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抚,星河烂漫。家家户户早已茶足饭饱。两人打别人夫妻面前过,肩并着肩,尾指勾着尾指,仿似拉勾发誓那样不离不弃地走。
赵书恩一言不发,令许雅倾有几分心虚。她尝试寻找话题缓冲尴尬:“我哥待你好吗?”
“啊?”赵书恩一直在等这个冲破尴尬的时机,她立即抬起头来,两人又倏地对视上。然后各自面红,另开两边。
“挺,挺好的。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他上次大病一场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许雅倾心中一紧:“变成什么样了?”
“没有从前体贴与细心,待我也逐渐敷衍……但是府上那些上年纪的厨娘告诉我,这是正常的现状。一对夫妻成了亲,感情便开始流失。时日越长,剩余的便越少。”说罢,赵书恩眼中映出一股落寞,她在怀念新婚伊始那股缠绵时光。
“书恩,其实我……”雅倾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耳畔却又听见赵书恩补充道:
“但是能够陪在夫君身边,我便足够了。夫君是我这辈子遇到最好的一个人,不论他现在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能背弃他。”
许雅倾听得一阵惊撼,她立即问道:“你现在感到幸福吗。”
赵书恩不假思索道:“当然幸福。若可有来世,我还要与夫君做夫妻!”
许雅倾听后,心中被惊喜与失落交错包围。她惊喜的是她之前所付出的一切都没有枉费,只是现在她已没有机会享受这份福报了。想罢,许雅倾将赵书恩捉紧。若真的有来世,无论身为男或是女,她都一定要再跟赵书恩一起。将今生的遗憾弥补完。
两人回到府上,一跨进大门便见许雅伦迎面而来。赵书恩眼中燃起希冀,脱口喊道:“夫君!你是来接我吗?”
许雅伦如梦初醒,抬起头来,看见两人,渐渐恍然:“哦,你们回来了。”
赵书恩一阵失望。原来他只不过恰好经过此处。见许雅伦四处张望,似在寻找什么。赵书恩不住好奇询道:“夫君你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吗?”
那东西怕是十分贵重,许雅伦有些急切,口中不耐烦地敷衍着:“是。很珍贵的,我寻遍整个许府都不见,怕是就此打水漂了。”
“是什么东西?”赵书恩锲而不舍地追问。
“哎,说了你也不知道。你先回房吧,不要妨碍我。”说罢,许雅伦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赵书恩在原处,硬生生碰了一脸灰,她委屈得眼眶都要红了,只是碍于许雅倾在场,她强行忍着,强颜道:“雅倾,我们回去吧。反正,我都帮不上忙……”
许雅倾皱紧眉头质问道:“我哥他平时就是这样待你?”
“不是不是!”赵书恩连忙替许雅伦开脱,“他今日是心情不好。平时他待我很好的!哎,那时候你又不在府上,不知道我跟夫君恩爱的样子。”
许雅倾默然,她怎会不知。正是她知道与赵书恩恩爱时候的样子,所以现在才会对许雅伦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感到愤怒。明明拥有却不为所动,那些渴望拥有的人怕是望穿了秋水,也只能触碰一根手指而已。
持有者总是这样有恃无恐。
更可悲的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赵书恩却还要帮着他说话。赵书恩对许家感情太深,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想看见惨白的现实被捅破。
两人走在回寝居的路上,远远便看见春泥在草丛扒拉着。
“春泥。你在干什么。”赵书恩唤了声,春泥一个另头,单边耳朵上那颗明珠刺伤了赵书恩的心。
“小姐,我的东西丢了,怎么找也找不见。”春泥带着哭腔道。
“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二个都在找东西。”许雅倾说道,“现在黑灯瞎火怕是就像大海捞针,不妨待明日天亮,发动府上人一起帮你找。”
春泥银牙咬破:“一定要找回来,这个东西对我非常重要!”
