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厉衔回他一条语音,萧玉没想太多便打开,谁知厉大狗熊话锋一转。
压低了嗓音端腔说话,“媳妇儿,以后,我喊你宝宝好不好?宝宝~ ”
声音像滋滋的电流窜进四肢百骸,电的萧玉酥麻,他立刻关了语音。
这个厉大熊,又犯什么骚。
然而一会厉衔又发来一条六十秒的语音,萧玉有点好奇,最后还是打开它。
那里面的声音安静,萧玉皱眉,却耐着心思听下去。
直到最后,仅剩五秒的时间,他才听见厉衔的声音,“宝宝,我的宝宝,谁也不能抢走我的媳妇儿宝宝。”
……
两颊酡红的萧玉决定。
今天回家把主卧的卧室门锁住,换密码!
☆、“叫厉害咋样?”,那你可真厉害
经过那次的口角之后,萧玉便觉得他家这位厉大狗熊变得油嘴滑舌起来。
两口子关于六月份萧玉要去惠安考古的事暂不提起,像渔船搁浅一样被两人选择性忽视掉。
然而现在却又出现了另外一件事让萧玉有些苦恼。
厉大熊的生日就快要到了,他应该送给大熊什么礼物?萧玉自己问自己。
虽然两个人都是老夫老妻了,没有必要在乎那些形式,可厉衔每一年都会把这些大大小小关于萧玉的节日当成重要日子。
送礼物的心思也从来没少过,萧玉总不能让他家大熊失望吧。
今年还送土?
萧玉坐在美术教室的椅子上思考着,今年应该送点别的,大熊好像不喜欢那些玻璃瓶装的土。
“师兄,检查报告看一下。”
穿着件蓝色短袖的邱明走过来,把刚刚打印的资料放在萧玉身前的桌面上,带着腕表的左手推推鼻梁上的近视镜。
萧玉回神,看了邱明一眼,目光落到检查报告上。
看完后又注意到邱明手腕上的腕表。
光滑的表面接受到外面窗户斜射过来的光束,最后又散射出去,表面呈现宝石蓝。
表盘低调的灰色,里面一大一小两个圈,腕带看材质应该是小羊皮,腕表华而不实,但是很衬人。
他一下子便被这块表吸引了。送给大熊这块表,他应该会很喜欢。
倚在桌子旁的邱明低头,看见师兄拿着报告盯着自己的手表看。
“师兄,你喜欢这块表?” 他扫过萧玉两根空空的手臂。
萧玉把看完的报告递给邱明,“表不错,什么型号?”
“飞轮10,我买的枪灰色,” 邱明朝他笑笑。
师兄对他这块表很有兴趣的样子,“师兄,这是我朋友给我买的,市中心那家总店有存货,刷VIP九万八,原价十一万。其他店我去看了,还没有上柜。”
萧玉“嗯”一声,“谢谢,我抽空去看看。”
说了抽空去看,萧玉下午提前给厉衔发微信让他不要来接,学校有事晚点回去。
那边回他注意安全,连带满屏的么么哒。
讨厌。
萧玉关了手机如是说。
萧玉赶着上班族解放之前坐车到市中心的总店,黄金地段的豪华空间只有几个人,都是些无所事事闲逛街花钱玩的少爷公主。
自己家里虽然也有经济实力,但是萧玉和萧珠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勤俭节约。
萧珠一个小姑娘,除了买零食花钱大手大脚,从来没有在其他地方放肆过。萧程光的教育方式是对的。
职业妆束的店员过来为他服务,萧玉在店员的指引下找到了邱明手上的同款。
小小一块嵌在丝绒方盒里,标价和邱明说的一样。
萧玉其实是有些窘迫的,弯腰看表的身子直起,一脸淡漠。
请店员帮他预留一下这一款,他过几天再来。
回到家,衬衫的后领带着些细汗。
厨房里开着油烟机,厉衔穿着买炒锅送的围裙炒菜。
“媳妇儿,回来啦。” 厉衔倒菜装盘,左手又去一边的洗蔬池洗排骨,他今天晚上要做硬菜给他媳妇儿吃。
“嗯,我去洗手。” 萧玉在玄关应了他一声上楼,洗完了手回卧室。
卧室他这头的床头柜里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是学校发给他们打卡和发工资用的储蓄卡。
可是里面的钱却远远不够买下萧玉看中的礼物。
学校给研究生的津贴还有其他的补助一个月不超过五千。
