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言:
全文到此就已经完结了,此文从今年1月开始写,到5月19日日下午结束。历经半年,正好度过了一个完整的春天。从3月开始连载至今,这三个月来十分感激大家的喜爱与支持!真的非常非常感激!此后将会献上番外,希望大家继续多多指点,小女不才,请诸位多多包容。
第二言:
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我的“老粉”呢(哈哈我想没有),里面好几个配角都是源自我以前的作品里。比如苏甚晴与尤儿便是我2013年时写的百合文《尤物难求》的主角;
余梦中则是我最早在晋江连载的第一部耽美作品《何处伊成梦》里的一个角色,这一章里那个石像原型便是《何处伊成梦》的主角秦梦与和柳忆同。
客串了两个场景的应家兄弟,也是另一篇正在更新的百合大坑《欢情难厚》里面的主要角色。
此后可能还会给这部文的一些配角出个人传,到时候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欢迎大家到我微博吐槽与提意见。谢谢,非常感激。
漫天碎雨夹着飞花落了下来。花落成冢,埋着一段又一段的痴情。
许雅倾打着伞总算走出来了,她来一处地方,这里有一座楼,高达九层。大门紧锁,门前筑着一座石像,石像雕刻着两个人。一人手持书本,呈半倚姿态,弗如慵懒地靠在树下,另一人依在他的肩头,一手拈花,唇边带笑。
这座石像刻的是两个男人。这两男子举止亲昵,情感暧昧。许雅倾忍不住把目光流连在那两尊石像的脸上,隐隐之中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共鸣感。
只听一阵竹枝扫过里面的声响,许雅倾抬头看去,只见两个白发老者站在不远处,一人身材清瘦,手持扫帚,步行迟缓。另一人替他打着伞,另一只手处却空空荡荡,只剩一只随风摇摆的清袖。
许雅倾迎步上前问候道:“二位前辈。请问,这里奉着的人是谁?是神仙吗?”
两名老人面面相觑,只见清瘦那位老者笑了起来:“不是神仙,都是凡人而已。”
“那他们做了什么值得被供奉的事迹?晚辈并没有冒犯之意,只是,我看见他们两人的石像,内心有着一种很强烈的触动。”
“这两人,一人叫秦梦与,一人叫柳忆同。秦梦与是秦楼最后一代主,早在几十年前便逝去了。柳先生是他的挚友以及知己,楼主死后,柳先生便为他厮守了终身。早两年柳先生也魂归极乐,我跟白梧便将两人雕刻成石像,供奉在此。一些与楼主有着同样遭遇的人都会前来拜祭的。这位姑娘,莫非你也是同道中人吗?”
“我……”许雅倾正要回答,只见那独臂老者看着远处说道,“咦,方才那位姑娘回来了。她很是慷慨,出手就是十两银,我们这里又不是寺庙,不需要香油钱的。凤桐,一阵你把银票还给她吧。”
许雅倾顺势看去,双目如遭针扎,一瞬便泪如泉涌。
她颤颤地向老者讨过银票:“让我去归还吧。那位姑娘是我的旧相识。”
雨又大了几分,吹得飞花乱迷人眼。一个温婉女子独立风雨中,双手合十,面向这座石像虔诚祈祷。风将她衣摆吹起,飘飘若仙,花瓣撞在她身上,扰不断她的思绪,片刻又悻悻飞走。一个少女替她打着伞,满面寂寥模样,片刻她打了个哈欠,忍不住提道:“嫂嫂,我们还要待多久呀。”
那女子从祈祷中睁开双眼,回过头来,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你累了?再等我一阵,马上就好。”
“啊呀,这一尊到底是什么神仙,又可以保佑人什么?为何嫂嫂你执意要前来拜祭啊。”
“洺棠,这一尊是保佑一种人爱情的神,他们领我们几十年前便踏过这条路。哎,若我早知,怕是也不会求错神明保佑……”
“哦?保佑爱情的?那我也要求一下啦。我也快点寻一个如意郎君嫁出去,省得我爹日日管束我。”说罢,那少女踱到女子身边,学着女子模样,双手合十,满心期盼地祈祷着。
少顷,两人睁开眼,少女满面含笑,仿佛对明日更有期盼。女子看在眼里,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洺棠,我看见你便想起我当年。”
“哎,要是你当年答应嫁给我哥,怕是一切都不同啦。”少女说罢,看见女子满面凄然。
“你是不是很后悔嫁给我哥啊。”
女子摇摇头:“此生有过一次便足够了。哪有这么多遗憾。”
“你是不是还忘不掉许家那位公子啊。你这么爱他,为何当初不留下来。”
女子没有回答,一些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她眼里泛起一股柔情。
“书恩!”一阵叫唤。
女子突然怔住,又是幻觉吗?
