建君主,是顽固暴君,是冥顽不灵的地主,总之把高中学到的一星半点词汇都用上了。

嗷嚎还不是白天嗷嚎,专捡晚上扰民。

宋长海在部队养成的勤俭节约的习惯根深蒂固,大家大业也是在东海买了一层居民楼打通入住。

这下可好,宋骏天天晚上喊,邻里邻居都以为他爸是绑架犯。

最后宋长海恨铁不成钢,拉着宋骏把他关进了中汽一个厂房里,拿着个棍子一边打一边问他该不该,父子俩的怒值达到顶点。

毒打一顿没听到半句悔改,宋长海铁骨铮铮的硬汉被亲儿子气的头发都要竖起来。

最后开车自己离开,任由宋骏自生自灭。

宋骏躺在地上半天没能站起来,最后爬出工厂发现竟然没有上锁,出来工厂想去找宋云又害怕吓到他。

和工厂的工人和他们蹭了一顿盒饭,又凭着估计是时来运转的好运打赢了几盘斗地主。

捏着零零散散的纸币,找了附近的小卫生所上了药。

坐着公交车来到萧玉家,身上的衣服是拿脖子里的玉佩和一卫生所的小医生换的。

宋骏说了什么宋云已经听不见了,他被宋骏拉着抱进日思夜想的怀抱,感受到皮肤与皮肤接触的暖意才回神。

而后一把推开那个怀抱,

☆、“宋云,你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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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轻飘飘的说出这句话,两个人呆愣楞的盯着对方。

“你再说一遍?”宋骏平静的问他。

压根儿不相信宋云这个从小到大就听他指挥的小笨蛋会说出这种话。

宋云态度像是很坚定,目光炯炯的与他直视。

理直气壮, “再说多少遍也是这一句,我们分手,你别缠着我了。”

说完,宋云就要站起来往外走, 这个地方他不能继续呆着了。

隔壁的别墅也不能呆着了,身上还有些现金,他得自己找个工作养活自己。

远离宋骏, 他的生活原本不应该有这些伤痛,即使是因为他们俩相爱也不行。

不过他人还没站起来,小臂就被宋骏拉住了。

宋云半起身后整个人跌进宋骏的怀里,撞在宋骏的身上, 宋云听见身后人闷哼一声。

不过宋骏没有给他先开口的机会,两只手扳着宋云让他转过身, “我爸他们来找过你了?”

宋云不摇头也不点头,眼睛还红着。

宋骏不高兴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分手?我没来找你,你委屈了?”

说着, 宋骏便看到宋云的眼泪从眼眶子里滑下来。

他抬手擦一擦宋云的眼角,眉心皱成一团,“说呀?”

下一刻便被宋云推了一把,迅速的离开他。

“我不喜欢你了, 你不要因为我再忤逆你爸了。他、他也是我爸,我们,我们不应该在一起。 ”

说这话的时候,宋云觉得自己平生剩下的最后一点依靠都没有了。

陷在沙发里的宋骏听他说完冷笑了笑,暂时也想不起嘴角的疼痛了。

抬头仰视着离他两米开外的宋云,“你现在跟我说还有用吗?”

“……”

宋骏盯着不说话又一脸委屈的宋云,嘴巴里开始不断蹦出伤人的恶语。

“小时候我抱着你睡一张床你怎么不推我?打雷下雨的时候还抱着我不撒手?后来我说我要睡.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咱俩不能在一起?我他妈掰开你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咱俩是兄弟了?现在把我睡.完了,看着我没钱了就想离开我是不是?”

“我不是!”

宋云眼睛里热的厉害,听见宋骏竟然这样说他,攥着手心反驳。

“我、我没有! 你、你和我睡得时候我早就和你说了!”

只不过那时候宋云习惯了听从,所以宋骏说要睡,他也没多想。

直到脱了睡衣看着宋骏的手他才知道宋骏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宋骏和他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对方,从小长到大,呆在对方身边习惯了,缠.绵在一起之后也理所应当的认为这就是爱。

后来真正在一起之后才发现,习惯是习惯,爱是爱,爱可以变成习惯,习惯不能取代爱。

他们是彼此相爱,习惯是相爱的前提。

“哦,所以就赖我呗?都是我强迫你是不是?被我压着叫.唤的时候也是我强迫的是不是?”