一丝丝的后悔闪过萧玉的心头,他头一次觉得选择考古这个职业有些不值。
挥去这市侩的想法,萧玉又开始重新思考,他上哪里去把表买回来。
其实萧玉是不缺钱的,他家里有钱,厉衔也有钱。
只不过自己的工资少了些。成年之后萧玉便没有向家里要过钱了。
而现在要是和大熊要钱,他肯定要问自己干什么。
苦想一会儿,萧玉想到了注意,给手机充上电,下楼吃饭。
有肉有菜有排骨,还有海鲜汤,这个季节,他们市的海鲜还是比较丰富的。
临海又方便,想吃什么一年四季基本上都可以随时随地买的到。
“今天学校有啥事儿啊,这么晚才回来,看把我媳妇儿累的。”
厉衔笑嘻嘻的上手,拇指和食指就要去捏萧玉的脸,然后被萧玉无情的挥到一边去。
低头不看厉衔,拿勺子撇了一勺砂锅里的海鲜汤,喝进肚子里又撇了一勺,直接递到厉衔嘴边。
厉总裁嘿嘿笑,眯着眼顺着萧玉的勺子喝汤,“别喝太多啊,媳妇儿,对身体和孩子不好。”
喝完,夸装的“嗯”一声,看着萧玉拍拍桌子,“看看,品一品!你老公的手艺是不是赶上那酒店的大厨了。”
萧玉自顾喝汤,之后再喂厉衔一勺,“干嘛总和别人比?你只能给我一个人做饭。”
哎呦呦,这话都要说道厉大总裁的心缝儿里了。
坐在椅子上的腿不老实,在桌子底下圈住萧玉的小腿,“不错呀媳妇儿,今天嘴咋那么甜呢,来,老公亲一口,mu嘛~”
厉衔伸长了脖子,嘴巴印在萧玉的脸颊,抱着自己儿媳妇啃起来,萧玉在被大狗熊的狗嘴啃完第三口之后才把人推开。
拿起手边的筷子叫厉衔好好吃饭,心里倒是被大狗熊啃的舒服。
吃过饭,萧玉说还有工作处理先上去,厉衔端碗让他走。
嘴里又唠叨,他媳妇儿这简直是拿着搬砖的钱操着CEO的心,比他自己还忙呢。
关上卧室门,萧玉开始打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不知道在吃什么的嘴吧唧吧唧不停,朝这边喊了声哥。
萧玉吃饭前的时候想起来了他家这位“大款”。
萧珠每年能收到的压岁钱都够买两块他看上的表了,更何况平常爸妈还得给她零花钱。
不能和爹妈要,还得背着家里有钱的另一半。
萧玉除了厉衔这个发小又没什么亲近朋友,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小富婆妹妹。
“珠珠,哥跟你借点钱。” 萧玉直说出来。
那头的小富婆夸张的“啊”一声,萧玉皱眉让她小一点声,又问她爸妈在不在身边,不要让爸妈听见。
刚在老爸的瞩目之下昨晚作业的萧珠,一个人坐在阳台吃薯片看动漫。
听见哥哥这样和他说,还要瞒着爸妈,第一反应就是大事不妙。
“哥…” 萧珠声音拉长,一颗腐女心衰到极点,苦脸道:“你不会要和我哥夫离婚吧?” 还得压着声音说话。
萧玉咂舌,“借钱给你哥夫买生日礼物。”
“哦——” 萧珠长舒一口气,她萌的CP没有事。“看不出来呀哥,你这么闷骚,还知道给你对象准备惊喜!”
萧玉听见自己妹妹说他闷骚也没反驳,“对,所以哥跟你借点钱。”
“哈哈哈哈哈,老哥,你也有今天。” 萧珠下巴扬的老高,满脸得意。
“转给我十万,爸妈要是知道了就说我跟你借的。”
“啧啧啧,” 萧珠嚼着一片薯片摇摇头。
“你们大人真可怕,买个礼物要十万,十万都够我吃多少哈根达斯了,谈恋爱的人果然不一样,惹不起,惹不起。”
萧玉听着他妹在电话里和他贫,“少吃那些垃圾,好好学习,挂电话了,你哥夫洗碗完就要上来了。”
“哼!什么人!跟我借钱还要向我秀恩爱撒狗粮,我这个单身狗容易吗我。”
萧珠狠狠地捏碎了袋子里的薯片。
“好好学习,再见了。”
“拜拜,老哥。”
关了手机,萧珠一遍给她哥转账一遍念念叨叨,她愿用所有的钱来换自己萌的cp天长地久,结婚生子,儿孙满堂。
看见她哥急急忙忙收了转账,一拍脑袋瓜。
忘记问她哥到底要给小宝宝取什么名字了。
发微信过去,那边回了个肯定比萧珠这个名字好听,萧珠都要气死了,哼!