一阵脚步翩翩,有人来到了她身后。
玉洺棠回头过去,看见一个眉目英气的女子站在她身后,这一瞬,玉洺棠面庞一红,止不住心动地道了句:“你是谁?你认识我嫂嫂吗。”
赵书恩迟迟不敢回过头来,她仿佛害怕回头看见的又是一场空景。风和雨漫天飘洒,这一刻,铺天盖地的琼花席卷而来,冷香一阵阵,正如一场漫天的纷飞大雪。
“夫人!”
这一声出,如梦如幻。赵书恩终于回过头来。
这张面庞,隔着飞花与雨雾立在她眼前,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幻象还是真实,一切都这么若即若离。
只是那人的眼神是真挚的,正如当年红烛迎人之时,揭开盖头那一瞬看见的眼神一样,充满只属于自己的眷顾与留恋,以及再度重逢的惊喜。
赵书恩抖抖瑟瑟伸手向前,隔过水雾,隔过飞花,彷如穿过层层难题,终于抚到了那张面庞。
三年,一切都没变,一切又变了。
“夫……”赵书恩一言卡在喉中,她眼泪便流了下来。这个从前脱口而出的词,被她封尘了几年,终于可以重见天日。只是,一词未完全吐出她便艰难顿住。
她原本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许家那一切她都是只当成大梦一场。
她早该忘却。她花了多大的力气和时辰才忘却。心口那道粘着衣衫的伤疤她又是如何忍痛一口气地撕裂再慢慢愈合。这种大痛只有她一人知道。她不想再承受一次了。
“你还记得我吗?”许雅倾见赵书恩没有说话。
赵书恩垂下头,轻轻一点:“你是雅倾。”
见许雅倾一阵惊喜,然后一副欲言模样,赵书恩立即制止:“都过去了。还去说做什么。大家都有了各自生活。”
赵书恩忽然向前几步,牵过玉洺棠的手向许雅倾介绍道,“她是玉洺棠,是我的小姑子。洺棠,我向你介绍介绍,她叫许雅倾,曾经也是我的小姑子。”
玉洺棠听了,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就是许家小姐啊。我早就听说许家公子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妹妹,我还一直好奇一男一女一个模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一阵痛楚直许雅倾心头翻涌。看赵书恩那样,眼神转移,不敢注视。怎知她这句是真话还是谎言。
手中的伞一阵摇摆。落在伞上的力量更大,风雨又大了。
只听那两位老者共度一把伞下,冲着这三人唤道:“三位姑娘,雨大了,一时半会停不了。三位进来躲躲雨,喝点热茶吧。”
三人迈过拿到被封锁的大门,跨进了秦楼里。
步上九层高楼,来到一间别致的雅居。这儿摆设古朴又清雅,一点都不像嗜血凶残的杀手住过的地方。独臂老人邀三人坐下,又急忙起身要去准备茶点。那清瘦老人按住他,掏出一块绢帕给他道:“你啊别折腾了。一只手没有两只手快。我去吧。你陪这三个孩子聊聊天。”
清瘦老人出了户,独臂老人手持绢帕,慢慢地往面庞的雨水擦拭。眼神里流露出一阵幸福感。
“你们两人是亲兄弟吗?”玉洺棠问道。
“不是兄弟,但胜过兄弟。我们都是彼此终身的伴侣,这座楼的人就剩下我们两人了。幸得我们两人都平安。只是年事已高,终究避免不了先走后去。”独臂老人说完,立即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一阵凤桐来了,不要跟他说这些。他敏感得很。不管多大年纪都爱掉眼泪,跟我第一次见他时一样。”
玉洺棠好奇地歪着脑袋:“你们几岁认识的?”
独臂老人沉思了起来,仿佛岁月太久,他有些糊涂,少顷才缓缓想起:“那时他十四岁。是个顶好的美少年。只不过他那会不经□□,人也戾气得很。自以为武功天下,见人就喊打喊杀。我跟他第一回见就比试了一把。”
玉洺棠的兴致被勾起,连忙追问下去:“谁赢了?”
