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外出勘探考古,他们在校内主要的学习任务还有一个重要部分。
就是和文物保护专业的学生共同工作,在可控能力范围内修复外界各地保送过来他们学校的文物。
萧玉整个考古队的队员都在这间大教室内,还有其他学生。
有的三三两两合作修复,有的单独把修复好的文物和待修复的文物在高级仪器上扫描,最后记录下存在的问题报给修复人员。
白新和邱明弯腰在教室的一角,他们两个或许日久生情,最近走在一起交谈的火热。
两个人正合力清除着一个青铜器上沉积许旧的灰尘,时不时和对方说上几句话,严谨仔细,却又透着年轻人的小甜蜜。
“萧师兄,你需要刷子吗?”
一身白衣的程嘉站在萧玉旁边,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个已经修复一半的明代洪武年间官窑烧出来的釉里红缠枝花瓷碗。
精细的瓷器掩埋在地下,遭受历史的打磨,现在被萧玉一点一滴的清灰、打磨、粘合,最终复原成原本的精美摸样。
原本碎成一片废瓦片的瓷碗已经恢复过半,萧玉做的仔细,比平常那些文物修复的还要用心。
这只碗瓷面脆薄,在探照灯的照亮下,展现出透明的质感,萧玉打心里佩服古人的技艺高超,用高强粘合剂修粘的时候也必须更加仔细。
程嘉主动挨过来帮他忙,萧玉这会儿两手正欲把涂了粘合剂的碎片粘到瓷碗上,两耳压根没听进去她说的什么。
没有等到回答,聪明的程嘉也就不说话了,闭嘴专心调制她手边的粘合剂。
古人那时候造东西粘合用的都是纯天然制品,在几百年前就造出来的古董身上动手,化学成分对古董都会造成二次伤害,所以他们只能动手做。
这种自制的粘合剂效果好是好,就是需要人一直不停的动手,冷却一会儿都不可以。
混合进氧气,缝隙之间会有气泡,粘合的文物就会有二次破损的危险。
好不容易粘完一片,萧玉小心翼翼放开那刚粘合上的瓷片,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又僵又酸的脖子和腰板。
这时的程嘉刚把材料放到烧杯里进行加热,看见萧玉直起身子来连忙拿过自己带来的水。
脸上笑容嫣然,“师兄,喝水吗?”
萧玉低头,扫了一眼她手中未开封的矿泉水,冷漠摇头,“你喝吧。”
之后又弯下腰,在程嘉没注意的时候吞了吞喉咙。
用镊子夹起另一片未清灰的碎瓷片,另一只手拿过陈嘉身前的毛刷子。
程嘉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股禁欲的味道。
清冷的可怕,然而淡漠的疏离气息却令人讨厌不起来。
不仅因为萧玉深邃迷人的眼神,不仅因为他出众的相貌与身量,而是气质。
吸引着无数男男女女想要往他身边凑获得关注的的气质。
萧玉却是没有注意到陈嘉沉溺于他的眼神,专注着手中的工作,一丝不苟的粘合着手中的宝贝。
不过这样的工作实在太废神,坐在椅子上两只手臂的高度对修复动作不利,那就只能站着。
精细的文物在做每一个修复动作都需要睁大了眼死往里观察,再高级的电子眼镜也没用,都没有人肉眼观察的细巧。
也因此,文物的修复工作很累又漫长,一个巴掌大的陶瓷碗或许要在几个人的共同合作下修复一个多月才能完工。
器物尚且如此,那些规模宏达的墓葬则更消磨时间。
下午四点,对工作十分严谨而到了媳妇儿身上便没有什么狗屁原则的厉总裁来学校接人。
显眼的迈巴赫停在学校门口路边,在一众等待接客人赚钱的汽车中鹤立鸡群。
更是有几个打扮花哨的女大学生有说有笑的从门口出来,走到厉衔的车面前敲敲禁闭的车窗。
这才六月份伊始,萧玉早上出门厉衔还要给他套间薄外套。
而爱美的女学生们便已经是一身轻便的短袖热裤傍身了。
弯腰看着灰色车玻璃,那上面只有一张花俏的脸,车里的内容一点都看不到。
厉衔看着这群姑娘什么好感都没有,直操心她们老了之后会不会得老寒腿。
安心呆在车里闭眼休息,才不管外面什么人敲他玻璃滥搭茬。
心里却想着回去可得警告他媳妇儿,不许和学校里的女人走的太近,都是不可预料的情敌,谁叫他媳妇儿这么招人喜欢呢。
敲玻璃的女学生自识无趣,尴尬的走开,几个人讨论着这辆豪车应该不是拉客的,说不定是哪个包了女大学生的胖老板。
等到萧玉出来时,那几个姑娘已经坐上一辆银白色商务了。
开门,上车,系安全带,被厉衔抱着裹一口脸颊。
萧玉平静着一张脸,已经习惯了这几天一来厉衔这样对他的举动。
“哎呦,老公的小媳妇儿呦,走,回家吃饭。” 厉衔抱着萧玉亲完,坐正身子调转车头,和一群司机说拜拜。
上了路,揉眼睛休息的萧玉听着厉衔叽叽歪歪哼了好大一会儿的歌,愣是没听出来他唱的什么。
一天不到九个小时,光盯着那一只瓷碗盯的眼睛直想流泪。
萧玉扭着眼角和鼻梁骨好不容易缓过来,睁眼扭头看向一脸喜气的厉衔,“一天到晚瞎乐什么?”
