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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春风吹进麻袋里

作者:秋梦痕 当前章节:145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7:17

关洛镖局总镖头“铁胆飞刀”袁天行,伙同小脚和尚等五人,以必胜之心找上万家庄,却不料便宜未占到反而伤了三人,这结果令他五人气结。

五人本打算对万家庄大干一场,但转而一想,老爷岭这面最重要。

七王爷忽必显的宝物才是他们的目的,又何必一定要同万家庄拼命,更何况得了宝以后再找万宝山也不迟。

于是,袁天行五个人便又匆匆地赶回老爷岭了。

远处,乌鸦成群结队呱呱叫,偶尔也传来几声野狼叫,抬头看过去,光景就在老爷岭的峡谷口。

袁天行马背上猛一惊,他高声地道:“糟了!”

小脚和尚道:“总镖头,再糟也糟不过咱们在万家庄弄的灰头土脸。”

这话听得大伙心中都窝囊。

成青厉吼:“你们等着瞧,我饶不了万宝山那老小子!”

席美姬淡淡地道:“我以为,万宝山必会前来老爷岭,他一定会来的。”

袁天行道:“你那么肯定呀!”

席美姬道:“万宝山是一头老狐狸,他派他女儿与梁上青那小子前来,目的很明显,也是为了宝,他会来的。”

袁天行忽然勒马大叫:“你们看!”

成青四人顺着袁天行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齐吃惊。

江彩云低呼:“死人!”

袁天行已拍马冲过去,便也轰飞一群老鸦天上飞。

那是一具面目难以分辨的尸体,衣破肉绽,一看便知是狼啃的。

袁天行心中猛一沉,他拍马到了峡谷口,便也发现几具死尸散落在四周。

袁天行拍马直到篷帐前,翻身下了马,大声呼叫:“王强,罗刚……”

他掀起篷帐,帐内空空如也。

袁天行急又走到另一篷帐,他刚掀帐门,只见和本初打着哆嗦走出来。

袁天行一把扣紧和本初,低吼:“王强他们人呢?”

和本初指着一地尸体,道:“总镖头,你难道没看到他们都死了呀!”

袁天行几乎气结,他奔到每一具尸体旁查看,不由呼天抢地地吼叫,道:“这是谁干的,谁干的呀?”

成青与江彩云也不由动容。

小脚和尚啧啧几声,道:“可恶啊,会是谁干的?”

席美姬不开口,她直盯和本初。

和本初当然也发现席美姬在看他,不由摇手,道:“绝非是我,倒是把我吓坏了。”

袁天行道:“快说,谁干的?”

和本初道:“夜里我没看清来的人,双方干上,我便逃离现场躲在林子里了。”

小脚和尚道:“会不会来如风那小子干的?”

袁天行道:“你说来如风?”

席美姬冷笑一声,道:“小脚,你又往来如风的身上扯呀,莫名其妙,你凭什么?”

小脚和尚道:“说你心上人了,你不高兴!”

席美姬道:“你想打架,背上挨的一箭还不够你享用呀!”

和本初道:“我只知道来了五个厉害的人物,其中……”

席美姬立刻冷语道:“来如风总是单打独门不合群的人物,他会伙同别人前来杀人?狗屁!”

袁天行急问和本初,道:“还看到什么可疑的?”

和本初道:“其中有个人用的是三眼砍刀,好像别人都听他指挥。”

袁天行道:“你认清楚了?”

和本初:“那用三眼宝刀的大汉我也有些熟识,可也不敢下定论。”

袁天行道:“西陵堡主万子才!”

和本初道:“有点像。”

小脚和尚道:“什么像,根本就是万子才,江湖上谁人不知万子才使的是三眼宝刀。”

袁天行不由狂吼又骂道:“狗东西万子才,我袁天行与你何仇何恨,你对我的人下此毒手,袁天行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袁天行拉马就要走,席美姬道:“袁总镖头,可要我们帮你?”

袁天行道:“这一回我靠自己,席帮主的美意,我袁天行心领了。”

成青道:“袁总镖头回去召集人马,我们驻守此地,和老同我们在一起,你放心吧!”

江彩云道:“如是我江彩云,绝咽不下这口鸟气。”

袁天行已跨上马背,他重重地道:“我将尽起关洛镖局上百人马,杀上西陵堡,抓到万子才活祭。”

他拍马便往西南行,方向当然是长安城了。

小脚站在石头上吃吃的笑了:“袁天行呀,你怎么忘了最重要的东西了?”

