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只手摁着摊在上面的博物馆建馆图纸。
看到萧玉这个人质家属兼博物馆负责人,内心也很复杂,但面色沉着,像是习惯了这样的突发事件。
“为什么?” 萧玉眼睛猩红,疑惑的问着,为什么是他们,为什么偏偏在这一天?
“是境外的雇佣.兵,”总指挥身高比萧玉矮了一丁点,沧桑沙哑的嗓子是因为抽烟过度。
“我们接到报警电话,你们的博物馆被一伙境外雇佣.兵安装了炸弹,并且……”
手上还摁着图纸的男人看着失去理智的萧玉,“里面的人声称炸弹是定时的,他们把东西绑在了人质身上。 ”
萧玉腿软了,怎么会突然之间遇上境外分子?除非是预谋已久?
“是来报仇的。 ”
触目惊心的一幕又出现在自己脑海,那个黑压压的木仓口指着自己的眉心、被人抬起来又人在浑是泥水蛇虫的热带雨林、被无情抛弃的替死鬼…
“蝎子?”萧玉不可置信的看着又去研究图纸的总指挥。
男人又扭过脸点点头,“他们这次有备而来,带了一个小组的雇佣.兵准备从我们的看守处救走他的同伙,但是被狱警发现,慌乱而逃,监狱的人和我们的人跟在后面追,他们像是有意报复你,才选择了今天动手。 ”
萧玉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群人怎么会如此胆大包天,不把他们国家的实力放在眼里么?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可是这里是中国! 你们的责任不是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么?”
总指挥面部波澜,“可他们是没有国籍没有身份,只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
萧玉怔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侧过身子一心想往里面走。
袜子还在里面,他听不见哭声,离的太远,他听不见。
并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听,只想进去,进去抱着他身上掉下来的血脉和他的依靠在一起。
转而就发现,总指挥死死的拉住他。
多年来见过太多的大阵仗,总指挥掷地有声的说话。
“我们的人在和歹徒谈判! 你不要想着没头没脑往里面冲! 你的家人现在还没有危险!! ”
萧玉笑了,被拉住的身子僵硬,薄唇角扯开,笑的无比惨淡。
没有危险?都把定时炸弹绑在身上了叫做没有危险?只有当里面爆炸了,把今天才开馆的两万四千多平方米的空间炸成虚无才叫危险么?
他转过身再不顾及的大声叫喊,“什么叫没危险! 你也说了,他们是亡命徒,现在我的家人被绑在里面和炸弹挨着,为什么没危险?! ”
萧玉把这一辈子没吼出声的力气都吼了出来。
被吼的总指挥叹了口气,“我们的人已经在尽力了,你冷静一点,现在还不到最后时刻,我们会尽最大能力营救人质,营救公共设施,这是我们的责任! ”
萧玉被另外两个带着头盔带着黑色面罩的特警拉到一边去,四肢百骸钻入凉气,在大太阳底下感觉浑身冰冷。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博物馆的大门口,那里寂静无人,潜伏着无数危机。
警方的人大部分埋伏在博物馆门口,另一部分特警守在外圈,剩下的警力待命。
还有两个特警小队,一个去了后门,一个被吊上博物馆的顶层。
而在博物馆斜对面的大楼上,特警的狙击小组已经到位。
现在的难点在于警方的人不能强攻。
博物馆的大门和前十米的距离都主要分布了大块大块的透明玻璃。
如果他们强行攻进去,只怕里面的人会因为恐惧而伤害人质。
而里面那群人到底想要什么呢?