许雅倾好奇道:“什么东西这么重要,是定情信物吗?”许雅倾也只不过随口一问,怎知春泥却点点头,承认了这个说法。
她看着赵书恩,故作心切说着:“小姐,你看见了我那只耳环吗?就是那日你看见的那个,你还说,成色很好,很是漂亮那个。”
赵书恩面容一苍,仿佛临头遭了一亟。她暗自攥紧拳头,两眼无限凄怆辗转。
“没看见。”赵书恩冷冷一句,然后大步往寝居而去。许雅倾不明其中,见赵书恩走开,她便匆匆随了上去。
春泥回想赵书恩方才那个样子,升起一种无端的胜意。又一瞬间,她便遁入迷茫里。她与许雅伦之间的痴怨从何时开始竟牵累到赵书恩身上了?
两刻钟过,春泥来到池塘边,她与许雅伦约定在此碰头。
许府这片池塘,是清雅之隅。有人视它为乐土,亦有人把它看成不愉快的地方。从来都是看它曾经给人带来过怎么样的回忆。
春泥平静地看着月色荷塘,忽然地,她的腰肢遭人一揽。
“对不住,我尽力了,还是找不到。不如放弃啦,我再给你买一副。”
一个转身的功夫,春泥换上一副悲苦之态。
“不行,这副耳环,对我来说意义很重。那是我在清和镇时偶得一位有缘人送的。你看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怕是要一辈子做小姐的衬托。难得碰见有缘人……”这说着,春泥的泪水便流了出来。
许雅伦看着春泥这副“心急如焚”的样子,恨不得立即跟她坦白,那位赠她双明珠的有缘人正是自己。
只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无论有多急都要忍着。忍得心里凌乱如麻,万蚁噬心。
“你怎会无依无靠。你不是有我吗?”许雅伦劝道,“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春泥阵阵啜泣:“你怎般管我?让我眼睁睁地看你同小姐白头偕老吗。我才不要受这样的罪,你不如放我去寻找自己的有缘人啦。”春泥作势要挣开他的怀抱,许雅伦一着急,臂弯力气又大了几分。
“不要去!找什么有缘人,我就是你的有缘人。你放心,我一定会跟奶奶说这件事。让她替我们做主。”
“你上一次就是这样讲的……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春泥故作哀怨。
“我,我这两天一定会去!”
“这两天又是哪两天,没有准数,我不会算。”
“我现在就去!”许雅伦直起腰杆,两眼明亮,一副信誓旦旦之态。
春泥一怔窃喜,许雅伦已被她牵着走了。
“啊,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不想令你难做的,要是你觉得很为难,我做一辈子没名分的人也可……”
“我怎可让你无出头之日?这样我还是个男人吗。你等着,我立即去找奶奶。”
许雅伦一副热血满腔的姿态走开了。他似怀有抱负,刻不容缓。许雅伦来到老夫人房前,听下人说老夫人刚刚睡下,他一刻都不想多等了。硬是让下人再回去通报。老夫人生平最为疼爱这个男孙,即便今日疲惫头晕,一听见孙儿有急事寻找,便又连忙起身。
许雅伦来到老夫人床前,还遣退了所有家仆。然后郑重跪在老夫人跟前,悲腔一唤:“奶奶……”
老夫人面容凹凸,枯发垂身,头上缠了块黑底红纹的抹额,额上一块翠玉,显得阴绿森森。但是她看许雅伦的眼神确实充满仁爱的。
“乖孙,发生什么事啊。这么大个人了还哭哭啼啼……”
“奶奶,孙儿有一事相求。奶奶一定要应承我啊。”
“究竟是什么事?”
“我,我爱上了一位姑娘。我们已经厮守了彼此,只等一个名分冠予。”
老夫人顿了顿,她慢慢直起身来:“你要纳妾?”
“求奶奶成全!”
“唉。这件事我一人说了不算。你要纳妾,赵家那边会同意吗。你又不是不知,书恩娘家那头地位比我们高,犹如公主招驸马,一举一动都要经赵公子点头才行。你要纳的是哪户小姐啊?”
