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袜子平常用来踩着洗漱的小板凳也要给萧玉体验体验了。
萧玉脚下踩着小板凳站在洗手台前照镜子。
他发现自己踩着个东西也没有到厉大熊的胸口高!
厉衔怕他站不稳再摔着,一根手臂向平常扶着袜子那样在萧玉的背后搂着他,两口子一大一小共用一管牙膏刷着牙。
萧玉盯着镜子里突然“返老还童”的自己,刷完牙吐掉嘴里的漱口水,仰头求助厉衔。
“我要是变不回来了怎么办? ”
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他过几天可还要去学校讲课啊。
关键这还不是主要,如果他以后一直这样,袜子怎么办?大熊怎么办?他爸妈怎么办?
厉衔也挺为难,他把他们两个人的漱口杯摆放到一起。
拿过挂在干净墙壁上的小毛巾,接着温水打湿给他的小媳妇儿擦脸。
“哎,这可咋整? ”
边说边擦,先仔细擦了眼睛再擦脸蛋。
最后安慰萧玉,“没事儿啊,这不还有我呐, 我又不是不能养活你和闺女还有咱爸妈他们。 ”
可是萧玉还是闷闷不乐。
厉衔看着他小媳妇儿愁眉苦脸,大刺刺的开解。
“有啥大不了的啊,小鸡儿不撒尿,各有个的道儿,咱现在不是不知道咋回事么,那就先这样呗,你这样也……挺好,长得多可爱啊。 ”
“……”
萧玉仰着脑袋乖乖让大熊给他擦脸,几缕垂在额头的卷毛被毛巾打湿。
擦完了脸,厉衔又笑嘿嘿的拿着袜子的儿童滋润面霜给他的小宝贝儿擦了擦脸。
那小脸儿,真嫩。
于是,收拾完的“小白熊”便趿拉着袜子的毛拖鞋,吧嗒吧嗒的跟在一米九二的大大大熊身后去厨房。
那场面就像是袜子在溜黄豆。
现在,就算说他媳妇儿是袜子的弟弟也不为过。
身子又小,长得又像,毕竟袜子有一半基因都是萧玉遗传给她的。
灶台上的平底锅里摊着金黄凝固过半的煎蛋。
站在流离台前的厉衔笑的一脸流氓样儿。
他刚才从柜子里拿了个新奶瓶,给他的小媳妇儿冲了瓶奶粉。
并且告诉萧玉他的早饭就是这瓶奶了。
现在,一脸不高兴的小萧玉,正踮着脚扒拉着刚刚够得着的台面委屈。
费劲仰着小脸看向又一脸正经严肃的厉大熊。
小萧玉的嘴巴嘟嘟的撅起来,一只手还抱着喝了一半的奶瓶。
和他们闺女有八分相似。
萧玉才是真真儿的委屈,他都这么大个人了,现在突然让他拿奶瓶“吃饭”。
怎么好意思嘛。
偏偏大狗熊还故意逗他,就是欺负他变小了、够不着台子、不能自己做饭。
厉衔觉得这样的他媳妇儿也太好玩儿了。
平常他闺女要是这样撒娇卖萌,他只会单纯的觉得他家孩子可爱。
可以一旦对象变成他媳妇儿……
啧啧啧,那股萌劲儿都促使着厉衔产生一些淫.荡的想法。
但他 ,根本不可能对一个小孩子动手,想了想又苦笑。
拿着锅铲给煎蛋翻面,厉衔这才低头看看他的小媳妇儿。
痞痞的笑着蒙骗他。
“你太小,小孩儿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把奶喝完吧。 ”
说完就十分认真地去看自己那不粘锅里的无油煎蛋,。
眼睛里的余光倒是一直瞥着一边的小萧玉。
萧玉可能是踮脚踮累了,结结实实的站在地上抱着奶瓶子没撒手。
但也没喝,低着个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厉衔一个煎蛋装盘,又去煎他媳妇儿的煎蛋。
旁边的自动煮锅里已经溢出小米粥的香气。
大个子熟练的操作着煎蛋流水线,而后便听见他膝盖那处呜咽呜咽的哭声。
