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破高中除了年纪大点可能没别的优点。
邹诗诗和向朗一前一后从这所百年老校出来，邹诗诗走在前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黑色小皮鞋。
向朗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手上，单肩背着书包，落在邹诗诗后面三步，若无其事的叼着棒棒糖。
向朗挠挠头，快步赶到邹诗诗旁边，愣了一会不知道说什么，弱弱的伸手拎住邹诗诗手里提的帆布袋，她没有回头，轻轻放了手。
向朗就提着两个人的书包落后几步走着，跟在女孩身后，活像一只犯了错的大狗。
然后女孩闪身进了一家奶茶店。这家店叫初遇，奶茶种类不算特别丰富，但是同时也卖一些甜点小食，味道相当不错。不过价格优惠和距离学校近才是它红火的最大原因。
可能老板长得帅也算吧。
“老板，我来帮忙了。”
邹诗诗闷闷的说，把自己及腰的长发往两边撩，顺手拿起柜台上的小梳子刮了几下。
“今天下课很早嘛，老师没有拖堂吗？”
老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邹诗诗伸长脖子望了眼，果不其然又在老人椅上打盹。
初遇的整个店型是长条状的，大约十米长四米宽，右边是桌椅沙发左边是厨房，中间一个前台隔开，连玻璃都没有。顾客能闻到各种食物的香味，油烟一般逃不过那几个强力抽油烟机。
其实这家店有后厨设计，但是没有做成厨房，是老板的家。这个三十（或者三十多）的老男人（虽然看不出来）就住在这，连个女朋友也没有。老板一般就躺在左面的尽头，躺在老人椅上抱着保温杯喝茶。
“老师家里有事，急匆匆跑了，铃没响完同学就冲出来了。”
邹诗诗答到，向朗一个不注意撞到了女孩的背，女孩回头瞪他一眼，一把拉过自己的帆布袋。
“哟，这谁啊？”
老板看到女孩背后蠢蠢欲动的向朗，好像打起了点精神，端着保温杯慢吞吞走过来，顺手给自己倒了一小杯北海道奶茶。
“……一个二货。”
邹诗诗回答道，打开自己的小钱包抽出一张平平整整的二十，被老板推了回去。
“我请你俩喝，也不用你帮忙了，好好和人家说说话。”
老板似乎察觉到了两人间的尴尬气氛，给了向朗一个眼神，向朗会意，暗搓搓伸手勾住了邹诗诗的手指。
“诗诗啊……”
老板笑呵呵假装看不见，扭头亲手给这对小情侣调奶茶。
“一杯浓香抹茶玛奇朵加珍珠。”
邹诗诗接过刚想说谢谢，老板伸手一指。
“给他的。”
向朗特二逼的笑了声，邹诗诗气得跺脚，这明明是她喜欢的。
“再一杯布丁红豆热可可。”
老板推到邹诗诗面前，对她笑了笑。
“去喝吧，花甲粉一会就上。”
.
邹诗诗面无表情的用手去挠向朗的手背。
“……抹茶，给我。”
“听说抹茶红豆可可才好喝ho。”
“老板！”
邹诗诗红着脸转头怒嗔，老板舔了舔手上的奶泡，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慢吞吞躺到老人椅上。
向朗依旧笑得没心没肺，小酒窝甜得醉人，把抹茶玛奇朵往邹诗诗面前一推。
“你喜欢喝就给你，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邹诗诗默默在心里给向朗打了个红色的小勾。
“哼。”
向朗笑得更开心了，两臂交叠放在桌子上，看着邹诗诗慢条斯理的进行 脂肪+10086 活动，不知不觉就趴在桌子上，尾巴摇得飞起。
邹诗诗看着自家男友那张帅脸也忍不住笑起来，小小的嘴沾着奶沫，伸出手指点了点向朗的鼻尖。
“大傻子。”
向朗自觉有点丢面子，故作严肃的咳了一声，眼睛里的星星却怎么也藏不住，一个劲往邹诗诗脸上抛。
“内什么，你和这个老板很熟吗？”
向直男开始没话找话，邹诗诗噗嗤一声，点点头。
“熟个鬼呀，我就知道他姓顾，是个好人。”
向朗揉揉鼻子，把目光投向了浑然不知自己被发了好人卡的顾老板。
顾老板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往向朗的方向看过来，笑呵呵举了举保温杯。
43.