宋骏云淡风轻的盯着他,心里却像是像被一口獠牙狠狠的咬了一口。

宋云已经不知道该继续和他说什么了,宋骏说的那些难听话他也不能够分辨那是真心话还是气话。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人,好让这个人能够回去把伤养好。

最好接着去上没上完的大学,以后的以后,就和他没关系了。

“呵呵,咳咳咳…”宋骏冷笑两声便剧烈咳嗽起来,引得宋云抿着嘴唇看他。

“宋云,你放屁 。 ”

宋骏咳嗽完又凶神恶煞的看向他,“你想去哪儿?你哪儿都不能去,到哪儿都得带着我,别想一个人偷跑! ”

“你…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了,咱们分手,你别管我,我也不会再管你。”

“没门儿! 你那个空壳脑子一天天就知道想这些没可能的事儿!” 宋骏大声的吼着他。

目光猝不及防的看见已经哒哒哒跑下来的袜子。

小姑娘软绵绵的小白脸透着粉,抱着一楼楼梯的扶手仰脸看宋云。

这个哥哥在她们家好多天了,怎么今天就被这个刚来的哥哥弄哭了?

迈着小脚跑到宋骏旁边,抡着两个小拳头往宋骏腿上锤,“坏蛋! 欺负! 我家的沙发! ”

“教训”完了人赶紧跑到宋云旁边,抱着宋云的手“仇视”宋骏。

两个人因为袜子突然的参与缓和下来,萧玉也从楼上下来。

刚刚袜子说要下楼吃水果自己一个人先跑下楼,完全不考虑自己那个个子压根儿够不着冰箱门。

萧玉还以为宋骏已经拉着宋云回他们自己家了。

看见这两个人一站一坐没说什么,平静的走下来。

就是袜子先告了状,小脸看着爸爸质控,“爸爸! 那个坏蛋欺负宋云哥哥,还坐、坐沙发! ”

袜子这个阶段对占有这个概念十分强烈,什么都要在自己的脑海里树立一个观念,这是谁的,那又是谁的。

宋云连忙温柔的拉拉袜子的手,低头哄她,“没有呢,我,我和他闹着玩呢。 ”

萧玉已经走过来了,扫过宋骏,看见他脸上的伤,最后又看向宋云,拉着袜子的手往厨房走,丢给他一句“先看病。”

“爸爸,那个人坐我们的沙发。 ”

“那个人也是哥哥,不记得他了?”

“他欺负哥哥…”

沙发上的宋骏苦笑两声,“宋云,要闹咱们回家闹,别再麻烦人让人家看笑话。 ”

站着的宋云倒是倔强,攥着手心回绝他。

“你去找个医院看看脸吧,或者让家里人来接你,我、我不和你回去了,咱们俩没有……”

“你敢再说一遍!” 宋骏猛地从沙发里站起来,嗷嚎一嗓子。

吓得厨房里的袜子一哆嗦,扑倒萧玉的腿上,爸爸摸了摸的她的脑袋。

宋云顾忌着袜子,连忙凑近他一步,“还有小孩子呢! ”

宋骏却像是要搞个鱼死网破,“你都要走了我还管这么多干什么啊?!”

萧玉已经领着袜子的手从厨房出来了,袜子手里拿着个挺大的橙子。

他看着刚刚大喊大叫的宋骏,用清冷的眼神警告他。

宋云感到抱歉,这就要走人。

宋骏着急,皱着眉心不知道如何是好,电光火石之间“哎呦呦”抬头摸着自己的额头,好像下一刻就要昏倒在地。

已经转过身的宋云倒是吃他这一招,听见哀嚎赶紧回头,看宋骏闭眼扶额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哼~”宋骏整个人已经躺回沙发,摔着躺进去的。

也不怕自己往后摔错位置,那就演砸了。

“宋骏…” 宋云赶紧趴到他身边去。

袜子也被宋骏的演技蒙蔽了,被爸爸领着站在原地不敢动。

再看她爸爸,一脸冷漠,早已看透宋骏的骗局。

“宋云,” 宋骏现在又开始捂着自己的胸口,轻飘飘的喊人,“宋云。”

“怎么了,你、 你怎么了?” 宋云今天受到的刺激不小。

现在看着宋骏躺在沙发上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他觉得宋长海回家把宋骏从头到尾毒打了一遍,说不定脱了宋骏的衣服,身上便会看到触目惊心的伤痕。

宋骏还在飙演技,他拉过宋云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宋云,你感受到我的心脏了吗?”

宋云害怕的厉害,连忙点头,“我送你去医院,我送你去医院…”

“嘘……”宋骏说着“嘘”,手指又放在宋云的嘴边。

萧玉已经要拉着袜子上楼了,可是袜子却突然脱了手跑到宋骏身边去。

小姑娘摁着宋骏的小腿不说话,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宋云一起盯着他。

有不明吃瓜群演宋骏也不出戏,摁着宋云的手掌放在自己胸口上,跟要断气似的和他说话。

“去医院也看不好了,你一走它就不会跳,宋云,你往外走一步试试,往外走一步,你再看我,我就已经心死了,你不能走,不能走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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