哎哟!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身子,与站在地上的小萧玉平视。
老天爷,他媳妇儿啥时候这么脆弱了。
平常多高冷的性子,现在说哭就哭啊。
小萧玉抱着奶瓶子呜呜的控诉他,“你不给我穿裤子,还不给我吃早饭! ”
嗯,一滴眼泪没掉,带娃奶爸厉衔鉴定了一下子,他媳妇儿这是假哭呢。
真行,小孩子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厉衔苦笑。
从他手里拿过奶瓶,“别哭了别哭了,乖乖,我跟你闹着玩儿。 ”
一把抱起小东西放在流离台上坐着,拿着盘子给他看。
“这儿呢,我这不是给你煎着鸡蛋呢。好了啊 ,我错了我错了,刚才逗你呐。 ”
“哼! ”小孩子心性上来的萧玉气哼哼的,看完煎蛋便老老实实的坐在了流离台上。
眼睛不去看厉大狗熊,垂在台子下的两条腿晃晃悠悠的。
心花怒放的厉大狗熊笑嘻嘻的又去给煎蛋翻面。
最后握着小小的奶瓶凑近他小媳妇儿的嘴边儿,哄他,。
“喝一口,就喝一口成不成宝贝儿?营养着呐,别浪费啊。 ”
不知道是哪句触动了萧玉,小家伙果然慢慢的张开了嘴。
柔软的小唇瓣碰上奶嘴,张开嘴吧嗒吧嗒的喝奶,怎么看怎么好玩儿。
偏偏这时候萧玉还要拿他无辜又纯真的大眼睛看厉衔。
“!!! ”
厉衔趁着自己的理智还在,赶紧抽走奶瓶。
扭过脸背对着他的小媳妇儿,仰天长叹气。
“怎么了? ”
懵懂不自知的萧玉歪着个小脸蛋看他。
厉衔握了握手心,看着厨房的排气窗户又长叹一口气。
“媳妇儿,咱还是想想办法让你赶紧变回来吧。 ”受不了了。
……
想办法也不是说想就能想到了的,厉衔戳着个脑袋,萧玉顶着个小脑瓜。
两个人冥思苦想大半天也没想到为什么这么奇怪的事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想到最后厉衔都想带着萧玉去医院了,结果先是一个电话打过去,厉衔那边不算朋友的关系一声告诉他他们今天休假。
厉衔才想起来,今天似乎大家都放假,连他这个总裁都休假在家。
任命的摊在客厅的沙发上,厉衔往后摸了摸,把电视遥控器摸出来,得 ,先看会儿电视吧。
在楼上查资料的萧玉又哒哒的走下来。
他现在拥有自己原来身体的智商和记忆,变化的地方只是身体变小了。
万能的互联网并没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倒是让萧玉捂着眼看了好几个世界未解之谜。
什么在毒蘑菇上跳舞的小人儿,还有住在深海里长着红尾巴的人鱼……
厉衔浑身没劲儿的躺在沙发上,他一个人就把长条沙发给占满了。
看着萧玉过来,招呼着他往自己身上坐。
等萧玉刚要爬上沙发上,厉衔又懒懒的指示现在这个小萧玉干活。
“去,把咱家电视柜子里边儿那一大包好吃的拿过来。 ”
萧玉小小的个子,说话成熟冷淡, “那是袜子的。 ”
厉衔换了个动画片,大发糕和烤叉批还穿裤衩的香肠。
“没事儿,等闺女回来都得过年了,咱先吃,回来再给她买。 ”
“哦。 ”萧玉乖顺的转身去电视柜前拉开橱子拿零食。
袜子还小,给她买的零食大多都是些加钙饼干小果冻什么的。
里面倒是有两包薯片,是厉衔挑东西的时候放进去的。
“诶,这个黄瓜味的薯片不错。 ”
厉衔斜躺在沙发上,萧玉屁股底下坐着沙发,背靠着厉衔的胸口。
厉衔撕开薯片包装尝了尝,捏了一片送到自己小媳妇儿嘴边,“你应该是能吃的,毕竟咱以前是大人。 ”