江彩云道:“和尚,你的伤好了?”

小脚摸摸屁股,道:“我有灵药,伤已不痛了。”

江彩云:“太可惜了。”

和尚面皮一紧,道:“什么意思?”

江彩云道:“当然是寻宝之人越少越好呀!”

小脚和尚道:“你倒很坦白。”

成青拉过江彩云,道:“少同这和尚罗嗦,且进帐中稍歇。”

江彩云道:“和老也同咱们进帐,我呀,总觉得这地方不吉利,好像有一把黑手……”

和本初道:“江帮主,我快吓死了。”

小脚和尚已往另一帐内走进去,他回头看看席美姬,笑笑,道:“你不进来?”

席美姬冷然,道:“谁同你一起呀!”

小脚和尚哈哈一笑,便低头躺在帐中了。

袁天行几乎气疯了,想着当初自以为高明的一着棋,如今全盘皆输,连着死了两批主力干将,这几乎是拔下他身上一半羽毛。

这口气叫谁也难以咽得下去。

袁天行拍马疾驰过前面从山沟里流下的一条山溪边,石头上横躺着一个人。

这个人赤着脚丫子,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脚的膝头上,便也把一双泡过水的脚丫子一甩又甩的抖甩着。

袁天行拍马就快过这山溪了,只听得石上的人哈哈一声笑,道:“哟,是总镖头呀!”

袁天行这才发现石头上的不是别人,来如风那么自在的横躺在大石上。

袁天行用力勒住奔马,冷冷的道:“是你,来如风!”

来如风一挺坐直上身,他笑了。

袁天行沉声道:“笑什么?”

来如风道:“袁总镖头,这世上如果说谁有海量,谁的肚皮能行舟,我认为只有你一人!”

袁天行怒道:“来如风,什么意思?”

来如风道:“想想,你在峡谷口行义风,为七王爷保太平,这百日未完便死了那么多位镖师,换是我来如风,早就气死当场了,而你,嗬,还在拍马行呐!”

袁天行道:“万家庄,西陵堡,我袁天行一方也不饶过他们。”

来如风道:“总镖头这是长安聚兵了?”

“不错!”

“这儿去长安需几日?”

“来去也得四五天。”

来如风仰天一声笑,道:“快马加鞭连夜赶呢?”

袁天行道:“你问这做什么?”

来如风道:“我这是为你着想呀!”

“你会为别人想?日从西边出。”

来如风道:“冤枉呀,总镖头!”

袁天行道:“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来如风道:“别往我的面上抹黑,总镖头,我只一解说你便明白。”

“那就快说!”

来如风道:“总镖头,我先问你,这一阵子你在峡谷口布置,其目的为何?”

袁天行道:“义字当头。”

来如风一声冷笑道:“哦呸!别污了义字,袁总镖头,咱们大伙都不是傻子,七王爷的宝才是真!”

袁天行不否认地道:“你不是多此一问。”

来如风道:“你前后死了十个得力助手,这事我十分清楚,而且也知道是万家庄与西陵堡干的。”

袁天行道:“来如风,你混帐!”

来如风一笑,道:“你骂我?”

袁天行道:“万家庄的万小彩伙同个姘头杀了我的人,当初问你,你怎说不知?”

来如风道:“小脚和尚也不说呀!”

袁天行道:“你们两个都混帐!”

来如风道:“小脚混帐,我不是。”

袁天行冷哼,道:“你不是混帐?”

来如风道:“小脚和尚出家人,出家人不贪财,出家人更不应说谎言,而我……”

来如风用手搓搓脚丫子,又道:“我就不同了,江湖上谁不知道我来如风只为银子呀,当时你若多少出点银子,王八蛋才会瞒着你。”

袁天行咬牙道:“可恶!”

来如风摇手,道:“别发火,总镖头呀,我这里拦住你的去路,没有恶意,只是一心帮助你呀!”

袁天行道:“你会帮助我?”

来如风道:“我这就是帮助你。”

袁天行道:“你如何帮助我?”

来如风道:“我问你,那上面的宝物你还想不想要了?”

袁天行一怔,道:“废话!”

来如风一拍巴掌,道:“那我再问你,七王爷忽必显的百日忌还差几天了?”

