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个挂件吧,周鹤青开了一瓶香槟,连杯子都不用,对着瓶口就往嘴里灌。后来喝得多了,红的白的黄的酒精含量高的低的,一股脑往肚子里倒,那架势,非得喝个肠穿肚烂才罢休。
就疯这一次吧。
这么多年,循规蹈矩的生活。
这么些年,心心念念只记挂着那一个人。
这么些年……
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生活的压力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去想学业,不去想生病的母亲,不去想如何赚钱,就放纵这一次吧……
玩到尽兴处,闪亮一下子跃上了卡座茶几,穿着他的破洞牛仔裤就开始跳霹雳舞。周鹤青抱着酒瓶子歪倒在沙发上,一边鼓掌一边爆出连串的大笑。他视野一阵模糊,来回晃着的只剩下闪亮挤出破洞的臀肉,像一个个会跳舞的白面馒头。
闪亮从台子上跳下来,骑坐到鹤青腿上,赤裸的臀肉紧紧贴住鹤青裸露的大腿,随着音乐不断扭动自己的身体。肌肤摩擦间,似有火燃起来,烧得他坐立难安,却又忍着极大的羞耻心赖住不走。
我醉了,我真的真的真的是醉了,我现在一点都不清醒。
他闭上眼睛,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低下头凑过去嗅周鹤青的味道。从那些混杂的酒气里,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属于记忆的味道,是那些日子里他们坐在阳光下谈笑的味道,是周鹤青的味道。他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如雷的心跳,强迫自己壮起渺小到可怜的胆子,把自己的唇印在鹤青的唇上。
珠串的帘子将他们与世人隔开来,仿佛隔壁喧嚣的闹声与他们无关。
徐闪亮捧着鹤青的脸,专注地用尽全身力气去亲他。
是的,亲他。
他把自己的嘴唇牢牢贴在鹤青唇上,力气大得隔着唇瓣都能感受到对方坚固的牙齿。贴了好一会,才无师自通般的上下磨蹭起来。柔软的,湿润的,彼此细小的唇纹嵌合住,磨合拉扯,痒得闪亮心脏都有些麻痹了。
周鹤青轻笑了一声。
太厉害了,徐闪亮想,我把他亲笑了,他没有抗拒我。
突然间,他感到整个人被人抬高了一点,那双属于周鹤青的手从他身后绕过来,托住闪亮浑圆的臀瓣,粗糙的指腹在柔嫩滑腻的臀肉上来回抚摸着,间或用手指去勾那些细碎的线条,借着一身蛮力把它们扯碎,继而将整只手溜进去,冷不丁掐了臀尖一把。
“啊!”闪亮猛然惊叫一声,酒醒了大半,转过头去看身后作恶的手。却被人钳住下颚拉回来,濡湿的舌尖舔过他的唇缝,乘着闪亮还在吃惊的空当,按住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徐闪亮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彼此鼻尖错落相交,眼神恍恍惚惚落到鹤青长而卷的睫毛上,像花朵般绽放。
他没有睁眼睛,眼睑也没有颤动,他没有醒。
徐闪亮长舒一口气,旋即也闭上眼睛,享受起这个吻来。
他感到对方炽热的呼吸,彼此舌尖相抵促发的细小电流,还有在他身后不断揉捏得双手。徐闪亮浑身战栗般地抖起来,他知道自己硬了,勃发的欲望把牛仔裤顶出一个明显的形状。他也知道,鹤青也硬了。他把双腿分得极开,一边同鹤青接吻,一边耸动自己的胯部,时不时让自己的鼓包撞向鹤青的鼓包,时不时让鹤青冰凉的手指蹭过自己鼓胀的囊袋。
闪亮睁开一只眼睛,生怕自己的小心机被撞破。他不老实地动来动去,很快,鹤青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他又慌忙把眼睛闭上了。
来不及咽下的唾液他要追着舔,唇瓣分离的时候他要追过去咬。
吻得还没尽兴,帘子就被人一把掀起。
怪叫声口哨声四起,几个年轻人哈哈大笑:“闪亮,你这就忍不住了啊!”
