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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作者:苏卿和 当前章节:7922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1:44

赵书恩好梦相伴,直到清醒。

她慢慢想起昨夜情形,连忙另转身子往旁侧看去。只见自己丈夫安恬地睡在身边,头微微偏侧,胸前放着一本未看完的书。早上一睁眼便能见到自己心爱的人,赵书恩满心幸福。

她抬手向他的额头探去,高烧已退。一切都好起来了。收手时,赵书恩忽然瞥见丈夫那隐没在发丝之间,若隐若现的颈部上,有着一道细丝版的红色伤痕。赵书恩心头一凛。

这个伤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明明昨夜还没有。

赵书恩俯下身,朝着颈部细细查看。这切口整齐,像是利器所至。伤口边泛着淡淡的墨绿色,散发着阵阵草药气味。

“夫君是被什么刮伤了吗?怎么都不通知我,还自己上了药。”赵书恩用手指轻轻从伤口上抚过。就这一瞬,那人顿然从安恬中惊醒。他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赵书恩,像是受到侵犯那样急切问道:“你作甚!”

“夫君,你醒了。”赵书恩恢复娇俏,扭动着身子便往这人怀里钻,“昨夜我太困啦。你不是有话想跟我讲吗,是什么话?”

“我……”那人怎知道昨夜要讲的是什么,已经不再是同一人了。

只见许雅伦面透迟疑:“我不记得了。”

“啊。吊人家胃口。”赵书恩拧紧眉头,随即扬起脸,冲着许雅伦撅起了嘴。

许雅伦奇异地看着她,似乎在理解她这个行为是什么用意。见久久没有反应,赵书恩有些急切,小嘴努力往前又撅了撅,蛾眉婉转,眼中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这是什么意思?”许雅伦终于开口请教。

“啊?”赵书恩满面扫兴之意,直起身来,“夫君你是病糊涂了吗?我是叫你亲我一下。”

“哦,原来是亲的意思。”许雅伦一副恍然大悟,他身子前倾一下,却又止住,他望着赵书恩,稍加犹豫,然后转变了方位,在她面上碰了下便飞快离开。

赵书恩顿在床上,心思有些敏感地看着许雅伦。方才那一碰是那么的敷衍,与往日深沉浓厚的爱意简直云泥之别。自己的丈夫是怎么了,大病一场,好似连灵魂都换了。

许雅伦下了床,在屋里巡了一圈,然后迷茫地转过头向赵书恩打听道:“书恩,我的衣服放在哪里?”

一夜之间连称谓都变了。

“你傻啦,这间不是我们的睡房。你的衣衫都在睡房里。我去替你取来吧。”

赵书恩离了屋,许雅伦在屋里徘徊。这间房从前被他用来珍藏从各地收集来的书籍用的。如今却变成了赵书恩的置物间,所有柜里都囤满了她的衣衫。许雅伦皱着眉,心里为他那些书籍担忧。

依稀有个脚步从门外传来,那个令人振奋的声音唤起:

“小姐,姑爷,老夫人与许夫人回来了。”

许雅伦喜出望外地另转身来,见春泥今日打扮得格外明媚,特别是耳垂下衔着的一对碧玉耳环。看的人也分外惊喜。这是他赠予她的定情信物。

“春泥,这个耳环真适合你。”许雅伦忍不住赞道。

春泥用难以形容的神态看着他,片刻结结巴巴答道:“谢,谢谢。”

“你今天这身行头也很好看。我还以为的天仙下凡来了。”许雅伦口中犹如灌过蜜。惹得春泥阵阵惊羞乱跳。

怎么回事,今天“这一个”是转性了?还是……春泥下意识向他颈部看去,果不其然,发由风吹起,那条细红的伤疤就赫赫横在那。难怪他今日这样反常。原来已不是同一人了。

春泥玩心起,她靠上前,离得许雅伦很近,近到连那阵草药味都可嗅清。

“想不到姑爷还记得我穿什么衣服。我还以为,姑爷眼中除了小姐,便别无他人。”春泥借机歪着头,明珠耳环在耳垂底下乱晃,惹得人两眼不禁向它看来。视线下去,便是一道浅浅的领口,领口深入,就是一片极乐之地。

