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Raoul彻底清醒过来,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月光从一个小的如同监狱一般的窗户照射进来,将整个屋内映照地更加阴森。
Raoul坐在床边冷静了片刻,便从容地穿起衣服,快速地打理好了自己。
接着他转过身,看着床上被自己折腾的接近奄奄一息的Katze,皱了皱眉。
虽然明白是信息素的原因,Raoul还是有些难以消化自己与一个劣等人类上床了的事实,而且还是一个Furniture,Raoul甚至不确定他不完整的身体能不能从情事中感受到快乐。不过看这床上的血迹,Raoul觉得至少这次,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可是没办法,刚刚的自己毫无理智可言,他们的信息素相容度已经接近100%。
自控力不足的借口罢了。不知为何,Raoul想起了Iason这句话,所以Raoul很难得地产生了一点抱歉的感觉。
他弯下腰,准备将昏迷的Katze抱去浴室,没想到手快要挨近Katze身体的时候,突然被"啪"地打开了。
Katze的眼睛掩在凌乱的额发下,闪着憎恨的光。
原来他一直清醒着,他在等自己离开。Raoul眼神瞬间变冷,他走到角落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顺手打开了落地灯,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Katze下一步的动作。
Katze挣扎着下了床,Raoul能看出来他在双脚碰到地面的时候一瞬间的颤抖,他忍住了要伸手去扶他的冲动,只冷眼观察着他。
Katze站立起来半晌没有动作,Raoul知道他在忍耐疼痛。他的身上遍布了青紫的痕迹,可这更加凸显他的皮肤白的吓人,就像终年不见阳光一样。Katze身上最显眼的莫过于那残缺的下半身,那是与精英和人类都不同的部分,发育地过于娇小,让人很难将其与Katze精壮的好身材联系起来。
好像是感受到了自己的视线,Katze朝Raoul的方向看过来,刚刚那种憎恨好像沉寂了,Katze的这一眼几乎不带感情,可Raoul还是觉得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蔑视。Raoul冷哼了一声,转开了视线。
在Katze极力优雅地一瘸一拐进入浴室半小时后,Raoul终于等来了他们之间谈话的正式开始。
Katze松松地套了一件浴袍,一手晃着刚刚倒的威士忌,一手夹着烟,斜倚在Raoul身侧的墙壁上,居高临下地睨着Raoul。
"Raoul大人刚刚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吗?现在你可以问了,"Katze吸了口烟,漫不经心道:"可有言在先,我不保证我都知道答案。"
他之前的礼貌谦卑好像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可是Raoul直觉这才是他的真面目,才符合他黑市"刀疤Katze"的名号。
"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Katze弹了弹烟灰,"来黑市的两年后。"
Raoul心里一动,Katze竟然隐藏了这么久!他忽然觉得,他有些低估了这个男人。
"与Black Moon有关吗?"
Katze微微有些惊讶,当Iason说到Raoul是为了毒品而来时,他有些怀疑,只是他不愿意相信Raoul已经研究地如此深入,"可能是吧。"
"那你有接触过其他跟你一样的人吗?"
"没有。"
"你们觉醒的先决条件是什么?"
"不知道。"
"你用这种毒烟诱导过其他人的觉醒吗?"
"Raoul大人,我想我要跟你声明一下,我只知道我自己,其他人是不是存在,我不清楚,更没有接触过,请你不要重复地问相同的问题!"
"好,那我直接一点,Riki的Black Moon,你是故意递给他的吗?"
Katze怔了一下,不禁露出一抹苦笑,他最后的一个猜测也已经被证实了,Riki真的觉醒了。
"我为什么要激发他的觉醒?如果我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根本就不会给他。"
Raoul微微眯起眼,"你不希望他们活下来?我一直以为你对Iason很忠心,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跟忠心无关。Raoul大人,同属于Blondie,你真的觉得他们俩有未来吗?Amoi的规则会允许吗?Jupiter会允许吗?精英不会老不会死,所以你们不懂,其实有些时候,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在Dana Burn那个时候,我真的认为他们能够死在一起是最好的结束。"
Raoul沉默了,他无法认同Katze这种扭曲的理论,但却不得不承认,Katze说的是事实。
只是一时半会儿,怕是很难再从Katze的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了,不过没关系,他还有很多时间。
忽然Raoul想起了进门时Katze的刻意回避,"你似乎早知道我跟你的信息素相容度很高?"
"是,一次宠物拍卖会上,我远远感觉到了。"
Raoul仔细回想却没有什么印象,可是如果是这种程度的相容性,自己不应该毫无感觉。
Katze似乎知道他心里的疑问,配合地给出了答案:"我很快离开了,而且我注射了信息素抑制剂。"
"哦?"Raoul忽然听到了很感兴趣的词,"我能看看吗?"
Katze犹豫了片刻,取来了一支抑制剂。
"你自己制的吗?"
Katze没有说话,默认了。
Raoul笑了笑,把抑制剂放到一边,随口问道:"为什么要刻意隐瞒?"
"隐瞒什么?"
"你的能力。你觉醒了这么久,对于你自己有什么能力,这种能力又有什么用处,应该很清楚了吧。而且你不正是知道了狂躁症的秘密,才被Iason驱逐到黑市的吗?"
Katze像是被狠狠打了一闷棍,这件事是他永远都过不去的那道坎,所以他留着那道疤,提醒着自己,"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知道了你们的秘密,所以我被驱逐来了黑市;具备了你们需要的能力,我怕我马上就会躺在你们的实验台上,像只小白鼠一样任人宰割。你不要告诉我,你们不是这样对Riki做的。"
这次换Raoul沉默了,Iason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是为了研究的进行,为了挽救更多的人,这是无法避免的。
"如果我可以保障你的人身安全呢,你愿不愿意来协助我?"
Katze惊讶地睁大了双眼,他知道Roual在说什么,可他一时之间竟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更无法相信。
"必要的检查和实验是无法避免的,但是我答应你会事先争取你的同意,或者不超过跟你协定的底线。对外,我会宣称你是我的临时助手,期限先定两个月,怎么样?"Raoul的心情忽然好起来,从抑制剂来看,Katze可能会是个很好的助手,"如果你答应了,我会亲自去跟Iason说。\"
Katze又是一抹苦笑,"我有其他的选择吗?"
"没有。或者,小白鼠?"Raoul的心情看上去更好了。
Katze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眸子里只剩下平静,"Raoul大人,请记住你今天的承诺。"
"好吧。那,晚安。"说着,Raoul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几乎在Raoul刚踏出门的那刻,Katze就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下半身仿佛被撕裂了,硬撑着说了那么久的话以后,他现在觉得他的脑子已经一片混沌了,他甚至连爬上沙发的力气都没有。
冬夜的地上刺骨的凉,Katze却觉得全身火热地发烫。
我要死了吗?死了也好,可是就这样一个人悄悄死掉,好不甘心啊……
Katze模糊地想着,慢慢地陷入了昏睡……
朦朦胧胧之间,Katze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抱了起来,脸部贴着的胸口是让人舒适的温暖,环过他背部和膝弯的胳膊却用力地让他觉得有些疼痛。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却只看见了铺天盖地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