许雅伦惨淡着脸,不敢回答。
“你……看上的不会是什么三教九流之辈吧。若是那些什么青楼歌妓,莫说赵家,我都绝对不会应承!你爷爷有训,坚决不可与这些人同流合污。”
“她不是下九流之辈!”许雅伦激动反驳,“她,她只是无可奈何才卖身入府伺候人家的女子。出身如此,她也不想的。没有人能够决定自己出身。”
老夫人又是一阵震惊:“你说你看上的人是许府的丫鬟?是哪一个啊?”
许雅伦连忙摇头。
“不是许家的?莫非是赵家的?难道是……”老夫人顿然觉悟,“唉,这是什么孽,千算万算,竟没算到这遭。阿伦,你这是想累死我们全家人吗。”
许雅伦一顿哭诉:“奶奶,我根本就不爱赵小姐。这段姻缘本就不是我愿意。加上这段时日相处,我们也格外不合。奶奶,难道你忍心看我一辈子都陷于痛苦里吗。若是这样,我真不如死了算!”
“哎哎哎!”老夫人心急劝拦,“死什么死,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
“你先别急,奶奶想想办法。”老夫人一顿心软,她伸手向许雅伦招了招,许雅伦便如宠物一样在老夫人腿上俯下身子,老夫人怜爱地抚顺这许雅伦的身子,眼珠在眼皮里来回滚动。
一阵空白,老夫人倏然开眼。
“有了。”老夫人说道,许雅伦连忙直起身来:“奶奶有办法了?”
“你赶紧同赵小姐开枝散叶。女人一旦有了孩子,身就永永远远扎在夫家了。到时你纳妾,她也无话可说。”
“但赵公子那边……”
老夫人一听,笑着摆摆手:“哎,孩子都生了,赵家难不成还把人要回去?”
许雅伦豁然开朗:“那就是只要我跟赵小姐生下子嗣,我做什么你们都不会阻拦?”
一阵疲惫驱使,老夫人打了个哈欠。她点点头:“只要你完成大业。”
许雅伦喜出望外:“孙儿明白了,那便不打扰奶奶休息。明日我再来请安。”
从老夫人房中离开,许雅伦一路步伐轻盈,如踏清风。他一口气跑回寝居,赵书恩尚未歇息,如往常一样点着灯等他回来。
“书恩!我回来了。”今日的许雅伦有些异常,一改往日冷漠。走进房里,他便自觉将门栓上。
赵书恩半倚在桌边,昏昏欲睡。听许雅伦这番呼叫,她一个激灵清醒,转过头,竟见许雅伦替她斟了一杯茶:“你辛苦了。”
赵书恩受宠若惊,接过茶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许雅伦顺着赵书恩身旁坐下,手伸向她腰肢,然后往怀里揽去。
“你身上真香。用的什么香料?”许雅伦将头伏在赵书恩颈间,痴恋地吸附着。赵书恩背脊阵阵发麻,顿顿答道:“就,就是从前那种香料。夫君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哦?但我今日觉得它特别好闻。”许雅伦上下其手。
“夫君,你今天是怎么了……”赵书恩皱紧眉头挣扎着,许雅伦这副姿态似足那些登徒浪子。即便诉说情话,也变得十分轻佻。
“书恩,今晚我们不如……”许雅伦话未说完,怀中一阵轻风,然后他便落了空。赵书恩避开了他。
“很夜了,夫君我们早早就寝吧。”说罢,赵书恩急忙往寝室而去,只听一阵骚乱,许雅伦猴急地从身后又擒了上来。他把赵书恩锁在怀里,令她无处可逃,然后将其抱起,径直送到床上。
一切都那么仓促,什么“准备”也没有。
赵书恩被制于床上,许雅伦跪立在她身前,手扯起她腰间那松散的腰带。一顿松落,那新鲜水嫩的肌肤袒露,赵书恩心有羞耻,另过头一阵忸怩。许雅伦欲焰高升,将自己的衣衫剥开丢在地上。
那坦坦荡荡结实方刚的身形,令赵书恩一阵心悸。
怎么跟从前看见的不一样?