袁天行双眉一扬,道:“后天!”

来如风道:“后天,后天就是两天之后了,而两天之后你才赶到长安,等你把人找齐再来,你连个屁也没有了,你只有去找人拼命的份了。”

来如风道:“要找人拼命,万家庄西陵堡去报仇,你当然要去拼命,只不过常言道得好,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何不等得了宝之后再去找他二家把仇报,岂不更好?何急在一时呀!”

袁天行愣住了。

“来如风,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来如风吃的一笑,他登上快靴,道:“我是个见银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人呐!”

袁天行道:“来如风,江湖上不少人想杀你,而你,好像并不放在心上。”

来如风哈哈一笑,道:“我为什么放在心上?我有不成文的规矩呀!”

袁天行道:“什么规矩?”

来如风道:“谁想对我出刀,那得多多的准备银子,总镖头,江湖上不少人都知道我的规矩。”

袁天行道:“你早晚会挨刀。”

来如风一笑,道:“银子不是白拿的呀!”

袁天行不走了,他冷冷一笑,道:“来如风,我好像不必立刻回长安了。”

来如风道:“那是总镖头的决定,我不居功。”

袁天行道:“来如风,咱们不同船,我得转回峡谷口去了。”

他这就要拨马了,不料来如风却一声笑,道:“怎么,说走就走呀!”

袁天行道:“我说过,咱们无法穿一条裤子。”

来如风道:“总镖头,我在此等你,最主要的可并不是只勒你回去呀!”

袁天行道:“耍什么花样?有什么主要目的?”

来如风道:“我问你,你们去了万家庄,必是一事无成,败兴而归吧!”

袁天行道:“那个可恶的万宝山,他暗中派出二十名弓箭手,哼,咱们在此等他来。”

来如风道:“总镖头,如果你大方花上几个银子,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会令你稍解恨的消息。”

袁天行叱道:“来如风,你怎么那么喜欢银子?”

来如风苦兮兮的道:“穷嘛!”

袁天行道:“你有什么令我解恨的消息?”

来如风道:“我这消息必会令你精神百倍,仰天长啸而又手舞足蹈。”

袁天行道:“说来听听!”

来如风道:“我有万宝山那个宝贝女儿万小彩的消息,而且也看到了梁上青那小子。”

“卟噜”声中,袁天行飞落在来如风面前。

袁天行暴伸手去抓来如风。

来如风一个身法,反把袁天行拨开三步外:“别急呀!”

“快说,那两个狗男女在什么地方?”

来如风把手掌摊开来,笑道:“总镖头,你怎么忘了我的规矩呀!”

“又是银子!”

“哈……你赏几个。”

袁天行果然伸手在袋中摸。

他摸了半天才把手伸出来,几张银票不算多,算一算也有二百多两。

“拿去,你慢慢地花用,半年生活没问题。”

来如风一看,他笑了。

“快说,那两个狗男女在什么地方?”

来如风道:“总镖头,就只这二百多两银子呀!”

“你嫌少?”

“你以为只这点银子,我就黑心地害死两条命呀,这可是缺德的事,算了,不要你的银子了。”

袁天行道:“可恶,你要多少?”

来如风道:“至少来个一千两吧!”

袁天行道:“狮子大开口呀!”

来如风道:“我总是不强求,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哈……”

袁天行暗暗一咬牙,道:“好,算你狠,我认了。”

他又在衣袋中掏了。

半天,袁天行又摸出一张大的银票,仔细看,果然千两银票千个印,上面红绿蓝三色大小印足有二十个。

来如风吃吃一笑,道:“我最伟大的总镖头,你口袋中多金呀!”

袁天行道:“也是血汗赚来的,而你……”

来如风急忙伸手,道:“我知道你下面的话是什么,你说我赚的无义财。”

袁天行道:“你还真坦白。”

他重重地把银票一甩,又道:“拿去!”

来如风伸手接过银票来,哈哈一笑塞口袋,然后又慢条斯理地坐下来。

他好像忘了要向袁天行说什么了。

“总镖头,坐下来,渴了吧,我这儿带的绿豆汤,你饿了吧,油酥饼我还有三四张。”

袁天行当然不坐下来,他冷冷地道:“该你了。”

来如风道:“该我的?该我的给我呀!”

袁天行道大怒,叱道:“少逗,你不会骗我的银子吧?”