许雅伦不禁咽了口唾沫。

“夫君!”赵书恩一声唤,吓得许雅伦连忙抬起头来,眼神正直望着赵书恩来的方向,两手负在身后,装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春泥见了,暗自窃笑。她微微向后挪了几步,冲着赵书恩笑道:“小姐,你今日好早啊。”

只见赵书恩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衣衫,水蓝色的布纹,很是骚气。

“春泥,你也这么早就过来了。”

“我来通知你同姑爷,老夫人和许夫人回来了。”春泥边说,手边往许雅伦背后伸去,用尾指忽然勾住许雅伦的手。这一举,吓得许雅伦惊慌错落,他面容还是镇定的,眼神却已经涣散。

“奶奶和娘回来了!”赵书恩喜道,“那正好,夫君,我们穿上这身新衣一同去向她们请安吧。”

许雅伦想抽开手,春泥却紧紧将他锁住。许雅伦小心挣扎,表面又要抑制,很是手忙脚乱。

“我本来想选红色那套,那头更好看。可是现在府上白事未过,夫君还是穿得朴素一些为好。”这说着,赵书恩已经靠两人很近,她伸出手来,做出要去牵许雅伦手的姿势。许雅伦满背冷汗,这两个女人即将碰撞。

最后一刻,春泥松了手。及时扼制了一场风波的发生。

赵书恩携着许雅伦回了房,大门合上。春泥顿然放肆地笑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房门又打开,只见赵书恩穿着像拉牛一样使尽蛮力将许雅伦拖出房外。

“夫君你让春泥看看,你穿这身是不是很好看!”

许雅伦身上穿着与赵书恩同一款式的衣服,颜色阴柔,上身效果竟有些小气。许雅伦从前哪里会穿这样的衣衫出门,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夫君你这几天是不是长胖了?怎么衣服有些紧缩的感觉,那天老板娘明明亲自给你量身的。怎成衣后就不合适了。”

“书恩,你拿这样的衣服给我穿,怕不是在撮弄我吧?”许雅伦忍无可忍地问道。

“怎么会!”赵书恩认真道,“夫君成日穿得一身白,很是寡味。枉费了这样一张好皮囊,从今以后夫君的衣衫便由我置办,我保证将夫君收拾得活色生香。”

“胡闹!”许雅伦严肃斥道,“活色生香是形容女子的词语,你怎可随便用在我身上?”

这说着,许雅伦便开始将外衣脱下。

“我们许家是大户人家,祖上三代都是名门望族,怎能由你这样任性捉弄。太不像话了。”许雅伦剩下一件单衣,把那套彩衣似避瘟疫一样置到地上。

“别再让我看见这种不三不四的衣服。”说罢,许雅伦气冲冲往主卧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无可奈何向春泥吩咐道,“春泥,你去替我取套正常的衣服来!”吩咐完,他顾不得搭理赵书恩的情绪便这样扬长而去了。

赵书恩愣在原处,满脸委屈。她不知何解自己的丈夫会这样愤怒。明明一起订制衣衫时他是那样高兴。难道说昨夜一场大病,连他本性都剥夺了吗?这想着,眼泪珠子便簌簌地落了下来。

“我做错了吗?我只不过想夫君穿得有生气一点。他为何要这样愤怒地骂我?他从前都不舍得大声说我一下的。”赵书恩向春泥诉着苦。

“哎,小姐,你要体谅姑爷。他是病人嘛。”春泥自是知道来龙去脉。一副置之度外的口吻劝说道。

“好啦,不要哭了。难得穿上了新衣服,我去替你梳头上妆,一会莫要在老夫人面前出丑啊。”

春泥兴致好高,替赵书恩梳头时还哼着歌。耳垂那堆明珠摇摇晃晃,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春泥,这对耳环真好看!几时买的,成色这么好,一定很贵吧。”赵书恩从镜中看着春泥问道。

春泥得意一笑,虚荣道:“我也不知道,别人送的。”

“哦!有人送你耳环了?”赵书恩转头喜道,“耳环是男子送给女子定情用的,这是秋月送的吗?”

