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皇的背着孟昶在赵家集的大街小巷里转来转去,每到一个路口王风都会设下一些迷障,并留下一些必须用心才能发现的线索,而这些线索指向的都是一个错误的方向,如果沿着这个方向寻找下去,将会离他们越来越远。
每经过一棵树下,翻过一座围墙,王风也会留下一些精巧的机关,如果周围环境合适,他甚至还会亲手做几个,很难让人想象,一个像他这样的富贵之人也会懂得这些奇*淫巧术,看他每个步骤都井井有条,在强敌追击之下却动作却丝毫不显慌乱,足矣证明他在机关的布置上曾经下过很大的功夫。
在赵家集的小港口,他还将两个穿着的上衣撕的粉碎,而后又用不同的方式将每一个碎片送往不同的方向,一块木板,一块石子,一条鱼,一条狗,甚至他还抓来了几只夏蝉将一块小小的碎片系在它弱小的身体上,而后又放飞出去。
“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小心了。”
孟昶趴在王风的后背上,看着王风围绕着赵家集来来去去,抹去了一些痕迹又留下了一些线索,而王风布置的十几种机关里,孟昶只认识其中几种,而其中的一种是帝国边军用来对付蛮人雪马阵所设计,在这种机关下蛮人雪马比常人要粗出几倍的马蹄也会断成两截,更何况是人的双腿。
偏偏这样的机关,王风布置了有五处,这样的做法在孟昶认为确实是太过小心了。
“我还怕做得不够。”
用一种孟昶完全看不懂的方法,抹去了两个人在港口的大部分痕迹后,王风冷着脸说道:“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恐怖,我留下的机关也许可以杀了整个赵家集的人,却没办法阻挡他太长的时间。现要只希望他晚一点找到这里。”
“你见到过?”想起了在宅院时王风的反应,又加上刚才的那句话,孟昶不由得疑惑地问道。
距离港口不远处的一个破败的木屋里,将孟昶放在一张枯木床上后,王风点了点头,而后仔细思考了一会儿,他才犹豫着开了口,说出了一句话。
但孟昶却希望他没有说出那句话。
“我父皇就是这么死的。”
这句话和瞎子所说的先帝是因为中毒而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说法,在这种情况下,孰是孰非根本无从判断。
孟昶认真的看着王风的脸,看到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虚假的表情,又沉默着低下了头,谁对谁错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他现在唯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检查自己的伤口。
他的伤口很深。
在冰刀从他的腰间切过的那一刻,冰冷的寒气就已经将他的血管冻结,导致他的伤口几乎没有流出一滴血,使得孟昶没有因为这么长的时间无法救治而失血过多。
但是这股寒气却也因此从他的伤口里蔓延至全身,在王风的后背上起伏不定,使他能够调动的真气少得可怜,而这点真气几乎是在刚刚接触的瞬间就被寒气冻结,现在他的大半个身体都已经被冻得苍白。
艰难地盘膝坐起,这个原本是个简单的动作,可是孟昶现在做出来却非常的艰难,一根腿骨甚至因此而差点断裂。
缓慢而又艰难地从身体里调动出剩余的真气,剧烈的向左臂上的冰霜涌去,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供他恢复,孟昶只能选择这种粗暴地方式。
当孟昶在恢复的时候,王风了急切地说着:
“我说,你听。”
“我留下的布置不可能阻挡他太多的时间,他随时都有可能找到这里,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离开。我在港口有一条船,比你的那条小船要坚固得多,船里准备了差不多一个月的食物,这些食物已经足够你在海里生活很久。”
“不要觉得疑惑,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逃向海里,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他寻找的方式靠的是真气的感应,我之前的布置大部分都已经没用,如果在陆地上我们不可能逃得过他的追击,只有在海里,海里混乱的力量才能断开这种感应。”
“他的目标是你,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才引来他的追击,但是不得不说,他来得真是时候连我也遭了池鱼之殃,幸好,这也是唯一算好的一点,你还是他的第一目标,如果你不死我就是安全的,所以我现在去引开他,你尽快坐船出海。”
“如果,我说是如果,你死的了话,最好将你的一个东西放进海里,等你出海后,我会命人天天在海边寻找,这个做法虽然费时费力,但至少还能提前知道你的死讯,我也好有个准备,一万人如果不是他的对手,十万人也差不多可以留下他,我帝国有几百万的军队,就算他再如何的勇猛只怕他也会成为刀下之魂。”
话匆匆忙忙地说完,王风匆匆忙忙的离开。
几个起跃之后,他就已经消失在黑暗里,在黑暗中追寻,王风轻易的从他留下的布置里找到了那个人,一路上收集起来的机关在一瞬间齐齐地砸向了那个人,却连他的身体都没有碰到。
从王风手里发出的机关,在接触这个人的身体之前,就已经被他身体周围的寒气冻结,而后不断地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这个时候王风的脸色突然变了。
在之前的战斗里,这个人从来没有用过真气,但此时覆盖在他表面的冰寒真气却将他身体周围都已经照亮,王风的心里生出了一个不妙的猜测。
而这种猜测指向的却是一个极其悲惨的结果。
对于王风的攻击似乎并不介意,这个人只是看了王风一眼之后,又继续朝着原来的方向而去。
这个地方离那间小屋已经不远。
王风的脸色再变,二十多年前与他相同的那个人还只懂得在禁军里横冲直撞,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却一直紧盯着他的目标,这个变化当然不是王风愿意看到了,如果这个时候孟昶就死了,他也几乎没有活的可能。
王风快速地跃上屋顶,而后笔直地朝着小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