来如风道:“这是什么话,我是那种人?”

袁天行道:“那你还等什么?快说呀!”

来如风道:“我是在想,为了这区区一千两银子,送了两个年轻男女的命,我这是不是伤阴德!”

袁天行道:“来如风,那不是善良的两个人,他们先杀了人呐!”

来如风拍拍手,咬咬唇,道:“唉,你说的,他们也不是好人,呶!”

他手指远处一座山,又道:“那山上有个鸳鸯洞,两个人躲在洞中呐!”

袁天行顺着来如风的手指看过去,不由冷哼一声,道:“那地方我知道,我们就是在那儿堵住他二人的。”

来如风道:“他们又去了。”

原来那个石洞还有个名,名字叫鸳鸯,两洞扭一起,只有一个洞口,也难怪当初梁上青与万小彩二人没发觉洞的另一边还有洞,而洞中正睡着成青与江彩云。

天下怪事真不少,偏就被这些人遇上了。

袁天行咬牙,道:“出人意外呀,想不到这二人真的逃离万家庄,更想不到的乃是他二人真胆大,竟不远走高飞而又回到原来的山洞中。”

来如风吃吃一笑,道:“嗨,你怎么忘了,这叫做‘阴中又险显才能’呀,也有人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梁上青是个鬼灵精呀!”

袁天行跨上马背,他对来如风道:“来如风,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

“你对七王爷的宝物存了个什么心?”

来如风道:“你听实话,还是想听瞎话?”

“当然听真话。”

来如风道:“那我告诉实话,我来如风想极了,只是不敢贪多,有一件便满足了。”

袁天行道:“你在这附近就是在等机会?”

“不错!”

“你打算如何下手?”

“机会来了随机应变。”

袁天行道:“我相信你说了实话,愿你得手。”

来如风笑:“谢啦!”

袁天行打鼻孔里哼一声,拨马便往对面的山下驰去。

来如风吃吃笑了。

“铁胆飞刀”袁天行在万家庄挨了一箭,那一箭射中他的屁股上,如今他骑马身子一边偏,看上去他好像站在马蹬上,那马更快了。

嘶嘶嘶马叫传的远,袁天行抬头往山上看,林子里已见那山洞口一半。

不等赶到山坡下五十二斤重的铁胆挂在右臂肘上面,左手稳一稳腰带上十二把飞刀,立刻便往山坡林中奔去。

袁天行绝对相信来如风的话,否则,来如风不会拿他的千两银子的。

袁天行快到洞口了。

猛古丁有人在洞口一声尖叫:“快出来,有人上来了。”

这声音是女子的,立刻,只见洞口冒出一男一女两个人,仔细看,果然是梁上青与万小彩二人。

原来这二人被来如风救了以后,二人再也不敢怠慢,立刻找到藏在林中的马匹,拍马直奔万家庄。

万小彩二人身上还有伤,进了庄二人便无力地躺下了。

万小彩把这一趟老爷岭的事对万宝山说了一遍,万宝山火大了。

万宝山本来就不喜欢梁上青,谁顾意把女儿给个花花公子呀!

万宝山一声吼,梁上青便被捆上绳。

万宝山想的远,袁天行必会找来他这里,有了梁上青,他不怕袁天行对他怎么样。

岂料袁天行不但要梁上青,也不放过万小彩。

万宝山如果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袁天行手中,任凭袁天行对女儿出刀,他万宝山便别再混了。

万宝山动用弓箭手,那也是被逼的。

万家庄前面在开战,后院里,万小彩立刻进入柴房里,他把情形对梁上青匆匆表明这后,两个从庄后溜之乎也!

溜就溜远吧,可是梁上青又出主意了。

梁上青对万小彩道:“咱们不去别处。”

万小彩道:“去哪里?”

梁上青道:“老爷岭!”

万小彩吃惊地道:“你疯了?”

梁上青道:“我很清醒。”

万小彩道:“清醒还做糊涂事呀!”

梁上青道:“咱们来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万小彩道:“怎么说?”

梁上青道:“咱们谁也忘不了老爷岭上有宝,我们怎能平白放弃呀!”

万小彩道:“咱们已是惊弓之鸟了咧!”

梁上青道:“咱们躲藏在暗中,只一有机会再出手,我梁上青要争取你爹好感,这辈子我娶定你了。”

万小彩一高兴,她吃吃一笑,道:“咱们去老岭,躲到什么地方?”

