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寻常一日。
许府的人如寻常进行着寻常的事。府邸门前忽来了一顶富贵轿子。不知是哪户千金前来拜访。下人迎接出去,替人拨开轿子的帘,只见里头端坐着一个白衣女子。低眉信手,眉宇飞扬,还是藏不住那股自发的英气。
“敢问姑娘名号,我好向主子禀报。”
那人带着浅笑,慢慢抬起头来,时隔一年多了,终于可名正言顺说出自己的名字了:“我叫许雅倾。”
“啊!”下人宛如看见什么不可思议的现状,“你,你是……你是大小姐!”
这个一直活在传闻里的许小姐终于现身了。
下人如收到惊天喜讯那样一路狂跑至饭厅,上气不接下气通报:“大,大小姐,她,她,她回来了!”
一屋子的人都另转头看着下人,神色各异。
“雅倾小姐回来了!”下人激动地补充了句。
“真的吗!”赵书恩通地站起身来,表情如那下人一样又惊又喜,“她在哪?快带我去。夫君,雅倾回来了!”
赵书恩兴奋地向许雅伦诉说着,渴望他能给些反应。怎料一桌子的人都平静地坐着,好像都早就知道许雅倾会在这一天这个点回来。即便一年未见,或者从未相见,也不会对她好奇。
赵书恩随下人至于门口,远远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大门那与人寒暄。赵书恩加快脚步上去,来到许雅倾身后,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她肩头。
那人转身,是那张令人怀恋的笑脸。她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赵书恩,两人之间仿佛被一股力量吸引着。
“雅倾。”
这是赵书恩头一次唤自己的名字。许雅倾心底一阵触动。她正想开口回应:“夫……”那个顺口的称谓差一点就脱口而出,幸得及时止住。许雅倾旋即变换称呼。
“大、大……”这个称呼更加难唤出口。许雅倾皱紧眉头,忍着不惯与难受一气呵出:“大嫂!”
一个绵软的身子靠了上来,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拥抱着自己。
“我终于见到你了。”赵书恩感叹道。
许雅倾闭上眼,带着假象享受着这个久违的拥抱。虽然两人才分别了十来天,但犹如捱了十多年。
“承蒙大嫂牵挂。”许雅倾有些酸楚地说出这句话。
“你也是的,离家一整年。这一年你不知发生了几多事。怕是你哥也没跟你细说吧?”
许雅倾轻笑道:“大嫂若不介意,可慢慢讲给我听。”
赵书恩心情舒朗,她正是这个意思。
两人又回到饭厅处,许雅倾走进屋来,向老夫人与许夫人请安,她气度豁达,举止大方。赵书恩顺着许雅倾侧面看着她向家人施礼,心头不禁一动。这兄妹两人怎么连请安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许雅倾落座于赵书恩身旁,正面对着赵书丞。此时赵书丞目光正驻留在许雅倾身上,仿似在捕捉什么,看着看着,人像痴了一样。老夫人看见,不禁一喜,自以为赵书丞看见许雅倾是心动了,她连连起势,当着所有人面张罗道。
“前几日我们才说着等雅倾回来就安排你们的事,没想法这么快她就回来了,像是收到风声那样。”
许雅倾自行舀好一碗粥,好奇问道:“什么事?”
“就是你同赵公子的婚事啊。你哥娶了赵公子的妹妹,若是赵公子娶了你,这该是一件多么相映成趣,皆大欢喜的事。”老夫人喜道。
许雅倾面色一苍,抬眼看了赵书丞一眼。几个月前她还与赵书丞称兄道弟,一同饮酒,辗转就被家人强安婚事,他日若是躺在一张床,真是说不出的别扭。
“奶奶!你不要擅作主张,人家赵公子要笑话我们的。”许雅倾推搪道。
“这哪是擅作主张,人家赵公子也有此意。”老夫人看向赵书丞,“赵公子,你讲两句啦,不要就我一个在讲,显得我这个老太婆很得闲一样。”
赵书丞回过神来,目光从许雅倾身上抽走。他抬起茶杯歉意一笑:“抱歉,我方才是看许小姐果真如老夫人所言那样,与许兄简直是一模一样。要是他们两人调转身份,我怕也难分辨。”
赵书丞停顿了一阵,眼眸凝聚锐利,继续说:“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就爱玩这种调转身份的游戏,不是吗?”
