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1-5 7:20:47 字数:2883
约摸又过了盏茶工夫,慕容晟才恢复气力,方将花亦飞揽在怀中便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能听出这脚步声的人没有几个,只因它太轻,感觉上走的极为缓慢,似是预感此中必是凶险之地,但他还是来了,越来越近……
慕容晟心中一动,脱口道:“是沈兄么?”话音未落沈洛天已经站在他眼前了,秀逸英挺的剑眉,神采奕奕测星目……只是面色比平日凝重了几分,看到慕容晟方才露出一丝笑意,但却转瞬即逝,目光落在花亦飞苍白的脸上,久久未能挪开,目中闪过一丝沉痛之色,道:“她….”
慕容晟无限怜惜的望了望怀中的人儿,道:“受了点伤,无碍!”
沈洛天惨然道:“小弟遇事考虑不周,连累两位受苦了。”
慕容晟怔了怔,哑然失笑道:“这事本怪不得沈兄,小弟早已在他算计之中,更何况小弟若是谨慎些也不致连累她。”
沈洛天叹,道:“曲流觞行事只奸狡少有人及,让人防不胜防,他出的招数亦是人所难测,中招亦在情理之中,不过咱们这次虽输给他,他日必定赢回来,只是……”
慕容晟截口道:“沈兄可是要问曲流觞怎么不在此地?叶姑娘又身在何方?为何小弟毫发无损她却重伤至此?”
沈洛天道:“正是!云姑娘身中了毒了,须找到曲流觞拿解药。”
慕容晟这才注意沈洛天怀中的云姽婳,轻叹道:“果然不出她所料……”遂将方才发生之事大概讲与沈洛天知晓,其中细节自是不便多讲,最后叹了口气道:“叶姑娘认定沈兄你必死无疑,是以顾不得其他,一心想找曲流觞报仇,只是不知他为何要将曲流觞带走!”
沈洛天沉吟片刻,万般心事皆上心头,其实他心里已经确定千金便是花亦飞,想她与自己相逢却故作不识必定有她的苦衷。慕容晟粗略的将出事情经过他就更加肯定了此事,若她不是花亦飞绝对不会为了自己这般拼命,慕容晟虽轻描淡写几句但若非经过激烈的打斗她又怎会重伤昏迷呢?
明明相爱却由于种种原因相见却必须故作不识,想保她周全反倒要她为自己奔波,眼见她重伤昏迷却连最基本的照顾都难以尽心,此刻心中除却苦便是痛了,但苦痛过后仍必须笑颜以对接下来的重重忧患。
他沉吟片刻,道:“曲流觞可有提到那些被控制的武林人士?”
慕容晟点头道:“沈兄莫非怀疑叶姑娘要将他挟至龙凤客栈?”
沈洛天道:“若我所料不错,她定是为我洗刷罪名去了,再说此刻也无其他线索,去那儿走一趟,就算她不在也可探探客栈的情况。”
慕容晟道:“以沈兄对叶姑娘的了解想必不会错的,只是曲流觞已有毒计在先,你若前去他们不是要与你拼命?”
沈洛天苦笑道:“虽是如此我却仍是非去不可的。”
慕容晟道:“小弟可以替你走这一趟,若叶姑娘知道你还活着,无需多言,定会拖着曲流觞赶过来的。”
沈洛天道:“但凡事都有一定的变数,万一她不在那儿,你这一个来回我们岂非浪费了一倍的时间?更何况事已至此,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今日若不前去解释,日后只怕更无法解释清楚了。”
“可是……”慕容晟还欲再劝,沈洛天已微微一笑道:“无论怎样,去了再说,车道山前必有路。”
慕容晟怔怔瞧了他半晌,不禁叹息道:“此时此刻你还笑得出来,当真令小弟佩服。”他看了看沈洛天怀中的云姽婳道:“既是如此咱们此刻便动身前去,只怕再拖延片刻她也支撑不住。”
沈洛天微一迟疑,道:“但千金姑娘……”慕容晟自知他心中所虑,微微一笑道:“小弟暂时以内力为她疗伤,应无大碍,找到曲流觞解云姑娘之毒,也不过半晌工夫,再说你去寻叶姑娘云姑娘也需得有人照应,你带着始终不便。”
沈洛天微微颔首,一切感激之情尽在不言中。
一番折腾远处传来懒懒的更鼓声,已是五更了,花亦飞与云姽婳皆在昏迷之中,加之一路跟踪而来并未骑马,只得步行朝着城中行去,约莫走了盏茶的工夫,恰巧瞧见一辆马车远远驶来,沈洛天走上去与那车夫略作交涉,那人已打开了车门,有银子的差事,傻子才不干。