春泥难堪上面,连连否认:“怎么可能是他。那个奶油小生哪有这样的眼光。”

赵书恩沉吟,定然是地位更高的人。但这个府上,地位比春泥高,又与她熟悉的人,除了赵书丞便只有自己丈夫了。

赵书丞绝对不是会买东西讨人欢喜的人,这么说来,难不成是……

“是我一个远房亲戚送的!他在老家发了点小财,早年时我爹娘曾有恩于他,如今我爹娘都不在世了,他便报答在我身上。”春泥一早就算准了赵书恩的心思。

“哦,原来是这样。”赵书恩眼眸中的锐利如星火渐渐熄灭。

待赵书恩收拾完,已费去了不少时辰。许雅伦早就不在屋里,他居然先自己一步去了老夫人那厢。

赵书恩与春泥移步到老夫人屋中的饭厅处,还在院子里便见老夫人正慈爱地替许雅伦舀粥,口中像嘱咐小孩那样说道:“小心烫啊!你试下够不够味?这是很珍贵的双头鲍鱼粥,是你我才舍得拿出来煲粥的。”

舀完粥,老夫人又忙着将其他早点逐个夹入许雅伦碗中。许夫人看不过去,开口劝道:“娘啊,雅伦又不是小孩子了。你让他自己来就好。加上书恩还没来,我们先动筷怕是不礼貌。”

老夫人一听,面色又是一黑:“我的孙儿我喜欢怎么宠就怎么宠!这书恩也是的,为人媳妇竟起得比丈夫还晚,让全家人等她一个人吃早点,我还指望她照顾我雅伦一生一世。”

老夫人声如洪钟,听得赵书恩阵阵耳赤。她快步走进屋里,对着老夫人讨了个乖巧:“奶奶,对不起,我来晚了。”

见了赵书恩本人,老夫人再不满也还是要装作几分客气。她点点头道:“来了就好。下次记得早点,以后你要当家的,怎可以起得比自己丈夫还要迟。以前念你初来咋到,先让你熟悉一下,现在可不能继续这样了。”

赵书恩点点头,乖乖地应承了。

几人粥还未喝几口,又听下人通报说赵书丞来了。老夫人连忙一副殷切样子,客气热情地邀赵书丞落了座,还亲自给他舀了一碗粥。这座上只有许雅伦与赵书丞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

“听说老夫人与许夫人回来了,我特地前来请安。”赵书丞礼让道,“老夫人似乎十分虔诚向上啊,自年后便一直在外静修,直到现在才回来。”

老夫人笑得很客套:“是啊,毕竟一家大小嘛。是要逐一祈求神明庇护的。我这次特地给书恩求了送子观音,你们两个都成亲一年啦,快快生个曾孙儿给我抱。不用怕羞哦,书恩你若不懂,今晚让惠贤给你讲讲。”

赵书恩听老夫人于公众地方这样讲,面容顿然一阵赤红。

“奶奶!”许雅伦开口抗议,“这些事不能摆到台面来说的。”

“哎哟,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芥蒂的。”老夫人不以为然,旋即又热情打听道,“是了赵公子,我听书恩说你今年三十有几却尚未娶妻,不知可有心上人?”

老夫人这般一提,所有人都看向她,老夫人那条狐狸尾巴翘得高高的——定然没有好事。

“奶奶,你又想做什么?你这样直白问太失礼了。”许雅伦低声制止道。

赵书丞却未有放在心里,他淡淡笑道:“家父早逝,令我一定要打理好家业以及照顾好家人。父命难违,所以不知不觉便耽搁至今。说起来真让在座各位见笑了。”

“不见笑不见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夫人殷切得过分,像是夜市着急将剩菜卖出去而不折手段的老太婆。

“说来巧,我们家也有一个待嫁闺女。就是我们雅伦的同胞妹妹许雅倾。我们两家这般有缘,何不亲上加亲,来个双双联姻啊。”

“奶奶!”趁赵书丞未应答,许雅伦连忙喝住,“你不要自把自为了,这是雅倾的终身大事,你怎可贸贸然就去向人推销。你令赵兄很难做的。”

“自古儿女终身大事都是要通过父母之命的。雅倾年纪也不小了,都要拖成老姑娘了。到时嫁不出去我看你怎么向你爹交代。”