警方的谈判专家还在周旋。
“你们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们,但是前提是不要伤害人质! ”
带着警帽的谈判专家拿着个传呼机和里面的人对话。
这一个能与他们对话的传呼机是十分钟之前,警方遥控着只能机器人放进去的。
在那边没有听到任何的争执和哭闹,人质应该还好好的。
总指挥和自己的同事在图纸上拿着红笔圈圈画画,好几个埋伏点都因为玻璃墙的可见度会暴露而被舍弃。
然而另一方面,馆内空间很长,警方现在又不知道里面的歹徒到底在博物馆的中间位置还是在馆内的后门处,毕竟他们在后门也留了人手。
抬头看看烈日,总指挥拿衣袖擦擦头上的汗,拿下别在口袋上的传呼机,“别瞎嗷嚎了,谈判组下去休息! ”
他就知道跟那群王八蛋交涉不会有结果。
谈判专家腰间的传呼机接到指令,正准备放下手里与歹徒交涉的传呼机,里面又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让萧玉过来,我和他好好聊聊天。 ”
那是蝎子的声音。
两年前他一人从他们的国土逃回老巢,而神仙为了让他逃走宁愿自己被活捉。
因为神仙在国籍通缉令上也有犯罪条例,再加上他的无国籍,警方便一直押他在东海。
这次蝎子涉险来救人,一是为了救赎他的伙伴,二是因为他的雇主老板找神仙还有别的任务要做。
出价两亿美元,让蝎子把活人带回去给他。
站在总指挥这边的萧玉也听见传回来的声音,他挣扎着要往对面走,却被特警拽着去车后面换了衣服。
那个声音听上去很稚嫩的小特警可能还没有他年纪大,脱下了自己的防弹衣给萧玉。
要往前走,萧玉又被总指挥拉住手。
“我们的人会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切记,不要试图和那些人商量交易,你只需要让自己冷静,和他说完话立刻回来。 ”
萧玉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没有说什么。
风声都要在耳际停止,萧玉一步步走到博物馆门口一侧,站在那里等他的谈判组把传呼机交给他。
萧玉感觉自己的身上由脚后跟到手指尖,布满密密麻麻的小刀片,随后那些锋利的刀锋齐齐的在他身上划开无数的小口子。
手心冒汗的握着传呼机,听见那一个个小孔里传出来鬼魅一般的声音。
“你叫萧玉,我们又见面了。 ”
头皮发麻,萧玉启唇,“你要报复就冲着我自己来,别伤及无辜。 ”
那头的人像是听了个笑话,低沉哼笑两声,“你的丈夫和你的女儿也算无辜? ”
……
“他们和你没关系么?他们怎么会是无辜呢,有他们在我手里,我才能好好的实行你所说的报复啊。 ”
萧玉恶狠狠的往博物馆里面看,除了几个大大的玻璃展柜,压根儿看不到那群人的身影。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
那头没有及时回答他,过了一会儿又出声, “其实,你和你丈夫,我和神仙,咱们是一类人。 ”
萧玉:“……”
“呵,今天是生是死无所谓了,不过,你的家人我可不能保证他们能不能活命,毕竟,定时炸弹已经启动了。 ”
说完,博物馆外的所有人都是一震,远处的总指挥骂了一声开始迅速部署计划。
萧玉喉咙发紧,上次被当成人质的无力感和恐惧包围着他,怎么办?怎么办?
“呵,那就给你一个机会,和他们做最后的道别吧。 ”
空气大约静止了半分钟,萧玉听见传呼机滋滋的电流声又传进他的耳朵。
像幼崽饥饿的呜咽,奶声奶气又不敢大声说话。
似乎贴着传呼机,“爸爸。”
萧玉喉咙发紧,
☆、所有人,全部撤离到安全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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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我好饿。 ”传呼机传过来的声音怯弱,但是袜子还在坚持和他说话。
看来是真的饿了,萧玉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爆炸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袜子有没有见血。
“呵呵,你在和你爸爸多说点儿,说不定, 一会儿就有东西吃了…… ”
萧玉听见蝎子和他的小女儿说话。
“你别动她!”他忍不住的冲着传呼机吼叫。
站在一边的谈判专家连忙拉住他,以防萧玉冲动下去。
蝎子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说着。
“我只给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 □□还有半小时爆炸,现在,让外面的人给我们准备一辆车,加满油, 再给我准备二十万现金,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 ”
博物馆内, 蝎子说完这些话就把传呼机丢给了搂着袜子在怀里的厉衔。
厉衔冷静的抬头看他一眼,手里紧紧握着传呼机。
跟在蝎子身后的三人半蹲在展览柜后面,其中一个收下战战兢兢的问了句,“sir, 咱们还能出去吗? ”