这想着,她被用力按住,衣衫一点一点被揭开。赵书恩一顿惊悚,事到临头,她才来惊醒。不,她不愿意!
赵书恩忽然挣扎,但这举却给许雅伦带来了更大的刺激。理智与清高遭到最后一刻的吞没,如今他只剩的只有粗俗的兽性。他想得到,他要不折手段。他粗鲁地向前去,随着赵书恩一顿激烈反抗。余光忽瞥见一个黑影极快地向他袭来,猝不及防,咔嚓一声,额头便传开一阵钝痛,然后一片炽热的液体如瀑流那样冲过他的半边脸。
许雅伦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赵书恩竟手持从床边桌上的花瓶,充满恨意地砸在他头上。
趁这空隙,赵书恩拼尽全力挣脱了许雅伦,衣衫零落,满身血污。她赤着脚逃离了这里,一步一点滴,月下开出一朵朵腥红的花。
初夏的桑酒甜醺可人,一时贪多了几杯。人也变得迷糊不清。眼前的账目变得重叠,许雅倾直起腰来,如今没了人管束,一下子便饮过了度。
她收拾残局,暗自低嘲,忽然间,大门被人用力推开。赵书恩出现在门外,薄衣蔽体,若隐若现,她头发散乱,泣不成声。更令人惊骇的是,她身上染了一大片血迹。看着是多么触目惊心。许雅倾连丢下手上东西,大步向赵书恩迎去。
未来得及开口问,赵书恩便一头投入她怀里,哭得令人心痛。
许雅倾拥住她,看见她手腕上,锁骨上都有淤青扼痕。
“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用花瓶砸伤了夫君。”
“什么?”许雅倾仿似听见天方夜谭。
“我,我很害怕。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想逃命。”
赵书恩用了“逃命”两字,她浑身发抖,身子瘫软,栽倒在许雅倾怀里。
“今夜收留我好不好。我好怕。”赵书恩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好!”许雅倾脱下外衣披在赵书恩身上,不作多问。正要扶她入房时,两人听见院外传来家仆惊动的喊声:“不好了,公子遭人打伤了!有歹徒混了进来。”
赵书恩浑身一震,自觉往许雅倾怀里躲去。
“不要怕。你今晚就在我这,不会有人找上门的。”许雅倾安慰道。她放长眼看见门前掠过一串灯影,随着脚步声,齐齐整整往远处赶去。看来事情闹得有点大。
许雅倾将赵书恩扶到自己床上,替她脱下鞋与污衣,正想去取一件干净衣衫替她换上,怎知赵书恩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央求道:“不要走了。留在我身边吧。”
许雅倾一阵怔神,似有误解赵书恩的用意。片刻她转念清醒劝自己,定然是想多了。
“好,我不走,我陪着你。你快睡吧。”说罢,许雅倾在一边慢慢躺下,用身子替赵书恩遮挡住了外面的光芒。赵书恩依附在她身前,用额头抵着她的胸脯。这样轻软阴柔的触感才是安全的感觉。
赵书恩找回了安定,慢慢地合上双眼。
等到赵书恩熟睡,许雅倾小心翼翼从床上下来,替赵书恩掖盖好被后便往许雅伦那厢赶去。
许雅伦的屋前围满了人,老夫人与许夫人也被惊动,如今双双伴在屋里。秋月与其余家仆们守在门外,一看见许雅倾,秋月连忙焦急上前:“表姐!表哥他遭歹徒袭击,头破血流,现在大夫还在里头替他缝针。我刚刚进去看过,疤痕好深好长,从发际直到眉弓,怕是从此要留疤痕了。”
许雅倾点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
“好在少夫人她并不在屋里。不然连累了她可是麻烦。”
听秋月如是讲,看来许雅伦并未透露什么。许雅倾走进屋里,大夫刚刚好替许雅伦缝完了针,一张清逸俊秀的面容上赫赫多了一道显眼的疤痕。
此后这个就会成为区分他们兄妹二人的有力标识了吧。
“乖孙啊,你真的没有看清那歹徒的样子吗?我们许府守卫这么森然,竟然能进贼。怕不是家贼吧!”老夫人猜疑道。