梁上青道:“咱们住过的那石洞。”

万小彩直摇头,道:“去送死不是?”

梁上青道:“谁会相信咱们又去那个荒洞了?”

万小彩道:“也罢,我这就听你的,谁叫我一心喜欢上你呀!”

这二人果然又奔荒洞中了。

不料,睡在大树上麻袋兜中的来如风,早就发觉这二人的行踪了。

来如风居高临下看的远,没多久,便又发现袁天行几人也回来了。

来如风吃吃笑了。

此刻,袁天行已奔到石洞口附近了。

袁天行猛抬头,偏巧正与梁上青对上了眼。

梁上青发觉来了袁天行,立刻对万小彩道:“不好了,袁天行来了。”

万小彩吃一惊,急着往下方看,果见袁天行往上攀来了,不由再往四下瞧,她的心放下不少。

万小彩道:“别怕,只有他一个人,咱们合力对付他,快抄家伙。”

这二人原本要住在这山洞中的,却再也想不到袁天行会再度找来此地。

万小彩拔刀手中猛一抡,对梁上青抱怨,道:“都是你,说什么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

梁上青道:“别抱怨,合力对付袁天行吧!”

袁天行已听到了,他站在斜坡上沉声,道:“梁上青、万小彩,你二人鬼使神差地送上门来了,这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小子,还不下来受死。”

梁上青一声冷哂,道:“姓袁的,别逼人太甚,你以为梁大爷怕了你呀!”

他平端着尖刀往下跳,“忽”的一声站在袁天行的面前三尺地,他的白面上一团煞气出现。

万小彩也站在袁天行的左边,她咬牙,道:“保镖的,你想怎样?”

袁天行冷沉地吼道:“杀了我的镖师,就这么一逃了之呀!”

梁上青道:“姓袁的,老爷岭峡谷口是什么地方?”

“禁地!”

“你放屁,你们拍鞑子马屁,帮鞑子守峡谷口,咱们不侍候鞑子,我说姓袁的,我梁上青是花心,但比之你们几个厚颜无耻丢尽汉人脸面,咱们比你们高尚多了。”

袁天行嘿然一哼,道:“骂得好,死前至少痛快一番,梁上青,我会叫你死的很惨。”

梁上青吃吃一笑,道:“姓袁的,那得过招之后才会知道。”

万小彩道:“保镖的,万家庄你没捞到便宜吧?”

她这是试探,因为她逃走的时候,万家庄前面正干得热乎,不知她家有什么损失。

袁天行冷冷地道:“挂在账上的仇恨,那是早晚要讨的,袁某不急于一时。”

万小彩立刻放心不少,她吃吃笑道:“上一次是咱们大意,被你以飞刀打中穴道,保镖的,你不会再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袁天行不由大怒,道:“你们两个联手吧!”

梁上青道:“当然会联手,因为咱们不是那种欺世盗名自以为英雄的人物。”

万小彩道:“再说咱们如果不联手把你打败,你以后还走道保什么镖!”

袁天行心中大骂这男女二人多奸诈。

五十二斤重铁胆横着砸,袁天行龙行虎步的欺到梁上青右侧,口中厉喝:“砸死你这小畜牲。”

“当!”

“啊!”

梁上青一刀砍在铁胆上,震的他不由一声叫喊,差一点刀飞掉。

袁,天行不把万小彩放心上,侧身又砸梁上青,他一心要先收拾掉梁上青再找万小彩。

只不过他这个主意打错了。

就在袁天行再砸上梁上青的时候,那万小彩却一声不出的贴地斜扑,人影飘掠中,听得袁天行一声吼叫:“哦……你……”

袁天行的左腿上方被切开一道血口子,鲜血立刻往外溢出来。

万小彩一招得手,而袁天行的铁胆已砸得梁上青刀也飞了,双臂几乎抬不起来,但梁上青却还大叫:“小彩,干得好。”

他这话才出口,袁天行忽然一个旋身,只见两点寒星出手。

真狠,也够快,梁上青已传出尖嗥:“啊!”

一把飞刀扎中梁上青的小肚右下方,那刀直入一寸深,而万小彩也中了飞刀,她被一刀扎中右臂上,尖刀立刻垂下来。

万小彩咬牙不喊叫,她扑近梁上青,架起梁上青的左臂便往荒中逃去。

袁天行大叫:“你们还想再逃?”