蝎子负手向后走,并没有搭理他这次带来的几个亚裔雇佣.兵。
和这些暴徒进来之前的时候一样,厉衔还坐在长椅上。
抱着袜子捂在他怀里,不想让那群人看到一丁点他闺女的样子。
现在他的后背上绑了个□□, 那群人一进来就拿长木仓指着他。
辛亏他反应快,迅速捂住了袜子的脸,要不然他闺女要有一辈子的阴影了。
厉衔原本以为这样就算完了,这群杂碎不就是没救成同伙才恼羞成怒,想要来报复他们泄愤么。
谁知道其中一个王八犊子竟然从他们那掉色一样的迷彩包里又他娘的掏出来个□□,绑在了他闺女的后腰上。
厉衔看见那一大块带着倒计时显示屏的东西接近他闺女,本能的拿手阻挡护住袜子的后腰,可被那个王八蛋用他的匕首挑开了。
他现在和袜子一人在后腰别了个□□,袜子问他自己身后那是什么,厉衔眼神尽量放柔和的哄她说是检查身体的玩具,一会儿就摘掉。
五分钟对厉衔来说其实就是他在家抱着他媳妇儿亲两次的时间。
可如果外面的警察没有能力把这群王八蛋弄走并且解除掉他们身上的□□。
他和他媳妇儿这一辈子也就只剩这最后的五分钟了。
深吸一口气,厉衔故作轻松的和传呼机那头他的至爱说话。
“媳妇儿。 ” 厉衔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可以称作轻松。
萧玉脑袋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听见熟悉的声音才放松了一丁点,垂在一侧的拳头攥的手心发白发疼。
“他们把□□放在你身上了? ”萧玉听见他自己用最冷静的声音问他的大熊。
“嗨,没事儿,你老公会害怕这些东西不?别瞎想啊,他们不是提要求了么,你让外面的人赶紧照做,说不定一会儿我就抱着咱闺女出来了。 ”
守在外面的总指挥早已派人去准备蝎子他们要的东西。
只不过,加满油的车可以有,但做不做手脚,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想跟个小鸟儿一样光明正大的逃离他们这块国土,没这么容易。
“你有没有受伤?袜子呢? ”
厉衔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么轻松,“嗨,他们没动手,媳妇儿,你放心吧。”
他低头看看绑在袜子身后的□□,“咱闺女在我怀里呢,有我这个爹在,指定不能让咱闺女受难啊。 ”
萧玉呼吸急促,无力的喊着他,“大熊。”
厉衔的胸口其实疼的厉害,可他没说,“哎,媳妇儿,我在呢。 ”
滚烫的水珠子从萧玉的眼眶子一下砸到地上,悄无声息。
“媳妇儿,别难过啊,假如,我是说假如哈,假如我和闺女真要是不在了,你可得一个人看着咱们仨老人了,你老公小心眼儿你是知道的,我不想…”
“别说了! ” 萧玉当即打断他,情绪又一次崩溃,眼前早已一片模糊。
“你闭嘴! 没有那个可能! ” 他感觉现在流淌在他血管内的已经不是血了,全是冰碎子。
“嗨,别激动啊,萧玉老师,我就是说假如么这不是,那万一我和闺女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可不得提前跟你托付托付啊…”
萧玉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冲着博物馆里面,似乎这样就能从穿过层层厚实的玻璃墙看见他那个一米九二的大个子。
“别说了、别说了、大熊,求你了…”
萧玉漫无目的的摇着头,声音也跟着崩溃的情绪软下来。
像个临近处死的死.刑.犯,心里又装着太多固执的不甘。
那头的厉衔没有再和他说什么丧气话,等到他再想开口多嘱咐嘱咐他媳妇儿的时候,传呼机已经被其中一个手下拿走了。
那人恶狠狠的瞪他,“时间到了! ”
态度忒恶劣,吓得厉衔怀里的袜子一哆嗦,厉衔连忙一手抚摸袜子的后脑一手顺着她的后背。
“没事儿啊,闺女,没事儿。”
只要你爹我还活着,这群王八蛋就甭想碰你一下。
手下拿着传呼机走开了,端着木仓去一边守着,厉衔眼神晦暗,重新进入灰蒙蒙的等待中。
他媳妇儿没来之前,厉衔在心里是一片庆幸的。
辛亏这群瘪犊子抓到的是他,他宁愿用自己来代替他媳妇儿跟这群瘪犊子玩儿,只是他的宝贝闺女太无辜了。
萧玉一下子听不见厉衔的声音,又无声的哭了出来。
他的心脏剧烈抽搐,像有一把电钻在折磨他的心脏,钻出个孔来直流血,又疼又麻木。
手里的传呼机一下就被夺走了。
机械的回头,两个特警已经要拉着他往回走,传呼机落到已经走过来的总指挥手里,那人不知道抽了多少烟,身上辛辣熏人。
萧玉没了力气,任由那两个特警带着他往回撤,嘴里徐徐的问着,“你们要行动了吗? ”
“请你呆在安全的地方,我们现在要联合行动。 ”黑色面早底下传来一个沧桑的声音。
萧玉像是要马上枯死的植物见到阳光喝水,拉着那人的制服恳求。
“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他已经忘记总前自己冷淡的性子了,脑袋里一根筋都是要厉衔和袜子活下来。
特警的无线电耳机里受到指示,被抓着衣服的人没有空再回应萧玉,“嗯”了一声端着木仓跑到集结地点。
萧玉被身后的队医摁在车旁边。
所有来看展览的市民和附近的群众都已经被疏散到安全区域,但是现在谁也不知道里面的□□如果爆炸了会不会波及危险区以外的地方.
