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对遇到许家两兄弟也有些意外,他弯腰摸了摸丝丝的头,丝丝在他手心里惬意地蹭了蹭,他夸了声“乖”,接着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了十几米之外的许承。
许诺看清楚那人是谁,转头对身边的许承说:“这么巧?”
许承的却眉心凝起,停下了步伐。
“丝丝,过来!”许承脸色冷硬地叫了一声。丝丝还蹭着陈逸生的手和腿,发出小声的叫唤声,对陈逸生可亲热了。
“怎么变成自来熟了,平时也没见它和别人那么亲近。”许诺嘀咕,而后朝黑色的拉布拉多喊道:“丝丝,别那么没礼貌——”
那头陈逸生在原地顿了半晌后,迈着步子往两大一小这边走。陈逸生身形高大,在这蒙蒙灰蓝的天色下,背后是两排繁茂参天的行道树与寒冬的雪色,在他没有笑的这一刻,便衬得他从内散发出一阵强悍非常的气势。
他的眼睛紧盯着许承,许承脸色冰冷,却情不自禁的想要后退。但自尊没有准许他就这样逃跑,他抬起脚,也朝前走去。
许诺牵着添添跟上,很快就和陈逸生碰了面。
陈逸生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笑意,不再盯着许承,他低头看了看添添,又看许诺:“许二少,帮陆予斐带孩子?”
许诺轻咳了一声:“陈总,你好。添添,叫陈叔叔。”
添添听话地叫了声:“陈叔叔好。”
陈逸生弯腰摸摸添添戴着绒帽子的小脑瓜子,直起身来,依旧面朝着许诺,弯着眉眼:“有空过来坐坐,我暂时住在隔壁。”
许诺“嗯”了“嗯”,感觉到气氛有点奇怪莫名,转头去看许承。陈逸生这时也终于把视线再次移到了许承脸上,两人的目光在初降的寒夜中相碰,一个冷冽粗暴,一个温厚内敛,很明显场面不是特别的温馨有爱。
二人不说话,许诺“呃”了一声,把丝丝从陈逸生那边拖过来,低声问:“大哥,我先回去了?”
他总觉得,他好像不适合在场。他大哥怎么对陈逸生这么有敌意呢?之前他还以为他们俩是朋友,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许承还没说话,陈逸生接口道:“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他依旧望着许承,显然这句话也是对许承讲的。
许承立刻就要拒绝,但在这当口,陈逸生又叫了一声:“许承。”他目光灼灼,语气带着几丝恳请和无奈,在旁边看着的许诺竟觉得这人有些可怜,忍不住对许承说道,“要不你们聊几句?我在前边等你啊?”
许承紧紧闭上眼睛,许久点了点头。
许诺牵着添添和狗走远了,天色在片刻里已变得越发的暗,细小的雪飘着,飞到许承的头顶,夹在头发间便不走了。夜与雪衬得许承的脸色是如此的疏离冷峻,却也更俊美而玉润,陈逸生忍着抬手拂雪的冲动,向许承开口,说出了一声:“抱歉。”
这两个字或是有些出乎许承的意料,他蹙着眉头盯了陈逸生一眼,继而别过脸去。
“还有什么话赶紧说。”
“你把丝丝养得很好。”陈逸生却换了个话题。
许承道:“我既然把它带回家养,总不能虐待它吧。”
他面前的男人微微一笑,巧妙地停顿两秒,再换话题:“明晚过来我这边吃饭?有个朋友送了点食材,我一个人没法吃完,你和许诺一起过来。”
“不用了。”许承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把陈逸生看一眼,“我不去。”
陈逸生无声呼出一缕气息,点点头道:“好,那我约许诺和陆予斐。”
许承牙根一紧:“陈逸生,你敢!”
“嗯?怎么了?”陈逸生疑惑又无辜地望着路灯下的青年,慢慢地道,“我约他们俩过来吃饭,并没有其他意思,你该不会以为我对许诺……什么吧?”
