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的小瓶上印着惟妙惟肖的图案,胎薄如纸,透光透影,瓷质晶莹洁白,造型优美,光一个瓶子就已经价值不匪,丁宁疑惑的接过了瓶子,而后拔开了瓶塞,一股清香之气从瓶子里散发出来,光闻到这股味道,刘雨就感觉身上的伤似乎在瞬间好了不少,他的眼睛也慢慢地红了。
“枯木逢春?”丁宁犹豫着问道。
老人赞许地看着丁宁,点了点头:“看来你很有见识,连这个都能判断出来。”
“曾经天下最好的疗伤圣药,我曾经见过关于它的描述,比不是太确定。”丁宁想了想,又疑惑地说道:“可是它的制作方法已经失传了三十几年。”
“这就是失传前的最后一瓶。”老人摇头叹息。
“其实并不是它的制作方法已经失传,我这里还保留着一份,只是所需要的药材天下再也找不到了,所以才没办法再继续制作,这是一种悲哀。”
丁宁将药重新放回老人的手上,作揖之后,肯切地说道:“这药太贵重,我不能收,不过我希望能看一下药方,不知道这个要求是否太过唐突。”
“无妨。”老人又重包裹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纸片,连同那瓶药又重新放回到丁宁的手上,语气坚决的说道:“药方就送给你了,药你也收着,这两样东西留在我这时也没了用处,你若再不收可就要被别人抢去了。”说完他若有所指的看了关二一眼。
丁宁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犹豫,终于还是谨慎的收了起来。
刘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嘻笑着看着老人。
“你看我也受了伤,伤得还挺重,要不您也给我一瓶药,不用这么好,差一点的也行。”
老人笑了笑,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身上的伤只需要睡一觉就可以恢复,还需要药物干什么,浪费是一种可耻的行为。”
刘雨闷声缩了回去,再也不说一句话。
夜色渐深,木柴燃烧时发现的噼啪声音与小镇上不灭的火焰交相辉映,大部分会都已经熬不住睡意而沉沉睡去,小叫化也躺在孟昶的怀里睡得正香。
而孟昶和老人却一直枯坐在火堆旁,老人似有乎对孟昶说,而孟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两个人一直坐到了现在。
两个人沉默已久。
直到周围再无一丝声音传出时,老人看了小叫化一眼,忽然开口说道:“她很好。”
孟昶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些许笑意,他说:“非常好。”
“你也很不错。”老人又说。
这次孟昶没有再回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幸好老人也没有指望孟昶的反应,他又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是。”
“一般人遇以这种事,肯定会有或多或少的反应。”老人说:“但我看你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孟昶摇了摇头,低下头爱怜地看着小叫化,伸出手整理着她的脸上因为压迫而显得凌乱的秀发,说道:“这并不重要。”
“是啊,这个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她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老人深深叹息,而后突然说道:“我是个太监。”
看到孟昶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老人又放心地往下说:“我服侍了先帝近四十年,这四十年也是我过得最放松的四十年,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当年我带着她们母女逃离皇宫的时候,她才几个月大,她的母亲原来只是个宫女却被先帝一眼看上,可惜却在逃亡的过程中不幸染了病,虽然及时治疗可终究还是只撑了几年,只留下她一个人。”
“为什么要逃?”孟昶这个时候突然插嘴问道,他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老人苦涩的笑了笑,解释道:“子夺父位的情况在帝国历史上并不少见,可是弑父夺位却还是第一次,先帝枉为开明之君,却没能教出个好儿子。”
“先帝有几个儿子。”孟昶突然问。
“一个。”老人肯定的回答。
孟昶皱着眉头又问道:“他叫什么。”
“王风。”
孟昶的心里重重一颤,脑海里纷乱的思绪让他找不到思考的轨迹,他不得不将所有的思绪压下,有些心神不宁的听着老人的话。
“她的身份没几个人知道,这是我们一个守护的秘密,你也必须把它当成秘密守下去。”老人慢慢地说:“她虽有公主的身份,没有公主的生活,而且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她就会引来杀身之祸,皇帝一直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他唯一的妹妹,现在他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孟昶重重地点了点头,事情背后的真相虽然依旧让他产生怀疑,但是他却很明白应该做什么,小叫化在他的怀里发出了一声梦呓,而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紧紧地抱着孟昶的腰,孟昶也将她抱得更紧了。
夜色散去,天空渐明,火堆已经熄灭,但小镇中燃烧的火焰却还在继续。
关二神清气爽的在林间活动了几下,虽然睡得不是很舒服,但解决了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却还是让他的精神显得格外的饱满,他慢慢地走到孟昶的面前,看着孟昶略微有些疲惫的双眼,笑问道:“一夜没睡?”
孟昶点了点头。
“我有时候也会这样,换了个新环境很难睡着,有人说这叫恋床,可我觉得这简直就是扯蛋,我连张床都没有怎么恋。”关二的心情很好,让他的话也多了起来,而后他又问道:“你的精神还好?”
怀里的小叫化早已经醒来,只不过是贪图孟昶的怀抱而舍不得起来,此时关二不自觉的站在这里,不停地说着话,让她不得不满脸怨气的站起身,恶狠狠地瞪了关二一眼后,走到一边洗漱去了。
孟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一夜未动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四肢,而后说道:“感觉还不错。”
“太好了。”关二兴奋地说道:“那我们就走吧。”
说完之后,他就已经开始吆喝起来。
“走?”孟昶却疑惑地问道:“去哪里?”
“当然是去你安排的地方。”关二不解地看着他,而后又有些恼怒地说道:“昨天晚上你答应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