到时候首先损失的是两条珍贵的生命,其次是价值无法估量的偌大的文物藏馆,再之后则是无法估计的人员伤亡。
但最关键的是不能让这伙人就这么逍遥法外。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的行动都是一次只准成功不许失败的计划。
“里面的人听着! ” 总指挥铿锵的声音从传呼机里传过去,声音大到一边被当成人质的厉衔都听见了。
“蝎子! 你要的车、钱,我们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现在,你们可以走出来在门口坐上车,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手上的人质,至于你们的去留,咱们赌这一把再说! ”
总指挥大声嗷嚎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话,试图把蝎子一行人逼到后门。
他知道,蝎子他们从正门出来,就会被包围在外面的特警队打成筛糠。
博物馆的后门因为外面是条极其窄的小路,没有多少特警埋伏,且能单独开车过去,他们只有走后门才有一线生机。
里面各司其职端木仓放手的三个收下听见外面的人这样说有点动心,但更多的是警惕。
其中一个收下不安的看向蝎子,“头儿,咱们从后门撤吧,让外面的警察把车开到后门,咱们一起杀出去! ”
站在他们身后把玩着□□的蝎子眯起眼睛瞥他一眼,“怕死?”
他们来时可是带着回不去的念头过来救人的。
手里的□□除了连接木仓口的地方剥落些黑漆,露出银白的金属光泽,其他地方都是崭新的。
可惜啊,他这次还没把这小东西派上用场,监狱里的警报系统就响了。
害的他没能把他的情人救出来,还白白的躲进这雕梁画栋的博物馆。
他原本打算的可是从里面把神仙捞出来,再来好好会一会萧玉这个“老朋友”,给他一个大大的“superis”的。
良久,传呼机这头才传来蝎子低沉阴森的声音,“把你们的车开到后门,我们现在就出去。 ”
总指挥眉头一皱,有些疑惑蝎子怎么会轻易上钩。
耳朵又听见那经验老道的声音,“温馨提示,□□已经开始计时,希望你们的人技术不会太差。 ”
“!! 说好了你不能伤害我们的人质! ” 总指挥大声吼叫。
那头的男人淡定自如,“你们的人在给我们准备的车上动手脚怎么不说?指挥官先生。”
站在外面的总指挥对这个战场老手已经无话可说了。
抬手拿出别在腰上的传呼机吩咐队员把车和一箱子现金带到博物馆后门。
同时,潜伏在自己位置的狙击手和其他突击、营救小组已经做好准备。
蝎子原本打算和萧玉的这两个家人葬身在此,但在厉衔和萧玉说话的时候又想起他的情人,蝎子便改变了注意。
他还要试一试,抓住那不可能中的唯一可能活着走出去。
博物馆斜对面的大楼楼顶、大楼的十三层窗户口、博物馆后门的馆墙、博物馆的馆顶、一切人员屏声静气。
等待着必须抓住的亡命狂徒。
就在特警从他们准备好的车下来之后十分钟,咖啡色的玻璃推拉门被拉开,不是蝎子本人,是一个畏首畏尾的手下。
就在他脑袋在一侧的墙壁露出拳头大小的下一刻,精准的子弹便已进入他的脑袋,一枪毙命。
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前倒下。
守在他身后的两个收下连忙向馆内退,恼羞成怒的朝外面举着木仓杆子。
蝎子见那人倒下之后便坐到厉衔身边去,眼神十分平常的看了一眼厉衔。
随后像是看开一切一般,走到厉衔旁边,向后靠在长椅上,闭眼休息。
还紧紧搂着闺女的厉衔在这一刻突然为蝎子这个杀手感到悲凉,他这是妥协了?