许承恼怒非常。这人真的不知道陆予斐在打什么主意?还是陈逸生根本就跟陆予斐蛇鼠一窝?!他捏着拳头道:“你要请陆予斐是你的事,许诺不会去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来?”陈逸生挂着笑,不解地道,“我还没问他呢。”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许承,二人只余半步之遥,他目光不离许承端美俊逸的脸庞,柔声道:“我们现在是邻居,我想请你们过来吃个饭,如果你不愿意来,我请他,请你爷爷,请其他朋友,大家聚在热闹一下不是挺好吗?当然,我更希望你也会来,许承,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任何的话或许都不能让你逃离困扰,让你痛苦了这么久全都是我的错,现在我并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才好。我想,或许我们不如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开始,把这一次当成我们崭新的相遇,我们刚刚认识,只是邻居也好,能重新成为朋友也好,都顺其自然,不强求,也不逃避,你觉得这样是否可以?”
男人的话语诚挚、无奈而失意。天又空又冷又黑,他在如这寒夜一样的困境里踟蹰,他确实茫然得不知该怎么办。他想了一夜他们曾经有过却立刻失去的孩子,他想了一夜他们在一起一双人一只狗一群孩子的幸福光景,他却也想了一夜这些年许承独自承受的挣扎痛苦,这一次他没有成为支撑他的依托,而是他创巨痛深的根源。
许承紧锁的眉头久久才有所松动,他没有回答陈逸生的话,转身即往回走。
陈逸生没有追上去,他望着许承的背影:“明天联系你们。”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了混芒之中,久久,陈逸生才垂下双眸,自嘲地一笑。
一缕吐息冷清地消散在空气里,他沿着那一串脚步走入夜色。这辈子他顺风顺水,任何东西唾手可得。唯独喜欢的人,曾以为近在咫尺,却在命运的洪流中被推往无涯天堑。
晚上,添添小宝宝跟爸爸通了电话便无忧无虑地进入了梦乡,许诺则窝在床头跟陆予斐继续说,也没讲个什么,时间就已经到了深夜。
“我大哥跟那个、陈总,他们是不是关系不好啊?”许诺揉揉眼睛,他已经从之前靠坐的姿势变成了缩进被窝里,枕在枕头上跟陆予斐对望着。
“他们过去很好。”陆予斐瞅着许诺打架的眼皮,说道,“他们的事你不用管,他们自己会解决。快睡吧,我明天过去。”
许诺怕大哥被别人欺负,有点担心,陆予斐仿佛看出他的疑虑,又道:“你大哥比你聪明多了,你少操别人的心。”
许诺生气,嫌他不聪明还喜欢他干嘛!再说他大哥又不是别人。
陆予斐盯着许诺纠结的眉头说:“许诺,你再想些有的没得我只能想办法让你睡了。”
许诺傻乎乎地:“什么?”
“耳朵靠过来。”男人压低了声音。
许诺把耳朵放到电话上,陆予斐轻声说:“诺诺,我现在就想操你,把你操得明天一天都下不了床,也想不了别人的事情,只能在我怀里呻吟,叫得声音沙哑,身体里灌满我的东西,还夹着我不让我出去。”那声音就如同带着温度,“呼”的烧热了许诺的耳朵,一阵电流钻进了他的血液,在一瞬间电得他浑身酥麻。
“你、你变态啊!”许诺拿开手机,低骂屏幕上下流的男人。
“我不变态怎么能让诺诺每次都那么舒服,叫得那么色?”陆予斐眼底危险光芒流动,笑得邪气放肆。
许诺被这又坏又好看的笑脸弄得心砰砰直跳,脸一片滚烫,羞臊地瞪了陆予斐一眼:“我挂了,我我睡了!”
陆予斐邪气的笑容放大,在他再说什么之前,许诺紧张地摁了“结束”键。
这个色狼,怎么那么可恶啊!许诺夹着腿,身体却燥热难安,久久不能恢复平静。
许诺很快就睡着了。而在隔壁,许承却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的睡去。
第二天很早,住在隔壁的新邻居就到许家来拜访。
男人送了些东西过来,被许老爷子招待着坐了一小会儿便告辞离开。
许承起床后被爷爷告知陈逸生来过,邀请他们今晚过去聚餐。
他毫不意外,点头说了句:“我知道了。”
“我记得他上次来是好几年前,这几年你们没怎么走动了?”