独臂老人微微一笑:“谁也没有赢。”
“啊,那这样看来你们的武功是不相上下的么。你年纪又比他大,还赢不了他,两个人打成平手,那不相当于是他赢了。你也没有这么厉害嘛。”玉洺棠若有所思地分析着。赵书恩在一旁听了,连忙训了声:“洺棠,不得无礼。”
独臂老人笑了,抬起独臂摆了摆:“童言无忌。再说她也说得没错,我这一辈子都赢不了他。”
见老人没有追究,玉洺棠更近一层,指着老人的独臂问道:“你这手臂也是他砍的?”
老人低头瞅了眼,悠然应答:“这倒不是。我这断臂是为了……”
这时候,只见那清瘦老人捧着个茶叶罐走进来问道:“白梧,家里的茶点搁哪了。我找不见了。”
“哎你留下给孩子们泡茶,我去取来。”说罢,两位老人交叉换了位置。白梧利索地下楼去了,余下凤桐在此。
凤桐虽然年事已高,可一身装扮甚是清雅讲究,他的面庞充满褶皱却干净整洁,一点胡渣也没有。只见他独坐桌前,修长的手娴熟地在各种茶具间穿梭。不一会,三杯冒着清香的花茶便送到了三人跟前。
许雅倾和赵书恩各自道谢,玉洺棠却对白梧讲了一半的故事意犹未尽,她直起身子向凤桐问道:“凤爷爷,刚刚听白爷爷说你们年轻时经常打架,他还赢不了你呢。”
凤桐听了,温和一笑,起头来问道:“他当真这样说?”
“洺棠,你安心喝茶罢,不要让两位前辈尴尬。”赵书恩一副管教无方的样子,连连向凤桐道歉。
“与其说他打不过我,倒不如说他每次都让着我。这一辈子我欠他的太多啦。他那只手臂也是为了救我才断的。这恩情负重得,他日只愿我可以先送他一程,这样他就不会孤苦过剩下的日子。他没了一只手,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
玉洺棠伏在茶几上,两眼睁大,天真又无邪。
“你们两人感情这样深,就好像一对夫妻一样。但你们偏偏又不是真的夫妻。”
“不一定要夫妻才可以过一辈子。”凤桐说道,“只有两个人情投意合,彼此相宜,身份、地位甚至性别都不重要。”
此言一出,许雅倾与赵书恩双双对望了一眼。心头不约而同地异常跳动了一阵。
就在这时,白梧从门外探过半个身子来,对玉洺棠喊道:“好孩子,你过来一下。”玉洺棠殷切地站起来,热情地应道:“好咧!”
玉洺棠一走,赵书恩在此向凤桐道着歉:“前辈,对不住,我这位妹妹实在是……”
“她是个实诚的孩子,有时候人还是就需要这种实诚。”凤桐慢慢转过身,指着窗底下,那里正对着那对石像。
“楼主在二十七岁那一年便病逝了,柳先生过了三年才知道的。他在楼主坟前哭瞎了双眼,终生失明。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都不敢对对方坦诚。”
“什么!”赵书恩率先喊出声来,手中一杯茶不住倾泻了一半出来,落在她手上,惹得赵书恩一声暗呼。许雅倾连忙伸手过来,捧起赵书恩的手细细观察着。
“都红了。痛不痛?”许雅倾柔声问候着,顺即还呼着暖气。
赵书恩眼里噙着泪水,不知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烫伤。见赵书恩那嫩白的手红了一大片,凤桐便起身到隔壁厢房去取烫伤膏。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两个人终于等到了独处。
赵书恩顿顿地坐着,任许雅倾的指尖在她手背上游走摩挲。这一阵子两人都空白,许雅倾不断地摩挲着赵书恩的手背,赵书恩眼神飘忽,仿佛在寻找台阶下去。
“春泥与许公子还好吗。”赵书恩问道。
“他们很恩爱。生了个女儿,今年两岁了,叫许应如。”
赵书恩眼神一阵欣慰:“是了,明予怎么样了,今年有三岁了吧。怕是已经会说很多话了。”
“他也很好。现在白天与应如一道上堂,我哥亲自授教。晚上两人一道背诗词,我哥管得好严厉的。”
赵书恩侧眸想了阵,片刻淡淡一笑:“这该是多么寻常却又难得的画面。这才是真正的夫妻人家吧。”
“书恩,有句话——”许雅倾终于开口了。
赵书恩心底一阵动荡。
“其实,当年,我们许家有一件大事瞒了你。我们两家早有婚约,但是我哥在成亲的一年前便忽然病倒,恶疾缠身,寻遍良医都救不好。最后奶奶不知从哪里寻来一批江湖郎中,一剂药下去,我哥便半身不遂。当时他那样子是没有办法迎娶你的。”
赵书恩慢慢低下头来。心中阵阵惊动。