指挥放松警戒,两个小手下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他们全程戒备后门的时刻,一小队黑色力量已经深入博物馆,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们的背后。
随即朝他们扔下一颗□□,白茫茫的笼罩了一切。
也就在这时,两个横滑在地板上的特警便已经把木仓口对准那两个手下,子弹脱出木仓膛,立刻飞进歹徒的眉心和胸口。
两个人的眉心和胸口便各自多了两个孔。
外面的人从进来到结束这一切,不超过两秒钟。
安安静静的完成战斗。
厉衔也看不见了,死死的搂着怀里的小小一团。
而蝎子,他穿了一身便装,又靠在厉衔身边,攻进来的特警先是看他一眼,之后才警惕的拿木仓对着他。
这是国际刑警全世界通缉的要犯,他们不能贸然打死。
不然到时候许多利益纠纷的大案子都要因此而断了线索。
淡定自如的蝎子只是慢慢悠悠的抬起脖子,在茫茫的白雾里,掏出怀里的一个小电子遥控。
“咻”地奋力朝后门外面扔去,在出来后门的那一刻便被潜伏在博物馆馆顶的狙击手打穿。
不是□□,没有爆炸。
“1号控制! ”
“2号控制!”
“3号控制! ” 攻进博物馆内的队员们低声报告着。
“突击组留下拆弹手,其余人员撤离。”
总指挥冷静的指挥着,背景是一片人声欢呼。
萧玉拍着女儿的后脑勺,十分温和的哄着她,“闺女乖啊,先八别睁眼,爹一会儿抱你去找小爸爸。”
嘴角残留笑容的蝎子在被两个特警拉开长椅之时朝厉衔笑一笑,笑的令人骨缝发颤。
十几个二十几个跟在后面统一头盔黑面罩的特警把三个已经死掉的雇佣兵从后门抬出去,蝎子被拷上手铐,身后盯着一身的木仓口走出去。
偌大的博物馆刚刚结束一场无声的战斗,警方原本准备在后门口进行捕杀的计划都没有行动。
厉衔劫后余生却不敢放松戒心,他看到他闺女后腰上的□□,倒计时还剩十五分钟!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这十五分钟了。
摘掉头盔和面罩的特警把自己的木仓放到离他们很远的长椅,撤掉自己身上的防弹背心和手上的黑色手套。
一身轻松的从自己胸前的战术背心里掏出拆弹的工具。
厉衔依旧抱着袜子在他怀里,小姑娘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声音了,厉衔闪开一点缝隙低头看看他闺女。
“闺女 ,闺女?”
小姑娘全程被爸爸捂着耳朵和身子,在刚刚所有木仓支都加了□□的情况,懵懵懂懂的闭眼睛睡了一会儿。
现在被爸爸轻轻一喊就醒了。
她费劲的反手去够后腰上硬邦邦的东西,“爸爸,袜子难受,袜子、袜子不要检查身体了。 ”
厉衔长吁一口气,他现在全身都是汗,大汗淋漓,辛亏他闺女没什么事儿。
已经单腿跪地的特警手里握着一把精致的钳子,另一只手顺着袜子身后的□□上的每一条线。
拆弹手看上去比厉衔小个几岁,眉目都还很稚嫩,现在目光紧盯着自己手里的红黄蓝三根细线,小钳子尖锐的钳口咬住蓝线。
“马上,小宝宝乖乖的,叔叔马上就带你出去。 ”
厉衔没想到这小伙子还知道哄人,又不敢激动的和他说话,担心影响他拆□□,只好扯着笑容和他说谢谢。
拆弹手嘴角也带着十足的把握,“小case,你们马上就安全了 。”
一刹那,钳口咬断蓝线,小小的显示屏上,时间定格在13分53秒06.
拆弹手嘴角的笑容更加得意了,他解开袜子身上已经废掉的□□放进自己的战术背心。
确保这个幼小的孩子不会看到那充满硝烟的东西。
袜子身后没了那东西,感觉轻松好多。
厉衔没让她留在自己身边,眼神宠溺的看着他安全的宝贝。
“闺女,你去小爸爸办公室给爸爸去拿个苹果好不? ”
小姑娘揉揉眼睛,看着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叔叔又去解爸爸身上的玩具,奶声奶气的说话,“爸爸饿肚子了对不对? ”
厉衔转过身给拆弹员拆自己身上的□□,好脾气的看着他闺女,“嗯呐,去吧,去给爸爸一个过来。 ”
等袜子回来,他估计也就没了背后的东西了。
小姑娘哒哒的走开了,厉衔挺着腰背方便身后的特警拆弹。
这个看上去和刚才那个没什么两样的□□,照旧红黄蓝三根明线。
拆弹手握着钳子又剪下蓝线,倒计时果然也停止了。
特警哼笑一声,很有成就感,扶着自己的无线电报告情况。
“这里已经安…”
“全”字没有说出来,他的眼睛又落在□□的显示屏幕。
刚才明明已经停止的时间竟然又开始跳动起来,并且速度比原来还快,正在加速将要来临的爆炸时间!