他满心眼里都是——他正在和周鹤青搂在一起,别的充耳不闻。甚至摆起腰肢,让鹤青的手能够更好地从破洞处穿进去抚摸他光滑的大腿。
有人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兜头一件外套盖下来,罩住徐闪亮和周鹤青。
“你两得了啊,真在这来一炮,我们倒是不介意看活春宫,老板可是杀了你的心都有了。”
闪亮即使是精虫上脑也觉得有些过了,他想站起来,可很快又被拉着跌进鹤青怀里。他下意识地觉得周鹤青有些不对劲,可是他实在是太开心了,酒精把所有的情绪感官都放大了无数倍。他想叫,想笑,觉得今天是自己有史以来最高兴的一天。
鹤青想做什么去做就好了,他什么都听他的。
朋友们上前来分开他两,奈何闪亮和周鹤青连体婴似的黏在一处,只能好说歹说把他两拉了出去,又嘻嘻哈哈把他两推进酒吧附近的小旅馆里,简直没个正行。
***
连灯都来不及开,闪亮就被周鹤青压在门板上亲吻。
他抚摸他的脸颊,锁骨,腰肢,继而把闪亮那件湿透了的背心推了上去,抚摸他赤裸的胸膛和背脊。亲吻的力道大得闪亮以为周鹤青要把他吃掉。唇舌分离的时候,周鹤青咬住他的下唇不放,吃痛下,闪亮似乎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好疼!”他伸手推了周鹤青一下。
周鹤青松开牙齿,轻舔了一下伤口,把上面残存的血迹尽数卷进自己嘴里咽了。
酥麻感自细小的伤口流经全身,闪亮脸上臊红不已,说话都带了几分结巴:“你……你干什么啊……”周鹤青不答,反而把闪亮拉过来一点,借着姿势顺利脱下那件背心扔到一旁。他反过来把闪亮推了一把,继而更加凶狠地吻了上去。
一来一回,徐闪亮上衣就不见了,他被人怼在门板上,赤裸的肩胛撞到墙壁,痛呼便被人含在了嘴里。背后是冰凉的门板,前面贴合的是周鹤青滚烫的胸膛。粗糙的衣物布料磨蹭着胸前的两点,又痛又痒。他把搂着周鹤青脖子的双手拿下来,放到周鹤青腰上去,忍着羞意去脱他的衣服。
男性硕大的器官贴上来,撞了他一下、两下、三下……
他发着抖颤着手,胡乱揪周鹤青的上衣,明明只是一件简单的上衣,偏偏成了肌肤相亲最大的阻碍。
周鹤青贴上来,又撞了他一下。
摸着闪亮腰肢的手不知何时也滑了下来,从破洞裤屁兜里溜进来,指缝夹着软腻的臀肉,时不时用指尖轻触紧闭的蜜穴,搔刮紧张得缩成一团的褶皱。
“呜……”闪亮呜咽一声,手胡乱一抓,竟然把周鹤青的上衣撕开了个大口子。他的手碰到周鹤青结实的背肌,像烫坏了似的猛然缩手,旋即又放上去,蛮横地把衣服揪着扯着撕得更开,好歹是给脱下来了。
贴上去的时候,他似乎能感受到周鹤青的心跳,强健有力富有节奏感,几乎要和自己的心跳声融为一体。他按下想要战栗的欲望,捧着周鹤青的脑袋,同他忘情吻在一处。
周鹤青把自己钳进闪亮双腿间,迫使闪亮曲起两条细长腿盘在他腰上,双手揉捏对方浑圆的臀部,把个小小紧闭的穴口拉伸开来,借此钻入手指。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虽是个文人不常干粗活,可好歹给导师带了那么多年的课,指腹经过粉笔的浸淫也比常人粗糙了那么一些。他的指纹略深,刮到闪亮臀肉的时候还只是带来阵阵酥麻,等到钻进穴肉才真是要了徐闪亮这条小命。
“别!啊!”周鹤青指头钻进来的一霎,闪亮猛地往上一弹想要逃离,可偏偏他整个人都树袋熊似地挂在周鹤青身上,被强制着挤压在门板和周鹤青之间,不能动分毫。
没有润滑剂,也完全谈不上怜香惜玉。
周鹤青两手扒开闪亮臀缝,食指蛮横地往干涩的甬道里面挤,等摸到滑腻得不同于正常皮肤表层的高热温度时,整个人才如梦初醒。
他把徐闪亮扔到床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徐闪亮痛得整个人都在抖,刚才借着酒气耍流氓的气势荡然无存。他躺在旅馆劣质的床单上,似乎想要把自己努力蜷缩起来,嗅着被褥不甚干净的味道,满心满腹说不尽的委屈。
他痛得想打滚,想哭,更想周鹤青过来抱住他轻声细语跟自己说对不起。
周鹤青一条腿跨了上来,床垫颇有压力地往下压了压。
床头靠着窗,屋里没有灯光,只能借着窗帘缝里溜进来的一丝月光视物。月华下,是闪亮侧过去的汗涔涔的脸。他们兄弟俩真的很像,都继承了父亲年轻时英俊的样貌,只不过闪亮的脸更加柔美一些,只是把脸廓藏在阴影里就更像了。
眼睛也有些不同,一双眼里全他妈是精明算计,一双眼里满是期待与天真。
这是狡猾的小狐狸。
周鹤青抬起闪亮的下巴,迫使身下人同他对视,这双好看的眼睛里……他摸了一下闪亮细长的眼睫,指尖触到湿润的泪珠,撵了撵,全是装的吧。
一时间徐鸣远的脸同闪亮的脸重叠在一起,他心里又怨又气,恨徐鸣远、恨徐闪亮,也恨他自己。酸楚感一阵阵翻涌上来,周鹤青知道自己应该是喝醉了,眼花了,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把闪亮的裤子脱下来扔到一旁,又从床头柜上面摸过来一只安全套自己套上了。