“但是当时许家家业岌岌可危,我们走投无路之下便想了一出下策。”
许雅倾吸了口气,总算鼓起勇气将这件惊天大秘密托出。她有点紧张,双手在膝盖前攥紧。
“当时,奶奶央我扮成我哥的样子来同你成亲。所以,从洞房花烛夜到茗娘过世这一年间,与你同床共枕,朝夕相处,信誓旦旦的人,都是我。”
许雅倾说完,紧张地去看赵书恩的神情。
赵书恩依然垂着头,眼泪噙在眼眸,银牙紧咬红唇。一副幽怨、痛恨却又为时已晚的神情。她每一句呼气都令许雅倾提心吊胆。这一段空白是漫长的。
只听一口气慢慢释出。赵书恩平静回答:“我早就猜到了。”
许雅倾吓了一跳。
“我看了余医师寄给你的那封信。当时我便已经起疑。只是我不忍破坏当时和谐的生活,所以我宁可当成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是几时知道的。”许雅倾忍不住问道。
“你们都当我天真无邪。一直都被你们呵护着。”赵书恩忽然笑了起来,“我又不傻。”
许雅倾看向赵书恩,她那双眼眸里头,透出了一丝熟悉的锐利。
“你们交换回来后我便察觉了。你同雅伦,真的是两个完完全全不同的人。只是我清楚,只要真相一旦公之于众,一切都会因此而改变。我哥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对许家又这般情深意重,所以我干脆就当无事发生。”
原来她早就知道。
锐利一瞬即过。又化作万般柔情。
“与玉哥成亲前一夜,我哥便把一切都告诉我了。真是可笑,他以为我不知道,我也以为他不知道。谁知我们两个都是在为了保护对方而故作糊涂。”赵书恩苦笑着,眼角噙着泪。
“倘若那一夜我们不去提明予取尿布,没有去到后院,没有看见那一幕……也许我跟雅伦,真的会这样过一辈子了。”
“书恩,现在你还愿不愿……”许雅倾正想将心意托出。
“玉哥也待我很好。” 赵书恩却极快地道出了这样一句话。
赵书恩简简单单的一个“也”字,便把许雅倾这几年的思绪与深情与另一个人归为了相等。她皱起眉头来,紧攥着的手渐渐松开。
许雅倾心底一阵哀叹,一切一切,在这一刻便已经结束了。她失去了,她错过了。
“那我祝福你跟玉公子白头偕老。”许雅倾坦然道。
这时候,玉洺棠与凤桐白梧端着茶点一道回来。玉洺棠手中端着两只兔子形状的糕点,兴奋地向赵书恩展示着:“嫂嫂,这个茶点又好看又好吃。你快些尝尝。看看有没有你跟我说过的那‘砵糕’好吃。”
“你尽是给两位前辈添麻烦了。”赵书恩拉着玉洺棠坐下,玉洺棠撅着小嘴一面不依地看着赵书恩。
许雅倾见了,不禁失笑道:“你想吃砵糕还不简单,来日唤你哥嫂携你一道来任嚣,我必然热情款待。莫说砵糕,成个任嚣城的小吃任你尝。”
玉洺棠听罢,愁眉顿散,换作一副惊奇期盼之态,颇有当年赵书恩的几分神情。
“真的吗!我一定要来。喏,许姐姐,你可不准骗我。到时我真的会同嫂嫂一起来。”
许雅倾连连点头,半开玩笑道:“你们两人倒舍得将玉公子抛弃在家,独自享乐吗?”
此言一出,赵书恩与玉洺棠各种怔愣。仿似说穿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许姐姐你有所不知吧。”玉洺棠忽然开口。
赵书恩从茶点出抬起头来,手向玉洺棠伸去,想把她接下来要说的话阻止下来。
“我哥他在两年前便已病逝了……”
“洺棠!!”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而起。可惜赵书恩那句苍白的呼喊还是盖不住命中注定的安排。
一切都掩饰不住了。许雅倾惊愕地看着赵书恩,她那张平定的容颜底下,竟然又经历了一场大起大落。
这简直就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我哥身体本来就不好。书恩姐嫁去许家时,他大为刺激,病情加重。幸得当时有一位余姓医师赠了几支山参,我哥才残喘了一年,总算盼得书恩姐归来。与书恩姐成亲是他的遗愿。”
“玉洺棠,你,你赶紧跟我回家!”赵书恩仓促起身,拖起玉洺棠正要往外走。
玉洺棠一鼓作气,一面挣着身子,一面回过头来急忙喊道:“书恩姐是不想令我哥有遗憾才答应与他成亲的,他们两人是没有夫妻之实的。许姐姐,你将书恩姐姐带回去吧!她一直都在思念许家啊!”