顾好人雇了三个店员，两男一女，听说是最能激发革命同志热情的配对。只可惜小姑娘一天到晚只站在前台对顾客甜甜的笑，要么就是看着两个男同事忙碌的背影猥琐的笑，压根没起到什么作用。
不过也无所谓了，小姑娘人长得好看，花瓶就花瓶吧。
顾好人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枸杞，看着小店里忙碌的人们。
用一栋别墅换一家店和创业基金，其实也挺划得来的。
蒸汽把镜片染得模糊不清，顾好人把眼镜摘下来，揉揉眼睛去了后边。
顾好人把家里捯饬得倒好，一点看不出是个懒散的中年男子的家，整洁中显着品味，大方中透着给。
是的，这看上去绝对是给住的房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顾好人才不让别人进来，反正谁都没能瞄一眼老板的家长啥样，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惦记了。
邹诗诗和她男友吵架之后淋雨哭着跑来这里，被老板送了一条干净毛巾和一杯热奶茶，当时她又没法付账，把自己收拾好之后第二天就跑来帮忙，擦擦桌子收收钱什么的，和前台小姑娘聊得很来。
她从前台姐姐的口中得知，这位好看的中年男子姓顾，叫顾唯。八、九年前开的店，送走了好几届高三学长学姐们，是个好人——好像所有人和顾老板相处过后都会说这一句。
就是好啊，哪里都好的好人。
甚至两个妹子会躲在一起悄悄的八卦，关于老板为什么不找女朋友又不结婚，两人确认过眼神，心照不宣的达成共识。
嘻嘻嘻嘻……嘻嘻嘻……
顾好人打了个喷嚏。
每天早上六点钟准时营业，店员七点钟到，那么在这段时间你就可以享受到顾好人的亲手服务。奶茶味道绝对好，服务态度绝对好，就是品种不一定是你要的。
顾好人没睡醒，什么调料都记不住，还不如你亲手来。
但是这附近的小姑娘都很喜欢挑这个时间点往这跑，故意点一大堆，例如蜜桃沙冰焦糖玛奇朵加红豆珍珠椰果棉花糖，顾好人都拿着空杯子安静的听着，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听完了把纸杯往她面前一放：
“来，我付你钱，你来做。”
顾好人当然不会让顾客来做，微笑着默默转身调好奶茶，递给她几个糯米纸包好的棉花糖：
“这个放不进去了，将就吃吧，送你块巧克力。”
投下几个热量炸弹后，顾好人心满意足的躺在老人椅上摇啊摇。
九年都这么过，日复一日的和奶茶打交道，他记得好像谁说过他身上有奶味，虽然当时多半是开玩笑，但是现在真的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
顾奶叔又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枸杞，眯眼望向姗姗来迟的店员们：
“来得挺早的，快点吧，店里巧克力要送光了。”
.
初遇奶茶店在晚上九点打烊，没别的，顾老板熬不得夜又怕黑，往往要在床上做好久的心里建设才鼓起勇气把灯关了，灰溜溜缩到床角蜷成一团抖啊抖。
但这回来了个不速之客，一只黑猫咪咪叫着从门缝挤进来，特别虚弱的往顾老板脚边上一趴。
顾好人震惊了，顾好人心软了。顾好人打开门，大声嚷嚷：
“谁家猫崽子跑我家来啦？？？”
收获一地笑声和嚎叫，依稀有几个声音回答：
“都赖上你了就收着呗。”
“猫都心疼你单身呐顾老板！”
然后又是一阵哄笑，顾老板也笑了，关上门把猫崽抱起来。
“你是谁家的？饿吗？你还真找对地方了，叔叔别的不多，奶不少。”
说完顾老板顿了顿，这句话听上去好像有点歧义。
店里有当做装饰的玻璃小奶瓶，刚好洗干净了给小猫准备上。顾老板冲了杯羊奶粉，用毛巾把小猫裹起来小心翼翼的喂奶。
小猫应该快断奶了，看样子长得也很茁壮，顾老板猜着是别人家的偷跑了出来，打算明天挨家挨户问问。
“得嘞，委屈您先和我睡，明儿一大早给您送回府上。”
小猫喵呜一声，好像是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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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板把遗祖宗启示贴在了店门口，顺便委托几个小孩帮忙发传单，很快就有人打电话来。
“顾先生对吗？您好您好，请问您那里是捡到一只小奶猫吗？”
“嗯对，您电话打得挺及时，祖宗在我这断奶了。”
那边停了一下就是一阵咯咯咯，一边笑一边说麻烦了对不起什么的，顾易摆摆手，问她：
“你形容一下那祖宗有什么特征没有，我好确定你是它主人。”
“是一只纯黑的小猫吗？眼睛还是蓝蒙蒙的，我记得这一只的肚皮上有小斑点，肉垫好像是粉的。”
“您看您是上门来接还是我给您送到府上？”
顾易拍了拍猫头，心说终于不用给你冲奶粉了美滋滋。
“我这几天不家里，您看能不能让我哥哥上门取一下？”
“成，您兄长什么样？”
“一米八八，长得帅。”
“……得，能留个名字吗？”
“我吗？我叫华云云。”
女孩笑着回答。
44.