闪亮躺在床上,因为呼吸不稳胸膛正剧烈起伏着。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周鹤青犹如天神一般伫立着,比直挺翘的性器冲出黑色的毛发,看得他浑身燥热,再低头看时,自己的小兄弟也一柱擎天了。
天知道他喜欢了周鹤青多少年。
少年时期青涩羞怯的暗恋,成年后的求而不得与久别重逢,千百种感情汇成一句话——你终于可以是我的了。
他几乎落下泪来。
周鹤青把他翻过去,按进床铺里,扶着自己怒张的性器就往里面顶。安全套上那一点点润滑根本就无济于事,往往临门便擦过去,惹得那一小片肌肤黏腻不堪。就这么挨着蹭着,闪亮原本消停下的欲望又饱胀起来,他开始难耐地扭动臀部,阴茎头抵在床单上小幅度摩擦着,意图解渴。
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
周鹤青掐住他的腰,因为他的不老实毫不留情地在白面馒头上拍了一巴掌。
自打上了小学,他就再也没有挨过打,更何况是屁股。
徐闪亮涨红了脸,翘着屁股老老实实趴在床上,却碍着他这么老实,周鹤青又拍了一巴掌,此番却是带了点煽情的味道。
他固定好闪亮的腰,找准位置,扶着凶器就捅了进去。
直把闪亮捅得惨叫出声。
那大家伙才进了一个头就卡主不动了。
闪亮觉得胀且难受,他揪着床单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想那些教学视频里的人明明一脸很爽的样子,到他这里就像屁股里被塞了一根朝天椒,还是剥开来露了辣椒籽的;一边又想周鹤青的怎么这么大,这么这么大……
周鹤青摆了摆胯,把自己抽出来一点,还没等闪亮把这口气喘匀,就又冲了进去。这次进去得更多,足把大半个茎身都插了进去。插得闪亮呼吸一窒,当即惨叫出来:“痛!!啊啊!好痛!”
他喊着哭着手脚并用往前面爬,却被周鹤青禁锢着腰,不过一个摆动,青筋毕露的性器就尽数捅了进去,只留下两个沉甸甸地囊袋拍在闪亮饱满的臀部晃晃悠悠。
徐闪亮已经完全软了下来。
他痛得恨不得翻身过去一脚把周鹤青踹翻在地。
可是穴里插了个大宝贝,轻易动弹不得,每一次细小的动作,就是把朝天椒360度无死角在他肠肉上涂一层,再涂一层。
他越往前爬,周鹤青就紧随而上,及至爬到床头无处可去了,闪亮抬起上身,整个儿扒到床栏上。也许是抽动的过程太过艰涩,周鹤青试了几次都无法顺利进出,可这样的姿势恰巧顺了他的意,他咬住闪亮的后颈快速摆动起腰肢来。
“好痛……不要……啊……”
尖锐的疼痛从身体最柔软的地方袭来,闪亮痛得唇色尽失,仿佛连扶住床栏的力气都没有,直直往鹤青身上倒去。周鹤青拖住他的身体,把他按向窗面。跨在闪亮两侧的双腿也收了回来,跪在闪亮双膝间,这个姿势令徐闪亮整个人打得更开。
他把人按住,自下而上贯穿着。
他进得很深,几乎要把囊袋一同塞进去。
太深了,闪亮觉得那烧红铁棍竟似要顶到他嗓子眼去。强烈的心慌和呕吐感令他不得不挣扎起来,嘴里呢喃叫着些求饶的话:“老师……不要……求你……好痛……”
约莫操了几十下,内里涌出一股滚烫的液体来,烫得周鹤青一个激灵,黏腻的液体令进出变得更加顺利。被高热绒丝反复吸吮的快感占了上风,周鹤青此刻就是一头只知道一味蛮干的凶兽。
闪亮额上颈上全是冷汗,即使酒精麻痹了一部分痛觉,他还是恨不得立马晕过去,只要晕过去就不会再受此酷刑。他知道自己后面大概是裂开出血了,那些滚烫的液体滴到床单上,散发出浓烈的铁锈味,嗅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老师,我好痛……”
他把脑袋贴到玻璃窗上,小声呻吟着,像是在朝虚空中的另一个“周鹤青”撒娇。交错的泪痕布满整张脸,他闭上眼睛,任由连串的泪珠滑落。
6.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周鹤青把闪亮搂得死紧,大腿肌肉紧绷,贴着不再动弹,约莫是射了。他的唇烫得吓人,不住亲吻闪亮薄凉的后颈和耳畔,低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徐闪亮心下一松,想着可算是结束啦,等我一觉睡醒明天再找你算账,随即放心大胆让自己坠入黑暗。恍惚间,他似乎听见周鹤青喊了一个人的名字,声音模糊忽近忽远,以至于他不太清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鸣远……”
隔日,徐闪亮重新清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被人大卸八块也不过如此。
床边的人已经不见了,墨色的窗帘紧闭,光束里浮动的细小尘埃令他觉得时间都静止了。
现在几点了?