许雅倾许雅伦两人不约而同一怔,分别往其他地方看过去。这个动作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赵公子记性真是好!他们兄妹两个从小就仗着自己模样相似,总变着花样来撮弄府中人,又是累得下人们都弄不清究竟谁真谁假。”老夫人附和道。
“所以赵公子你是什么意思啊?喜不喜欢我们雅倾?”老夫人的心急已经摆上桌面了。
许雅倾连向赵书丞暗自摇头,希望他可看懂自己的用意。怎知赵书丞像是故意忽视那样,带着一抹玩味笑意应承:“你们这样有诚意,叫我怎好拒绝。书恩,你有什么看法?”赵书丞忽然调转龙头向着赵书恩。
赵书恩一怔,她没有想到赵书丞会向她征求意见。
“雅倾能够嫁给大哥,我,我当然赞成呀。”
“但是这样,你便再也看不见她了。”赵书丞这番话表面像是在问赵书恩,可他的眼神却切切地指向许雅倾。许雅倾眼神闪烁,嘴唇嚅动,眉头凝结一丝哀伤。
果然,她站起身来,郑重拒绝道:“赵公子,多谢你好意。我……怕是要负你厚爱了。”
“为何?”赵书丞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难道许小姐你早有心上人?”
许雅倾停顿了一阵,这阵空白里,赵书丞看穿了她在犹豫。犹豫不知该答是或是不是。
“哎,她哪有什么心上人啊。就算有我都不会同意她嫁,赵公子,你若喜欢她就是你的啦!我说行就是行。”老夫人打包票道,仿佛许雅倾是她囊中的一件东西,可以任意抛售。
赵书丞暂不回答,他仔细观察许雅倾的态度变化。只见她面色由白转青,再转黑。就等她忍无可忍时,亲口将实情托出。
赵书丞的目的在这里。
正当所有人都在等候许雅倾的应答时。
“大哥!”赵书恩的声音及时传来,“你那碗粥要凉了,不要浪费奶奶给你舀的粥啊。”
赵书丞眼神从许雅倾身上移走,抬手端起那碗粥,一整块鲍鱼泡在里头,其余人都是白浅浅的净粥,真是满满一碗的谄媚。
“怪我太心急,令许小姐为难了吧?不妨我们私下再周旋吧。”赵书丞总算放过了她。许雅倾松了口气,跌坐下来,然后扭头看向赵书恩,轻声说了句:“谢谢。”
正逢早市打开,任嚣城一片繁盛,入城的车马来去匆匆。
赵书恩与许雅倾穿街而过,走过家家铺头,赵书恩眉飞色舞,向许雅倾这个地地道道的本土人介绍任嚣的独特之处。许雅倾认真地看着她,余光处,瞥见一辆马车急驱而来,许雅倾眼疾手快,揽过赵书恩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
“小心!”
赵书恩毫无防备,撞入许雅倾怀中,心忽然跳动异常。疾驰的车从赵书恩身后掠过,犹如劲风掠过嫩草尖。
“吓坏了吧?”