厉衔过了一会儿才上来,擦完手的毛巾被随手挂在门把手上。
大高个子扑到床上,魔爪扣在萧玉身上一阵乱摸。
萧玉这才认真思考起来,拨走他身上的爪子,起身靠坐在床头,“咱们想想孩子的名字。”
厉衔正经了,起身盘腿坐在萧玉对面,“男孩儿女孩儿也不知道啊。”
“那就各想一个。”
文学素养不咋高的厉总裁邹眉苦想。
十分钟后,双手放在萧玉的膝盖上。
一本正经道: “叫厉害怎么样?!” 脸上两道眉毛撇成个八字。
那你可真厉害。
萧玉噗嗤笑他,“你要是敢给咱们孩子叫这名字,萧珠第一个不愿意。”
厉衔看他媳妇儿嘲笑自己,表情恶狠狠的扑到萧玉身上,腰挺起避免压到萧玉的小腹,“那叫啥,你取。”
出奇的,萧玉这次竟然耍赖,一只手放在肚子上来回摩挲,“随你们家姓,你想啊,厉大老板。”
厉衔还就喜欢他媳妇儿这样,掀开萧玉的白色短袖,朝着那萤白的肚皮虔诚一吻,还要发出“mu嘛”的一声。
手指头点点自己媳妇儿的肚脐眼,“小崽子,你跟你妈说说,要取个什么名儿好听?”
萧玉又笑了,厉衔头顶的短发蹭的他肚皮痒痒的,拿手心推开他的头顶,“凭什么喊我妈?怎么不让孩子喊你妈?”
厉衔嘿嘿笑,怎么听着后半句跟他媳妇儿在骂他一样。
“那叫啥,喊我爹,喊你爸,行不行?”
萧玉哼一声,低头看着自己微鼓的肚子,“差不多,看他出来怎么喊吧。”
☆、“还需要借钱不?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五月十二号这天,在学校工作修复的萧玉早早的出来。
打车去市中心,而后直接回了家,美术教室那件他修复的瓷器被重新锁回保险柜。
厉衔今天很忙,忙到中午没时间吃饭,就更没时间照例和他媳妇儿开视频打电话了。
连轴转开完三场会,厉衔瘫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一大天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讲的他嗓子都要冒烟了。
睁眼,掏出口袋里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厉衔有些失望。
今天是他生日,他媳妇儿这么多天以来也没所表示。
呼风唤雨的厉大总裁有点小委屈,他媳妇儿怎么对这种事儿就不上心呢。
今天也没主动打电话过去,他媳妇儿就不知道打过来?
萧玉哪知道厉大熊心里那些小姑娘一般的绯腹。
中午为了给厉衔惊喜有意要冷落他,谁知道那边竟然没理他。
一下午也没什么动静,萧玉以为自己的计划已经暴露了呢。
照着菜谱和平常他观察厉大熊的做法烧菜,笨拙的在厉衔下班之前做好了一桌子。摘了丑八怪一般的围裙等着厉衔回家。
迈巴赫重低音的马达停在楼下的时候萧玉就听见了。平常淡定的心跳此时竟然有些乱了速度,砰砰砰的倒数着厉衔打开家门的时间。
天气越来越热,疲倦了一天的厉衔手提着西装外套在后肩,另一只手扯开扎紧的领带。
站定在自家门口,烦躁的掏出钥匙,他媳妇儿在微信里说学校要组织什么会议,不用去接他。
推开家门,原以为会是一室清冷,谁知道迎面就扑过来一个大黑影子。
幸亏厉衔眼睛亮,要不然下一刻他变会把这个进了家的“贼”揣翻在地。
“哎呦我去!媳妇儿,你嘎哈呀。” 吓的厉衔东北话秃噜到嘴边。
皱眉看着用手臂把自己圈在门板上的萧玉。
厉衔大喜,看来他媳妇儿这是给他准备了惊喜啊,误会了误会了。
萧玉撒开两手臂,站直在厉衔面前,“生日快乐,大熊。” 玄关口因为没开灯而有些黑暗,萧玉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朝厉衔平静的说着。
而心脏那处却跳动的厉害,扑通扑通像罪犯要逃狱一般。
“哎呦,哎呦我媳妇儿,真是…” 厉衔笑的一脸灿烂,哎呦哎呦的说不出话来。
西装外套甩到一遍,捧着自己小媳妇儿脸就是一个大大的么么哒。
薄唇,脸颊,额头,随后又亲回嘴巴,伸长了舌头进去媳妇儿的口腔内和他唇舌交缠。