“哟，姓华啊。”
顾老板摸摸光滑的下巴，笑道：
“挺好的姓。”
“成了，我哥明天晚上有时间，但是得九点半以后，您看……”
“我等着。”
顾老板欣然应允，连带着奶猫也嗷嗷叫了几声。
“您听听，在我这可没受委屈。”
华云云又笑了起来，对顾老板说了再见。
顾老板看着拱来拱去的奶猫看了很久，突然伸出手把它从毛巾里扒拉出来，捧着凑到面前吸猫。
“……你和我原来养过那一只有点像，也是黑猫，非洲难民一样的蹿到我家来，白吃白喝不付账。”
顾老板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猫，小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只可惜原来那只死了。”
顾老板笑了笑，把猫放到地上看它蹦来蹦去，突然有点舍不得送走了。
.
这天初遇提前关了门，晚上八点就谢客，店里灯全灭了，但没落锁。顾老板先补个觉，九点钟悠悠转醒，开了小灯，抱着小猫窝在老人椅上摇啊摇，结果没一会又睡着了。暖黄的灯光打在顾老板脸上，将他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顾老板属于男生女相，面皮白净五官秀气，虽然有那么点利落的意思但全被一副笑脸扫走了，眼尾是略微上扬的，下眼角的弧度又很大，直勾勾盯着人的时候真能把人看醉了。
但是这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下边是有一颗泪痣的，小时候看不出来，越长大越明显，就在右边卧蚕尾部，平时被刘海遮了不是很清楚。
有泪痣的人，算命先生都说不吉祥。
猫也窝在他怀里打呼噜，偶尔打个奶嗝，咂咂嘴继续睡。
外面下着雨，来往的行人变得零散，偶有汽车飞驰而过，溅起一大片泥水。
九点半的时候，一辆车准时停在初遇门口，没有鸣笛吵醒顾老板，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的确是一米八八，长得帅。
男人推门而入，顾老板终于有动静了。
“哎…哎呀……”
顾老板揉揉眼睛，黑暗中看得不是很清楚。
“您是来接猫的吗？买奶茶的话今天不做了哦。”
“要是我想喝呢？”
顾老板觉得这家伙有点意思
“想喝？那双倍价钱，头抬起来我看看，长得帅三倍。”
顾老板抱着猫，慢吞吞走过去。
那个男人果然抬起了头，死死盯着顾老板的眼睛，看不清脸色。
“……”
顾老板看清了来人的面貌，脚步微微凝滞，面上的笑意丝毫没有减少，嘴角反而扬高了。
“不好看，免单。”
猫咪被放在前台上，顾老板被扯到男人面前，上半身几乎是紧紧贴在男人怀里。男人掐住顾老板一只手腕，咬牙切齿道：
“顾易，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出乎男人的意料，顾易轻轻笑了起来，扭头将好奇的啃咬零钱的猫抱到离自己近一点的地方，慢慢摸着。
“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顾易挣了挣被钳制的手腕未果，叹息道：
“……我等了多久，你就等了多久呗。”
男人的身体一僵，怀疑的看着顾易。
“怎么？我是不是没以前好看了，几年前你可舍不得掐我啊华燃。”
“…你……”
华燃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他想了无数次重逢的场景，他以为顾易会尴尬，会难过，或者恼羞成怒或者惊慌失措，甚至像以前一样直接掉眼泪，转身就逃。但顾易完全没有，甚至比以前更加大方的在……应付自己。
“喝什么？”
顾易揉揉被掐出红印的手，把菜单往华燃面前推了推。
“这种吧，你试过吗？”
华燃下意识顺着顾易的手指望过去，这一望就愣了。
是北海道奶茶，他和顾易在高中的时候只喝这一款。
华燃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招架不住了，从内而外的虚，想要质问的话也都软在了肚子里。他出门前还信誓旦旦的要让顾易后悔当初逃离他身边，此刻身上未沾一滴雨的高定西装也撑不起他的气势。
他甚至感到委屈，鼻子有点泛酸。
“你知道奶狐狸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吗？”
顾易看着华燃的样子笑吟吟转身，自顾自给华燃做了一杯北海道。
“老狐狸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易说着无聊的冷笑话，把奶茶上好封膜，连着吸管一块递给华燃。
“尝尝，我保证这个和当年喝的味道一模一样。”
华燃终于撑不住了，扭头就走。
“不喝奶茶啊？……”
顾易自己用吸管扎了个口子，刚要送进嘴里。
“……等会！你猫还没拿呢！喂！你还真只是来找我的啊！”
45.