他长身欲扑,不由又低下(禁止)来,因为万小彩切的一刀还真不轻,一时间他提不起力道,便也萎然的坐下来了。

袁天行看着梁上青弯着腰与万小彩逃走,就是无法追杀。

袁天行后悔大了,他若先出飞刀,他相信这男女二人休想逃走。

袁天行气得铁胆砸地,还得急急地取出刀伤药把伤处加以敷上药。

他这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想着死了十名得力手下,袁天行几乎气结。

袁天行痛苦地回到峡谷口,还真令小脚和尚几人大吃一惊,但当袁天行把事情说一遍,小脚和尚指着袁天行骂不是。

“总镖头,你报仇急疯了?还以为你回去调人马呢!”

席美姬道:“你要杀梁上青与万小彩,就应该回来大伙一齐动手,须知咱们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一人动手,免不了吃亏反而又坏了大事。”

成青道:“总镖头,以我看来,你还是把报仇之事暂搁一边吧,万家庄与西陵堡这两个地方是跑不掉的,到时候我成青有一份。”

江彩云道:“是呀,这时候正是我们联合一致为宝而帷幄筹谋之事,千万别分了心变成挑担子不成,而成了一头塌一头滑呀!”

袁天行叹口气,道:“你二位与来如风那小子说的一样,十年报仇也不晚。”

袁天行提到来如风,小脚和尚立刻问,道:“嗨,你在什么地方碰上那小子了?”

席美姬一听就火了。

席美姬乃花子帮龙头,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来如风,但来如风从死了妻子,他好像不敢再接受女人的爱了。

席美姬怎知来如风的心事,只一见来如风她便心花怒放,好不愉快,如果来如风接受席美姬的爱,她定会辞去帮主之位而为来如风补衣做羹汤。

袁天行骂来如风不是东西,听在席美姬的耳朵里,她当然会不高兴。

“喂,袁总镖头,你报仇或杀人,管来如风何干,你为什么骂他?”

而小脚和尚却冷冷地道:“哟,说到来如风,骂你的心上人了呀,你不高兴?”

席美姬道:“骂的对,我没话说,这事与来如风八竿子也打不着,为何骂他?”

袁天行道:“骂他当然有原因。”

席美姬道:“那就请你仔细说,你为什么要骂来如风?”

袁天行身上还带着伤,心情当然很恶劣,闻得席美姬咄咄逼人的话,不由沉声,道:“来如风趁火打劫,弄走我白银一千两,你说他可恶不可恶!”

他此言一出,大伙俱都一声惊呼。

袁天行的银子会落入来如风的口袋,这件事怎能不令在场的人发愣。

席美姬忽然一声巧笑,道:“你这话是真的?”

袁天行道:“来如风未死,你不会去问他。”

席美姬道:“他是怎么弄走你银子的,总得有个理由令你愿意出银子吧?”

袁天行道:“我回长安去调人马,那小子半路等着我,娘的,他拦住我卖消息。”

席美姬道:“什么消息能值千两银子?”

袁天行道:“梁上青与万小彩的消息。”

席美姬道:“噢,我明白了,他把梁上青与万小彩二人藏身处告诉你,索价白银一千两。”

袁天行道:“不错,我就是听了来如风的话,才奔去原来的那个荒洞的。”

小脚和尚道:“原来的荒洞,难道梁上青那小子又回到那个荒洞了?”

袁天行重重地道:“我却也太大意了。”

成青道:“人逃了,总镖头且把伤快养好,咱们只有两天时间了。”

袁天行道:“这伤无大碍,倒是和老他……”

江彩云指指一座篷帐,道:“在那里歇着呐!”

袁天行正欲往帐中进,席美姬又道:“袁总镖头,你稍等一等。”

袁天行回头道:“干什么?”

席美姬道:“我想问问你,你是在什么地方遇到了来如风的?”

袁天行道:“怎么了?难道你打算会情郎?”

席美姬道:“我想当他的情人,可是来如风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小脚和尚吃吃笑道:“那你还找他做甚?”

席美姬道:“我想问问他,他为什么不同咱们在一起,他什么意思!”