来不及解释,特警朝无线电里吼叫,“定时有骗局! 所有人全部撤离到安全区域,不要进来,不要管我们! 现在,队长,进来人把孩子抱走!! ”
厉衔嘴角的笑容
☆、警报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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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腥咸的血液翻涌上喉咙,萧玉觉得那才是生命的味道。
他管不了那么多,厉衔今天要是出不来,他也就不活了。
从人群团团包围中像离弦之箭冲向博物馆内,与被押出来的蝎子擦肩而过。
那男人朝他神秘的笑了笑,像嘲讽,像怜悯, 像鱼死网破。
我的情人待在监狱里受罪,你的另一半也就这样被活活炸死吧。
那一路,竟然没有人来得及拦住萧玉。
等他跑进去终于找到厉衔, 袜子已经被其他特警从后门抱出去了。
厉衔正以一个十分艰难的坐姿坐在长椅上。
另一边依旧单膝跪地的拆弹手满头大汗,目光集中的盯着那一黄一红两条线。
刚才的蓝线是个假线头,真正能够触发雷管或者内部引线的明线是剩下的这两条其中之一,他已经乱了方寸。
这块□□里面的TNT质量, 足矣摧毁整个博物馆甚至对外面产生巨大冲击。
上面跟他们说尽量保证公共设施的完整,这个建了两年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博物馆价值天价。
一旦摧毁任何一件文物, 损失都是不可估量的。
可现在他如果下手剪错一根,那就是他们付出生命,与博物馆一起变成一堆废墟。
时间速度已经是原来的两倍,还有五分钟二十九秒。
外面的特警已经在往外撤, 尽量保证最小范围内损失。
萧玉一抬脚感觉腿上有千斤重,直到走近厉衔,两人对视。
拆弹手还在犹豫,这种□□不是有没有技术可以衡量的, 它已经完全被改装过。
并且,里面的引线也可能并没有被外面这两条线连接。
如果那动了手脚的人真的把三条线都改装了,那么就没有什么暂停了。
这一大块□□足矣无条件爆炸,把这里夷为平地。
“把它拿下来扔掉呢?” 厉衔听见他媳妇儿冷冷淡淡的声音。
拆弹手的钳子犹豫在两根线上。
时间剩下四分钟。
“没用,这里到最近的海滩即使用飞机丢过去也来不及了。”
只剩下四分钟的时间,除了让它停下来,再没有别的方法解救。
即使能够送到海滩,疏散那里的人群或者丢进深海任它爆炸都会产生巨大不良后果。
走投无路,别无他法。
厉衔倒是想得开,他朝萧玉伸手,萧玉就直直的走过去。
先扭过头,“兄弟,还有多长时间?”
“三分钟半。”
厉衔说了声谢谢扭回头,拽着萧玉的手臂让他弯下腰,而后猝不及防的亲上他媳妇儿嘴唇。
拆弹手依旧审视着决定他们死活的两根线。
萧玉美的不可方物的一双眸眼波流转,泪珠子在里面流光溢彩,像鲛人落下泪就变成珍珠一样。
厉衔抬手把泪给他擦了,满不在乎的捏捏他的脸。
“闺女已经出去了,你以后可得好好照顾他,这单亲小爸爸可没这么好当。”
“幸亏你已经会开车了,以后闺女要是上学放学,你接送她也方便。”
“去看看我的坟头也方便。”
“家里冰箱那一大盒牛奶快过期了,麻溜扔了买新的。”
“我的卡和公司的股份都去找徐峰,他有我办公室保险柜的钥匙。以后你找个人接我的位置,实在不行让咱爸帮忙,我那辆车也卖了吧,咱不是……”
萧玉蹲在地上一把搂住了厉衔的脖子,另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厉衔能感觉到他胸口那一块衬衫湿透了。
时间还剩两分钟五秒。
“我不要钱、不要公司、我只要你,大熊,我只要你。 ” 萧玉闷在他的怀里痛苦吼叫。
像一个完整的人,马上就要失去他的手脚,而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没有半点办法。
跑进来带走萧玉的特警已经走到他俩身边,脸上均是不忍心。
厉衔低头又闻了闻他媳妇儿的后脖颈,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闻起来很清新。
“说什么傻话,家里就剩你一个顶梁柱。媳妇儿,快走吧,闺女还在外面等着你给她冲的奶,难道要让咱得宝贝疙瘩一个亲爹都没有?快走吧。”