萧玉倒是没想那么多,鼻子闻到黄瓜的清香味道,张开嘴也就吃进去了。
味道确实不错,萧玉低头,眼睛盯着那薯片看,下一片就被厉衔捏出来送到他嘴边了。
看着小媳妇儿嚼动的嘴巴,厉衔任命道:“你呀你,啥前儿都是我祖宗。 ”
萧玉瞥着他,小手伸进薯片袋子,也喂了他一片,厉衔才笑嘻嘻的搂着他看电视。
海绵宝宝又和派大星去抓水母,派大星的嘴被水母蛰成烤肠。
海绵宝宝还漫山遍野的乱跑,独特的笑声不停。
厉衔捏着小媳妇儿的肉手评论。
“要我说,就是他们那个笊篱不好使,要是换成咱小时候扑蜻蜓用的大笤帚,那保准一抓抓三四个。 ”
萧玉无语的看着厉大熊,慢慢吞吞的。
“那不是笊篱。 ”
那抓水母用的网,怎么能是捞饺子用的笊篱呢。
“嗨,都一样,差不多。 ”
萧玉搂着薯片袋子看动画片,后来又嫌厉衔的胸口太硬。
抓着沙发垫垫在他胸上,愣是把他一个小小的人躺了上去。
厉衔也就自然而然的搂着他,两口子津津有味的看了一下午的海绵宝宝。
晚上,两个人吃了厉衔煮的面早早的回床上躺着休息。
萧玉担心的窝在厉衔怀里,问他明天要是还变不回来怎么办。
厉衔把玩着他一缕一缕的小卷毛,“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明天再说呗,放心,有老…有哥呢。 ”
结果第二天,萧玉竟然真的没有变回原样。
依旧小小一团,缩在被窝里跟一只猫一样。
厉衔认命的拿着手机给萧玉他们学校打电话。
十分圆滑的以萧玉丈夫的身份和他们教务处请了假。
假期长达两周,再长,学校就放假了。
无可奈何的萧玉只好再次套上他女儿的衣服。
并且扯着衣服下摆去洗手间上了个厕所,回来又自己给自己套上纸尿裤。
全程都有厉衔坐在旁边等着他。
萧玉红着脸穿完才使劲拿小脚丫子踹了厉大狗熊一脚。
原本想象的结果是把他踹下床,然而厉衔坐在床上纹丝不动。
萧玉觉得自己就像个小羊羔。
厉衔笑哈哈的说不跟他闹了,今天带他出去买衣服,顺便玩一玩。
等他们洗漱、吃早饭,又给萧玉收拾完毕,已经是上午九点。
厉衔开着自己的迈巴赫把他的小媳妇儿放在副驾驶。
上了车,厉衔侧脸看着他只有一丢丢的另一半,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往外冒。
他捏着萧玉的尖下巴,“叫爸爸~ ”
结果就是被惹炸毛的萧玉小朋友两手抱着厉大总裁的手狠狠的拿牙齿咬了一口。
害的厉衔差点喊萧玉爸爸。
大街上许多街道和上铺都装点的红火,可是现在离过年还有接近一个半月。
厉衔的车惹眼,车里的小帅哥也惹眼。
他一个又高又帅还有钱的男人抱着副驾驶的小帅哥就更加惹眼了。
萧玉脚不离地的被厉衔这个自称是他“爸爸”的大狗熊抱进各大童装店铺。
兜兜绕绕的拎了十几个购物袋放回车里。
除了棉衣外套小仔裤,厉衔还给他买了两顶毛绒帽和三条围巾。
萧玉无语的拽着他的衬衫领子问他是不是都不想让他变回去了,厉衔竟然还“嗯。 ”
嗯,嗯你个大头鬼啊。
一条灰色的兔毛围巾在厉衔买下来之后就呆在萧玉脖子上了。
这会儿他被围住的脖子热乎乎的,还被包住半张脸。
萧玉想下地走走厉衔都不让非要抱着他。
他还记得他们刚才在人家店里,厉大熊那一副“虚伪”的傻样儿。
大狗熊抱着他挑衣服,站在一边的店员几次三番的谄媚夸人。
“呀,您儿子长的真帅,真是遗传了您呢。 ”
然后厉衔这个大狗熊就会挂着一脸满足的笑容,“是吧,要不然能是我儿子么。 ”
好像萧玉真的是他儿子一样,占便宜没够的大狗熊!