赵书丞格外镇定,他抬眼看了老夫人一下,浅笑道:“老夫人这般看得起我们赵家,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只是我与许小姐也有十几年未见,她如今变成什么样子也不清不楚,如果就这样贸然定下来,未免显得太过轻率了吧。终身大事还是慎重点好。”

“哎,能变到哪里去。你看一看雅伦不就知道了。他们两兄妹啊简直一模一样的。怕是换了人你都不知。”见赵书丞表现似乎有望,老夫人便有些忘了形。

“奶奶,再不吃粥就要凉了。”许雅伦暗声提了句。

老夫人醒悟,又连忙圆下去:“雅倾过两日就要回来了,到时你们见个面,相处几日自然知道合不合适啦。”

赵书丞眉目一亮,嘴角微微提起:“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茗娘头七的最后一日。

许家别府被置办出一个小灵堂,这些天许雅倾便是在这里替茗娘守夜的。傍晚时候,秋月抱着孩子过来了,孩子刚刚吃饱,在屋里睡得安恬。对自己母亲离世的事浑然不觉。

这对母子还没有建立任何感情就分开,外人看来这是非常残忍的事,但对于不知世的孩子来说,则又十分仁慈。

守过今夜,茗娘就要成为记忆了。

许雅倾拿着两支长烛引燃延续,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庭院的桑葚由绿转红,个别心急的已把自己染成了紫色。又到了喝桑酒的季节。

许雅倾与秋月一同在灵位前烧纸。秋月向许雅倾汇报着:“许三白他母亲我已经找人安顿好了,每天都会有人去探望伺候。”

许雅倾点点头,客气一句:“辛苦你了。”

“表姐啊,你真是好心人。许三白这样混账,你竟还帮他赡养老母。”

“无所谓了。”许雅倾心不在焉,她关心的不是这些。

“是了,赵小姐她……最近怎么样了?”许雅倾问道。

“挺好的。与平常没什么两样”秋月被烟迷得无处可躲,回答也显得随性了些。许雅倾听了,心头一顿失落。

“她有没有问起……”许雅倾说到一半豁然停住,她傻了,竟然想问秋月赵书恩有没有问起与她相关的事。在赵书恩眼前,她便是许雅伦,现在货真价实的许雅伦就在赵书恩身边,赵书恩根本没有得失。

真是可悲,做了一年夫妻,就这么不知不觉被替换掉。真是不甘心啊。许雅倾看着火盆陷入沉思,青灰色的烟袭进她眼里。催得一行清泪垂落。

就在这时候,一阵脚步声大门处传来,伴随一声哭嚎,一个人不知从哪里闯进来,一进门就扑地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

许雅倾与秋月连忙站起身来,那人一身黑衣,皮肤也黝黑的,似刻意躲避光芒,自愿同黑夜融为一体那样,他身上唯有牙齿与眼球泛着白光。

许雅倾扬声问道:“来者何人?”

那人不说话,一个劲地哭着。哭声尖锐,却依稀可辨。

秋月借着门口灯笼的微光努力对了对眼,恍然惊道:“是许三白!”

听是许三白这个名字,许雅倾如临仇人,她面容一沉,大步迎上前去。

许三白像只丧家犬,弓着腰撅着屁股,伏在地上呜咽。余光看见一对干净雪白的鞋,许三白小心翼翼仰起脸来,正开口:“小姐……”

“咚!”地一声闷响,许三白眼前一黑,顿然金星缠绕。他滚落在地,口腔里顿然被鲜血溢满。

“你竟还敢回来!”许雅倾叱道。

“是你害死茗娘的,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许雅倾气在头上,一脚狠狠揣在许三白身上,许三白在地上滚了一圈,又慢慢爬回来。

“我该死,我该死……”许三白扑在地上哭嚎,“茗娘,我对不住你!我对不住我们的孩儿!”。

许三白连连向茗娘的灵位磕头,一声盖过一声,磕得头破血流。秋月也看不过去了,上前搀起他劝道:“好了,茗娘已经走了,你后悔也没有用了。外头那些人还在找你,我劝你还是赶紧想好后路吧。”

正在这时,孩童一声啼哭。三人倏地直起身子,不约而同往屋里看去。秋月率先快步赶进屋里看孩子。

“孩儿,我的孩儿!”许三白激动道,他不住动身向前。

许雅倾面色一凛,眼似要喷出一股火。她连忙上前拽住许三白的手,将他往门外拖去。许三白拼命挣扎。

“求求你,让我看看我的孩儿!那是我跟茗娘的孩儿!!”许三白凄厉大喊。

许雅倾一字一句冷冷拒绝:“你休想!”