闪亮翻了个身想去拿手机,但是从身体内部传来的尖锐痛觉阻碍了他的下一步动作。朝天椒埋进去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就感觉碾碎了的小米椒在入口涂了一圈。
是小米椒啊!哎呦我的亲娘!
闪亮趴在床上不敢动弹,他伸手下去感受了一下,既没有干涸的精斑也没有结块的血迹,除了尚未涂药这一点外,倒也挑不出周鹤青哪里不好了。不不不,他哪里都不好,他进得那么深,操|得那么大力,姿势别扭怪异,根本不顾及他会腿酸难受,以至于现在身体里还残留着被进出的摩擦感。
他摸了摸肚子,就好像周鹤青仍旧在里面一样。
闪亮红着半张脸,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这才意识到现下里盖着的被子居然是新的,昨晚上那乱糟糟一团正团在角落里。他猜想,一定是周鹤青昨晚酒醒了,忙前忙后为他做的,又觉得有点小窃喜。再一想昨晚周鹤青之所以这么发狂,是把他错认成了徐鸣远才这么生气,怪不得他。但大抵自己也做得不够好,求着央着徐鸣远把鹤青让给自己,没说清楚前因后果就拉着人在生日派对上公然出柜,是个人都会不高兴。
徐闪亮自我建设半天,缓过气来,扶着腰哎呦哎呦叫唤,但好歹是把自己给弄了起来,双脚一接触地面竟差点跪了下去。
太疼了——
他重新趴回床上,这次是侧躺着,努力收缩穴口,不然他老觉着有冷风嗖嗖往里面灌。目光在狼藉的地面来回逡巡,见着了自己的破洞牛仔裤,却没见上衣小背心,徒留一件被自己撕烂的周鹤青的衬衫挂在门把手上,显然是周鹤青穿上自己的小背心落荒而逃了。
他想象了一下周鹤青穿着紧身小背心在大街上拦车乱逛的样子,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腹肌牵扯括约肌,那个还没来得及绽放的笑容就凝在了嘴角——妈的周鹤青你个混蛋王八蛋本来是老子想上你的看你可怜才让一让你可你居然吃干抹净一走了之!!!
暗地里骂了会,便觉着口渴,拿了床头未开封的矿泉水喝起来,余光却时不时瞥向垃圾桶里用过的安全|套、撕得破破烂烂的衬衫,以及堆在角落里的脏床单,慢慢地脸就红了,还没把羞意耗尽,屁|股就先发起号令。
徐闪亮干躺了会,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便打电话叫来同伙拯救自己。朋友们进来的时候,徐闪亮赤条条拥着被子缩在角落里,俨然一副被人糟蹋过的良家妇女样,免不了受人一顿嘻嘻哈哈的嘲讽。
闪亮撅着嘴躲在被子里穿衣服,时不时和他们拌几句嘴,嚷道:“现如今老子也是有性生活的人了,看你们一个个怂样,我跟你们说,遇到喜欢的人别的不说,冲上去就是干,他就离不开你了。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春风得意马蹄疾!”
“呸!不会用古诗词就不要乱用好的伐!我瞧你是被干的那个吧!”一个小粉毛说着,动手动脚就想去扯徐闪亮的被子。
徐闪亮裤子还没提上去,哪里肯妥协,当即抱起被子和他们抗争起来,冷不丁扯到伤处发出一声绵长的呻|吟,让几个半大小伙子都红了脸停手,面面相觑不言不语。
那粉毛瞧见闪亮双颊嫣红,手脚发软的样子,问道:“我说闪亮,你是不是哪不太舒服啊?看模样像有点发烧?”
他伸手去摸闪亮的额头,却被闪亮飞快拍开:“你给我注意点,我现在是有主的人了你知道不?再动手动脚,小心我小周老师砍你手脚!”
粉毛怏怏收回手:“拉倒吧,我看周老师昨晚情绪不太对,感觉不是很高兴啊。”
“胡说八道!”闪亮戳他脑门:“情|趣,情|趣你懂吗?你这个万年单身狗!”