第二天华云云又打电话来，一边道歉一边逼逼他哥，说自己出不了学校没办法接猫，还得麻烦顾易养一段时间。
“我哥他昨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打电话又不接，那猫他拿回去了吗？”
“没呢，昨晚上他没来。”
华云云气的不行，忍着怒气给顾易赔不是。
“真对不起啊顾先生，这会儿我没法出校门，那猫还得麻烦您照顾几天。”
顾易笑了笑，拿了一块猫饼干逗祖宗。
“哎，没事儿，干脆你把你哥电话给我吧，我来联系。”
“那……行啊，麻烦顾先生了，您记一下，号码是……”
“诶等会，”
顾易把电话用肩膀夹住，在前台上扯了张白纸和笔。
“好您说。”
华云云刚报三个数字，顾易就顺手写了剩下几个，一字不差。
顾易看着那张纸，点开手机通讯录，最上面赫然是华燃的名字。
这么多年了，他连电话号码都没换。
顾易抱着猫，慢吞吞从家里走出来，坐在店里的老人椅上，看着忙碌的店员和来来往往的学生发呆。黑猫乖乖的趴着，悠闲的甩尾巴，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画面看上去异常慈祥。
“……”
店员擦了把头上的汗，看着炸到一半的小鸡腿欲哭无泪。
人不如猫啊！
.
“您好，请问哪位？”
“猫不要啦？”
华燃身形一僵，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手机，扶了扶蓝牙耳麦。
“你……”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过来一趟，把猫和奶茶带走。”
华燃烦躁的松了松领带，解开一颗扣子。
“……你怎么会有我号码？”
“你可别告诉我你这些年不换号码是因为没时间啊，我记得清楚着呢。”
顾易笑了笑，往椅子上一靠，微微仰起头来，眼睛揶揄的眯着：
“我主动联系你，得偿所愿了是不是很开心？”
华燃嗤了一声，努力半天还是嘲讽不出来，只能用咳嗽掩饰。
顾易说的没错。他当年把顾易的所有东西都清理掉了，唯独就是留下了这个号码，他抱着一线希望，希望有朝一日还能重逢，还能借助这个纽带听到顾易的声音。
但是他又想，怎么可能呢，顾易这个人薄情自私得很，消失第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现在可以哭着抱住他求他带自己走，下一秒就能无声无息的人间蒸发，连个纸条都不留下就绝尘而去。
但是当华燃知道顾易记着他的号码，难言的兴奋感引动了尘封已久的酸涩感情。他不要见好就收，他想现在就质问顾易为什么当初要消失，为什么要留他一个人。华燃之于顾易算什么？说的话也可以不作数吗？
为什么不相信他？
不相信他可以让顾易得到他想要的，从今以后好好过日子。
顾易从来就不信，顾易从来就没觉得他是个可以寄予希望的人……！
华燃的眼眶略微烧红了，九年，这九年他是怎么过的，是人是鬼，顾易一点都不关心。
“……得偿所愿？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华燃哑着嗓子说，低下头揉了揉眉心。
“以前知道，现在好像……”
顾易露出一个苦笑，单手把小猫拎起来放在地上。
“不太清楚了。”
华燃那边沉默了一会，接着顾易听见了深呼吸的声音。
“今晚几点。”
“随你吧，我一直等着呢。”
顾易笑眯眯道，操着他一贯的懒散语气
“我有点话想当面对你说。”
46.
