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胡府的管家,开门之后他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似乎没有人愿意闻到马桶里的味道,所以在顾平走进书房之后,他又紧紧地关上了书房的门。
此时书房里只有两个人。
引起风波的白玉美人摆放在书案上,一层绢丝绒布压在下面,周围还有一个花环将白玉美人围在中央,这个花环显然是刚刚送来,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将书房里难听的味道冲淡了不少。胡言就坐在书案后面,紧紧地盯着白玉美人,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似乎随时都有可以炸裂开,他的身边还有原封不动的饭菜,从饭菜的种类看来,直到现在他一口也没有吃过。
白玉美人确实很美,顾平看到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任何言语都没办法描述出她动人的体态。他在心里轻轻地感慨道:“与这个比起来,我之前碰过的女人都是渣,连她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当顾平将视线落到胡言身上时,总算是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有这样巨大的变化,他看着胡言时就像看着三十万两黄金,这比任何一个美女对他的吸引力都要大的多。而此时胡言已经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丝毫的反应,书房里难闻的味道没有影响到他,书房的门开关发出的声音也没能让他抬一下头,对付这样的老人实在是再简单不过,顾平所要做的只是走到胡言的身边,将短刀刺入他的要害。
顾平正准备这么做。
仔细查看了书房内,除了一个与众不同的书案外与其它的书房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比其它的书房要富贵一些,空气中散发着的味道要差一些,除此之外,这个书房里还有正在向他招手的三十万两黄金。
确认书房里真的只有两个人后,顾平端着水装模作样地向马桶走去,任务完成的也许会很顺利,他居然有些小小的激动,端着水盆的手开始有些不稳,一点水从水盆里溅出落在书房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想要走到马桶边,必须要从书案前走过,在这条必经之路上,与胡言之间最近的距离只有一丈,这一丈的距离连普通人都能在瞬间跨过,而顾平所需要的时间则更少。当盆中的水歪歪斜斜的洒了小半盆之后,顾平终于走到了这里,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突然弃盆、举刀,人在一瞬间就已经蹲在了书案上,那柄仿造孟昶的短刀而做来的刀在空中以一种异常诡异的弧线划向胡言的喉咙。
刀身上的裸女图也在此刻突然消失,空气中响起了从那些线条里发出的呜咽声,像是一个孤独的女人在深夜里独自抽泣,侵入人心却显得异常诡异。这种声音是顾平特意为短刀下的目标而准备,当他们被这种声音吸引时短刀就会轻松的割破他们的喉咙,这样他们死的时候不会感到太恐怖。
可是在顾平出刀的一刹那,他突然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当这种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种剑刺穿骨头的声音。
一柄细长的剑从书案下突然刺出,准确在从顾平的后脚跟刺入了他的小腿骨,发出只有顾平一个人能感觉到的晦涩的声响,而后他才感觉到那种无法忍受的刺痛。
顾平飞身后退,随着他的动作剑从他腿骨里拔出,那种已经快到达到他的极限的疼痛让他的脸扭曲成一团,眼睛也向外凸出,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掉出眼眶。
顾平的动作很快,可是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当他从书案上飞身而起时,书案下却突然滚出一个人来,一个任何人都绝对想不到的人,书案只有三尺长,一个人如果能个藏在这里,那他的身高也绝对不会太高,这样的一个人从书案下突然滚出来,实在是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但是顾平却没有时间却考虑这些事情,因为这个人从书案下滚出来时就已经滚到了他的身下,细长的剑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从他的右肋下刺进,只差一点就会刺入他的心脏。
此时他还在空中,没有任何借力的情况下,他根本没办法躲开这一剑,在生死存亡的刹那,顾平突然大吼一声,身体不退反进,浑然不顾快要刺入心脏的剑,他似乎已经忘了也许在下一瞬间他将会永远看不到白花花的银子,短刀的呜咽声又再一次响起,下一刻就到了那个人的喉咙。
那个人的眼睛里露出一丝遗憾却又多了一丝赞赏,他果断弃剑后退,而顾平将他逼退之后,果断的拖着重伤的身体从书房的窗户中窜了出去,用完好的那条腿跳跃了几下之后,就在胡府中消失不见。
“不错。”
那个人点了点头:“比前几次那些没有的东西要好很多,看来皇帝手下也并不都是那些不堪一击的家伙。”
发生了这些事,胡言却一直坐在那里,连却都没有动一下,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仿佛书案上的血迹,只是花环里的一点嫣红。
这个人扭头看他一眼,又摇着头:“你倒真会给我惹事。”
这时候书房的门忽然被打开,管家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里,随着书房门紧紧关上的声音,管家苦涩地笑了笑,拱手说道:“原来你才是真正的胡言。”
那个人却突然摇着头,说道:“世上并没有胡言这个人,换言之,谁都可以是胡言。”他指着坐在书案前的老人,说道:“他可以。”而后又指着管家,说道:“你也可以。”
明明这个人存在,可他却偏偏说没有,这句话也许很多人都不懂,但是管家却懂了,他又笑了笑,说道:“我不行。”
“是的,你不可以。”
这个人也笑了笑,有些惋惜的说道:“一个死人当然不可能成为天下首富。”
他的一句话就已经决定了管家的命运,可是管家居然没有一点的生气,他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