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是蓝涧周会对白潋方绍斐。两人走上高台,曹展宣遥见方绍斐白袍外面挂的镖囊暗道不好。刀剑无情,飞镖可是更不长眼,不知道周会应不应付得来。方绍斐的镖囊里,两长十短,他取出两只长镖握在手中,做短剑用。鼓声一响,方绍斐飞身而起,步子奇快,突到周会身前,舞镖连刺。周会横刀护身,挡住长镖招数。只是对方攻速太快,眨眼间,就拆了十几招。
方绍斐突然跳起,飞起一脚。周会反应不及,胸口挨了结实一踢。方绍斐借势向后翻腾,同时掷出左手长镖。周会赶忙举刀格挡。他接住这一镖却不料对方右手长镖也已飞出,周会侧身想躲,那镖速更快,划过周会肩头,瞬间殷红一片。说是比武切磋,想不见血也难。秋瑞站在台上看的明晰,觉得不过皮肉之伤,没说什么,只是把拂尘换在了右手。
方绍斐又飞一镖,直射周会右膝。周会赶紧跳开,两人距离越来越远。方绍斐借此喘息之机,拾回长镖复又捏在手中。周会明白自己的刀终没有人家镖飞的远,想要得胜,还得近身。他脚尖点地,提刀直冲,一招拨云见日,自左下向右上挑去。方绍斐双镖交叉,相互借力,荡开这一刀。对方收刀瞬间,他突然发力,两腿一蹬,把周会踹翻在地。
周会倒在地上还没觉得疼,就见眼前数到白光。几枚飞镖划空而过,朝着自己飞过来。周会侧身连滚,躲过前三镖。方绍斐似是算准了周会的动作,向着他可能停留的地方,唰唰唰,又是三镖。周会赶忙回翻,终是被最后一镖射入大腿,鲜血直流。
星若见状,蹙眉高喊道:“老秋!你站在那是摆设吗! ”
冯越泽冷冷一哼说:“破点皮罢了,都像你那么娇气。”
星若气急,眼看就要冲过去,曹展宣和魏熙赶紧把他按下。
台上的周会拖着伤腿认了输,拄着刀爬起来。方绍斐拾起地上的镖,收回囊中,径自走下台子,拂手离去。曹展宣跳上台子把周会扶了下来,搀回蓝涧方阵。
星若拉过周会,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可伤着筋骨了?”
周会赶紧答道:“还好还好,劳堂主记挂。没什么大碍。您别动气。”
曹展宣扶着他走到边上找个地方坐下,料理伤势。魏熙回头看了眼下个上场的韩典,道:“想是不安好心,你当心着点。”
韩典点点头,拜过星若,走到台上,对战白潋堂的何广奇。这是比武第一日的最后一战了,门众们都擦亮眼睛,屏息观战。韩典身高臂长,背一六尺长棍,他右手执棍,架在身后,左手为掌,护在胸前,扎个马步,凝神盯着对方的动作。对面的何广奇拿一副钩链。他看韩典已经摆好架势,铁钩飞轮而出,人随钩势,向前突进。韩典横棍挡住铁钩去路。何广奇驱动锁链,勾住韩典的棍子,借力一拉,翻身而起,照着对方肩头就是一脚。韩典吃下这一踢,转动长棍,绞住锁链,把何广奇抡到空中。他大喝一声,双臂青筋暴起,将浮空的对手狠狠甩到地上。
何广奇仿佛不知痛,一个骨碌翻身跃起,铁钩蜿蜒而出,行若玄蛇,绕上韩典右腿。韩典连忙挥棍试图制住锁链,却是徒劳无功。随着何广奇腕上加力,回手一抖,把韩典摔了个人仰马翻。何广奇见此招盘蛇暗影得了手,拖着韩典,往台子边上疾奔。那钩子嵌入韩典的骨肉,何广奇这么一拽,鲜血四溅。韩典倒是条汉子,银牙紧咬,不吭一声,只待何广奇奔到台缘,准备将他推下去的瞬间,突然翻身跃起,长棍一卷,把对手挑空,两人同时跌落台下。
秋瑞拂尘轻摆,纵身一跃也跟到台下,看了下两人情况,道:“按照规制,你们既然同时落地,还应再战。不过韩典,你这伤势如何?”