黯淡的玄关处,两个人拥吻热烈。
最后抱在一起压在门板上喘气,萧玉的心跳还未平复。
他的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加速度的心动过了。
厉衔抱着萧玉的细腰身想要把他托起来抱到自己身上,这就要往卧室走。
被萧玉一个巴掌拍掉手,“瞎急什么,我今天可给你做了饭还有长寿面的。”
“嘿嘿嘿,” 厉衔笑的荡漾,狡黠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萧玉移不开眼。
就算媳妇儿打他也要抱人,托起来萧玉之后往厨房走,边走还边亲,“媳妇儿,你真好。”
萧玉这么高的个头被厉衔像抱小孩儿一样托在身上,挣扎未果后座到餐厅的椅子上。
他要从厉衔腿上下去,一双蓄力的“铁”臂箍住细腰。
“媳妇儿,宝宝。” 厉衔故意凑到萧玉的耳朵前说话,说话间吐出的气息钻进萧玉的耳朵里。
半无赖半撒娇到:“你都祝老公今天生日快乐,是不是啥都应该听我的?让老公快乐快乐?” 说着,还要晃晃萧玉屁股底下的腿。
腿上的媳妇儿心软了,沉默坐在厉衔的腿上,拿起筷子吃饭,再不说话。
厉衔知道他媳妇儿这是同意了喜欢天喜的结果萧玉递来的筷子,嘴巴不老实的又去往萧玉的耳朵上凑,“我的宝宝真乖。” 轻轻咬一口那红耳尖。
“吃饭。” 萧玉低吼,厉衔看不见的脸红的要死。
心脏真的要因为不规律快速跳动而坏掉了。
各种意义的吃晚饭,两个人躺在床上互相帮助一番,最后萧玉拉开自己今天放进床头柜的东西。
英伦风格的小盒子,绑了个纯黑色的蝴蝶结,厉衔两面弯起来的嘴角都快要撇到耳朵根上去了。
“啧啧,行啊媳妇儿,真有眼光。” 厉衔拿出丝绒盒子内的精致腕表。
萧玉打开表带给厉衔戴在手腕,小羊皮的腕带和健康的小麦色搭配在一起,衬的这手表的主人气质非凡。
然而其实就是个傻不拉几的大狗熊。
厉衔甩甩手腕,看着手腕这低调的一块,“真好看,我媳妇儿太棒了。不过,表花多少钱啊?一看就老贵了。”
萧玉扒着他的手腕又对着自己的手机看看时间,分秒不差,“好看吗?”
厉衔猛点头,“好看死了都要。” 也不看是谁买的。
“好看就行,管他多少钱。” 萧玉放开厉衔的手腕,把拆开的丝带收进盒子里。
厉衔这么多年在商场哪是白混的,萧玉不告诉他,他也能估计个□□十了。
奢侈牌子,中看不中用,怎么着也得六位数了。
他心疼了,拉着萧玉的手包在自己的两掌内,“你跟谁要的钱啊?没难为你吧,哎,媳妇儿,其实你请我吃顿麻辣烫我都开心。”
萧玉恨不能翻个白眼,抽出手,“出息,送给你的东西我就要它是最好的。”
“哎呀,老公的好媳妇儿欸,小嘴儿真甜,” 厉衔搂着萧玉跨坐到他身上,“来,让我亲亲宝宝的这张小甜嘴儿。”
“啧,大狗熊,你真恶心。”
“恶心也只恶心宝宝你一个人,别人我都不稀罕让他恶心他。”
……
得知了萧玉表钱来源的厉衔大手一挥,给资助自己媳妇儿买礼物的小姨子转了二十万过去,当天下了晚自习的萧珠就疯啦。
一会儿一个电话打给她哥,问他最近还需不需要借钱,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一场暴雨冲刷掉五月的痕迹,六月来临。
萧玉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产检。
萧玉半躺在仪器上,听医生指给他电脑屏幕上的波波点点。
接完电话的厉衔推门进来,又小心关好,走到萧玉身边拉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医生,我媳妇儿的身体怎么样啊?”
白大褂医生关了仪器开关,“还行的,就是孕夫太瘦啦,” 中年男人看到厉衔手腕上的名表,“你们家看着也不像吃不起饭啊,怎么能让孕夫看着跟营养不良一样呢。”
厉衔着急了,“咋就营养不良了,我媳妇儿,”他看看萧玉,对视之后又看向医生,“我媳妇儿他就是老不喜欢吃饭,你看这可咋整?”