袁天行沉声道:“他不参加咱们更好,来如风谁不知道他是个专门搅茅缸的家伙。”

席美姬道:“唉,你们都不明白来如风呀,我知道他的作风。”

她走近袁天行,又道:“总镖头,你告诉我,来如风在什么地方?”

袁天行道:“席帮主,我是在往长安的方向碰上他的,老实讲,主动找来如风,那实在太难了,有时候来如风他自己也说不清他会在什么地方。”

小脚和尚道:“我以为来如风这小子就在咱们四周,只不过他不露面罢了。”

袁天行忿忿然地道:“来如风那小子他就在这附近,说他像个猴子,他还真似鬼一般,不知道那小子在搞的什么鬼!”

袁天行说完,掀起布幔走进帐去了。

席美姬走了,当她走到山脚下,小脚和尚高声喊:“喂,花子头呀,你会情郎去呀,早去早回呀!”

席美姬回眸嗔道:“天下的和尚都像你,如来佛早就吓跑了。”

江彩云笑对小脚和尚,道:“小脚,话多会出纰漏的,你找挨骂呀!”

小脚和尚却大笑,道:“人生休严肃,人生要轻松,人生就像刮阵风,人生到头一场空,哈……”

他说完低头也跟着进篷帐中了。

那江彩云看看成青,道:“真叫放屁!”

成青道:“小脚和尚如果看破一切而嘻笑人间,他为什么还想七王爷的宝?”

江彩云道:“所以我说他是放屁。”

成青忽的伸手拉过江彩云,道:“咱们进去吧,席美姬走了,这帐就是咱二人的了。”

江彩云暗中捏了成青一把,低笑道:“休忘了,这里不是寻欢地呀!”

成青吃吃笑了。

席美姬果然去找来如风了。

当她听说来如风就在这附近的时候,便下定决心要找到来如风了。

席美姬热爱着来如风,但来如风却流水无情。。

席美姬想找来如风,问一问他到底有什么打算。

此刻,席美姬已奔上一座高山,她遥遥地看向远处,发觉七王爷忽必显的陵园中,鞑子们正在忙着什么,太远了,她看不清楚。

席美姬相信,百日忌只一过,这一百多名鞑子兵就会撤走,而坟墓也封死了,想进入陵墓,便只有把希望落在和本初的身上了。

席美姬在附近的山林中仔细找,直到天黑她也未曾发现有人迹。

无奈,席美姬站在几株大树下自言自语:“来如风呀,来如风,你到底躲在什么地方了,找都找不到你,真气死我了。”

她抱怨着,便靠在一棵树下坐着。

半晌,席美姬忽然高声叫了:“喂,来如风,你躲在哪儿了?出来嘛!”

她要走了,走向别的地方找。

便在她走出三丈远处,附近有了声音,那声音不高,但很清楚的是“噗吃”一声笑。

席美姬一怔,她不动了。

席美姬只把双目四下看,但那声音又没有了。

席美姬摇摇头,以为自己反应过敏,想来如风想的精神有些恍惚了。

于是,她又起步走了。

又是两丈远,附近又是一声低笑传来,这一回来如风听清楚了,不由尖声叱道:“来如风,我知道是你,你还不出来!”

她叫了几声没回音,不由开骂了:“来如风,你这令人发怒的小子,你知道多少人要杀你呀,你还不快滚出来,可恶啊!”

“噌!”

一片落叶,那么巧妙地扎在席美姬的秀发上,还真的带着些许力道。

席美姬不由抬头看,便也吃吃的笑了。

树上也有人笑:“哈……”

花子帮帮主“俏佳人”席美姬伸手摘下插在发上的树叶,抬头看去,不由冷冷一笑,道:“来如风呀,你真叫鬼灵精,也不怕从树上摔下来摔死。”

她说着,双臂微张,拔地而起,人已落在一条横枝上,她这才吃吃的笑了。

树上也有人在笑,那当然是来如风。

“来如风,你在暗中捣的什么鬼呀!”

来如风仍然在席美姬的上方密叶中,距离还有三四丈那么高,他自在舒服地斜躺在一只大麻袋中。

此刻,来如风只把个头低下看,满面笑道:“俏佳人,你来的正好呀!”

“来如风呀,你在哪儿找来的这么大麻袋,这好像是装高粱的呀!”

来如风道:“这玩意儿只要把一边切开口,两边绳子绑起来,挂在树上当睡袋,既舒服也不怕虎狼豹骚扰,你要不要上来试试?”