厉衔扭头看他,嘴角挂着笑,嘴里还在哼歌。
对外犀利对他温柔的眼睛朝萧玉特二的放了个电眼,随后扭过头去看路。
嘴里哼出来的歌词才重要让萧玉听清楚,“我有一个,俊吧滴媳妇儿,他滴名字就叫做萧玉……啦啦啦,接媳妇儿,啦啦啦,接媳妇儿……”
萧玉也忍不住的笑了,厉衔一身正装却如此滑稽,瞧他这傻样吧。
回到家,厉衔炒了两个快手菜吃饭,厉衔放下手中手机上未看完的电影,拿起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吃饭。
厉衔抱着饭碗,看萧玉这样吃饭直发愁,他媳妇儿太瘦了。
一米八五的个子才一百四十斤,饭量没有他自己的三分之一大。
在床上有的时候都硌人,整个身子像个麻杆,不过,是个俊溜又贼拉勾人的麻杆。
萧玉吃饭撇到厉衔的眼神直嫌弃,又像发愁又像发春,这是什么眼神?
厉衔当然不能把自己刚才想的说出来,嘿嘿两声夹着豆腐虾仁往萧玉碗里放。
让他可劲儿吃,老公赚钱不就是给媳妇儿吃饭的么,可别舍不得,他有钱。
“去你的,人生对于你来说只有吃这一个字?” 萧玉骂他一句。
刚要回他媳妇儿的话,厉衔便被萧玉振动的手机打断了。
上面关死的屏幕亮起来,是一条微信,头像是一双图了红指甲的双手。
由于厉衔就坐在萧玉旁边,他比萧玉还快的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师兄,我会努力靠近你。”
这下厉衔不嬉皮笑脸了,正正经经的盯着萧玉。
严肃道:“我的人生,还有斗小三儿这仨字儿。”
注释:
①裹一口: 裹,就是亲的意思,程度比较重。
②俊溜: 好看、帅气。与“俊吧” 同意。
③: 贼拉: 这个就不用解释了吧,就是也别的意思。
☆、不如回个加油,气死小心眼儿的大狗熊
说罢,厉衔霸道的一把搂住正在夹菜的萧玉往自己怀里摁。
“松开。” 萧玉没好气的推他。
累了一天了,吃个饭还得被打扰。
还斗小三儿三个字,傻样儿吧。
拿过手机打开屏幕,看完内容之后又放回去。
“瞎说什么?跟我有关系么。” 继续吃饭。
厉衔哼哼两声,也拿起筷子,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
“我就知道我媳妇儿招人,算了,反正我媳妇儿只爱他老公一个。”
萧玉充耳不闻,碗里连续接到厉衔夹过来的菜。
吃完之后放下碗,碗里还有大半碗饭。
“继续吃啊,媳妇儿,你看你瘦的。”
厉衔扭过头,拿着筷子的手臂搭在萧玉身后的椅背上,就这样半抱着萧玉。
“饱了。”
“这咋行啊,你就吃了半碗儿,把饭吃完呗,吃完说不定长胖点那小姑娘就移情别恋了。”
最后那半句话是厉衔小声嘟囔完的。
他可不能叫他媳妇儿听见,厉衔可不是一个小心眼儿的男人。
可惜就算小声嘟囔,离他如此近的萧玉也听见了。
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手机,本来端着碗的厉衔见他打开微信,手上继续扒饭,身子却开往萧玉这边倾斜。
垂眸看手机的萧玉抬头,看笑话一样看了眼厉衔,哼笑一声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被揭穿的厉衔再也沉不住气了,跟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一样撂下碗和筷子。
猛的转过身来,蓄力的手臂把萧玉抱到自己大腿上。