中年大夫笑笑,看着厉衔急赤白脸的上火,“不要急嘛,慢慢补,这个东西急不来。”
萧玉看着厉大熊凡事一沾上自己就没有理性的样子也犯愁,晃晃厉衔的手叫他不要再说了,自己以后会多吃饭的。
从医院出来,厉衔又开始劝萧玉不要再去学校了,呆在家里安心养胎,人家医生都嘱咐了,要多多休息,不能剧烈活动。
“大熊,” 萧玉无语的拍拍厉衔的胸脯,“医生说不要剧烈活动,不是指我坐在屋子里修东西,而是告诉你在床上不要对我胡来。”
径直往停车场走,厉大熊是真傻,他怎么就就跟了他呢。
明白过来的厉衔笑着追上去,和萧玉说他刚才接电话的事。
宽敞的商务车驶向大学路方向,他们要去东海一中,萧珠的班主任刚刚给萧玉打了电话,厉衔替他接了。
那边萧珠的班主任言辞有些锋利,无外乎嫌萧珠就剩下一个月还不知道努力,要她的家长来学校和她谈谈。
心虚的萧珠不敢报爸妈的手机号码于是电话打到了萧玉这里来。
副驾驶的萧玉轻叹一口气,他怎么每次去完医院都要去见他那不好好学习的妹妹呢?
萧珠的班主任没想到喊来的萧珠家长是两个大男人,厉衔让萧玉坐下,自己和小姨子的班主任谈话。
“你好,老师,我是萧珠的亲哥,这是她表哥……”
坐在一边的萧珠和萧玉先是眼角一抽,动作如出一辙。
最后只剩下萧珠没有明白过来。
该夸的夸,该批评的批评,厉衔当着班主任的面有模有样的说了萧珠一顿。
最后又看人回了教室,和班主任打招呼再见,两个人溜哒在他们毕业学校的操场里。
坐在塑胶跑道旁边的花池上,萧玉盯着篮球场上那群有高有矮的学生。
想当年他们也是如此,一群大男孩儿抢着一颗球投篮,大夏天热的浑身是汗,还打的热火朝天。
厉衔拎了袋麦丽素坐在旁边,一颗一颗的喂进萧玉的嘴里,“小卖部咋不知道进步呢?七八年过去了,卖的东西还不变点儿花样。”
萧玉从厉衔手里拿过袋子,厉衔以为他要自己吃,结果萧玉把剩下的小甜球扔进了垃圾桶,太甜了。
头顶上的树叶子晒蔫了,大中午的,还有一个小时学校就要放学了,光裸的操场被太阳烤的火热。
打球的大男孩儿们一热便脱了上身的外套,光着膀子继续打,真是火气大。
萧玉低头看看自己还穿着长袖衬衫,顿时觉得自己也热起来。
厉衔看他一眼就知道什么情况了,站起来拉他媳妇儿,“去吃饭呗,吃完饭老公带你买衣服。”
萧玉起身,“裤子是不是该买大一号的了?”
“那可不,以后说不定你得穿背带孕妇裤呢。”
然后黑脸的萧玉从后面踢了厉衔一脚。
屁股疼的厉总裁表示,孕夫气性大,务必学会说好话。
☆、“下次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穿这身斑马皮”
厉氏集团这几天的工作气氛十分的压抑,因为他们的大老板最近很不爽。
战战兢兢的助理端着被大老板拒绝的咖啡出来办公室。
踩着步子去洗手间倒掉咖啡换成水,一会儿还得再送进去。
总裁办公室内,刚训完助理的厉衔躺在真皮沙发上休息。
一双眼睛闭的死死的,上下两排牙齿咬摩的吱吱作响。
他媳妇儿昨天又在和他提去考古的事!
厉衔想不明白,怎么就这么犟呢。
怀着孩子干嘛非得跟头倔驴一样去地里干活儿啊,他厉衔又不是没钱养不起,学校又不是不给假?!
生气也不能朝着媳妇儿生,于是乎,厉总裁把负面情绪发泄在了公司里。
这时候看着桌子上的黄豆就更不顺眼啦,食指当当当的敲在熟料玻璃上。
吓的撅屁股闷头睡觉的小黄豚鼠稀里哗啦的往木屑里面钻。
博文学院对惠安洞墓的复请报告批下来,上层注明由东大博文学院考古队作为领队,另外带北京和西北两只专家考古组队开展保护性发掘工作。
萧玉动了心想要再去看一看。
厉衔知道之后明令阻止了他,反问他还记不记得上次去惠安的时候咋说的。
“一定会带着孩子好好的回来。”
“啧,还有呢,上一句说的什么?”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这可是萧玉向厉衔保证了的。
现在他却想出尔反尔,还是这么的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厉衔能不生气么。
下午两点,沉不住气的厉衔拿了外套走人。
出来办公室,看见坐在门口位置的助理,又忍不住的皱眉低吼。
“下次,下次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穿这一身斑马皮。” 甩下话走人。
座位上的助理委屈,他这是今年某大牌的高定好吗。
明明是黑白格子套装啊,怎么就斑马皮啦?为了混口饭吃也太不容易了。
下午五点,从学校出来的萧玉出奇的发现今天厉衔没有来接他回家。
得,小心眼的大狗熊肯定是在跟自己闹脾气。
打车回家,没去接他的大狗熊蹲在一楼阳台。萧玉踮着脚把鞋放到阳台旁边的窗户上。
就看见背对着他蹲在地上的厉大熊头顶直冒烟,空屋里混杂着浓重的烟味。
“你在干嘛?” 萧玉和厉衔之间隔了三米,平静问道。
蹲在那里的男人头也不回,重“哼”一声,“我在生气。”
他被厉衔弄笑了,走进一步看着他,“出息的你,抽几根了?”