席美姬笑道:“我当然要试,你可不能起来,咱们挤一挤。”

来如风道:“你也不怕摔下去!”

席美姬已往麻袋上挤,一手去推来如风。

来如风笑道:“你当真要进来呀!”

席美姬有一半身子压在来如风的身上。

“来如风,你让一让呀!”

“没地方了。”

“挤一挤嘛!”

“斜身吧,你也斜着身子。”

席美姬果然斜着身子挤,她与来如风二人来了个面对面,手臂便也勾住来如风的脖子了。

“来如风呀,我看你今天往哪儿跑!”

“跑?我为什么跑?”

“你每次见了我总是几句话以后便回头走,你是什么意思?”

来如风道:“我不想攀上杆上的大人物,俏佳人,咱们水火不同源呀!”

席美姬以手指拨弄着来如风的稍厚两唇,吃吃笑道:“我也没打算拉你去要饭呀!”

来如风道:“我也不像个要饭的花子。”

席美姬道:“你是我心中的情郎呀。”

来如风道:“你少叫我飘飘然,如何?”

席美姬道:“你对我说话少刻薄。”

来如风道:“说吧,你找我干什么?”

席美姬道:“别人成双成对,我却孤孤单单的不是味!”

“把我当成你心上的情人呀!”

来如风笑笑,道:“若非情人,咱们这是抱在一起算他娘的什么名堂!”

席美姬道:“真的呀!”

来如风:“寻开心,那是对别人,对你,我从来不逗你。”

席美姬道:“你此刻就在逗我。”

“怎么说?”

“你不承认?”

“嗨,你叫我承认什么?”

来如风顿了一下,又道:“我来如风是个结过婚,而且是姐妹二人嫁了我,却又不幸死了的男人,你虽是花子帮龙头,可是你仍然圣洁,你为什么不大加珍惜你的身子,却糊里糊涂的交在我的手中,你……太不值了。”

席美姬道:“我都不叫后悔,你吼什么!”

来如风道:“你叫我良心难安呀,想我来如风从不做什么有损良心之事,别以为我向人敲银子,那也是仗义之事,你见我找过好人麻烦吗?”

“我若娶你,江湖上花子帮的人就饶不了我。”

“我交棒呀,交了棒以后,咱二人天涯侠侣留美名,你看多美好。”

来如风苦兮兮的道:“我那么多的家口等我为他们弄吃喝,唉,如今已近千人了。”

席美姬道:“早听说你收容不少可怜娃儿,也听说他们不少有了成就,他们应该回馈呀!”

来如风道:“不必,只要他们走正途,成为有用之人,我便心安了。”

他忽然一瞪眼,又道:“糟!”

席美姬道:“什么事?”

来如风道:“我遇到吴长老与王长老二人了。”

席美姬道:“遇到他们?他们有什么事?”

来如风道:“花子帮已议定一件大事,就等着你回去定夺了。”

席美姬想了一下,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来如风道:“他们在太原府北城隍庙口的草棚中,花子帮一十二个长老都到齐了。”

席美姬道:“这是吴长老告诉你的?”

“不错,他知道咱二人还说得来,也知道我会找到你,嗨,你出外不留口信呀,叫他们难以找到你。”

席美姬道:“我如果把七王爷这儿有宝物之事说出,只怕这附近少说也有上千花子兄弟。”

来如风笑道:“穷光蛋必想发大财。”

他顿了一下,又道:“席姑娘,你打算要怎样?”

席美姬道:“来如风,这儿还不到三天就过百日忌,如果此刻赶去太原,来得及吗?”

来如风道:“快马加鞭,当然来得及。”

席美姬道:“听你口气,你同意我即刻回太原?”

来如风道:“席姑娘,我以为你根本就不应该参与这次夺宝之事。”

席美姬冷冷一笑,道:“为什么?”

来如风道:“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我只以为这里面必有极大的阴谋。”

“阴谋?”

“不错,必有阴谋,只不过我还正在挖掘,嗨,也许是我多虑了。”

席美姬慢慢的理乱发。

她坐在来如风身上拢头发,忍不住低头吻了来如风一下,道:“来如风,我去骑我的马,你在去太原府的大道上等我。”

来如风道:“怎么,你们去干家务事,我去做什么?”

席美姬道:“你陪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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