萧玉被这大动作晃了晃了身子,却安然的坐在厉衔的腿上。
萧玉在微信回了刚才的人,就是陈嘉。
萧玉早知程嘉喜欢他,只是一直没把这当事儿,直到今天他家这只小心眼儿的大狗熊吃飞醋。
看到萧玉的回复,大狗熊十分满意自己媳妇儿的回答,又快又狠,把陈嘉的想法扼杀在根上,快刀斩乱麻,且给敌人造成重伤。
头像是个陶瓷逆光照片,ID名叫做狗熊主人的萧玉回复: “萧玉在床上缠着我,没有时间也不准备接受你。”
厉衔简直没有看出来他高冷的媳妇儿还有这样不正经的时候。
嘿嘿傻笑着抱着萧玉的脑袋重重的往他额头上亲,一亲一个红印儿。
搞得萧玉十分后悔自己这样回复。不如回个加油,气死小心眼儿的大狗熊。
可惜啊,女人的想法就是那么的令人难以想象。
五月的第一个周末,在程嘉向萧玉坦白,而萧玉明白拒绝她一周后的晚上,厉衔偶遇了自己不依不饶情敌。
程嘉在被萧玉拒绝之后,很自觉的没有再往他跟前凑,而只是在能看见萧玉的地方一直盯着他。
叫角落里和邱明咬耳朵的白新看了去,直摇着头说程嘉师姐就是心大。
萧师兄明明都有另一半了,她竟然还这么不死心。
厉衔带着萧玉在周末的晚上去定好的地方吃饭。
侯煜城和厉衔是表兄弟,论年纪,厉衔只比侯煜城大两个月,却因此,侯煜城非常不情愿叫厉衔哥。
七八年过去,原本在东北的公司被厉衔用带到东海,侯煜城继承家业在北京发展,两个人因为侯煜城最近来东海市出差见过面。
厉衔作为东道主,肯定要带着上次出差没见过面的萧玉去和侯煜城吃饭,提前定好了包间,又琢磨透了萧玉的空闲。
到了酒店,侯煜城还没到,他和厉衔说了要带着上次他说过的“家里那位”来。
厉衔在东海也听说过侯煜城风流那些年,对于那位能够拴住侯煜城这个混不吝的潇洒少爷有点好奇了。
他们之前喝酒,厉衔还向侯煜城打趣。
他那原本的未婚妻不是说不乎家里有别人,怎么最后搞垮了。一向混不吝的侯煜城竟然郑重地和他说,他是真爱上了家里那个小东西。
萧玉清楚了来意,静坐在厉衔旁边等人,厉衔喊来服务生,给萧玉要了各种他们酒店的点心和小菜,萧玉不吃,请服务生出去,自己只要一杯茶。
左等又等,等了二十分钟才来人。
身形英武穿了一身灰色休闲装的男人搂着个青涩面孔进来,这应该就是侯煜城家里那位了。
“抱歉,来晚了。” 男人拉开一旁的椅子,让比他矮许多的男人坐下,自己又坐到旁边,目光转向萧玉合理厉衔。
“这是董懂,我爱人。” 随后又向旁边的董懂介绍他们两个。
萧玉敛着淡淡的眼神和董懂点头致意。
四人两对都是基,互相看了看彼此一致在心里认为还是自己对象好,服务员推进餐车上菜,大家一遍吃菜一遍聊。
饭吃了近一个小时。
萧玉原本就就不怎么喜欢出门,更不喜欢在外面吃饭。
话少的性子到人多的地方更显的他冷漠,今天话也不多。
侯煜城带来的小男孩儿话也不多,安静吃菜,侯煜城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姑且称那个身子瘦弱,小脸青涩的男人为小男孩儿,浑身上下像青春期没发育好,侯煜成也不怕把人折腾坏了。
今天萧玉的食欲倒是很好,可能也是因为菜式的缘故,放在中间的海鲜汤十分鲜口,菜色和味道也很贴合他的味蕾。
其他三个人吃的差不多了,陆续放下筷子。
今天吃开心了的萧玉只好不动声色的停住嘴放下筷子,然而这个细节却被旁边到底厉衔注意到。
悠扬的口琴声响起,和三个男人一比真是小一团的董懂慌忙掏出口袋中的手机。
一边的侯煜城俯身看过去,备注是董懂的经纪人。
“有活动?”