这个怀抱……
赵书恩抬头,许雅倾的目光直射过来,掺杂着深沉的眷顾。两人贴得很近,喘息相闻。赵书恩的脸透红一片。
这样的触感实在太熟悉了,在许雅倾怀里,赵书恩莫名生有一种安定感。她很享受这种被呵护的感觉,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止下去。
只可惜,许雅倾先放开了手。她把赵书恩换到靠内侧的方向,让自己走在大道外沿。
“前面就是海味铺了,我们过去看看,顺道歇歇脚,喝点茶吧。”许雅倾提议道。
赵书恩垂着头,随着许雅倾,亦步亦趋。
行走中,赵书恩的手慢慢向许雅倾伸去,轻轻地碰了碰许雅倾的尾指。然后又立即另开头去,装作不慎之举。余光却是关切地候着许雅倾的反应。
一下,两下,三下……赵书恩有些心急,这人是呆子吗?连碰了三下都没有反应!正当赵书恩“不经意”去碰第四下时,许雅倾的掌心忽然一擒,便牢牢将赵书恩牵住。
“这儿人多,我牵着你走。”
那异常的心跳又来了,赵书恩面容再次赤红一片,幸得许雅倾背着她,不然让她看见那该多难为情。
两人走入海味铺里头,那才来不到一年的小二连忙热情迎接:“难得见公子与少夫人一道来铺头,咦,只不过今天公子的装束……实在特别。”
两人一怔,赵书恩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看清楚点!她是谁。”
“咦,咦?”小二看着许雅倾,顿然陷入茫然。这个人面貌明明与自己老板一模一样,可身上却偏偏穿着女装。难道自己的老板有着不为人知的癖好?
这想着,掌柜的刚好从仓库出来,见此情形,连连拿起算盘便往小二头上拍去:“你啊你,成世人都懵懵懂懂,这位是大小姐!是公子的同胞妹妹,之前不是跟你讲过吗?正常人动下脑子想想就能认出啦。”
许雅倾一阵豁然地笑了起来,缓解了场面后,她才问候道:“掌柜,怎么今天铺头这么冷清?”
听许雅倾这般一问,掌柜面色一愁,抑制不住不满与无奈叹道:“前些天公子中断了六成客人的生意来合作。我们海味铺近一年都是靠那些客运转的,这突然断开了,生意自然就冷清了。”
许雅倾一顿,不解问道:“中断合作?这是何解?是对方开价不合理吗?”
掌柜的头摇得似拨浪鼓:“是公子忽然嫌弃那些客人太俗气,衬不上许家门楣。还勒令我们今后合作人要分三六九等。连应大少都被他气走了……”
“什么!”许雅倾高声喊道,令铺子里的人统统都看了过来。
“他竟擅自将与应家的合作中断?!岂有此理……这般大家上半年都白忙活了。应家那些人这么难伺,为了取悦他们我们没少耗损人力财力。怎知被他一句话就……”许雅倾一生气便忘了形。
掌柜看着许雅倾半响,顿顿开口:“小姐这一年在外,对家中事还那么了如指掌。”
许雅倾反应过来,不禁一阵冷汗。
“我,我这是听我哥说的。”她胡乱圆了过去,“掌柜,现在剩余的合作人还有几个?”
“公子列了份名单,令我们逐一去解除合作。”掌柜这说着,便领许雅倾向柜台走去,取出一叠册子交予到许雅倾手中。
册子封面竟还被装裱了一番,足足有十来页。翻开一看,只见里头罗列满人名,有一大半像被判了死刑那样被画了个红圈。
“画了红圈的就是已被公子解除了合作的人。”掌柜解释道。
许雅倾越翻心越凉。这些都是她苦心积累起来的人脉,就这么轻而易举被许雅伦一笔勾销。
这想着,门外传来阵阵高谈阔论。抬眼便见许雅伦携着几个衣着富贵的公子哥走了进来。许雅伦打手中拿着扇子,底下一块扇坠硕大耀目,那串流苏鲜红得就像刚刚染上去的一样。
“这里就是我家的海味铺。小小地方,大家不要见笑。”
“许大少不用这样谦虚,你们海味铺的金字招牌这么耀眼,我在玉春楼里都能看见。”其中一位公子哥笑道。
“所以我们的许大少才能这样底气硬,一口气出二百两夺得这块白玉扇坠,眼都不眨下。实在豪情!”