他现在缓和些了,说话不再有气无力,掀开被子站起来的时候也不再浑身发软了,但就是有点忽冷忽热,裹紧衣服下了床迈着八字步别别扭扭往外走,假装自己没听见身后的嘲笑。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闪亮坐在车上,随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新学期课程表,每逢周一下午都有一节高数选修课,任课老师的就是周鹤青。
喜欢一个人啊,就是明明是英文专业的学生,非要跨学科去选学高数。
他翘起食指在周鹤青的名字上轻弹了下,薄薄的纸张“啪”一响,震碎了一片阳光。
周鹤青用过午饭,走到教职工休息室洗脸。
一边读博一边教书虽然辛苦些,但是好歹能够解决一部分生活费的问题。从早上睁眼看见脸色苍白的徐闪亮开始一直到现在,他脑子里都是乱糟糟的,不太确定等会能不能正常授课。
周鹤青掬了一捧水泼在自己脸上。
他望向镜中的自己,是个眼眸深邃,鼻梁英挺的年轻人,此刻却显得有些面目可憎了。睁眼看见徐闪亮的时候,周鹤青承认自己是有一瞬间的心慌。就算是闪亮一开始勾引的他,但他也做得太过分了些。他掀开被子,看清闪亮股间惨状,终是不忍心。打来热水为他清洗过后,又换上干净的床单被套才慌不择路地跑掉了。
他昨晚真是喝多了才把徐闪亮看成了徐鸣远。
虽然兄弟俩都是一模一样的恶劣,但闪亮并不需要为他哥的劣行付出代价。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马应龙,端详片刻后又重新放了回去。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将这支药膏交到闪亮手上。
早先的时候,他在旅馆下面的药店里买了这个,站在楼道口徘徊不敢进,心想着要是徐闪亮自己醒了该怎么办他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过往群众频频侧目,怎么看怎么像个变态。再犹豫一会,就听见楼底下浩浩荡荡进来一伙年轻人,说说笑笑谈论闪亮。他想着既然闪亮的朋友来了,应该就没什么事了,捏着药膏把脸一遮径直跑了。
等下了课,去看看他吧。
周鹤青叹了口气,双手揣在兜里,指尖不住摩挲着软管的硬壳。
7.
周鹤青同往常一样早早到了教室,擦干净黑板坐下开始翻教案、花名册调整多媒体仪器。学生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他看了眼手表,距离打铃还有五分钟。因为教的是高数选修不是必修,只是为了给有数学兴趣爱好的同学们增设一门课程,比起那些电影鉴赏亦或是交际舞的相关课程,选择这门课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他翻翻花名册,不出所料,大多是学工科或者理学的男生,偶有几个其他院系的倒霉蛋大抵是最后系统崩溃来不及选了,给自动筛到他这里来的吧。
想到这里,周鹤青轻笑了下,随手翻到最后一页,竟赫然在上面看见了徐闪亮的名字。
周鹤青心下大震,连忙抬头四顾,却并没有发现那个扎眼的黄毛小子,又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他把手揣进口袋里,摩挲了会药膏软管,终是拿出来恢复一贯的严肃模样。直到现在,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去面对徐闪亮。
他不禁想起那个头染黄白,满头脏辫,身穿破洞衣裤,戴着耳钉画着眼线的杀马特小青年,和面前坐着的这些衣着朴实、素面朝天,一个个都带着酒瓶底厚方框眼镜的高材生们想比,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身上流露出来的街头小混混气质,也同这所高等学府蕴藏的学术气质完全不一样。
周鹤青捏了捏鼻梁,兀自放下心来。
徐闪亮那样的人也决不可能会考到这样的学校里来,兴许是同名同姓也说不定,他应该是多虑了。
正好上课铃声响,学生们静了声。
周鹤青站起来做完简单的自我介绍及课程概要讲解,拿出花名册开始点名。
念到徐闪亮名字的时候,周鹤青心里一紧,生怕会碰见不该见的人。讲台下的学生顿时也炸了锅,相继交头接耳起来,隐约能听见几句:“什么!徐闪亮!”“他选了这个课?”“哈,八成是不会来的。”
周鹤青拍了拍桌子将聒噪按下,他又念了一遍徐闪亮的名字,仍旧没有人回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后来接连点了几个都没人回答,但是讲台下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连绵不绝。待他念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到。”
粉毛举着手从教室门口溜达进来,后面鱼贯跟了几个,一边往里走一边朝周鹤青说道:“老师好。”唯有一个扎了冲天小辫的黄毛吊儿郎当断后。闪亮双手插兜,走进来还不忘偏过脑袋向周鹤青挤了下眼,说那句“老师好”的时候也是语气拖长老不正经充满揶揄。
走在前面的那几个人吊儿郎当地晃到了最后一排,唯独徐闪亮居然大咧咧地坐在靠近讲台的第一排。粉毛站在教室后面目瞪口呆,用口型询问闪亮:“你确定?”
徐闪亮才不管他,歪扭着扶着座椅坐下来,单手撑在下巴上,笑眯眯仰头看周鹤青:“真是对不起啊老师,我们上课迟到了,第一节 课,你就原谅一下我们吧。”
堂下当即窸窸窣窣一阵,喧闹起来。
周鹤青面露不愉,徐闪亮敛起笑容目光向身后一扫,人人竟静若寒蝉。他便又回过头来仰着脑袋冲周鹤青傻笑。
周鹤青不再理他,清了清嗓子翻开课本讲课。
他把目光落在教案上,落在电脑课件上,落在前排同学的水杯上,落在教室后方的时钟上。周鹤青从来没有觉得一堂课这么漫长过,精神食粮的填补、新旧思维的撞击,都无法让他完全甩开那道灼人的目光。
周鹤青转身开始在黑板上板书。
白色的粉笔摩擦在墨绿色的黑板上,簌簌飘下雪来。
“啪”一声脆响,断掉的粉笔头落到金属挡板上,周鹤青放下被按断的另外半截,面色如常转过来同大家说道:“下面请同学们算算这题,五分钟后我请同学上来在黑板上写下你的答案。”
一时间,翻书声,交谈声,笔帽掉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在询问出的是哪题要用哪些公式为何在书上翻不到。周鹤青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偷偷拿余光去看坐在前排的徐闪亮。
他低着头玩手机,看起来坐得是有些不太舒服,撅着屁股左挪右挪不太安生,起初还能目光炯炯追着周鹤青跑,待到周鹤青扫过来又立刻红了耳尖左顾右盼。
明明在人前是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偏偏私底下又搞得这么纯|情?