这天初遇干脆没开门，“别买奶茶”的牌子从大清早就挂上，晚上也没摘下来。
店员在收到突然放假的消息之后很是欢欣鼓舞了一阵子，然后委婉的表达了对于是否会扣工资的担忧，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才后知后觉（意思意思）关心一下顾老板的身体。
“会活着给你们发工资的。”
顾老板笑骂道，往保温杯里撒了几颗枸杞。
“今天谁也别来，你们老板我打算处个对象，到手了给你们涨工资。”
.
晚上九点半。
“你在店里吗？”
“在呢，你到了吗？”
“我在公司，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十一点以后才到。”
华燃本来打算把电话挂了，谁知那边顿了顿，道：
“那么晚啊……”
顾易抬头看一眼挂钟。
“十一点钟以后往男人家里跑，哎你是不是想”
“闭嘴！”
华燃猛地出声制止，下意识往周围张望，又自觉丢脸的补了一句：
“……我要是想，你现在已经在我床上哭了。”
顾易噗的笑了出来，对于华燃红着脸（真假存疑）还坚持找回场子的做法表示无奈。
“试试呗，看看我们大总裁有没有那个本事。”
电话被挂断了。
顾易听着嘟嘟嘟的忙音，笑得拿不稳手机，趴在床上颤抖，肩膀一耸一耸的，连带着整个床都开始摇晃。小猫被他摇醒了，迷迷糊糊喵呜了几句，蹭到顾易胸口踩奶。
“哎哎哎，祖宗诶，你不是断奶了吗？”
顾易提着小猫的后颈把它放到一边，自己翻了个身对着猫，伸出手轻柔的抚摸它圆啾啾的小耳朵。
“祖宗，我问你个事儿。”
祖宗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想追你们老板娘，嗯可能追到了就变成我是老板娘了——这不重要。你说他能答应我吗？”
祖宗听不懂，但是被顾易挠得想睡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我原来挺自私的，踹了你们老板娘两次，每一次好像都有这样那样的理由。”
顾易闭上眼睛，把胳臂垫在脑袋下面。
“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我没有那样的勇气，也没有配得上他的条件。”
也不知道是说给猫听还是自言自语，顾易含糊道：
“……他肯定恨透我了，一腔热血洒在冰块上，把冰给烫化了，明明他也很委屈，还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没人告诉他那就是块冰啊，怎么拿着都冻人。”
顾易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
“但我就算是块茅坑里的石头，这会儿也该开窍了……至少也得听他亲口说一声拒绝。”
当初直接告诉华燃他要走，华燃未必不会同意，但他却选了最决绝的方式，欺骗，然后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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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燃到了店里，没看到人。
似曾相识的失落感让他有些恼火。自从当年那场不告而别后华燃对于别人放他鸽子这种事简直到了神经过敏的地步，在公司谁都不敢迟到，生怕被老总直接开了。
“顾易！”
里面屋子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华燃：“……”
“来了来了。”
顾易打开门，怀里搂着猫，拖鞋穿反了也没来得及换，就那样别别扭扭的赶出来。
“你是真的不心疼你家猫啊，这么晚来，我都等睡着了。”
华燃看着衣衫不整的顾易，表情有些错愕。
顾易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裤子挂在凸起的胯骨上，露出一截平坦白皙的小腹。上衣的扣子松开几颗，没能遮住锁骨，连带着一片不太明显的胸肌也看得清楚。
“你这样……是里边有人？”
华燃的表情微显嘲讽，顾易低头愣了愣，把猫放在前台，相当自然的提了提裤子：
华燃：“…………”
“你说说你一天到晚想什么呢？”
顾易蹲下身去找猫笼子。
“荡妇羞辱我可不怕，不过你应该听了才不舒服吧。”
顾易笑着说。华燃不置可否，帮忙把猫装进笼子。
“你说想对我说的，就是这些？”
“当然不是。”
顾易单手扣着扣子，歪头面对华燃勾起嘴角：
“我想你了。”
华燃的瞳孔瞬间扩大，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喉咙发紧。
“你……”
“我喜欢你。”
47.