韩典把那钩爪从腿上抠出来,咬牙道:“恐怕要养些时日了。还是认输吧。”
星若这时也赶了过来,他蹲在韩典身旁看看他的伤口,倒吸一口凉气,抽出鞭子照着倒在不远处的何广奇一鞭子挥打下去,将何广奇手边的一块土石,击的粉碎。
秋瑞赶紧出手拦住星若道:“诶!别使性子!广奇是出手重了些,不过也还在规则之内,不曾逾越。”
星若也没言语,瞪了眼何广奇,旋即把凶狠目光锁在了远处冯越泽的身上。冯越泽一把年纪才不屑与他计较,捋捋胡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星若沉着脸,强压心中怨气,亲自把韩典扶了起来,架在肩上,冷冷说了句:“白潋老头儿,走着瞧。”
秋瑞见这□□桶今天没炸,有些宽心,他转身走回台上,等星若他们走回蓝涧的队列,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胜者,赤峡江涟,江漪,石鑫。蓝涧曹展宣,魏熙。水色郭演。白潋方绍斐,何广奇。明日巳时,再决前四。”说完,秋堂主飞身落在水色列前,拉着个脸,对水色众人道:“都跟我回无为居,一个也不许跑。”
上午的比赛打的精彩,剩下的半天,就留给回到各堂的天虹门众们相互探讨。胜者当然被弟兄们团团围住,有的称赞,有的讨教。败者大都被各自堂主叫了去,听着堂主一一详解对方的招式,搞明白自己败在何处。蓝涧堂里,曹展宣抱来一堆布条药膏,跟魏熙一块,给受伤的两人清理伤口,仔细包扎。星若仍是一脸阴云,立在旁边。魏熙接过曹展宣手里的白瓷瓶,倒了些止血的药粉到手上。他闻了闻手中粉末,看着曹展宣问道:“老曹,你这白药是哪来的?味道有些不对啊。”
星若走上去拿过瓷瓶也闻了闻,说:“确是三七粉,只是有点受潮。展宣,堂里的止血药,就这些了么?”
曹展宣点点头说:“平时用的少,一直没去白潋那拿。”
星若把瓶子丢回给魏熙,道:“我去要些。”说完就快步离去。
曹展宣心下一慌,他知今天这□□桶上午没炸,可不代表就不会炸,给魏熙丢了个眼色,赶忙追了上去,同时喊道:“堂主,等等我! ”
白潋堂里,冯越泽正把上午参赛的四人叫到益寿堂,帮他们分析上午的战况。接下来,他想着再给方绍斐和何广奇说说明日当注意之事。冯忆诚所受的瘴气好了大半,他上午没去看成比赛十分懊悔,也坐在父亲身边,想过过耳瘾。不一会功夫,一白潋堂众叩门问道:“堂主,蓝涧来人说要取些伤药。”
冯越泽吩咐儿子去取些止血的药给来人送去。冯忆诚拿了个药箱,装了一堆瓶瓶罐罐,清点完毕之后,合上盖子。他拎起木箱推开门,刚要往外迈步,突然发现外面俩大人直直的戳在门口。蓝涧堂主阴冷的目光胜过腊月寒风,身后站着个垂眉苦笑的曹展宣。
曹展宣见冯忆诚出来,赶忙上前一步接过他手中的箱子,道:“有劳有劳。听闻你前几日不舒服,可好些了?”