“我……先走了!”见事实遭拆穿,赵书恩撇下玉洺棠只身仓惶逃出门外,只听身后一顿脚步,一个人越过她跟前,紧紧将她拥住。
“夫人啊!”
赵书恩挣扎未果,忍不住喊出来:“为何你当年不来找我?你不亲口与我说清楚?在码头那一刻,我都在等你。你却派人送了这样一封血淋淋的休书过来。这几年,你是不是寻不到更好的人,才来想起我……”
“你看清楚!”许雅倾将赵书恩掰正,两人面面相对。许雅倾将上衣脱下,一阵衣衫松动,那洁白的身躯,熟悉的流线,赫然多了一个伤疤,在心脏那个位置,一直贯穿到背后。
“我当时闯入梁府寻你,遭白护卫刺伤,我们一窗之隔。你就在我头上。”
赵书恩阵阵惊骇,她迎上前,手在伤疤上抚过。连触感都那么令人惊心。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我是重生的我,真真正正的我。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身份阻隔。”
许雅倾停顿了一阵,继续表白。
“现在的我,便可坦坦荡荡对你说出我的真实感情。夫人,其实,在宁和庙我们初见那一刻起,我便,我便真的爱上你了。只要你愿意,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都陪你。你想去哪里,我都一定不离不弃。”
赵书恩一阵慨然,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原来她们彼此心中都有对方。
赵书恩倚靠上前,将面庞贴在许雅倾的胸前。手绕到她后背,触着另一端的疤痕。一阵温热顺着许雅倾身前滑落。
“我也死过一次。那一次悬梁便把过去的我带走了。现在我也是重生的我。”
说道此处,赵书恩忽然一顿激灵,她直起腰身,兴奋地看着许雅倾:“还记得那年我们去宁和庙吗。我去求了一支签。”
许雅倾点点头:“上上签嘛。”
“你知道那签文写了什么吗。那支签文写:春来发枝千万缕,当断立断需舍取,待到来年飞雪临,恁今春关又如许。”
“飞雪,又是飞雪。我也抽到了一支关于飞雪的签文。”许雅倾激动道。
“当时那解签的人同我讲,我会遭遇几桩难以取舍的大事,只要我能够当机立断做出取舍,便如狠心剪去多余的花木一样,当下痛心,可来年便会真正领略今春颜色。”
“原来签文指的‘舍取’便是这个。”赵书恩依偎在许雅倾无限安稳的怀里,竭力汲取着那份仅属于她的柔情。
“看来宁和庙还真是一个灵验的地方。”许雅倾总算承认了,“等这趟回去,我一定要给足香油钱。”
赵书恩自她怀里扬起面来,露出一个彷如初见的清澈笑容:“才不是因为庙宇灵验,真正灵验的是诚挚的心。心诚则灵。”
许雅倾笑了,她俯下身去,吻住了赵书恩的唇。一阵阵琼花的味道。
正在这时,玉洺棠在两人身后唤了声:“雨停了!飞虹出现了,一定是那尊石像显灵了!”
九层楼底下,琼花漫天飞舞,如同白雪。那樽被视为先列的石像之上,赫赫挂着一道七彩的飞虹,便如神明背后的光芒,令凡人向往不已。
只听树丛中一阵窸窣,两个男子总算从迷障中走了出来,两人相互扶持,满身落花。赵书丞一直用双臂替秋月遮挡风雨。此时赵书丞的肩头满是落花。
“总算走出来了!”秋月如被解救。旋即他抬眼向前,看见许雅倾与赵书恩都在此,他满是惊喜地看向赵书丞。赵书丞面庞带着柔和,眼中透出对许雅倾的认可。
又一阵窸窣。苏甚晴与尤儿也走了出来。
所有人总算大团圆了。
许雅倾携着赵书恩,赵书丞搭着秋月,苏甚晴挽着尤儿,白梧、凤桐与玉洺棠立在一边,连同这对石像,所有人充满诚挚地守候着这道雨后的飞虹。
此情不易经风雨,但见飞虹便是晴。
所有人都诚心所愿,希望这就是永远的天长地久。
恁今春如许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