许雅伦面带推搪,假意谦虚。可他的眼神已经藏不住那股源源外露的得意与虚荣。
从前他在病榻上是客没有这般风光,躲躲藏藏,连出个门都要遮遮掩掩。如今大病愈合,身份回归,不费吹灰之力便坐拥了辉煌现状家业,许雅伦不禁有些忘形。
从奉承中转移视线,他才看见赵书恩站在厅堂正中。仗着今天心情好,许雅伦向赵书恩迎去,热情地打着招呼。
“夫人怎么在这里?”
那几个公子哥,一听见“夫人”称谓,纷纷争相向赵书恩投来目光。见赵书恩貌美如花,娇俏可人。一个二个纨绔子弟便流露出风流本性,戏笑调侃道:“哇,我怎不知许夫人竟然这般貌美。许大少你就不够意思了,家藏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夫人都不领出来给我们瞧瞧。”
赵书恩皱起眉头,她讨厌这些人身上投射出来的乌烟瘴气。更讨厌许雅伦此时与他们厮混一起时的轻浮德性。
与昔日那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形象大相径庭。
“哎哟,还害羞了!看她脸儿。”
“好了好了,别管女人了。各位随我上楼去,我前两天花百两银子购得上好的大红袍,还未来得及品尝。你们有福了。”许雅伦大方招徕,旋即转头向赵书恩命令道,“你快去替我冲茶。”
赵书恩一呆,她没听错吧?许雅伦为了在他那班狐朋狗友面前示威,竟当众令她做事。赵书恩一顿气恼,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众人见赵书恩无动于衷,便也跟着停下脚步来,等着看戏。
“我叫你去冲茶。”许雅伦又催促了遍,“你发什么呆?”
“冲茶小事而已,就不要劳烦大嫂了。让我去吧。”许雅倾从柜台处走回到厅堂中,她的出场,令那些打算看热闹的公子哥不禁陷入另一个惊喜里。
“雅倾,你怎也在?”许雅伦有几分心虚气散。
“许大少,这位就是你那个双胞胎妹妹?天啊!你们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许雅倾不予理会那些公子哥的搭讪。她走到另一端的柜架处取出一套茶具,不紧不慢折回到众人身边,带着浅浅笑意将茶杯送到那些公子哥手里。伸递杯子时,还被顺势摸了一把手,这一个二个道貌岸然的人皮畜生。
分发完茶杯,许雅倾又抱起一个瓷罐,用手指轻轻捏起一撮茶叶,往每个人杯中撒去。
“妹妹这个冲茶的方式还是真是特别。”一位公子哥垂涎地看着许雅倾那双修长又细白的手在他眼前似跳舞一样,将他心花搅得一片晃荡。
“那你满不满意?”许雅倾故作娇媚。
“满意!妹妹怎么样我都喜欢!”
许雅倾又浅浅一笑,抬起热水壶,对正那些人的手毫不留情地浇灌下去。一阵白烟起,杀猪叫贯穿了一条街。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回头张望,便看见几位锦衣华贵的公子哥甩着像是被烫熟的手从海味铺里仓惶逃走。
“雅倾!你这是作甚!你为何要这样对他们?他们都是我新结识的朋友,全都是任嚣城里的高门公子。我还指望他们带动我们家业。结果就被你一时用气就……唉!”许雅伦气恼道。
“你交往的都是什么人?统统都是不务正业的败家子,你还指望他能扶持我们许家?哥,你几时变得这样天真了?”许雅倾指责道,她指着摊在柜台上那本画满红圈的花名册质问道,“你赶走这样多长期稳定合作的大客,就为了给那几个败家子留一席之地?”