冯忆诚把药箱交给他,不敢站在门前,又退回屋里,答:“多谢展宣兄挂念。好的差不多了。刚听爹爹说了你那雌雄双剑,剑法精湛,今日没能得见,实在可惜。”
曹展宣心想,冯大侠您能不提这事儿么。他还没想好怎么把话岔开,便听星若开口说道:“没削胳膊没折腿,有什么可精湛的,哪有你们白潋厉害。”这话说的阴阳怪气,冯忆诚接不下去,只得尴尬笑笑。
星若微微侧目,扫了眼益寿堂里面的情况,见冯越泽坐在正中,李旋,徐慈,方绍斐和何广奇分坐左右。他觉胸中一口恶气,咬着后牙床子道:“不知冯堂主又再琢磨什么好事?世道天虹白潋专阴毒,名不虚传呐。”
冯越泽花甲年纪,经世间百态,阅人世沧桑,知星若孩童脾气,不屑与他计较。
方绍斐和何广奇有点坐不住,嘀咕道:“司马堂主只说不伤性命,我们又未违规。”冯越泽不想与星若争执,瞪了眼两人。
星若推开冯忆诚,跨入堂内,怒道:“大哥还说不使阴毒!你们那耳朵,让狗吃了吗! ”
老爷子心说我这徒弟再怎么不济,也轮不到你个小毛孩来教训,你进了我的益寿堂还这么无法无天,真当天虹门没人治的了你了。
“蓝堂主,”冯越泽压着嗓子说:“门内比武,是意在切磋。刀剑无眼,难免伤人。周会和韩典受的都是皮外伤,看着有些吓人,其实没那么严重。你们把内服外敷的药带上,这几天让忆诚跑的勤快点,给他们换换药,有个三五天就好。”
曹展宣见人家给了个台阶,赶紧借坡下驴,对冯忆诚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忆诚随我们回去看看。”说完,他扯了扯星若的袖子,想赶紧把他拉走。
星若脾气上来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甘休,他甩开曹展宣,道:“不严重?好啊!等我把他俩抽个皮开肉绽,你看严重不严重! ”
他话音未落,长鞭已经出手,照着何广奇砸将下去。冯越泽拍案而起,纵身一跃,挡在徒弟身前,信手一捏,攥住了星若的鞭子。
老爷子有些动怒,低声喝道:“蓝星若!休在我这胡闹! ”
星若眯起眸子,狠狠说道:“你们不讲同门情谊,无故出手伤人。不去道歉,反在这里强辩!到底谁在胡闹! ”
冯越泽松开鞭子,将手背在身后,低头对两个徒弟说:“你们随蓝堂主同去,给周会、韩典道个歉。”说完,他又转向星若,道:“好歹也是个堂主,娇娇滴滴不说,还就这点气量。能成什么事。”
星若长得俊俏,却最忌人家拿他相貌说事。老爷子这句,可是捅了马蜂窝。曹展宣看自家堂主血气翻涌,双目赤红,两肩颤抖,也顾不得那么多,他卸下药箱,一个箭步跨过去,把星若锁在怀中架了起来。他比星若高,力气又大,星若气的浑身发抖又不能奈何,险要咬碎一口银牙。
“冯堂主,我们,我们先告辞了。还请忆诚得空把药送过来哈…告辞,告辞…”曹展宣连拖带拽,总算把星若从白潋堂里拉了出来。
出了白潋堂,他赶紧说到:“诶呀,好了好了。你跟他置什么气。”
星若从曹展宣手里挣脱出来,一拳砸到路旁的树上,力道甚猛,震落不少枝叶。
“好啦,别气了。明天让老魏收拾他们就是。”曹展宣又安慰星若两句,陪他溜圈消气。
其实曹展宣说的也不尽然。依着这次比赛的赛制,第二日的比赛,是赤峡对蓝涧,水色对白潋。只是谁也没料到今年的水色堂是这般水准,所以最后一场,改成了赤峡石鑫,对战白潋方绍斐。经过前一日一天热身,第二天的参赛者更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今天天气差些,不见了白日,演武台上有些阴冷,倒是抵不住虹门弟子热情高涨。司马堂主今日没有训话,巳时一到,赤峡的江涟和蓝涧曹展宣就已在高台上站好了。
鼓声还没响,便听魏熙在台下扯着脖子喊道:“嘿!副堂主!别给我们丢脸啊! ”
他这么一嚷,真给蓝涧众人们提了个醒,大家纷纷嚷嚷起来,给副堂主助威。