也还真是捉摸不透。
他又去看后面挤在角落里的非主流少年。粉蓝绿坐成了个三角形,捏着纸牌正在大杀四方,看情形玩的是斗地主。鸡冠毛趴在桌上玩手机,有些心不在焉。整个教室只剩下纸笔的沙沙声响以及……纸牌叠加和胜利者兴奋的嘀嘀咕咕,惹得前排同学频频侧目。
周鹤青放下水杯,开始满场巡视,见一个写得不太对另一个写得也不太对,路过徐闪亮的时候,闪亮连磨屁股都不太敢了,努力夹住括约肌保持镇定,心中默念一万句:“不要点我不要点我不要点我。”
但大概东西方众神也都去搓麻喝茶了,没有一位听见闪亮的心声。他只觉肩膀一沉,周鹤青宽厚手掌的力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顿时两眼发黑。就听周老师道:“既然这位同学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那就请他来为大家解惑吧。”
他说着拍了拍徐闪亮的肩膀,递给他半截粉笔,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全班将近四十双眼睛也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后排粉毛吹了声口哨。
闪亮捏着粉笔期期艾艾站起来:“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不会你就站着,看看别的同学怎么答。”周鹤青一转身,“来,后面吹口哨那个把头发染成粉红色的同学,对,就是你,你来答。”
粉毛一脸懵逼看了闪亮一眼,又在闪亮的示意下站起来道:“老师,我也不会。”
“很好,站着,你旁边的呢?”
……
周鹤青一连把那几个非主流男青年全叫起来站着,他“啪”一下把书拍在讲台上,震得场下鸦雀无声,“如果你们觉得这门课没什么必要学,我就烦请各位事先不要选这门课。但既然选择了这门课,就请你们对自己负责,尊重老师,尊重同学,尊重你们自己。”
鸡冠毛当场就不乐意了,“哐”一屁股坐下去,自顾自玩起手机。
周鹤青看他一眼:“请你出去。”
那鸡冠毛也是个有骨气的,说让出去就出去,临走前还踹一脚椅子,声音大得要把人逼疯。他刚走到一边就被闪亮拉住了胳膊。
四方的教室里气氛顿时剑拨弩张起来,场面一度令人有些窒息。
那鸡冠头“啧”了一声,倒也老实,乖乖坐下了,语气却不屑:“连诺贝尔奖都没有数学奖还在这里神气什么?”
周鹤青:“你选了连诺贝尔奖都没有数学奖的数学选修课还在这里神气什么?”
鸡冠毛涨红了脸,学生们哄堂大笑。
周鹤青话锋一转:“但其实,数学充斥着我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早先的时候诺贝尔可能并没有意识到数学对人类发展起到的重要作用,大家在学习的时候应该也能注意到,小到出门买菜,大到放眼宇宙,都运用到了数学的知识。学习这门知识并不是为了神气,而是能够帮助我们在方方面面解决生活中的困难,它是一门学科,也是一门工具,也却如这位同学所说并没有什么好神气的。”
“好了,没什么好神气的我们要开始学这门没什么好神气的课程了,让我们一起领略一下这门课到底神奇在哪里……”
周鹤青转身拿起粉笔唰唰唰在黑板上写下正确的答案。
“要走的请便,我会同系主任说你们退选我这门课,再选别的应该还来得及。”
等到他全部写完,转身一看,那五个竟然都老老实实没有走。
他们也不是不想走,只是看徐闪亮没走也不好真的走了。
他们低着脑袋交头接耳:“哇!闪亮,你就任凭他这样怼我们?”
徐闪亮刚想说什么,就被点了名。
“徐闪亮,你下课之后到讲台来一下。”
8.
碧空如洗。
从教室的窗户望过去,似乎能清楚看见翱翔于天空的飞机和它带出的迤逦的两条细线,偶尔能听见隔壁班老师授课的声音以及鸟雀的啁啾。
徐闪亮趴在课桌上,觉得度日如年大抵也不过如此。
他像是一只躁动不安的猴子,怀里揣了那么大一根的香蕉,心里砰砰砰乱跳,急得不行,巴不得连蕉带皮一股脑吃到肚子里去。
他趴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屁股左扭右扭怎么样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以至于想找点事情干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思绪跟着周老师走,捏着笔在纸上乱划竟然还解出了几道题。
“哈!”