“我喜欢你。”
顾易把扣子扣好，单手撑在前台上，上身微微探出去。
华燃的脸色复杂到难以形容，从单纯的惊愕转到愤怒，脸上的肌肉绷紧了，死死盯着顾易带着微笑的脸，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一样凶恶。
他扬起手给了顾易一巴掌，把顾易打得一个趔趄，耳朵爆出一阵嗡鸣，牙齿把口腔黏膜刺破，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疼痛还没有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顾易又被揪着领子摔进华燃胸口，听见了如同擂鼓一般的心跳。
“你他妈……”
华燃眼圈红了，强行掐住顾易的脖子往上提，自己低下头吻住了那张肖想多年的嘴唇。
“嗯唔……！”
顾易踮起脚才能勉强适应华燃的姿势。那抡圆了胳臂扇下来的一巴掌实在是出乎意料，他现在半张脸都是通红的指印，皮肤滚烫，火辣辣的痛，像是要胀裂一样不断抽搐。
但这块敏感的皮肤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刺痛和逐渐滑落的凉意，华燃的眼泪滴在他脸上，顺着脸部的弧度往下流。
华燃哭了，他把所有声音都封在这个激烈的吻里，毫无章法技巧可言，只是本能的吮吸，野兽般撕咬那两瓣已经红肿的柔软嘴唇。直到他尝到了丝丝血腥，和带有热度的咸涩。
顾易觉得自己就要缺氧了，整个身体都被华燃紧紧箍在怀里，身高的差异让他相当难受，本就呼吸困难还承受着堪称有史以来最激烈的吻。他发现华燃掐住他脖子的手不断颤抖，接吻的间隙中甚至能听到细小的哽咽。
祖宗在猫笼子里疑惑的叫了声，伸出小爪子挠阿挠。
“哈啊……哈啊……”
顾易终于被放开，退了两步捂住嘴唇，发现自己的小腿都僵了，肌肉不正常的紧绷着。华燃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直接把顾易抵在料理台上，撕开了他的衣服。
“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华燃掐住脖子，只容许部分空气通过，顾易涨红了脸，艰难的喘息着。
他想让华燃回房间，在店里能清楚的看见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即便四周是光学玻璃没错，但如果离得近了一样能窥伺到他们的疯狂。
顾易用力捶了捶华燃的背，然而似乎这些年华燃发育了很多，非但没有制止他的暴行，反而弄疼了顾易的手。
华燃一口咬上顾易的肩膀，留下了深深的牙印，甚至隐约有几个小血点。顾易嘶的一声，揪住华燃的西装领口。
这条蠢狗。
“你为什么要走？”
华燃粗暴地扯下顾易的裤子，当它滑落在地板上的时候踢到一边，确定顾易不会逃离之后才松开了手。顾易一边喘息一边咳嗽，呛得满脸是泪，半长的头发被汗水糊在脸上，配着明显是遭受过虐待的红肿和些许青紫，还真有几分可怜无助的味道。
但是他笑了，脸上带着笑，透出一股子被岁月熏出的狠辣利落，说不上来的性感。
“我配不上你，不想拖累你。”
华燃一瞬间暴怒起来，用力掰开顾易赤裸的双腿将身体挤进去，充满威胁感的雄性荷尔蒙让顾易本能的产生了恐惧感，他下意识夹了夹腿，换来用力的一巴掌。
“啊！…你……”
顾易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或许是收自责和某种隐秘期望的驱使，他莫名喜欢华燃能这样对待自己，甚至越粗鲁越好。华燃情绪波动越大，越控制不住自己，就代表他越在乎自己。
“你以为你现在就配得上吗？！”
华燃几乎是在怒吼，用力掐着顾易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面对自己。顾易眯着湿乎乎的眼睛，轻轻抓住了华燃的手腕。
“可我喜欢你。”
华燃好像特别害怕这句话，一听到眉头就会微微皱起来。顾易抹了抹脸上的泪，双手环住华燃的脖子，将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知道不该走，那不是你的错，委屈你了。”
顾易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华燃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委屈的小孩。
“我不好，但我就是喜欢你，以前不敢追的我现在拼了命也要试试，再不试就来不及了。”
“华燃，我知道我在哪里你都能揪出来，更何况特地把店开在和你这么近的地方。但我等了你九年，你都没来。”
顾易紧了紧胳臂。
“那没办法，就算你不肯原谅我我也要不讲道理一回。”
“我好想你。”
华燃的肩膀几不可察的颤抖起来，顾易知道这家伙又哭了，仰起头促狭的笑。
“你是不是又哭了？”
“……你就是只狐狸。”
华燃抱着顾易的腰闷闷道，被顾易轻抚狗头。
“我知道了，狐狸被拔了毛，很冷，咱们还是进屋吧。”
顾狐狸用光裸的脚跟蹭了蹭华士奇的后腰，打了个喷嚏。
“你看，孩子都看着咱们呢。”
祖宗回应般的叫了声，两只眼睛在黑暗中绿得发光。
华燃：“…………”
48.