买完了衣服,距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早。
那条步行街上有家KFC,门口摆了两个带着红色圣诞帽的雪人。
估计是前两天圣诞节放的,还没有搬回店里。
厉衔跟要带着萧玉把所有的亲子项目体验完似的。
进去里面就点了一份儿童套餐给他的小媳妇儿。
萧玉被他抱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找到个有环形沙发的座位等餐。
厉衔的汉堡和可乐很快就上来了,萧玉的土豆泥和套餐又等了十分钟。
那甜筒太凉,厉衔原本是不打算让萧玉吃的。
可是萧玉握着甜筒突然对着冰冰甜甜的小东西来了兴趣,非要吃。
“要不,咱就吃两口,哈,就吃两口,一会儿爹带你去欢乐谷,你要是都吃了该觉得肚子疼了。 ”
萧玉点点头,可是最后还是吃完了一整个甜筒,厉衔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市的“欢乐谷”是一个很大的游乐场。
里面设施齐全,空间还大,全年开放,就算过年那天去玩也开门。
不过欢乐谷下午一点半才开门,厉衔准备带着他媳妇儿在KFC里面吹空调,等时间到了再走人。
萧玉的儿童套餐吃了一半,他没怎么活动,也不饿。
坐在厉衔的里面,脸朝着KFC专门为小孩子放置的儿童童滑梯。
厉衔先看了看手里有没有工作需要他处理,后来抬了头顺着他小媳妇儿的目光看过去。
“想玩儿那个? ” 他弯着腰问他家的小祖宗。
萧玉没说想玩儿,他的心里和脑袋还告诉着身体,他是一个已经三十岁的男人啊
……
可是又因为自己这幅小小的身子,让萧玉有了去做那些他原来的年纪不能做的事情的名头。
厉衔知道他想玩儿又觉得不好意思 ,薄唇扯着坏笑直接捞起了萧玉,抱着他往滑梯走。
“这样好吗? ”萧玉一根手臂搂着厉衔的脖子,小声问他。
厉衔的脖子被小媳妇儿的兔毛围蹭的痒痒的,他朝萧玉笑了笑。
“憋觉着不好意思,你现在就是个小宝宝。 ”
萧玉被厉衔托着直接放在了滑梯的入口上,个子高就是了不起。
可是萧玉还是把嘴巴埋进围巾小声朝厉衔嘟囔了一句, “你才是小宝宝…”
说完便咬着咬嘴唇往前挪动,随后顺着光滑的硬质塑料转了两个圈从滑梯上滑下来。
那种轻快的的感觉只存在于他们小时候的记忆里。
现在记忆苏醒,萧玉笑的也像个符合他现在这幅身体的孩子了。
“我要再去滑一次。 ”
他雀跃着翻身从滑梯上爬起来,绕着厉衔往后面的台阶去。
登上台阶又坐下,毫无顾虑的从上面滑下来,萧玉满心满眼都是充满童趣的愉悦。
厉衔站在一边看着他滑的开心,笑呵呵的让他注意点安全别摔着。
萧玉滑了三次颠颠儿的跑到厉衔身边,一圈一圈的解下自己的围巾递给他,“好热,等我玩够了再戴上吧。 ”
厉衔九十度弯下腰给他做了个“您请”的动作,萧玉就跑开了。
等萧玉玩够,时间也就到一点半了。
厉衔又抱着他开车去六公里以外的欢乐谷。
萧玉在滑了滑梯之后兴奋了好多。
十分期待去体验欢乐谷那些其他小孩子才喜欢玩的项目。
但有的项目都因为萧玉的年龄而不对他开放。
萧玉坐在厉衔的怀里看着那些十几岁的孩子就能和爸爸妈妈排队等玩。
他这个被憋进幼小身体的三十岁成年人却不能参与,叹气。
不过还是玩的挺开心,厉衔带坐了“飞行草帽”和碰碰车,从萧玉去滑滑梯开始就抓拍了好多照片。
有的都拍糊了,可是清晰的照片上,笑一次的小脸蛋都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最后厉衔抱着萧玉进了鬼屋,检票的工作人员还再三确认厉衔是否要带孩子进去,可别吓坏了。
厉衔冷笑了摆手说没关系。
要知道,他媳妇儿以前的工作可没少在人家坟里边儿呆着,鬼怪啥的怕啥。
所以进去之后,反而是厉衔被吓的一惊一乍的。
抱萧玉抱的越来越紧,萧玉的思维还是太理智,说不怕就不怕。
厉衔哎呦呦的抱着他左右闪躲从四面八方突然跳出来的“鬼”。
萧玉却淡定的趴在他肩膀上,看见那些装鬼的员工穿在脚上的雪地棉。
从鬼屋出来又是一片光明。
厉衔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以后带他们闺女来千万不能进鬼屋,脸上煞白煞白的被萧玉嘲笑了一番。
不过出来果然冷,飕飕的冷风直往脸上刮。
萧玉围着兔毛围巾还觉得冷,就是没说出来,悄悄的把两只手缩进袖筒。
项目玩的差不多了,厉衔抱萧玉回去的路上又用汽木仓换了个比他媳妇儿长得还大的毛绒玩具。
厉衔打汽木仓的时候放下萧玉在他旁边站着。
二十个气球要打中十九个才能换毛绒玩具。
萧玉一开始站在地上还好,不过一会儿就觉得脚冷了。
等厉衔打完,萧玉缩在袖口的手也就冰凉了,怪不得小孩子出门总要裹成个粽子。
辛亏那时候袜子也裹的厚,他们今天就是太随便了。
“这个熊抱着睡觉不错,应该挺舒服。 ”
厉衔两根手指甩了甩棕色的长毛玩具。
“大熊。 ” 萧玉扯着他的衣摆。
“哈?咋啦? ”
“我冷。 ”
“……”
厉衔赶紧把萧玉捞起来,看着他媳妇儿已经被冻的有些发红的脸蛋儿。
又拿大掌摸了摸萧玉的手,也就手心还有点热意。
“祖宗,说了甜筒别吃完,你不听,现在冷了吧。 ”
萧玉撅了撅嘴,两只小手被厉衔抓着放进他的怀里。
“冷和甜筒没有关系的。 ”
厉衔苦笑了笑,搂着萧玉往门口走。
不过鬼屋在欢乐谷的最里面。
他们现在走回去至少要二十分钟才能走到门口。
这之前还没看到顺路的观光小汽车。
厉衔的手里还拎着个毛绒熊,他一只手还在上面捂着他媳妇儿的小手。
这个“陪.睡”的玩具就有点碍事了。
“还冷吗? ”
萧玉诚实的拿着裹了围巾的下巴在他的肩头点了点。
还是冷,小孩子的身体太不抗冻了。
厉衔大步流星的往前走,眼睛扫了一眼路过的垃圾桶,突然顿住脚步。
有了!