许承站在沙发旁道:“他不是本市人,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联系的自然就少。”
老爷子道:“今晚过去也给人家带点乔迁礼物过去,你让人准备一下吧。”
许承道:“他只是暂住,算不上乔迁。”
老爷子把许承打量了一眼,笑道:“你们老朋友相聚也该有点表示,再说我们一家人上门,总不好空手去。”
许承说:“您和许诺去吧,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事实上他并不想让许诺去。他不想许诺和陆予斐在陈逸生那里见面。但他有什么理由把许诺关在家里?许诺二十几岁的人了,自己有手有脚,去邻居家吃个饭而已,他倘若阻止,那实在是没有道理,他没法对他们爷爷解释。
老爷子的笑脸变成忧心:“怎么了?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可能有点感冒,我吃点药就行,您别担心。我先去吃早餐。”许承假意看了看表,避开了刚才的话题的后续。
老爷子不疑有他,回头便让人给许承准备好感冒药。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陈逸生亲自过来接许老爷子。
许诺也已经知道今晚要在陈逸生那边做客,而且还是陈逸生亲自下厨,而且而且,陆予斐也会来,所以他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却已经期待了一整天。
陈逸生过来之前先打了电话,他登门时许诺已经给添添裹得暖暖的,佣人把老爷子的外套递过来,许诺连忙给他爷爷穿上。之后他自己也穿好了外套,抱上了添添。
陈逸生扫了一眼,许承并不在楼下,他暗自叹了一口气,扶着许老爷子上了轮椅出了门。
许家爷孙二人与添添到了陆家大宅时,才发现陆予斐已经在大门口等着迎接他们!
这人竟然不吭一声就到了!许诺呆了呆,他怀里的添添已经朝男人张开双手叫着:“爸爸爸爸!”
陆予斐走过来,从许诺手里接过添添,往宝宝脸上使劲亲了两口:“这两天有没有听话?”
“嗯嗯!”添添抱着爸爸的脖子连番点头。
陆予斐又跟老爷子打了招呼,陈逸生便推着老爷子往里走。
陆予斐看了一眼被陈逸生挡着的轮椅上的老爷子,以及老爷子的保姆,收回目光,突然飞速地在许诺嘴上偷了个香。
“啊——”许诺叫了一半连忙捂住嘴,而后急得跳脚,“你干嘛!”他爷爷就在前边不远,这个人竟然、竟然敢——
而且添添还在呢!
陆予斐低笑:“我亲了添添,也该亲一下诺诺,这样才公平。”
添添咬着手指头:“我也要亲诺诺。”
“……”亲亲亲!许诺虽然很生气,但还是在添添脸上“吧嗒”了一口。他亲添添的时候,腰忽然被人摁住,陆予斐的手圈着他的背,把他和添添一并抱紧。他刚从添添脸上收回嘴,陆予斐的脸又压下来,盖住他的脸,微微张嘴含住了他湿软的唇瓣深深地吸了一口。
许诺羞得慌忙拉开陆予斐的手,推开男人,心里想干什么啊!当着小朋友的面做这种事,不害臊!
他不敢再看陆予斐,红着脸往前边追了上去。
陈逸生除了邀请许家爷孙与陆予斐,另外还请了两位朋友,寒冷的天气让室内的晚餐变得更加的温馨热闹。
陈逸生的厨艺也远远超过了许诺的想象,好吃得他要哭。
但许诺惦记着许承,大哥今天不舒服一直没出门,现在也不知道在吃饭没有。
而有个人的想法跟许诺不谋而合,客人们吃得舒畅了,陈逸生便回身进了厨房。而后他提了两个食盒出来。
他对许老爷子说:“我另外给许承做了点吃的,我给他送过去。”
而后招呼了一下其他人,便穿上外套出了门。
许诺啃着酱排骨,心里想陈逸生挺好的,还知道给大哥这个病号开小灶。就是不知道大哥会不会好好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