曹展宣心想魏老七啊,魏老七,我曹某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昨天打李旋你不说话,今天对江涟你给我瞎喊些什么啊。曹展宣一对雌雄双剑,右剑虚怀为主,左剑诚情为辅。他看着对面那张铁板一块的呆脸,握紧双剑,压低身形,只待战鼓一震,向前冲去。
曹展宣面对江涟,丝毫不敢含糊,一招仁燕双飞,双剑聚与胸前,朝着对手斜向劈去。江涟挥剑架住,却没想到这招形似轻盈却有千钧之力,自己生被对方推了两尺才站稳脚跟。江涟顶着对方双剑,向曹展宣下盘踢去。两人手上各不相让,比上了脚上功夫。江涟一踢一踹,时左时右甚有章法。曹展宣见招拆招也没落下风。两人拆了十来招觉得没什么成效,只得各自向后跳开再想办法。
江涟是个急性子,眨眼功夫举剑又起,直刺曹展宣眉心。曹展宣左剑轻挡,右剑自斜下刺出。江涟双脚一错,避开这一招,反手横劈过去。曹展宣收剑回防,同时飞起右脚,正中江涟胯骨。江涟左手化掌,猛击曹展宣胸口,两人又交了个平手。曹展宣向后跃起,虚怀剑震,射出一道剑气。趁对方侧身避开之际,他足尖点地,突到江涟身前,一招鸿鹄大义,双剑平推上下交错,划出两道剑光。江涟虽举剑格挡,还是被一击震退数步,两肩被剑气刮得生疼。
星若见曹展宣这招来的漂亮,忍不住击掌叫好。
魏熙站在他身边看到他的手,问道:“堂主,你这手背怎么了?”
星若翻手一看,原来是昨晚捶树留下的伤,说:“没事,不小心碰了下,擦破点皮。”
江涟知道曹展宣这人素来是一副和气模样,不争不抢,但是双剑的造诣,可是不输谁人。若不是平白无故冒出个蓝星若,他才应是蓝涧堂主,自己想要赢他,确实不易。不过人可以有输的准备,却不能没有胜的信心。江涟稳住身形,提剑又上,他这次改了策略,不再正面猛攻,围着曹展宣兜圈子,想寻得一丝破绽。曹展宣大概猜出他的心思,右剑护心,左剑援后,屏息凝神,待他出招。
江涟转到曹展宣背后,抓住对手还没改变方位的瞬间,飞身一跃,跳到他身后,挥剑便砍。曹展宣向前一蹿躲过这一招,随即旋身出剑,刺向江涟左肩。江涟连忙侧身,看那剑尖擦着自己膀子而过,有些心慌。他翻身跳开,又与曹展宣拉出几步距离。江涟绕了两步,吸了口气,再冲上去,长剑左右颤动,在曹展宣面前虚晃。曹展宣不知他是何用意,只得左格右挡,连连退步。江涟看准他迈步的瞬间,收剑出脚,狠击他胸口。
曹展宣余光扫到自己不觉已经退到台子边缘,明了对方意图。他薄唇一挑,暗道,江兄,对不住啦,我们那小堂主是个暴脾气,我要是就这么输了,他还不得闹得我日日不得安宁。念及此处,曹展宣神色一凛,眸子一亮,他反手曲臂,硬吃下这一踢。突然双剑回转,旋出一阵烈风。江涟人在半空根本无处躲闪,直被那旋风击中,胸口剧痛,两眼一黑,随即便觉被人一脚踢中小腹,身子飞了不知多远,狠狠跌落地上。他背上吃痛,刚想再起,忽听耳边嗖嗖两声,曹展宣双剑飞出,一左一右穿过自己肋旁衣襟,将他牢牢钉在地上。
江涟两肋皮肉碰到冰冷剑锋,他吞了口口水,不敢再乱动,乖乖认输。司马贤远远站着,看曹展宣先不留痕迹的让了几招,后轻易取胜本不意外。但他不明白,像曹展宣这么一个虚怀若谷,剑法精湛的人,怎么就甘心整日跟在星若后面,天天给他收拾残局。当初冯越泽荐他去做蓝涧堂主,曹展宣没推辞。后来堂主让星若当了,他也没多言。不过司马贤更不明白的是,自己在别人眼中,又何尝不是如此。
江涟技不如人,悻悻回到赤峡队伍中。江漪宽慰大哥道:“能迫他用出灵鹊答礼,已是不易。若是有机会,我们联手会会他。”
江涟道:“知他深藏不露,没料这般厉害。我看那魏熙,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小心着点。”
蓝涧堂里见副堂主凯旋归来,欢呼雀跃。曹展宣与兄弟们客套两句,收回双剑,站到星若身旁,对魏熙道:“江涟我可是拿下了,看你啦?”