厉衔的心已经麻木了,就是说话的时候喉咙眼疼,他用自己能够使出的一点力气推开他怀里的人。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站在他们身后的特警随即拉着萧玉的胳膊往后门离开,脚步极速。
“我不,我不,大熊……” 萧玉现在就像个受尽折磨的木偶,他无力的望着原来越远的厉衔。
手腕使劲伸向厉衔,可那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
他一步一步被两个特警拖出后门去。
大熊要他接管家业,要他照顾双亲,要他抚养幼女。
却唯一没告诉他要他自己如何。
他又能如何呢,如果他不在了,萧玉以后也就是孤独终老了。
厉衔半个身子靠在长椅上,大大咧咧的似乎一点不畏惧马上将要来临的死亡。
他只盼着他媳妇儿能够走的越来越远,下半辈子的钱足够他和他们闺女花。
三个老人身体健康,最多再加上萧珠老老实实毕业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他媳妇儿能够活的轻松点儿。
“诶,兄弟,你结婚没有啊?” 厉衔带着点笑意的扭头问还在犹豫的拆弹手。
拆弹手握着自己的工具聚精会神,语气沉着冷静,“不会让你死的,少说点话,多为我们祈祷。”
“……” 厉衔只好闭嘴,如果他这次真的能够活下来,他就得带着他媳妇儿好好去上上香拜拜佛了。
显示屏上定格一分零一秒,厉衔抬头看着几何形的照明灯,仰着脖子叹了口气。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多亲一会儿的。
跪在地板上的拆弹手闭上眼睛又睁开,钳口手起刀落咬断黄线。
那微乎其微的“咔嚓”在此时却像是爆炸声一般轰动。
地板上积聚了一小团汗水拆弹手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显示屏,整整一分钟,时间没有再继续跳动。
保持跪姿不动他抬手看着自己的军工手表。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真的没有继续前进,成功了,他们安全了!
一刀剪掉□□的绑带,笨重的□□盒子脱离厉衔的后腰。
浑身的力量被抽取,厉衔从长椅上滑坐到地上,背靠着长椅。
两个人均是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劫后余生。
萧玉像一条活鱼一样欲图挣脱两个特警的桎梏,最后也没得偿所愿。
一路拉到总指挥那一边去。
所有人站在指定的安全区里,眼睁睁的盯着博物馆和手里的手机或者手表。
静悄悄的,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三分钟开始一秒,萧玉便又重新分离跑回博物馆。
被一个女警员抱着的袜子,连小爸爸的手都没有摸到,抱着自己已经温凉了的奶瓶委屈巴巴的嘬奶嘴。
这是个奇迹,一个令人动容的奇迹。
他的厉衔活着,他们的孩子活着,他们国家的文物还好好的保存着。
萧玉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跑进博物馆,跑到他的肺部感觉要炸裂开来。
最后跑到瘫坐在地板上的厉衔身边。
他的脚便也软了,身上再没一点力气。
汗水混着泪水顺着突出的喉结淌进衣服里。
最后弯下腰曲了长腿,靠到厉衔身边去。
两口子缄默不语,一边的单身狗拆弹远更是沉默。
可能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神情和大脑都冷静下来。
三个人像放空又像思考,久久没有起身。
后来,所有人都进来了。
特警队的人进来,掺着他们的兄弟站起来。
而后又托着他的身子往上扔,扔了又接住,接住了再扔 ,大片大片的欢呼。
孤傲的大爷连昌也进来,抱着已经在小声哭闹的袜子。
他弯下腰把小娃娃放下。
小娃娃便哒哒的一边抹眼泪一边爬进大爸爸小爸爸的怀里。
嘴巴撅得能挂起酱油瓶。
一家三口终于重新在一起,厉衔和萧玉十指紧扣。
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两个人身上还是颤抖着的。
拉着伸小手要抱抱的袜子。
两个爸爸的力气没缓过来,他们太疲惫了,只好领着自己的宝贝闺女往外走。
博物馆的门也被重新关上。
谁还管什么展览,谁还管什么公共贡献,谁还管什么公司。