萧玉一过来,厉衔就把烟熄灭在地上,扭着身子让他别过来,“出去出去,烟味儿大,熏着你和孩子。”
站起来推开窗户,温热的傍晚风吹进来。
“又生什么气呢,厉大熊。”
萧玉也不动,一根手臂靠在阳台玻璃上斜着身子。
目光有些狡黠的盯着厉衔,嘴角似笑非笑,看上去心情不错。
相比之下,厉衔就比较委屈了,他憋着脾气抱怨。
“我媳妇儿不要我,宁愿去没人没鬼的破山里也想跟我呆着,还不珍惜他自己的身体。”
厉衔往外赶人,脸上止不住的幽怨,“我难受,看不见我的宝宝我就难受,杀人放火的心都有了。”
萧玉再次破功,站在阳台外面朝厉衔笑,风情的双眼自带秋波。
“你要是杀人放火了我也就放心了,去考古的时候再也不用担心家里有个老小孩儿等着我回家操心了。”
厉衔听着他媳妇儿到现在还要和他打马虎眼,更加生气了,可是生气又能怎么着呢?
他还不是得护着爱着伺候着?
送给萧玉一个自行体会“我有多生气”的眼神。
拉上阳台与外面的推拉门,“给你老公做蛋炒饭去,我今天罢工!”
“傻样儿吧,看给你虎的。” 萧玉笑吟吟的转身说着。
自己从小便没怎么有的东北口音这时候都被厉衔给带出来了。
做饭,蛋炒饭可是萧玉的拿手活儿,炒饭快做好了厉衔才从阳台出来,身上的烟草味不复存在。
厉衔向小孩子耍脾气一样哼哼唧唧,端着萧玉给他盛好的饭碗开吃,一句话都不准备张嘴。
萧玉也不气,吃完了饭主动刷碗。
厉衔摆着个臭脸坐在椅子上不动,看见他媳妇儿端着碗去洗又觉得心疼。
不过终究没起身帮忙,谁让他媳妇儿老跟他犟,他也要犟一回。
早早洗漱上床,萧玉收拾的晚了些。
回到房间,一向会靠坐在床头玩会儿手机游戏的厉衔也不玩儿了,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只有脑袋靠在床头,两手抱着手机横放,传来“叫地主”的声音。
萧玉今天发笑的次数奇多,他家大熊怎么这么好玩儿呢。
脱了衬衫露出里面的工字背心,萧玉像猫一样爬上床。
又难得主动的爬到厉衔的身上,抬手夺走他的手机。
“干什么?” 厉衔撇他,收紧小腹,担心萧玉压到肚子。
“大熊,” 萧玉伸长脖子亲了他一口,又叫人,“大熊哥…老公…” 胡乱喊人,喊的厉衔心痒的要炸开。
“别跟我提去惠安的事儿,没戏啊。”
又想用撒娇这招糊弄他,已经吃过一次教训了,厉衔绝对不会再上当。
萧玉听见他这样冷冰冰的和自己说话,也不气馁,继续往上爬,爬的厉衔直害怕,伸了两手抱着他的腰。
手机里的游戏不耐烦了,“快点儿啊,等的花儿都要谢啦~”
被萧玉用光洁的脚踢远了点。
萧玉歪头张嘴咬了一口厉衔的喉结,“大熊哥哥,咱们,做吧。”
厉衔听见他媳妇儿这样说,两排牙嚼皮革一般咬响。
恶狠狠的发力把萧玉提到自己胸口,让他跨坐在自己腰上。
“做什么做!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你忘了人家一声嫌你营养不良了?”
厉衔要是哪天死了,一定是被他媳妇儿活活气死的。
吃不到肉也就算了,哪有一块不能吃、碰的着的宝贝肉自己来招惹你的道理?