许三白又扑地一下跪下去,痛哭流涕:“小姐,我求求你,求求你!!让我看看他,看一眼也好!”

许雅倾红着眼:“你现在才来说这些话,当时你为何忍心抛弃她们离去?你可知,茗娘只身一人,身怀六甲,带着你那瘫痪老母四处躲避债主。住在漏风漏雨的破屋里。白日卖凉茶,夜晚睡在地上,她会难产而死都是怨你!!”

许三白面色一苍,眼神忽然狠毒了起来。

“我抛妻弃子是我错。我甘愿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轮回。但是,辜负茗娘的人绝不是我。”

许雅倾震了震,凄惨说:“你说什么。”

“茗娘她的心从来都没有我。我对她那样好,她却从不看我一眼。她心中那席地,早就腾了出来,容不得外人迈进一步。”

“所以害她抑郁成疾的人是你!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明知她爱你,你还要去娶别人,你还要与别人联手让她无家可归。你这也是罪大恶极!”许三白激道。

“你以为我有得选吗!”许雅倾高声辩道,“关乎许家生死存亡,我哥当时又生死未卜,全家指望都在我身上,你叫我怎办?我当时有跟她商量,是她先拒绝我……”

“你哪是跟她商量。你是把事实残酷全部告知她。令她暗自懂事,要顾全大局。所以她才委曲求全,眼睁睁看着你同赵小姐成亲。你可知,你洞房花烛那一夜,茗娘一个人在房里哭得有几凄惨。”

许三白流出一行不甘的眼泪。他慢慢跌坐在地,痴痴地看着地上那一盆化为灰烬的纸张。

“我没有这么好的福气,可以被茗娘爱上。”

许雅倾眼被刺痛,她忽而松手。转头向灵牌望去,“许茗娘”三字如刺青狠狠烙在她心中。这就是许雅倾得到的报应。

秋月抱着孩子,走出院中。许三白立即昂高头来,他向秋月伸出手,眼神充满期盼与渴望。

“表姐。”秋月请示道。

许雅倾面色颓然,她微微点点头:“让他看一眼吧。”

许雅倾一松口,许三白便快步走上前,不等秋月松手,他便一把将婴儿夺到怀中。

“儿啊,我的儿!”

许三白不可思议地看着这被绣满金丝银线襁褓包裹的小肉团。这是由他体内一部分创造出来的生命,鲜活,生动,机灵。

真的太奇妙了!

许三白用粗糙的手掌轻轻在婴孩脸庞抚过,出生有好些天了,越长越饱满,面相上亦越来越有茗娘的影子。他日定会生成美男子模样。

“有名字了吗?”许三白问道。

“叫明予。”许雅倾答道,旋即多补充了一句,“许明予。”

“他竟姓许?”许三白蹙紧眉头,细思一阵,眉目又宛转下来,“也是。许明予终比罗明予要好,我儿子跟着你能过好日子。”

“已经够一眼了。”许雅倾有些紧张,连催秋月将孩子抱回。

许三白心甘情愿将孩子送还。他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被富贵衣衫包裹着的儿子。眼神露出诀别之意。今日一别,不知何年再见了。他不能陪着儿子成长,不能看着他成家。明明有后,却要孤独终老。

这也是许三白应得的报应。

又听扑腾一声,许三白跪了下来,诚恳向许雅倾拜别:“小姐,多谢你。”

许雅倾看着他,回想起儿时许三白对自己的照顾,心头又起阵阵难舍。要是一切能够回到过去风平浪静的时候该有多好。她也不会似如今这样,害了一身相思之苦。

许雅倾从怀中拿出银票,丢在地上:“你走吧。永远都不要回来了。我们会好好抚养明予的。”

许三白拾起银票,眼中流露一丝内疚。他似乎还有什么错事隐瞒着,连他自己都不齿坦白的错事。他将银票攥在手中,又重重向茗娘磕了几个响头。然后起身调转,投入黑夜的口中,被噬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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