他们只想回想马上回到自己的小别墅,一家三口躺在他们的大床上,袜子能够抱着她的奶瓶躺在他们中间喝奶。
厉衔和萧玉能够牵手,能够拥抱,能够亲.吻,能够耳鬓厮磨,
☆、敬请期待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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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馆的事惊动了整个东海,无数媒体在□□事件发生的当天都想要优先抢到最新的爆炸性新闻。
不过警方把他们都拦在安全区外,媒体没有挖到新闻。
于是那群人又跑到厉氏去讨一个劫后余生的采访,被不知内情的公司人员拒之门外。
而此次事件的当事人,厉总裁和萧玉老师则在回到家的第二天一早便带着他们的女儿去了父母家。
传说中的歹徒除了死去的三个雇佣.兵,蝎子和神仙则在后来被送往国际刑警法庭的飞机上吞木仓自杀。
两个老妈在萧程光和朋友打电话的情况下知道了两个儿子在博物馆的事,担心的不比他们两个人少。
两口子带着袜子回到家, 先是吃了一顿简单的面条,而后便抱做一团在床上。
又在晚上袜子睡着之后“疯狂”了一晚上。
回到父母家,三个老人见他们身上没有什么伤口才总算放心下来, 吃住了两天,商量起要去上香的事。
厉衔在拆□□的时候就给自己立了flag,以后对鬼神佛保有敬畏之心,多做善事, 渡人渡己。
他们一行人坐着飞机赶往了邻市,在那座久负盛名的寺庙里虔诚朝拜。
听着寺庙里的高僧给他们讲了至圣至善的人生哲理才坐飞机回来。
回来自己家, 便又碰上来串门蹭饭的宋家兄弟。
不过厉衔瞪宋骏这个厚脸皮的眼神都温和了。他要多做好事,渡人渡己,管宋骏宋云一顿饭,以后就为他们一家多积一些福报。
嗯, 不过宋骏屡教不改,蹭完了饭就想走人。
厉衔就不这样想了,还是训一顿能让他老实。
“萧玉哥,袜子吓坏了吧? ”
吃完了饭, 宋云站在萧玉旁边帮他洗碗,厉衔被萧玉打发去看着袜子,宋骏则是挨骂也要偷懒。
萧玉把干净的瓷碗擦干水分,放到一边,嘴上温温吞吞的。
“没有,大熊把她抱得紧,没让袜子看着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
想起那天,萧玉心里还有一些心悸,不过那天的计划真的很照顾他的女儿,全程没有尖锐或太大的声音吓着小孩子,这一点上,萧玉觉得他们做的十分人性化。
宋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感觉跟拍电影一样,我和宋骏在家里看到微博上的视频之后特别担心你们,打电话又打不通。 ”
萧玉也点点头,那天他怎么会有时间接电话。
回到家打开手机便看到上百的未接来电,有的来自父母,有的来自萧珠,有的来自学校,有的来自宋云他们。
厉衔的手机比萧玉更加严重,两个人的手机在那晚双双卡机,缓了一晚上才能正常开机。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于萧玉第二天在爸妈家吃饭才恍然大悟。
原来,那天他受到的短信“surprise”并不是偶然,而是,早有所谋。
厨房外的客厅,两个男人各自瘫坐在茶几旁边,底下坐着袜子的爬行毯。
“所以,你那牛批的老爹以后就真的不管你俩了? ”厉衔大刺刺的问着另一边仰头看游戏的宋骏。
宋骏举着手机看屏幕上的画面,慢慢悠悠的,“啊,应该是吧,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找她要钱,以后我爸再也不管我和宋云了。 ”
“所以你去找你妈要钱了?”
宋云摇了摇头,“本少爷是那种啃老的人吗?以后我就负责赚钱养家了。 ”
厉衔笑着摇了摇头,宋骏现在一没学历二没能力,小伙子还心高气傲,哪家公司会用他?
“那你们这别墅咋整?继续住?”
宋骏像是早有准备,放下手机笑嘻嘻的,“别墅是我妈早就给我买下来的,要是我实在赚不着钱,就把它卖了! ”
“呵呵… ” 厉衔不看他,这还不叫啃老……
“爸爸! ” 袜子两手握着个塑料水杯从阳台走过来,把水递到厉衔嘴边去。
“哎呦,爹的好闺女诶,。”厉衔接过水,兴奋冲昏头脑。
“这么小就知道照顾爸爸了是不是?好孩子,再给你这个懒哥哥端一杯去,他是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