华燃果断把顾易抱回了里屋，摸着墙找到了开关的位置。这里比他想象的大，装潢风格很容易能看出来是一个单身给的家，两个人跌跌撞撞滚到床上，都是一样的呼吸急促。
“……你离近点儿，我好好看看你。”
顾易朝华燃的脸伸出手，轻轻摸了两下，随即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扯，含住华燃的嘴唇。这下两人的气息都混在一处，躁动间华燃碰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余光一扫，突然停了动作，伸手在上面捞下来个小盒子。
“戒指？”
那是个戒指盒。华燃放开顾易的唇，粗喘着单手打开盒子：
“又是谁送你……”
话语戛然而止。顾易好整以暇的看着华燃，看着他的表情从不满转到不知今天第几次的惊愕，然后用力把盒子摔到床上，弹得老高。
“我操？？你他妈能把一个破扣子留九年凭什么不敢待在我身边？？？”
“哎呀，好凶。”
顾易敷衍一句扭过头，眯着眼睛伸出雪白的手臂捞阿捞，动作带着一贯的懒散，似乎又多了点难以形容的妩媚。华燃操了一声把盒子丢床底下，把顾易的手按在床上不让动，泄愤般的咬来咬去。
“哎哎哎……哈…不要……你别咬啊……”
顾易扭得像条蛇，微微显露出的肌肉线条在这具散发着成熟气息的身体上分布得相当好看。顾易好歹是长开了发育好了，但是和华燃比差了不知道多少。
还是一样，一个怀抱就能把顾易藏起来，只留个头顶。
“还走不走了？嗯？”
“不走了不走了……死也不走了。”
顾易痒出了眼泪，脸上尤带笑意，胸膛上下起伏着，吸引华士奇在乳头上又咬了几口，直把顾易逼得蹬腿喊哥哥，下身硬得一塌糊涂。
华燃心里颇有几分复杂，这个人，当初是在奶茶店遇见自己的，所以现在开个奶茶店叫初遇；他俩都喜欢喝北海道奶茶，这儿的招牌就是北海道；他娘的连个扣子都带着线头好好留着，戒指盒在床头柜上放了九年，一丝灰尘都没有……
喜欢得这么深当初走什么！
华燃深呼吸一下，伸手碰了碰顾易被打红的半边脸：
“疼吗？”
“疼啊，疼死了，谁能受得住你一巴掌？咱能有点壮年男性的自觉吗？”
顾易故作委屈道，伸手去解华燃领扣，被华燃抓住手腕移到皮带金属扣上。
“活该。你不是壮年男性？比我大半年就步入耄耋了是吧？”
趁着顾易解皮带的空当，华燃抓住顾易的大腿练习般的往前顶了几下，闹得顾易下不去手，啧一声往他鸡儿上一拍：
“大傻逼闹什么，停下。我和你能比吗？这一把老骨头一捏就碎了……别撞啦！我去……”
顾易红着脸闭了嘴，抖抖嗦嗦解开皮带，摸着快要被撑开的拉链咽了口唾沫，心里估摸着这玩意儿的分量。
“继续啊，干什么？太久没做了不熟悉了是不是？”
“我这不是打算熟悉熟悉吗……”
出乎华燃的意料，顾易没有恼羞成怒的给他一拳，反而无意识舔了舔下唇，隔着内裤来回抚摸描摹那物事的形状。
“啧，操……”
这老狐狸真是不得了了。华燃又咬了他嘴一口，粗声粗气的问：
“有润滑剂没？套？”
“床头柜里，自己拿。”
华燃依言伸手，突然咂摸出不对。
“你一个人家里也准备这些？”
“现在不是两个人吗？”
顾易呵呵笑了起来，把手伸到后穴口轻轻揉着。
“专门……呼…给你准备的……”
“真是色胚。”
华燃三两下拆了润滑剂的包装，拍拍顾易的腿：
“分开点，手拿开。”
一股凉意爬上会阴，顺着沟壑往下流，润湿微张的穴口。顾易抽了口气，略微不舒服的扭过头去。
“你……好生做，我可真是太久没……内什么了……”
难得碰上老狐狸吃瘪，华燃顿觉找回了场子，言语调戏：
“好生做也没用啊，我都长了这么多年了早就不是原来那大小……”
“我操，闭嘴吧你。”
顾易对于即将到来的疼痛感到了恐惧，趁机又往华燃胯下瞄了眼，真的不小。
“今儿不给你操出落红来我就不姓华。”
老狐狸听得脸上一阵阵发臊，微微起身色厉内荏的斥道：
“那好，今儿给你上了我就不信顾。”
然后顾老板就被翻了个面摁在床上，屁股里塞了根手指。
“妈的……王八蛋！疼啊！”
“疼死你得了。”
华燃咬着顾易后颈凸起来的一块骨头，顺着脊背中心往下，手上动作不停。只听见顾易一阵阵吸气，很难受的样子。
“……你这地方怎么比第一次还紧？”
“闭…嘴……”
顾易侧着脸喘气，感受到陌生物体在脆弱的黏膜内抽插抠挖，带来电流般的酥麻和疼痛。
“慢点…慢点……嘶……”
“顾老板打算改什么姓？我看姓华就挺好。”
顾易咬着牙说不出话来，那根手指找到了前列腺，稍微按两下顾易身子就软了，黏糊糊趴在被子里喘气。
“啊……”
华燃试着再往里加了一根，果然顾易瞬间绷紧身体，喉咙里迸出零碎的呻吟来。
“啊……拿，拿出去……”
49.