“怎么了? ”萧玉被放了下来,双脚沾地。
厉衔带着他站在垃圾桶旁边,脸上挂着带有小聪明的笑意。
“哥有个好主意,能让你多一层皮。”
萧玉费劲的仰着脑袋看着厉衔。
只见他一脸痞笑的拉开了毛绒熊后背的拉链。
一点点薅出里面的棉絮,无情的放进了垃圾桶。
最后原本肥肥胖胖的毛绒熊变成了空壳子,跟个饿死鬼一样。
厉衔倒是没多在意这只熊的形象,他把熊胳膊和熊腿都掏干净了。
大敞着“熊肚子” 把小媳妇儿裹进这一层“熊皮里”,只露出个脑袋来。
路过的游客便看到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怀里抱着个熊宝宝往外走去。
如同一个盗窃国家保护动物的“熊贩子”。
萧玉把脸埋进厉衔的脖子下,他的耳边还听见厉衔凑过来的低语。
“嘿嘿,这回是个宝宝了吧,熊宝宝。 ”
“…… ”
萧玉不理他。
厉衔继续唠叨。
“我是大熊,你是熊宝宝,所以,你还是我的儿子,乖,宝宝,撒楞叫爸爸! ”
……
那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袜子回家。
那天晚上,袜子被爷爷送回来了。
小姑娘就快上幼儿园了,个子长高了些。
头发已经能扎成各种漂亮精致的长辫子,两个爸爸在她的发型上下了很大功夫。
一双眼睛十足随了她小爸爸,活泼带着灵性。
说话喊人脆生生,像一只稚气的小鹿。
萧程光领着孙女开开了厉衔他们家的门。
厉衔在楼上看见自己老丈人和闺女之后才觉得慌张。
他媳妇儿变成这小样儿可怎么让老人接受!
他闺女一个小孩儿也受不了啊!
赶紧让小媳妇儿呆在二楼别出去,自己连忙下楼。
袜子进了家喊了声爸爸就问小爸爸去哪儿了。
厉衔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最后领着闺女看着他的老丈人。
“啊,爸 ,萧玉,萧玉在楼上呢,他睡着了。 ”
说完赶紧低头看闺女,温和的和她商量。
“小爸爸睡着了,咱们先不上去了,把他吵醒就不好了,对不对?”
五岁的小姑娘稚气的很。
“可是现在天还没有黑呀,爸爸,袜子还没吃饭为什么小爸爸就睡觉觉啦? ”
小姑娘天真的发问,听到大爸爸和爷爷的耳朵里就变了味儿了。
厉衔看着他老丈人的眉毛微微波动,盯着他的眼睛等他回答他闺女的问题。
一个谎言需要许多个谎言来圆,厉衔可算体会到了。
他硬着头皮笑呵呵的看着自己闺女。
“小爸爸,小爸爸太累了,所以就先睡了啊。 ”
这话越说越不对劲,再看萧程光,老人已经准备走人了!