握着手机的董懂抿唇看向他,眼神有些紧张,“十一点的采访,本来推了,可是……”
“我陪你去。” 说着就要站起来。
侯煜城看向请他们吃饭的两口子,“我先带他去工作,可能也就回北京了,你们哪天有空过去,打声招呼,回请。”
“走吧走吧。” 厉衔轻松道,屁股扎扎实实的坐在椅子上,一点要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侯煜城也不废话,推了椅子带董懂走出去,那小孩儿还回头和他们俩说再见。
萧玉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和侯煜城一起出去,站起来准备也走人,手被厉衔拉住。
“走啥呀媳妇儿,你不是还没吃够么。”
萧玉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这还能被看出来?是他刚才的吃相太着急了么。
“那汤你今天可是喝了两碗,还有那蟹肉,嗯,还有那笋。”
厉衔拽着萧玉的手让他坐下,“接着吃,不够老公再给你叫一份。” 他媳妇儿可是鲜少有这样的好胃口。
萧玉的确有点没吃够,刚才顾着外人面前不好意思,现在没外人了,也就不着急走了。
拿起筷子夹菜,“他们厨师的手艺不错。” 夸赞一句。
厉衔撇嘴,长臂搭在他身后的椅子背上,“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咋就没听见你夸我一句呢?”
“你的手艺,充其量可以温饱。” 萧玉自己给自己又盛了一碗汤。
“哎,我咋那么次呢。”垂下手,厉衔皱眉假装忧伤,拿了工具给萧玉剥蟹。
一顿饭在侯煜城走了之后延长了半个小时才吃完,萧玉今晚吃的一本满足,和厉衔并肩出来。
走到酒店一层的开放式大厅,十分狗血的偶遇了这两天追求萧玉的程嘉。
那边穿着精致晚礼服的程嘉也看见他们,拉着身边带眼镜的中年男人不由分说的堵在厉衔他们面前。
抢在头里说话,“萧师兄,好巧啊。”随后扭头告诉她挽着的男人,“爸爸,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萧师兄。”
说完又转头注视萧玉,眸中自带春波。
自动忽略了萧玉身边见过一面的厉衔。
听见程嘉这样的作态,萧玉立刻就要走人了,却没想到没旁边佯笑的厉衔拦住,蓄力的手臂环住腰。
中年男人没见过萧玉,更没听说过这号人。
可是他见过站在旁边朝他笑的阴沉虚假的商场阎王啊,由远及近看到厉衔便觉得后背泛凉。
程嘉还在不停的和她爸爸说着关于萧玉和自己的事,程父的手心里已经钻汗了。
“厉总,厉总来吃饭啊?” 程父僵硬的笑着。
“程先生,好久不见。” 厉衔阴测测的笑着。
放在厉衔腰侧的手止不住的摩挲那细腰,叫对面的程家父女看了去,程嘉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厉总好久不见,今天晚上真是幸会啊。”
“呵,” 厉衔敛了笑容,扭头看向大厅角落的绿植,冷声道: “我和我爱人吃完饭要离开了,还希望贵千金让路。”
“萧师兄…我…” 程嘉还想和萧玉说话,被不耐的厉衔一个凌厉的眼刀看过去,顿时熄了火。
程父明了了他女儿和厉总他们这一档事的恩怨,连忙拉着程嘉赔笑,“好好,厉总慢走,嘉嘉不懂事,厉总见谅。”
本来欲闭嘴的程嘉却忽然想起什么,在爸爸的拉扯下又张嘴插话,“萧玉,章教授说申请复批下来了,让我们六月中旬再去惠安。”
要走的萧玉顿了顿脚步,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然而下一秒扫到身边厉衔已经黑下去的冰山脸,“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闭嘴任由厉衔搂着他离开。
车门“嘭”的一声甩上,厉衔流利的调转车头,一言不发的开车回家。
车内的空气似乎都有些凉了。
萧玉扭头看厉衔,看着他的下颚紧绷,侧脸的线条棱角分明,透着说不出的性感。
可惜厉衔不和他说话。
他家厉大熊在生气。
“她这些天没再找过我。” 萧玉看着前方的车流。
“嗯。”
敷衍,萧玉顿了顿,随后又说,“我那天和她说明白了,你看见的。”
厉衔不说话了。
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容的放在旁边的控台上。
车厢内再无人说话,二十分钟回到家,萧玉自己开车门上楼,甩下去停车的厉衔。
☆、“在坟里边儿待着比在我身边儿还好是不是?”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你在洗手间上厕所,我就去阳台刷牙。
厉衔的脸黑的像只黑狗熊。
萧玉的脸也阴沉的很,大狗熊生什么气?