厉衔上哪儿哭去啊。
谁成想萧玉不依不饶,吃了秤砣的心要和厉衔做。
又是叫老公又是咬耳朵的,愣是把厉衔给弄硬了。
偏偏还不肯从厉衔身上下去,怎么说都不好使,非要做。
厉衔又不能推他,难耐了俩月的下面硬的难受,目光正直,“别想用美人计啊,萧玉同志,今儿你说啥都不好使了我跟你说。”
看着媳妇儿勾引自己的眼神吞吞喉结。
“六月是你怀孕第三个月,最危险的时候了,憋整那些没用的玩意儿,你老公我这回儿还就做主了,不许去!” 厉衔严厉的看着萧玉。
好家伙,想到厉大熊在自己面前还能这么硬气,萧玉玩的盯着他,一只手却不老实的往厉衔那里摸,“大熊,你知道的,那工作其实没有危险。”
厉衔被自己媳妇儿的手摸着,别的心思飘到九霄云外,然而还是依旧坚持说不许去,手上倒是没拦着他媳妇儿摸他。
萧玉也不停,有力度的揉摸,“哥哥,哥哥~” 朝厉衔无害的眨眼。
竟然还用舌头舔嘴唇,清冷的模样不复存在,像个游戏人间的小恶魔。
“啧,我说你咋就这么犟呢!”
厉衔下巴紧绷,一个猛劲儿护着萧玉的腰把他压在身下。
目光凶狠的盯了他一会儿,最后实在忍不住的亲上去,一边命令萧玉的手让他摸自己,一边解决萧玉的下面。
没怎么爽的两个人平静下来,仰躺在床,萧玉的手竟然还不老实的捏厉衔的下巴。
这一折腾到半宿了,厉衔搂着萧玉的脖子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不禁叹气。
最后又嫌弃,“你说你咋就这么犟呢,比那磨面的驴还犟!”
萧玉哼笑,声音又恢复到平淡,“这次的发掘工作很难得,难道一单大生意摆在你面前,你要因为自己生了病而放弃吗?”
厉衔皱眉,“这能是一个性质不?” 他低头看着自己媳妇儿,“那就算是生病,也得分是牙疼还是白血病啊,大单子不要就不要呗,反正以后还有。”
萧玉反驳,“是啊,生意上碰见大单子有的是机会,可是像惠安洞墓这样保存完好的墓遗址可没有多少,大熊。” 他抬头,对上厉衔的眼睛。
“……”
厉衔沉默的看着他,之后又没好气道:“我就知道我说不过你。”
两个人关了床头灯睡下,萧玉能不能去惠安的事其实早已经有了七成的把握,可是他依旧想得到厉衔的肯定。
半夜里萧玉昏昏欲睡。
在合眼之际,听见旁边一声长久的叹息。
三天后,萧玉拿着学校新配发的工作服回家。
下班回来的厉衔看见了没说什么,只是吃完饭上楼,默默收拾起来萧玉要带的行李。
“这条裤子带不?”
“不带,那边热,该穿短裤的。” 萧玉坐在床边。
蹲在地上的厉衔又从衣柜底下的橱子里拿出来一条短裤,叠好了放进行李箱。
“长裤短裤都得带,那山里边儿虫子可多了,你要是被咬一口咋整?” 又把刚才的长裤也放进箱子。
袜子、雨伞雨衣、防晒外套、换洗的床具、抗敏药、医院给孕夫开的营养药、创可贴、萧玉宝贝的手铲和毛刷等一干物品,被厉衔整整齐齐码进行李箱。
盯着打包好的箱子又不放心道: “你们那管饭的人能不能做点儿好的?看他们抠儿的,我媳妇儿本来就瘦,要是他们做的饭再不合胃口,这家伙还不得把人和孩子都整没了喽啊?”
萧玉站起身把行李箱推到卧室门后,“你就放心吧,我保证努力吃,争取长胖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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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萌!