萧程光朝厉衔挑挑眉毛,像是在说他们就会“胡来”。
低头又摸摸小孙女的脑袋。
“孙女儿,记得好好看着你爸爸他们,爷爷下星期再来接你,爷爷走了。 ”
“爷爷再见。 ”袜子乖乖的看着他。
萧程光笑呵呵的和自己孙女说再见,转身之前又看了看厉衔。
沉声道:“年轻人,做什么都…节制点儿。 ”
说完便大步离开了,不给厉衔解释的机会。
“爸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
厉衔无可奈何,只好带着袜子上楼。
小姑娘又拉住他,“爸爸,咱们不是不上楼,会吵醒小爸爸吗? ”
“呃……”
厉衔挠挠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行,那咱就先不上去了,爹给你做饭吃。 ”
厉衔领着她往餐厅走。
他媳妇儿变成小孩儿智商也没下降,知道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那就先这样凑活吧。
爷俩呆在餐厅坐着饭,半个小时后,楼上的萧玉就自己下来了 。
跟着爸爸在餐厅做饭的小姑娘转身看见一个比自己矮的小朋友。
“诶”了一声抓着爸爸的裤子,“爸爸,他是谁呀? ”
两个爸爸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亲闺女,感觉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
空气都已经要凝固了。
没了主意的厉衔破罐子破摔。
“ 闺女,他,他是你弟弟。 ”只有这个差不多的答案了…
小姑娘听了将信将疑,最后走进她的“小.弟弟”。
这才发现,“小.弟弟”身上穿着的衣服和她自己的衣服很像。
竟然还有自己喝的奶粉味道,小嘴巴一撇就要哭出来。
“哇…我、我没有弟弟! 爸爸没有告诉过袜子还有弟弟! 爸爸骗人! ”
袜子扭过脸指控厉衔。
最后又气呼呼的扭回去脸,向看敌人一样仇视着她变小了的爸爸。
“哼”一声就把矮她一些的小萧玉推倒了。
小女孩的声音尖尖细细的。
“这是爸爸的野孩子! ! 爸爸是坏蛋!! 呜呜…”
说完就往外跑,仿佛自己真的被爸爸抛弃了,上楼去找睡着的小爸爸。
厉衔“诶诶”的想要喊住自己闺女。
赶紧走到门口把他小媳妇儿扶起来,萧玉让他赶紧去楼上抱女儿。
这是什么事儿啊。
站起来一脸冷静的萧玉皱眉走到流离台前,踮脚拿到厉衔放在台面上的手机。
打开联系人找到他妈,给那边打过去。
他老妈接通电话,萧玉小小的身体十足成熟的口吻。
“妈,以后袜子过去就带她看动画片,少让她看你和我妈看的家庭伦理剧。 ”
“…… ”
结果就在袜子回家的第二天一早,萧玉就变回了正常的自己。
袜子昨晚上被厉衔哄了半宿才肯接受这个小弟弟是她某一个叔叔的孩子。
结果今天那个小弟弟就不见了。
袜子坐在自己的小床上自言自语。
昨天晚上小爸爸是什么时候回来家的?小弟弟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袜子小朋友看着面前对着咧嘴笑的两个爸爸一脸问号。
☆、番外三
本文独家连载于晋江文学城, 请支持正版。
东海市的地铁陆续通了一号线和二号线。
这里的生命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春天生、夏天长。
厉式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在商场也更加叱咤风云,把公司的生意做的数一数二。
厉衔今年34岁,已经是个嘴巴上留着胡子,标准的成年大叔。
并且他发现,这一年年过得,钱挣得越来越多,孩子长得越来越大, 他媳妇儿萧先生面容不老,醋劲儿倒是越来越大。
心眼儿好像也越来越小……
萧先生33岁,工作稳定, 周三周五的下午在自己毕业的母校教课。
有时候会腾出一天的时间,和他已经退休的导师、还有其他的前辈坐在他的“衔玉”博物馆里探讨问题。
人已中年的萧先生在学校里是人人敬仰的萧教授,在博物馆里就是专业权威的萧馆长。
要是在家里,那就是厉先生捧在手心儿里从来不敢放手的心头宝。
这天周五, 萧馆长在下班之前给最后一班外国旅客讲解完馆里的一批文物,拿着市教育局发给他的文件开车去了厉式集团。
萧馆长原本去公司就是为了要个博物馆总责任人的签字好今天就送过去。
谁知道又有人打搅了他的平常心。
萧玉灰色薄外套黑长裤, 穿着休闲的走进厉式集团的电梯间。
这个时间,公司里的员工都快要下班了,用电梯的人也多。