怪他?明明什么都没做,是陈嘉自己缠过来的。
收拾完了的厉衔也不回卧室,开了阳台窗户抽烟。
一根接一根,抽到第三根就憋不下去了,关了窗户转身,大步流星推开主卧的门。
没从里面上锁,他媳妇儿还没有生气。
单腿跪在床垫上附下身,掰着背对着他侧躺的萧玉面对自己,猛的吻下去。
萧玉眉头紧锁,伸出两只手要推开身上扑过来的人,却被厉衔死死的摁住。
厉衔这一吻来的猛烈,萧玉虽然没有真正生气,可心里怎么也带着点恼意。
两条长腿放开了扑腾,就要把厉衔身上踹下去。
可惜正在气头上的厉衔发了狠,整个人摁着萧玉的身子上了床。
两腿压住萧玉的下半身,唇舌猛烈的霸占在萧玉的口腔内。
刚烈的烟草味充斥着整个口鼻,萧玉愤力挣扎未果。
折腾半天精疲力尽,脱了力气瘫在床上。
厉衔还不肯放过他,唇舌肆意在嘴里暴动,叫嚣着自己的存在感。
“嗯~” 萧玉闷哼,凝眉闭眼。
身上动怒的厉大狗熊终于放开他,双臂撑在萧玉的两侧,“那女人真他娘的烦。”
粗喘的萧玉美眸狠瞪他,“那你他妈的就朝我发火?”
“我没生她的气!”
厉衔的脖子全红,眼睛也红,朝萧玉低吼,还说他没生气。
“你真幼稚。” 萧玉不想理他,继续推搡他别压着自己。
大狗熊简直无理取闹,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如果因为今晚的事就不信任他,那他们干脆离婚算了。
可他又不承认自己生气,搞什么,就因为被程嘉堵了不爽,想要自己哄他开心么。
“二十几年的交情我不信你?我他妈生气你为什么总倔着劲儿?那挖坟的活有什么好的!”
厉衔两只眼睛睁着浑圆,咬牙切齿道:“能不能想想你的肚子和我!在坟里边儿待着比在我身边还好是不是?!”
他压根没把程嘉当回事儿,他在意的,是萧玉还想再去坟里干活儿!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厉衔的左脸上,萧玉冷眼看着失心疯的厉衔。
趁着他呆住猛的搂下厉衔的脖子,一个灵活的翻身反压在厉衔的身上。
“我说了,那不是挖坟。” 此时的萧玉冷到冰点,直直地注视着躺在他身下的厉衔。
那刚才被他打过的脸红肿起来。
“大熊,请你尊重我的工作。”
说完就要起身,今天他也不打算睡在这里了。
厉大狗熊简直没救,又小心眼儿又小孩子脾气,还总嫌弃他选择了考古。
萧玉此时无比心累。
恍然醒悟过来的厉衔猛的拉着身上要离开的媳妇儿,失去平衡的萧玉猝不及防压回去,脑袋重重嗑在厉衔的下巴上。
两声闷哼。
一双“铁”臂梏住萧玉,“我错了,媳妇儿,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别走。 ”
被抱住的萧玉才不理他,两手撑在床上挣脱厉衔的怀抱,却怎么也挣脱不来,刚才嗑到的额头突突的发疼。
厉衔诚恳的道歉,嘴巴追着萧玉的额头亲,被他胡乱躲开。
“媳妇儿,原谅我,我错了,我认错我,我不该不尊重你的职业,那叫考古,不叫挖坟。”
厉衔死死抱着挣扎像一条活鱼一般的萧玉,“生气也是那个女的死咬着你不放,媳妇儿,别气了,生气了不好,你肚子还有咱们的小孩儿呢。”
不提孩子还好,一提孩子萧玉更要炸了。
心中的怒意像一串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开。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萧玉猛的站到床边去,指着厉衔骂,“我他妈都这样了你还朝我撒气,厉衔,你是人么你!”
声音陡增,这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吵架。
说罢转身,再不想见到厉衔。
床上的男人鲤鱼打挺站起来扑到萧玉身后去,搂着他的腰腹不让萧玉动。
“都是我傻逼,都是我情商低,媳妇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原谅我……” 话未说完,萧玉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两个人身子均僵住。
他们俩这是生什么气呢,明明两个人好好的去外面吃个饭,碰着个程嘉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又打又吵,萧玉还怀着孕。
厉衔摸着萧玉的裤兜掏他的手机,这时候如果是那个死女人来的电话,他非得骂她一顿不成。
结果手机掏出来,备注显示妈。
两人平静下来,厉衔松开他,萧玉稳住呼吸摁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之后,那边李春花着急燎火的声音传到两个人的耳朵里。
“萧玉啊!你快去找找你你妹妹啊。” 李春花的声音听上去都要急哭了。
萧玉握握手心又松开,“妈你别着急,慢慢说,萧珠怎么了?”