2018年3月20日早4点08分留。
☆、探索发现之,走进惠安仲王墓
萧玉要走的那天,厉衔开车送人,在车上又絮絮叨叨了许多。
他媳妇儿啥时候回来,他媳妇儿可得多吃饭,他媳妇儿要是想他了就打电话。
从萧玉行李箱里拿出来的手铲被厉衔拿出去之后又放回去。
萧玉好奇,厉衔只说给他磨了磨,铲土铲的快,媳妇儿就能早回来。
萧玉无奈的朝他家大熊笑了笑。
下车候机,东大的考古队已经在机场了,程嘉也在。
看见厉衔和萧玉并排走过来之后微微往后闪躲。
厉衔看见了她的动作,伸手捞过萧玉的腰身。
和队里的其他人打过招呼,两人耳鬓厮磨一番,直到萧玉登记。
这些,程嘉都看在了眼里,她明白这是厉衔在向她示威。
在爸爸告诉她厉衔的身份之后程嘉就有些畏惧了。
萧师兄的丈夫是她家都惹不起的人物,想要撬走他身边的人,几乎没有这个可能。
更何况,她彻底明白,萧师兄不喜欢自己,心里已经放弃。
目送自己媳妇儿进去登机口,厉衔这才眼巴巴的转身离开去公司。
媳妇儿没了,家里也不指望有啥好的了。
接下来的日子又要和黄豆作伴儿,厉总裁即将变身工作狂。
六月份的南方燥热的很,虽然东海也是南方城市,可是因为沿海,气候和季节变化与惠安一点也不一样。
到了惠安洞墓,三支考古队商讨决定在附近扎营住下来。
他们曾经安排的住所离墓址太远,光是每天的来回都要四小时。
于是大家几乎意见一致,就住在山脚墓址旁边。
大帐篷小帐篷扎了十几个,就挨着挖开的探方旁边。
上厕所的地方也是现挖的,男女各一个坑,四周围上简易的挡板,简陋的不能再简陋。
吃的饭用的水都要请当地文化馆的工作人员送过来,和补给一样。
没有多余的水洗衣服,在炎热的环境下挖掘。
大家要么一天一换,要么光膀子外套防晒衣。
萧玉带过来的短裤也只穿了一次,山里的蚊虫不愧是野生的。
战斗力惊人,拍都拍不死,和蜘蛛一般大小,幸亏大熊给他收拾了长裤。
这些艰苦的环境男人都有些受不了何况女人。
三支队伍里一共五个女生,在一周之内哭了四次。
最后两个姑娘实在忍不了回了家,只剩下程嘉和白新,还有另外一只队伍里的一个女生。
有时候大家累的不行了暂时歇息,萧玉看着满头汗水的白新和程嘉,心里都纳闷这两个姑娘怎么这么执着。
随后便想通了厉衔为什么总不想让他来这里干这样的工作。
可是谁都有个热爱的东西,萧玉也是如此,这不仅是他的热爱,更是他的本职工作,几位上了岁数的老人还在坚持着的工作。
他沉溺在考古的汪洋里,待在无人的田野挖一天的土也不烦躁,除了累点,其他一些都令萧玉觉得舒服。
他向往这样的体验,无拘无束,无人在身边说话干扰,与自然对话,与历史对话,与自己对话,乐在其中。
山洞外的探方发掘了十天左右,三十来个考古队员终于得到一丝喘气的机会。
回到惠安县休整两天,收拾好身体,准备迎接接下来对墓穴内的发掘工作。
萧玉这些天来的工作除了多出点汗没别的,他甚至在晚上睡在帐篷里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没怀孕。
因为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样的工作强度也没令萧玉的腹内感觉到什么不适。
山里有时候信号不太好,萧玉便不能经常和厉衔打电话。
回到惠安县修整,便一次性的把电话打了个够。
那天一整天,坐在办公室外的厉衔助理,都能听见冰山大老板喜咯咯的笑声,令他一度以为自己的老板已经疯了。
而山洞内厚重的墓门最后被萧玉他们巧妙的打开,里面暗藏了机关,只要打开机关。
墓门便像灵活的机械一样,轻而易举的打开。
开门那天,几十个考古人员对着莫大的墓穴目瞪口呆。
主墓室正对墓门,按照阴阳八卦的摆发放置棺椁。
上坎下乾,左离右坎。左右两旁还放置了人高的烛台,上面插的手腕粗的蜡烛均是玉制,但表面已经裹了厚厚一层土质物。
墓室内整体被切割平整的石块装裹。不同洞门高度各异。
另外还有三个侧墓室,位置变化的放置了三十八个棺椁。
左右两间耳室被金戈银玉器等陪葬品塞满,又有大大小小的漆花梨木箱挡在两室门口。
长长的甬道内战立两列木甬人与车,马邱明同其他队员数了数。
仅仅一侧的木甬与车马就有上百的数量。更何况整座墓穴的空间有他们学校礼堂两倍大。
看木甬的发型可考是清代人,然而身上的服饰却是明代独有。这在队员们的心中留下一个疑点。
进了墓穴才领略到这座墓址的浩大,陪葬品堪比皇陵标准,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也令考古队有些犯难。
现在的规定,禁忌挖掘皇陵,那可都是国家级物质文化遗产。
幸好坐北朝南的棺椁给了他们唯一的提醒。
众人小心的记录着墓室内的一点一滴,白新端相机的双手颤抖,一半兴奋,一半害怕。
从前都是在外面挖探方的工作,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到墓室内。
萧玉拿手电走到墓主人的棺椁前,看到棺椁正对着大门的顶端放了个木托盘,托盘上置有方形物体。
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还可以看到其成色,这更加加深了他对这座墓穴主人的好奇。
专家组跟在他的身后,一行人把手电放到腰间的小包里,带上专用手套。
光打在托盘上,才瞧见那碗大的方形物体竟然是一尊玉玺,底下的托盘内竟然还覆着一层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