萧玉自觉的转过身面对着电梯壁,靠在电梯角落, 好让外面的员工进来。
电梯上到三楼开开门,三五成群的女人聊着天进来。
“哎呀,反正我不会轻易嫁人的,要嫁, 也要找一个像厉总那样的男人。”
声音软腻的厉害,让人听多了想吐。
萧玉倒是牢牢的抓住重点,“厉总那样的男人。”
呵,他背对着那几个人绯腹,哪样儿的男人?回到家就跟着家里小孩儿抢零食吃,玩具房里的玩具争着玩,一天到晚捧着手机打斗地主……
总裁办公室在十八楼,萧玉不知道前面的人在哪层下,慢慢的转过身来。
他看到的几个女人穿着统一的工作套装。
披头散发踩着高跟鞋,这会儿背对着他,一个个站在电梯里还使劲凹着造型。
那几个同事聊的火热,也没转头看看穿着一般的萧玉。
于是,他便听到这群人又说着。
“哎,咱们东海能有几个像厉总这样的男人啊,恐怕眼睛找瞎了,都找不着。”
刚刚那个甜腻的声音又从一个拎着粉色小手包的女人嘴里蹦出来,羞怯且激动。
“人家上一星期跟着组长去厉总办公室送东西,还看见他留着胡子呢,荷尔蒙爆棚了,特别成熟…”
巴拉巴拉一大堆,听得萧玉心里不禁发堵。
好啊,他男人都已婚十四年了,公司里竟然还有人挂着他。
萧先生人步入中年好像有些地方变了,他变得见不得那些无关的人觊觎属于他的东西。
都是占有欲和爱在作怪。
一双冷眸记住了那个背对着他的女人的大致特征,脸色沉静的推开了总裁办的磨砂玻璃门。
厉衔正坐在里面,听着站在他对面的徐峰报告这一个季度以来的大体业绩。
抬头看见他媳妇儿进来,眼角猛的绽开笑容。
捧着文件夹的徐峰回头,看见老板“夫人”,合上文件夹向厉衔点了一下头,转身要离开。
路过萧玉,又和他对视,“萧先生好。”
萧玉总不会对无关人员撒气,语气平淡的和他打招呼,“你好,出去忙吧。”
……
徐峰带上门,坐在外面给他们守着。
厉总裁目光喜悦的盯着他媳妇儿一步步往自己办公桌前走过来。
后靠在老板椅上翘起二郎腿,抬起一只摩挲嘴边的硬胡茬。
他媳妇儿的脸这几年好像就没变过,用萧珠他小姨子的话,就是,冻龄。
何止萧玉,厉衔的脸也没有被岁月打磨,依旧钢硬,精神满面,就是挂上胡子之后总显得比以前成熟。
萧玉直直的走到办公桌面前,把牛皮纸文件袋放在厉大熊的办公桌上,自己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下。
原本笑嘿嘿的厉总裁也感觉到了气氛之中的一丝诧异。
他看着自己媳妇儿的脸色收了笑脸,坐正了身子在桌面前。
“咋啦?这是谁惹我媳妇儿不开心啦?” 厉衔一边逗他一边拿起文件袋看了看。
萧玉不是善妒的妇人,他在脑子里过了过刚才的思绪又开口,“教育局发的文件,拿出来签名。”
声音凉凉的,说不上开心,也说不上不开心。
他媳妇儿平常说话就是那种冷淡的调调,可今天的感觉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
厉衔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机.关文书,一行一行的细看之后签上自己的大名。
再看他媳妇儿,脸色似乎还可以。
架不住他突然开口说话,“下班吗?”
把厉总裁吓了一跳。
把签好的文件放进纸袋密封好,“下啊,你都来找老公了,我还能不跟你走啊。”
厉衔又朝着他痞笑,牵动着短胡子也往两边撇。
萧玉听见厉衔这样说话心里挺舒服,可是一想起来那些女人说起他家大熊的胡子……
闷气阴魂不定的,萧玉站了起来。
看着厉衔跟埋怨他一样。
。“明天我就给你刮胡子,不许让她们看着。”
后半句是他转身小声嘀咕的,厉衔没怎么听清。
宠溺着笑看他媳妇儿,手里拿着文件袋跟在他后面。
穿过十八层的办公区域,厉衔已经和他媳妇儿并肩齐走。
萧先生两手空空的,眼睛看前面的办公桌上摆起来粉色小手包。
心里不知道怎么起了一阵闹心,拉起厉衔的手往前走。
这里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员工看见大老板和老板“夫人”,连忙打招呼。
萧玉拉着厉衔路过那摆着小手包的办公桌,瞥见坐在里面的卷发白领。
顿了顿脚,厉衔也跟着他停下。
那坐在工位上的女人见到厉衔和萧玉,下意识的要喊人。
“总裁……”
声音就是萧玉听见的声音,没错,是她了。
白领的话没说完,便被萧玉站在显眼的走道里,轻启的薄唇打断。
萧玉此时就是个完完全全想要在别人面前宣布主权的小吃醋样儿。
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厉衔,“结婚纪念日就快到了,你准备送什么礼物给我?”