“你妹妹,你妹她说要坐火车去外地做什么应援,你爸他就把珠珠关在她房里,今天下午你爸出差了,珠珠她,珠珠她就不见了呀…我给她打电话也打不通,身份证啥的也不见了…哎呦我的闺女欸…这都快要高考了还要妈这么担心她…我…”
厉衔站在一边听到了全部内容,从萧玉手里拿过手机,镇定自若。
“妈,我是衔子,你别着急了,情况我明白,我和萧玉去找她,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保证明天一早就把萧珠送回家……”
站着的萧玉听着厉衔一点一点的哄劝着他妈,自己身上的怒意慢慢散去,忽然感觉下腹内针扎一般的疼痛。
厉衔的电话还没讲完,萧玉挪到床边休息。
讲电话的厉衔见他戚眉,走到他身旁站着讲电话,大掌尝试着放到萧玉的后脖颈,坐着的他媳妇儿没有推开。
终于搞定了丈母娘,厉衔关了手机低头看自己媳妇儿,才发现萧嘴唇泛白,眉头紧皱。
连忙蹲下,“媳妇儿,你这是咋滴啦媳妇儿,嘎哈呀,你别吓我呀媳妇儿。” 急的厉衔东北话都秃噜出来了。
“疼,” 萧玉已经直不起腰来,又不敢弯着小腹,“疼。” 顺着脖子后面厉衔的大手往后躺,被厉衔即时扶住。
完了完了,让他傻逼,让他乱生气,气到媳妇儿了。
厉衔托着萧玉把人放到床上,“等着我媳妇儿,马上带你去医院。”
一个箭步去床头柜拿钥匙,揣着两个人的手机在口袋里,横抱起躺在床上缩成一团的萧玉下楼。
迈巴赫狂飙在马路上,十分钟到了最近的人民医院。
急诊检查,检查过程中萧玉便感觉腹部平静下来,已经没有当时那么疼了。
检查无碍之后,医护人员关了仪器就要出门,被依旧一脸紧张的厉衔喊住。
他两首抓着萧玉的手,“我我我,我媳妇儿有事儿没事儿啊大夫?”
女医生被他这结结巴巴的样子逗笑,“呦,瞧这未来爸爸紧张的,没事儿,只是胎儿的位置动了动,一切正常,再过一会儿病人应该就不疼了。” 说完便走出去。
厉衔目送医生离开关上门,又低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萧玉。
“吓,吓死我了媳妇儿。”
萧玉刚才是见到他多着急了的,横抱着自己从停车场跑进医院大厅。
吓的萧玉都怕自己会摔到地上去。进了大厅就开始大声嗷嚎,不知道还以为厉衔是来抢银行的呢。
一块长大的交情,刚才的矛盾早已被彼此遗忘,萧玉朝厉衔摇摇头,“好多了,咱们去接萧珠吧。”
厉衔这会儿内疚的很,他两条眉毛都要凝成一根麻花了。
伸长脖子轻轻的亲了亲萧玉的嘴唇,“萧珠在北京,我查到了,老侯会派人去找她,也会找人开车送她回来,你就安心躺着吧。”
说完,又扭头去看看萧玉的腹部,自责道: “我这个没脑子的傻逼,一时冲动把气撒到你身上,都忘了你肚子还有个孩子,媳妇儿,我都想去死了,你打我吧……”
他握着萧玉的手往自己脸上招呼,其实左边的脸上还有红指印。
萧玉握着厉衔的手和他十指相叩,望着他脸上的指引也后悔起来。
他很少有这么冲动的时候,今天也是因为厉衔又拿他的职业说事儿,这才动了手。
“我也不应该打你。”
他其实知道厉衔为什么这么不喜欢他的职业。
那地方本就不应该人呆着,更何况他们考古一去就是一两周甚至三四个月,又累又费神,和家人聚少离多,更何况他现在还怀着孩子。
夫妻之间没有不吵架的,只是有时候总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才导致沟通不畅,从而产生争吵甚至谩骂,更甚至动手。
萧玉本以为他和厉衔已经达到了很默契的情感,现在才明白。
随着琐碎生活的前进,时光总会制造各种各样的麻烦和矛盾给他们彼此,任谁也挡不住。
只有两颗心往一块使,才能砍掉那些不满的荆棘。
肚子不疼了,萧玉便要起身。
厉衔再三确认之后才允许他媳妇儿离开身下的病床,两个人拿了医生开的药回萧家,等着侯煜城那边把不听话的萧珠送来。
现在萧玉家里只有他妈一个人,萧珠还没回来,他不放心他妈自己在家。
厉衔在街边的快捷餐厅打包了夜宵,开车去往萧家等人。
☆、“谁也不能抢走我的宝宝”
凌晨一点,萧玉端着厉衔给他接的温水吃药。
旁边沙发上的李春花一会儿一个哈欠,等着还没到家的女儿回来。
厉衔搂着萧玉坐下,看向眯缝着眼快要合死的李春花,“妈。”
仰着头往后靠的李春花睁开眼,看向她儿子和儿婿。
“妈,你先去睡吧,萧珠还得一个小时到家。” 萧玉和他妈说。
“不行,” 李春花又打了和哈欠,面色倦态,挂着细皱纹的眼角流出点眼泪。
“我得等珠珠回来,这个死丫头,万一没吃饭咋办,明天一早还得上学。”
李春花唠叨着,忽视了厉衔打包来的夜宵。
萧玉微微皱眉,也不知道萧珠到底是着了什么魔。
一个月就要高考了还不抓紧学习,竟然还有时间追星。
这也就是他妹丈着他爸不在家,要不然他爸肯定会把萧珠狠狠批一顿。
厉衔知道再劝他丈母娘也没用,打开微信,问侯煜城发给他的联系人还有多长时间能到。
萧玉也累了,靠着沙发上半合着眼。
厉衔心疼萧玉,柔声哄道: “两点多才能回来家,媳妇儿,你去卧室睡会儿行不?”