“提及这个,我倒要找你算账。”许雅伦数落着,“爹从前就教过我们,不要与下九流同流合污。你看你谈回来的都是什么人,不是靠江湖帮派起家,就是开青楼的。全都难登大堂之雅,与这种人合作岂不是玷污我们许家门楣。”
许雅倾竟感到阵阵讽刺,许雅伦口口声声说要与高门弟子来往,可方才看他那班朋友,衣着富贵,行为却极其不入流。哪有一点“高门”姿态。
见许雅倾不语,许雅伦自认占了上风,他做出一副大度之态作罢。在铺子挨地不过两刻钟,许雅伦便又借故出门去。
许雅伦一走,掌柜忍不住说道:“公子到底怎么了。从前他不是这样的。这些日子,他心不在焉,每每晌午后才来,待一个时辰又离去,货物清单全不入眼,统统交给我们去做。似乎没有了从前那股积极感。”
许雅倾一言难尽。其中苦衷唯有她才知。她叹了口气,走去柜台拿起花名册,投入一边的香炉里,然后转身对掌柜吩咐:“那些还没有划名的客人千万要保住。一阵你们派几个人去把货物以及赠礼亲自送到他们门上。至于其余遭得罪的客……我,我再想想办法。”
掌柜得令去做。许雅倾怅然之时,迎面送来一杯清茶,抬眼,便见赵书恩那张盈盈浅笑的脸:“雅倾,你辛苦啦。多谢你替夫君解忧,我帮不上什么忙,只可给你们冲下茶了。”这说着,赵书恩面上露出哀怨之色,方才许雅伦对她的喝令还未消散。
许雅倾站起身来,揽过赵书恩的肩头歉意道:“对不起,无辜牵连了你。我哥他那个人,脾性太清高……”
赵书恩连忙摇头,强颜欢笑道:“我没有怪夫君呢。你不必为我们担心。”
处理好事情,不知不觉已近晚上。两人走在街上,正逢夜市起,华灯初上,人声依旧鼎沸。任嚣城是个不夜城。
赵书恩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许雅倾看着她的身影,片刻内心驱使,她停住脚步,唤住赵书恩:“书恩!”
赵书恩有些惊奇地回过头来,在昏乱的灯光下,竟显出一丝错觉。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罢,许雅倾向她伸出手。
赵书恩心头一阵异动,她慢慢将手交上去,许雅倾紧紧抓住她,将她带到闹市中的一片静域里。这里交织着许多花灯,影影绰绰,流光满地。赵书恩惊喜地看着眼前之境,仿佛堕入星河。她慢慢行入灯影底下,灯光将她映衬瑰丽,她欢喜地笑了,伸出手来,掬起一泓光,不舍合拢。
她带着最为纯真的笑脸回过头来,冲着站在她身后看痴的许雅倾唤道:
“快看这些花灯!好漂亮啊。”
许雅倾心头一凛。这句话她曾经幻想赵书恩说出。如今幻境成真,许雅倾阵阵戚然。忽然地,她情难自抑,大步迎上去,不顾灯影将她投得七彩。在这一辉煌浪漫的时刻,一把将赵书恩揽入怀里,紧紧拥抱。
“雅倾?”赵书恩有些恍然。
“你有没有尝试过 ‘光’的味道?”许雅倾忍着激动问道。
“光的味道?雅倾你怕不是当我是小孩糊弄吧。光何来的味道?”赵书恩失声笑着。
“当然有。”许雅倾却不似玩笑那般说道。
“好吧,那你说说,光是什么味的?咸的还是甜的?”赵书恩笑得打跌。
“你试下不就知晓了。”许雅倾说罢,抬手将赵书恩双眼蒙着。然后向她倾近,小心翼翼地碰上了赵书恩的唇。
赵书恩怔愣住了,这所谓的“光的味道”,竟是这般复杂。它柔软炽热,带着淡淡的桂花清香。辗转又变得咸涩,就像眼泪一样。
少顷,许雅倾松开了她。灯光打在她脸上,两条星河熠熠生辉。她灿烂笑着。
赵书恩看着她,一眼间,仿似把千百层掩蔽看破。突突两声,暗自清晰,这个是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赵书恩惊觉,那份遗失的爱情又复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