话从口出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他们的老板夫人,不是个很高冷的先生么……
总裁竟然已经结婚了…她才来公司三个星期…
当事人厉总裁也有点懵,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不是在六月么?现在是九月啊。
萧玉倒是没想要他回答,语气平淡但又夹杂着娇纵,说完就拉着厉衔往电梯间入口走。
萧玉的代步被放在厉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厉衔开车带着媳妇儿去教育局送了趟文件,又去父母家接孩子。
袜子已经7岁了,九月份,开学过了两个星期。
一开始上学的时候两个爸爸还担心他们宝贝女儿闹着不肯去。
结果小姑娘出人意料的喜欢学校,喜欢早在的上学去见她的朋友们。
因为今天去送文件,两个人就不能去接女儿了,萧玉打了个电话拜托他爸萧程光去接孙女。
现在流线型车身的迈巴赫被挤在高峰期的公路上挪动。
厉衔想着他们在公司的事儿,精明的脑子转的飞起。
很快就想明白他媳妇儿为啥进来他办公室的时候甩脸子。
还在走的时候问他那个问题了。
他的小媳妇儿啊,吃醋了。
每每想到他媳妇儿如此禁欲且高冷的人还会吃那八竿子打不着的飞醋。
厉先生就要趴在方向盘上捂着肚子偷笑。
坐在副驾驶拿着手机管理博物馆部分文物摆放问题的萧玉向厉衔扭过脸,看着他跟个傻子似的冲着挡风玻璃偷笑。
画面诡异,萧玉抿抿唇角,“你没事儿吧?”
厉衔偷笑笑的快要憋出病来了,终于和自己媳妇儿说话。
流里流气的,一点也没有在公司的正形。
拱动鼻峰,厉衔看着萧玉,“媳妇儿,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醋味儿~”
萧玉对上厉大熊那双透着诙谐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闻不到,往前开车。”
萧玉一只手扣着安全带,目光直视前方,才不肯承认在公司吃的无缘无故的醋。
那样,好像显得他十分小肚鸡肠似的。
车流又缓缓动起来,两口子在三十分钟之后到达他们父母家。
小姑娘已经在爷爷姥姥的指引下写完作业,听见大爸爸小爸爸的声音,背着书包从爷爷的书房跑出来。
小姑娘长得灵动,手长腿长身轻如燕,一扑腾便扑到萧玉身上。
“爸爸,语文老师今天夸我啦!”
厉衔站在他媳妇儿后面,笑呵呵的问自己闺女,“夸你啥啦闺女?”
“夸我背古诗背的通顺!”
“哈哈,嗯,很好闺女,爹今天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厉衔的话刚说完,从阳台那边又有个奶里奶气的声音往客厅窜。
“爸爸! 爸爸!”
厉衔眯缝着眼睛迎接他们的另外一个小宝贝儿。
从阳台一路哒哒哒跑过来的小肉球也像姐姐一样,猛的扑到爸爸的膝盖上,两根短短的胳膊圈着厉衔的腿弯。
小肉球急切的喊着人,“爸爸,爸爸!”
厉衔嗤笑一声把自己的胖儿子跑起来。
这是他和他媳妇儿的第二个孩子。
小胖崽子从呆在小爸爸的肚子里时就不老实 ,害得小爸爸萧玉身体折腾的接近崩溃。
后来又在生产的时候迟迟的不出萧玉的肚子,萧玉九死一生躺在医院里疼了一晚上才把着小肉球生下来。
也因此,心急他媳妇儿身子的厉衔,在给自己儿子报户口的时候抛弃了原本想好的名字,他自己当场想了个名。
厉刻。
希望他这个小崽子以后做事勤奋不拖沓,不要像在他爸肚子里时那样调皮。
厉刻小朋友今年三岁,最喜欢抱着小爸爸的胳膊睡觉。
和姐姐在家里的玩具屋万摆弄玩具时常发生争执,并且,还是个小怂蛋。
厉衔抱着自己的肉球小儿子问他话,“今天你听不听话?两个姥姥生气了吗?”
小肉球哪听的懂他爹问他的话,嘴里啊呜啊呜的说不清楚。
抱着一双儿女的两口子苦笑对视。
他们儿子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突变,一家人只有他长得胖不说,眼睛还小,不知道遗传了谁。
小脸丑萌丑萌的,还总是调皮,害得袜子这个姐姐小小年纪就得“含辛茹苦”的教弟弟做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