合着眼的萧玉摇头,“等萧珠回来吧,” 他咬咬牙,“我要好好和她说明白。”
他媳妇儿这个犟啊。
厉衔只好把沙发布垫在自己腿上,让萧玉躺在他腿上休息,等萧珠来了再喊他。
凌晨两点,厉衔仰着头背靠沙发睡觉。
萧玉枕在他的大腿上睡着了,他丈母娘也忍不住的躺到了沙发上。
手机猛的振动,厉衔一下子便睁了眼。
疲惫的双眼皮变成三眼皮,厉衔急忙拿过手机。
揉揉眼皮,微信上的联系人说他们这就上楼,萧珠有钥匙。
厉衔轻轻托着萧玉的脑袋慢慢放到沙发上,他起身去接人。
结果萧玉一动便醒了,懵着眼睛拉厉衔的胳膊坐起来,“萧珠到了?”
“这就上来了,我去开门。”
厉衔弯腰让萧玉靠在沙发上,自己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
古铜色的防盗门“咔哒”一声打开,背着个明黄书包的萧珠带着一脸的浓妆开门进来,身后外面站着送她来的联系人。
厉衔在心里埋汰着他小姨子。
这一脸又是红又是白的是啥玩意儿?这也是化妆吗?那粘在萧珠眼睛上的是假睫毛还是笤帚腿?
使了个眼神拉住萧珠,小声的说,“亲姐姐,撒楞去把脸洗干净,别让你哥说你。” 也比别让他媳妇儿吓着。
萧珠撅着嘴看着沙发上的她哥和她妈,老大不情愿脱了背后的书包扔在地上,往洗手间跑。
送人的联系人是侯煜城的一个助理,这会儿还站门外。
厉衔向他道谢请人进家来喝口水那人也不肯,打声招呼就要下楼开车回北京了,厉衔怎么说也不听。
只好再见,厉衔关了门。
走到沙发上拿起自己手机给那个联系人转了一千块,算是当做路费了。
备注又专门写了个开车注意。
萧玉看看自己还没有睡醒的妈,恨铁不成钢的站起来去找萧珠。
厉衔也不知道他媳妇儿会怎么样说他小姨子,跟在他媳妇儿后面保驾护航。
洗手间里的萧珠已经卸完了妆,脸上挺干净。
盥洗台上堆了一小堆卸妆棉,一片片的全是黑一块红一块的像油彩一样。
厉衔回忆刚才萧珠那张脸,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必从前了,一代更比一代二。
“萧珠,我问你,今天几号?” 萧玉严肃的问着镜子里的女孩儿。
萧珠情愿的低着头,声音很小,“五号。”
“高考在几月几号?”
“…六月,七号。”
哥哥的脸色越发严肃,“你还有多少天考试?”
“现在复习的怎么样?”
“考试成绩能去个什么样的学校?”
“考不上怎么办?”
一串连珠炮轰向萧珠,堵的萧珠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你追星可以,但是是不是要分个时间?家里尊重你的爱好,可是就算追星也不应该在让妈担心你,半夜不睡觉还等着你回来给你饭吃吧?”
萧玉咄咄逼人,眼看着平时厚脸皮的萧珠都要哭了,做哥哥的对妹妹的观念教育还不打算停。
“你现在不努力,找不到工作赚钱,以后谁会管你死活?爸妈哪天不在了怎么办?我不在了怎么办?这些不努力的后果你想没想过?”