在公布正确答案的那一刻,徐闪亮身体坐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还没来得及同身边的人得瑟炫耀两句,下课铃就响了。
“好,同学们下周见。”周鹤青说着开始清理起教案来,他始终低着头不发一言。
闪亮的心骤然跳动起来,一声盖过一声,在胸腔里左突右撞,大得吓人也烫得吓人,烧得他脑子里晕乎乎的,连手心都开始出了汗,忍不住在裤子上擦擦又擦擦。
他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周鹤青也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有心看热闹的学生故意磨磨蹭蹭想要留下来听听老师和校霸要说什么,奈何他俩磨蹭的速度比旁人更甚,更有校霸之友谨防盯梢,不消片刻,教室里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闪亮把那几个恼人厌的家伙赶了出去。
双手插进裤兜里,慢吞吞从阶梯教室最后面晃了下去。
绿色漆皮的吊扇在头顶兀自旋转着,散落的风吹乱了他的额发,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如雪的脸来。周鹤青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看着面前这个小家伙,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变得那么荒诞可笑并不真实。
周鹤青抬抬下巴,“把手伸出来。”
闪亮偷偷在裤兜布料上把手心的汗擦净了,才伸了手过去。
他要给我生日礼物吗?闪亮头脑发晕地想。
不行不行。
要镇定,要淡定,要从容不迫,要装出一副我很不在乎的样子。
周鹤青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从上衣兜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放在闪亮手心里。
教室门口探头探脑伸进来几个不怀好意的脑袋,见到周鹤青似乎是递给了闪亮什么东西,当下都哄闹起来。一个二个推搡着挤在一起差点没把门给拆了,都扬着脑袋拉长了声调“噢噢噢”乱成一团,四目相对的时候眼里都是揶揄的光。
周鹤青显然也是被这阵仗弄得愣了一愣,片刻后收回手匆匆忙忙要往外走。
不知是羞的是气的还是恼的,也可能是怨的,连带着屁|股也开始痛起来,他大抵是面子上过不去,又想起头天夜里周鹤青唤的那一声“鸣远”,头脑一热扬手就把药膏扔了出去:“谁稀罕你的东西!”
没有关怀没有贴心,上了床第二天人跑得没影了,如今干巴巴递个药膏来,就以为昨晚上的事情能两清?
白色软管呈抛物线直中周鹤青的后脑勺,而后“哐当”一声落在水泥地上。
周鹤青也只是被打中的那一下顿了顿,连个身都没转,自然也看不见闪亮的委屈。
不是吧?什么情况?
遭逢突变的四人组把揶揄逗乐全憋在了嗓子眼里,瞪着眼睛没了声,分开站在两边安安静静目送周老师远去。
徐闪亮才刚一扔出去就后悔了,为了图一时的痛快惹小周老师不高兴不说,但那可是小周老师送他的东西啊……这么想着,又别扭得一步一挨走过去,弯腰捡起了药膏。
粉毛举着手冲过去嚷道:“我来我来,你要扔掉是吧,我帮你扔得远远的,保准叫你眼不见心不烦。”他说着伸手要去拿那软膏,却被闪亮躲过去了。
绿毛道:“是啊,我说,那个什么傻逼周鹤青,有什么好嚣张的,还是个学生,当个代课老师就了不起了……”他见闪亮脸色不对,剩下的话就没说出去,可蓝毛接着道:“就是,都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一声不吭就当着我们的面出了柜,要不是知道你喜欢了他很多年,哥哥早帮你介绍一沓……”
“介绍什么,介绍什么?你懂个屁。”闪亮捏着手里的软膏敲了蓝毛脑袋一下,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这几个家伙异口同声道:“这是情趣……”
徐闪亮喜欢周鹤青,这在他们的小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早年就听说徐二少有个心上人白月光,面容英俊,智商奇高。反正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徐二少才追到了这个比他大七八岁的恋人,那段日子徐二少时常红光满面,人们就猜啊,他是不是好事将近了。这可不,一到生日宴会,闪亮就领着人跟他们出柜了。
要知道,徐二少有个别名叫夜店小王子,但他不大喝酒也不好色,却很慷慨,只要打个响指,那一晚上的酒他就给全包了。多少莺莺燕燕上赶着往他怀里扑,他都能坐怀不乱,后来知道他喜欢男人,也不乏商界精英或是娱乐巨星向他献媚,他都不为所动。
怎就一颗心挂在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情商感人的周老师身上。
徐闪亮边走边把玩手里的药膏,冷不丁一回头差点同身后的人撞上,他一把搂过小粉毛的脖子:“喂,就这个药,你去药店再给我买一支来。”他说着,从裤兜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塞到粉毛手里。
粉毛伸手弹了弹,纸币发出悦耳清脆的“唰啦”声。
他斜眼看了闪亮手里的药膏一眼,“你这不有一支了么,咋还要啊。”
闪亮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要你买就买,哪那么多废话。”说完把手重新插回兜里,往公寓楼方向去了。
明明是九月天,太阳明晃晃悬在天边,空气闷热潮湿,他却缩着脖子,一副畏寒惧冷的样子。
粉毛把钱收回兜里,大声喊他:“喂,你去哪里啊,不吃饭吗?你不中午也只吃了一点?”