许雅伦凝了凝眉,稍微一个作举都能惹得他龇牙咧嘴。许夫人在一旁心疼地替他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的冷汗。
“书恩哪去了,紧要关头人却没了踪影。你们夫妻二人晚上不待一块?”老夫人问道。
许雅伦沉默着,余光见许雅倾走来,他松动身子,朝她投去信任的眼光。
许雅倾拿过毛巾,在凉水里沾了沾,血迹在水中顿然化雾化风。
“娘,奶奶,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让我陪着哥哥就好。”
老夫人目带仇恨,不死不休应道:“我一定要捉住那凶手!碎尸万段。”
老夫人的话语令雅倾雅伦都不住一悸,许雅伦终于开口说道:“奶奶,你不要担心我了,是我夜起不小心跌倒,撞到柜子,撼落花瓶砸在头上造成的。没有什么贼,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此言一出,屋里所有人都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敢情是自己作孽,还害得所有人白忙一场。险些要报官府。
“好好地怎会跌成这样。书恩也是,大晚上竟不在自己丈夫身边,若非如此我们阿伦也不会受此罪,还累得这么一张标志面庞遭毁。”老夫人说着,便自行怜惜地哭了起来。
许夫人看了看局势,心里自然清醒几分。她站起身,劝说了几句,免不了被老夫人臭骂一顿。许夫人早已为常,连劝带哄扶着老夫人离开了这里。
屋里最后剩下这对惺惺相惜的兄妹。
许雅倾将枕头调整到最舒适的位置,让许雅伦靠着。手指轻轻从他伤疤便抚过。触到汗毛,也可引来许雅伦一阵痛苦。
“我想强迫她,她情急之下便打伤了我。当时血像瀑布从我头上汩汩而出,我给吓醒了,彻底醒了。”许雅伦坦白道,他唇色苍白,似还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雅倾,我们都错了,这条路根本行不通的。”
“现在知道是不是太迟了,我们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许雅倾一阵惋惜,“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没得回头了。”
“雅倾,不如我们再换回来!”许雅伦一阵殷切,面容表情牵连到伤口,疼得他一蹙眉。人又惊醒了几分。
是啊,他身上有了这么明显标志,今后怕再也实施不了转换身份的戏码了。想罢,许雅伦一顿颓然,他垂下头,两手坍塌在被上。
“哥,不如我们向赵家坦白吧。我实在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许雅伦一听,连连摆手:“坦白?行不通行不通。这个更加行不通。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若去坦白,足以造成重大罪证,你说赵家人会放过我们吗。”
“大不了一无所有……”
“一无所有!雅倾,你这话就像从未经历过生死的人说出‘一死了之’这样的厥词。事情后果并不是你我可承受得起的,我们是许家唯一的寄望。”
“哥,难道你不觉得我们都被压制得服服帖帖了吗。可怕的不是衰亡败落,是我们明知是错却不敢违抗的心!我们都太怯弱了,害怕担上败家这个罪名。”
“这件事没人可以帮得了我们,唯有靠我们自己去争取。哥,我们都是一条战线的。我的目的你明不明?只要冲破这道关,我们才可以获得自由,才可以去拥有我们希望得到的东西。”
许雅伦垂着的头又慢慢抬起,他看着许雅倾,眼中一丝星火逐渐恢燃。
“好,就按你说的去做。去坦白。反正,我也过够了这样的日子……我想真正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