萧珠还不说话,只是被她哥骂的狗血淋头,一点想要还嘴的想法都没有了。
她这次的确是太任性了。
在网上和那些粉丝聊的暴嗨,赶上爱豆有活动更是激动,一个脑抽筋便不管不顾便要去活动现场应援。
她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需要经历人生重要阶段的高中生。
厉衔觉得他媳妇儿说的差不多了,赶紧扯着萧珠认错。
“萧珠啊,这样的错误一次犯一次就够了哈,下次可别这么任性了,你看你把你妈吓得,大晚上不睡觉也得等你回来。”
认识到自己错误的萧珠收到救援信号连忙顺着楼梯往下爬。
囧着个脸和自己哥哥认错,并且保证高考之前一定专心学习,再不盲目追星。
谁知道萧玉压根没想这么放过萧珠,又继续说到: “每年的失踪人口有百分之五十都是像你这种梦没脑子爱做梦的小女孩儿,你说你要是被人骗走买去山里给人当老婆这么办?谁能救的了你?”
萧珠不服气了,声音微微提高嘟囔,“我有那么傻么我,我聪明着呢。”
萧玉才不管她这些叽叽歪歪,厉声让她滚去睡觉,第二天一早去上早自习,不许迟到,以后每天的作业和考试试卷都要发给他检查。
厉衔看着自己媳妇儿这严厉的样子和他们高中年级主任有一拼,放松的笑笑拉着他停嘴。
眼瞅着都快要三点了,丈母娘总不能睡在沙发上一晚吧。
看见李春花打着轻微的呼噜躺在沙发上,一头卷发胡乱盖脸,两只糙手交叉。
萧珠才认识到自己到底多么的任性,心疼的摇醒自己老妈,喊她去卧室睡觉。
惊醒的李春花一睁眼便看见自己闺女,带着浓厚的鼻音问她吃没吃饭,要不要下点饺子给她吃,萧珠憋不住了,推着老妈回卧室休息。
折腾了一晚上,总算能休息了。
厉衔走在萧玉的后面跟他上楼,走到拐角萧珠从爸妈卧室出来,挂着一脸没忍住在里面掉下来的泪花。
看见自己怀孕的哥哥现在才去休息,扑进萧玉的怀里呜呜哭起来。
萧玉皱着眉,被萧珠抱住之后顿了顿手,而后任由她抱着,他今天一晚上被人抱着都道歉了两回。
单手拍拍妹妹的背,“知道家人对你多操心了?” 语气不似刚才的严厉。
痛哭的萧珠蹭在萧玉的胸口,呜呜点点头,闷闷的声音穿出来,“我错了,我再也不让你和妈妈担心啦…”
厉衔苦笑,这兄妹俩,平常对着损嘴,现在又真情实意抱在一起,真是冤家。
萧玉等萧珠哭了一会儿便叫停了,催着她赶紧休息,明天早上在家吃完饭再去上学。
萧珠用手背擦擦眼泪,抬头问她哥,“可是在家吃完饭早自习就过了啊?”
“那还问!” 萧玉瞪自己妹妹一眼。
小姑娘破涕为笑,和哥哥哥夫说了晚安噔噔噔上了三楼。
萧玉无语了,萧珠小时候很老实的,怎么长大之后变得这么皮呢?
回到自己的卧室,萧玉疲倦的躺到床上,任由厉衔给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闭上眼睛一觉睡到第二天去。
早上九点,不用去学校的萧玉睡醒下楼。
厉衔已经早早的上班去,在微信里给他发了个爱心的表情包问他醒没醒,自己在办公室要困死了。
家里只有李春花和萧玉,萧程光原本放手的生意只有少部分需要他去处理,现在还没有回来。
李春花又给萧玉做了碗蛋羹,吃完了嘱咐厉衔走之前交代的,萧玉要再吃一次保健的药 。
家里的窗帘要换新的,李春花出门取窗帘。
萧玉原本要陪她去,被她拒绝了推在家里看家。
她还想要去找老姐妹逛逛街,自己的儿子还是多休息的好。
十点,萧玉从他爸书房里找了本书去阳台看,又接到了厉衔的微信。
这边的厉大总裁在一上午的时间已经喝了三杯浓咖啡。
办公室的水喝完了,他也不叫人换,自己拎着水杯去了楼下。
穿过工作区,站在茶水间前面的饮水机前接水。
偶然听见茶水间里面像是一对情侣在吵架。
女生嫌男生上周末出门不带她,男生嫌女生总是没完没了数落他。
两个人憋着声音吵了好大一会儿,到最后又甜言蜜语的和好。
压根不知道外面站在隐蔽角落偷听了他们全程吵架的大老板。
回到办公室,厉衔握着手机傻笑起来。
过一会儿便开始给自己媳妇儿发微信,他也应该好好学一学哄媳妇儿的。
“媳妇儿?” 后面缀了两行亲亲。
放下书的萧玉拿起手机,看见厉衔发给他的微信之后皱皱眉,发过去一个带血的菜刀。
那边又发来一张动图,是个亲吻屏幕的动画人物。
萧玉打字,“现在又不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