闪亮伸手在脑袋顶上摇了摇:“买完药记得送到公寓楼来。”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咬着牙坚持走回了公寓楼。
胳膊上根根竖起的汗毛和过电般一阵又一阵传来的冷感,无一不摧残着他的神经。
闪亮站在门前手软得拿不住钥匙,浑身又软又烫,连弯腰都很费力,对着锁眼捅了几次都捅不进去。最后一次,他自暴自弃闭着眼睛一阵乱塞,终是把钥匙碰掉在地。
他望着地上的钥匙一阵头晕眼花,不得不靠在防盗门上才不至于软到在地,冰冷的金属质感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知道自己大抵是生病了,发烧了,两股战战提不起劲来,明明还未立秋尚在盛夏,他却连站在阴凉处都做不到,只奢求太阳的余晖能够给他片刻的温暖,以至于满脑子都不是空调制冷而是冲进去洗个热水澡。
徐闪亮费力地咽了口唾沫,用迟缓如老年人的行动拾起地上的钥匙开了门,心里约莫骂了周鹤青祖宗十八代却偏偏不舍得骂他。依靠着这样的信念,闪亮坚持着进门落锁,才任由自己晕倒在柔软床铺里。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醒过来时太阳穴隐隐作痛,双眼滚烫眼前猩红一片频频落下泪来,洇湿了一小块枕巾。屋子里暗暗的,厚重的窗帘透不进一丝光亮,他应该是睡了很久了吧。
徐闪亮翻了个身,把泪和汗擦尽了,才挺着脑袋活像一只企鹅似的给自己扑腾着挪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墙上挂着的石英钟滴滴答答昭示着自己的存在,闪亮费尽力气掀开眼皮瞅了一眼,发现自以为睡了个天昏地暗也不过才过去一两个小时。
其实睡了一觉,他已经感觉好很多了。说不上委屈也谈不上难受,从小到大,不论生多重的病都是自己一个人扛下来的,可偏偏遇上周鹤青,他就忍不住想要撒娇想要讨好。他把自己捂在被子里,伸手去摸装在口袋里的那管药膏,又举到面前小心翼翼端详着。
越看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越看越觉得心里甜如蜜。
来来回回看来看去,药膏上的几个字看得闪亮都不会写了,先前记恨周鹤青的粗鲁在看到这管药膏以后烟消云散,满脑子都是——原来他也是心疼我的呢。
然后忍不住傻笑,扯得脑后一阵阵发晕。
他手里握着药膏,回忆起周鹤青递过来时的手,继而联想到这双手抚慰在自己身上时的灼热温度。一时间脑洞大开,身残志坚回想起昨夜种种,直把自己想得口干舌|燥浑身燥|热|欲罢不能。
钱钟书说,十七八岁的单身男孩子脑子里的污秽程度不亚于公共厕所。
但二十出头刚破身的处男实际上也好不到哪去。
闪亮把药膏横放在鼻子底下,闭上眼睑,伸手探入底裤之下,捉着自己的大宝贝抚弄起来。他嗅着鼻尖淡淡的薄荷清香,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描绘出是周鹤青在抚摸他的画面。他其实昨晚并没有爽到,比起伶俐的性爱,他更喜欢温柔的抚|慰。他在脑海里想象周鹤青灼热的气息,想象这是他的双手,年轻的身体经不住挑逗和刺激,不消片刻便射出了一股股浓|稠的|精|液,尽数兜在裤子里。
9.
周鹤青晚饭用毕,刚走到寝室门口就被门后伸出来的一只胳膊牢牢环住了脖子,继而重心不稳,带着身后的人结结实实砸到桌上,东西哐里啷当落了一地不说,连胸口都被桌沿砸到疼痛难忍,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姜山吓得连忙从他背上爬起来,扶他坐到一旁,嘴里念叨着:“抱歉抱歉。”
“我说老兄……”周鹤青揉了揉胸口:“你发什么神经啊,这要是这里横着的是一把刀,我就成两半了你知不知道。”
那兄弟一边收拾地上的烂摊子,一边迭声抱歉,见周鹤青并没有真的生气又狗腿般低了杯水过去,话锋一转落到今天代课上。
他挤着周鹤青坐下:“我这不刚听说你今天大展威风牛逼了一把,替你激动呗。”
周鹤青没听明白,端着水杯又喝了一口:“你说什么?”
姜山哈哈笑两声一巴掌拍到他背上:“你就装吧,我都听说了,你今天在课堂上不是怒怼校霸五人帮吗?可把你厉害的,你就不怕被打击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