魏熙愁眉苦脸的说:“本想着今年换了赛制不用再打他俩。怎料还是躲不掉,我尽力罢。”说完他又提起那柄卷刀,向台上走去。
江漪看着老魏摇摇晃晃的走过来,笑道:“怎么,今年还是不肯磨磨你那刀嘛。”
魏熙说:“哎呀,本来是要收拾收拾,可想到今天碰上你,觉得还是不要白费功夫啦。”说完两人都是哈哈一笑。
鼓声骤起,江漪脸上仍带着笑意,朝着魏熙齐眉刺去。魏熙向后翻腾,足击长剑,卷刀横扫。江漪觉得他这招来得新鲜,跟着跳起,手腕翻转一招白水鉴心,自上而下,砍向魏熙后心。魏熙就地一滚,躲开剑锋,然后鱼跃而起,朝着对手横刀劈去。江漪举剑相迎,同时左掌推出,眼看就要击中,不料魏熙也出一掌,正与自己相击。两人掌上都用了六七成力,双掌相交,均觉腕子震得生疼,各自撤步退开。
魏熙右腕翻飞,一柄银刀,化成数圈白光,呼啦啦朝着江漪袭去。江漪被刀风逼退,不敢贸然接招。魏熙见这招簸土扬沙有些奏效,旋即飞腿,连踢江漪小腹。
江漪挨了两脚心中有些不快,道:“又玩花样。”
魏熙嘻笑道:“诶,老魏手上功夫不行,只能靠脑子了嘛。”
言罢挥刀又上,江漪不再吃他这一套,见招拆招。台上刀光剑影,尘土飞扬。
这两人之前屡次交手,皆是互有胜负。但是江漪总觉得,对方是想赢就赢,想输就输,胜负就在一念间。只是不知,魏熙今天心意如何。江漪又想,方才蓝涧已经拿下一场,自己这局还是得拼。他驱动长剑,脚下生风,一招百川入海,直扑魏熙面门。
江漪长剑如有魂灵,在魏熙面前,拉开一张巨网,将对手罩在里面。对方这手气势恢宏,魏熙左闪不开,右避不过,眼中一道泛起寒光,不过转瞬即逝。他高高跃起,聚气于刀尖,低喝一声,右臂发力,将白刃掷出,破那剑网。落地同时,瞬移到江漪身后,待卷刀撞剑,江漪动作稍滞的瞬间,一掌劈在江漪后心。江漪被这一人一刀前后夹击,情况本是凶险。好在那白刀无刃,魏熙这一掌也留有分寸。江漪一个踉跄,勉强侧身,使银刀贴着左腰而过。
魏熙顺手捏过刀柄,又向江漪砍去。江漪也算好手,转瞬间摆正身形,错步躲过这一刀,跟着一招海底捞月,向上挑刺。魏熙双膝一曲,任那剑锋顺着自己鼻尖滑将过去。
江漪见他又使这非常身法,笑道:“魏兄你今儿是喝多了不成?”
魏熙矮身蹿到一旁,答:“前有贵妃醉酒,我有魏熙醉剑。好不好看呐?”
江漪心道你也就再醉这一回。他飞身而起,长剑横空,朝着魏熙划出一道剑气。魏熙赶忙跳开,脚还没落地,眼前又来一道。魏熙步步后撤,只觉江漪的剑气如激流一般,一浪又接一浪,连绵不绝。江漪把魏熙赶到台边,双手握剑,一招分风劈流以倒山倾海之势,对着魏熙,劈头斩去。
魏熙翻身飞落台下,躲开这一招。他抬头看着江漪,道:“诶呀!我老魏可没得罪过你,何必这么痛下狠手。这要真招呼在膀子上,得多疼呀。”
江漪看他这次是想输,收回长剑,背在身后,笑了笑说:“算上这次,五胜五负。我们明年再战。”
魏熙连忙摆手道:“乌鸦嘴!谁要跟你再战! ”说完抱着卷刀,一溜烟儿就跑了,留江漪一人在台上一笑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