顾易揪着床单，努力适应身体内的异物。这地方本来就不该用来做爱，更何况时隔九年，什么滋味儿顾易都快忘了，像个没经验的处男一样收紧后穴，条件反射的想把那玩意挤出去。
“放松点，你是真想被我操出落红啊。”
“你他妈敢……”
顾易嘶嘶抽气，身体反而更紧张了。
“我说你…”
华燃叹了口气，把顾易的脑袋扳到一边和他接吻，另一只手在顾易胸前拨弄，温柔而色情的揉捏软软的胸肌。顾易这些年没落下锻炼，不像原来那样单薄了，但指望他勤奋到什么地步也不可能，身上就没有成型的肌肉。
“哟，手感不错啊。”
华燃调笑道，轻轻吻着顾易的后颈帮助他放松下来。
“哈啊……啊……”
顾易这才好受些，把胸往华燃手里送。星星点点的酥麻在皮肤上炸开，引得顾易开始小声呻吟。
“还难受吗？嗯？”
华燃将顾易挺立起的乳头夹进指缝摩擦，反复把玩那凸起的一小粒，甚至用指甲轻轻搔刮顶端小孔。顾易一阵阵的抖，痒意从胸前蹿到后腰，就像百蚁噬咬一样又疼又麻。
“轻点…轻点……”
顾易有些招架不住了，后穴里的手指突然抽出，沾了更多润滑剂往里送，水声响得嚣张，更让顾易觉得羞耻，喉咙发紧。
“你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也是这个样子，连润滑剂都没准备，还是用的什么狗屁护肤品？”
顾易听着都想笑，他们那时候可真是胆大包天，什么都不懂就敢往床上滚。
“护肤……橄榄油……哈……”
顾易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抖抖嗦嗦反手去拍华燃的腰。
“不成……我好像……啊……”
华燃一直按着顾易的敏感点，或轻或重的反复刺激，失禁一般的快感一直往上涌，惹得顾易不断缩紧肌肉，结果就是更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正如何被两根手指侵犯到想射精。
“这么快？……你自己没玩过这里啊？”
华风凑近顾易的耳朵，用着含糊不清的探究语气问道，完全没有故作的低沉反而臊人一脸，仿佛在问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事儿。
好像就是见不得人的脏事儿。
“你……啊…没呀……”
顾易仰头呻吟着，开始迎合华燃的动作。
“你想看吗……加把劲儿帮我…弄出来，我玩给你看？”
“操。”
华燃忍不了了，低下头和顾易接吻，手上动作突然变得粗暴，毫无节奏的疯狂顶弄那一点。顾易被插得惊叫起来，马上嘴巴又被封住，灭顶的快感从身体内部产生，蠢蠢欲动试图摧毁脆弱的神经，水声渐响。
“呜嗯……嗯……”
顾易的身体绷紧了，腰肢抖得筛糠似的，挣开华燃的嘴发出一声哽咽，粘稠的精液从怒张的阴茎顶部一股股流出，滴在雪白床单上。
顾易浑身是汗的趴下来，身体还在小幅度抽搐。前列腺高潮的最大优点就是没有不应期，就算再刺激下去也不会让顾易觉得难受。
“自己玩？”
“……你能不能，体谅一个…九年没有性生活的老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