马车在那间规模不小的龙凤客栈门口停了下来,天已大亮,客栈却是门户紧闭。沈洛天微微皱眉道:“果然出事了!”举手拍门,半晌门里仍是寂然无声。
慕容晟没有沈洛天那么好的脾气,飞起一脚将门踹飞出去却见屋内一切井然,并无异象,不由沉声道:“看来早已有人将残局收拾妥当了。”
沈洛天双眉微蹙,沉声道:“曲流觞既然打算栽赃给我,想来早已做了安排,就算他出事,一切仍可照原计划进行,照理说今日此处不该这么平静才是!”沉吟片刻,眉字立时又开朗起来,自嘲般笑道:“情况如何我切进去瞧瞧便可知晓,在此担忧倒教慕容兄见笑了。”话间已闪身进屋,慕容晟本欲叮嘱几句,但欲言又止,暗道:他行事向来周全,我又何苦多此一举呢?“
偌大的客栈内静寂无声,沈洛天已进去了盏茶工夫,没有叱咤撕打声也无刀剑撞击声,莫说撕打拼杀就连叹息声也无,他就像被恶魔吞噬一般,连呼声都未及发出。
慕容晟不禁有些心急,沈洛天遇事虽可洞察先机但曲流觞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暗忖着曲流觞会不会用对付自己的招数来对付沈洛天,那计谋确实高明,也够卑鄙,就算换作自己就算想得到也是做不出来的。但转念一想,曲流觞岂不是身受重伤举步维艰?如今落在叶明珠手上只怕比死还要难受,自顾不暇,又岂能算计沈洛天?思绪间沈洛天已经回来了,面色凝重,见到他方才露出一丝笑意,纵是笑也是苦笑,摇头叹了口气。
慕容晟动容道:“没有?”沈洛天点头道:“空空如也,一条人影也没有。”沉吟片刻,喃喃地道:“明明不该如此却为何偏偏如此呢?”
慕容晟沉声道:“莫非叶姑娘已将此时摆平了?”沈洛天摇头道:“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摆平这件事的,但客栈如此平静也正是它的异常之处,足以证明昨夜这里确实有事发生,而今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暗中相助,在昨夜事情闹大之前便已做好了妥善的处理,而明珠也正因此事无需插手方才做了另外的打算,只是我一时还无法猜到此人是谁,更不知明珠做了什么安排。”
慕容晟叹息道:“女人的心思又有几人能够揣测的到呢?”
沈洛天苦笑道:“小弟深有同感,只是她这般做法却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云姑娘……唉!”想到她命在旦夕却又找不着曲流觞不禁长长叹了口气,无意间却瞥见那车夫正似笑非笑地瞧着他俩。
沈洛天微一错愕,道:“这位小哥可是有话要讲?”慕容晟这才正眼瞧了车夫一眼,只见他獐眉鼠目,神情猥琐,满脸麻子,简直就是一只山老鼠,但这山老鼠目中却冒着精光,嘻嘻一笑道:“小人本只是个赶车的车夫,沈大侠又何须如此客气呢?”
沈洛天讶道:“你认得我?”那车把式嘿嘿一笑道:“沈洛天的侠名如雷贯耳,就连三岁的孩童嘴里溜的都是:仁义无双沈洛天,潇洒多情风度翩!小人不分昼夜的为人赶车,穿梭于大街小巷,又岂会不知?”
沈洛天闻言哑然失笑道:“惭愧!”微微一顿又问道:“此中之事小哥若知晓一二,还望赐教!”
那车夫笑道:“赐教不敢,但此中之事么……”沈洛天道:“如何?”
车夫嘿嘿一笑道:“沈大侠还得听小人细细道来。”
沈洛天见他知晓其中之事不禁又惊又喜道:“多谢小哥,只是在下虽等得,但在下的这两位朋友却等不得,还望……”不待他说完那车夫已截口道:“这个小人也知道,几位若是等不及便请上车待小人边行边讲。”
慕容晟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要带我们去哪儿?”
车夫仍旧笑道:“慕容庄主莫要心急,去了便知。”他识得沈洛天慕容晟便觉得此人不简单,对他识得自己也就不觉奇怪,沈洛天已道:“如此便多谢了!”人已上的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