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短刃,手上就有了一丝颤抖,八眼突然感到,深深的疲惫涌上了四肢百骸,现在好累好累:“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不堪的存在,不是一个任意处置的物件,就是放下所有尊严讨别人一笑的荡妇……傻啊,我真是太傻了,难为长了八眼,却看不清这一切……”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她自轻自贱的样子让九尾的心猛然一疼,思索起自己刚才的话,伤人而过分,但是现在,巧舌如簧如他却找不只言半语来宽慰和解释。
设在中心的结界突然裂了一条缝,刚才无暇维系阵法,现今已经被破解,九尾可以清楚地看到,冽风率领着部下,突破了龙宫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个他永远也及不上的男人,带着胜利的微笑,宛若天神下凡,他和雷腾是一样的,让所有女子爱慕,让所有男子瞻仰的存在。
而为了眼前这个女人,自己发誓要为雷腾守住的最后一样东西,都没有守住。很快,白虎大军将龙王的藏宝库搬得一干二净,就连她,也一样要离开吧?
不知为了哪个原因,九尾就觉得心里很堵。
这时候,一群穿着道袍的青年男女手执长剑冲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有着深红色的头发,因为跑动,小麦色的皮肤也显出红晕的血色,眼睛就像是红色的宝石,浓浓的担忧溢于言表。
“九尾,我听说龙宫被围,特地带了火狐世家的族人来助你,你没有事吧?”声音里带着英气,浑然天成,自在洒脱,那是一种得天独厚的自信。八眼可以看到,她用法术隐去的尾巴,就像烈火,她和九尾是一样的。
而自己呢?也许从来就无法在自信如同灵物的他们中间自处。他一直说他及不上冽风,却不知道,他们是她永远也追赶不上的对象。他们只会向上瞻仰,却从来不屑于向下看上一眼……
九尾却没有注意到八眼的复杂表情,也没有理会那个有着深红色头发的火狐小姐,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一开始,就是你们的计划吧?找到我,拖延时间,让冽风把阵法破解……呵呵,我真是太君子了,早知道你是为了冽风送上门的,我就不应该辜负你们的好意啊……”
短刃像是在一瞬间有了生命,和八眼的手臂浑然一体,划过九尾的胸膛,也斩断自己最后的情丝。鲜血就喷薄而出,随着短刃的刀锋,飞扬,挥洒,改变方向的几滴,落到九尾和八眼的脸上,同样的温热。
“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对,我们就是这样计划的,顺手杀掉你,也不错。”八眼的脸上就没有了一丝表情,转身,决然离去。
九尾看着那背影,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他似乎看见,那紫眸之中,滑落的晶莹,闪动的伤心。
这是真的,抑或是幻觉?她,依旧会为他哭泣……
接下来,耳边的嘈杂也听不见了,眼前的一切也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沉寂……
再生一个
“哎呀,都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现在好了,越帮越忙!”这娇嗔而熟悉的声音,在哪听过,莫名的心安。
“这原本就是你的主意,我是说不要管了,我们直接游山玩水去,任这小子自生自灭,是你不依不饶,说要助他一臂之力……”这声音,是他尊敬的,但是还是有些害怕。
他知道,这两个在他昏迷的时候都不让他清净一下的人是谁了。默默叹了口气,认命地睁开了眼睛。那个本来闹着要和另外一个九尾解除婚约的美妇人就立刻警醒过来。
“乖儿子,你醒了?”
被你们这样大声在耳边嚷嚷,能不醒吗?真当你们儿子是聋子?不过这话九尾没敢说出口,治得了这个外表端庄实则刁蛮的玉狐世家千金的,也只有他老爹而已,他可不敢捋虎须。
“刚醒。”
“醒了就走了,说了他没事的。”凌风子嘴上这么说,还是忍不住探探他的脉相,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要是真的这么容易死了,就当没养这个儿子,我们再生一个,兴许还是九尾狐,我们叫他九尾……”
“谁要跟你生啊!我的宝贝儿子就着一个!要生你找别的狐狸精生去!”玉狐夫人对丈夫这种漠然的态度有些恼怒,平日里说说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当着九尾的面也这样说,就不怕给她儿子幼小(九尾:(⊙_⊙)?幼小么?)的心灵造成不良伤害吗?
九尾想着,再这么吵下去,到天黑他也没办法休息好,只好发发善心,在这两老中间劝一劝。他转向他母亲,说道:“母亲大人,您也是狐狸精。”
再转向凌风子:“父亲大人,您要生几个都没关系,不过在您把他培育成当家之前,您至少得再把仙狐世家的担子挑上九百年。”
厉害陈明了,那对不安生的夫妇也就安静了。九尾轻吐了一口气,说道:“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玉狐夫人看看丈夫,有些为难之色,后者则是一脸的僵硬。玉狐夫人开口,竟用上了哀求的调子:“老爷,您就告诉他吧,不然这两个倔强的孩子一直这样相互伤害下去……”
凌风子拿自己心爱的女人没辙,本来想多磨练儿子一下的,现在只有点拨一下了:“九尾,你还记得第一次摄魂咒测试失败的情形吗?”
九尾闭上眼,那甜蜜与恼怒交织着的回忆,刺得他心痛。但是父亲等着他的回答,他只有说:“记得。我施用摄魂咒的对象,正是八眼,而她,并没有爱上我。”
说不定,那时她就已经和冽风……心中溢满了苦涩,无法排解,正巧玉狐夫人就递上了一碗温水。
“孩子,喝点水,会好受些。”
凌风子继续说道:“九尾,作为一个狐狸,你是优秀的,但作为一个男人,你不及格。她当时有没有爱上你,你自己就看不出来?”
“可是,如果她爱上我了,为何测试结果……”
用心去看
“不要管什么测试!”凌风子慢慢诱导着,这个优秀的儿子,就是太聪明了,“我们用精神力作为武器,但是精神力代替不了情感,不要想着什么结果,那会蒙蔽你的眼睛,用你的心去看,那个女人,究竟有没有爱你。”
“用心去看?”九尾闭上了眼睛,让自己沉浸在属于她的回忆里,一举一动,一笑一颦,她激情而羞怯的喘息,她决然而去的眼泪。
九尾惊觉了一个事实,虽然仅有数面之缘,但是他已经深深爱上了这个浑然天成的女子,所谓的想占着她,嫉妒冽风,一切都有了最合理,最简单,但也是他一直逃避着的解释。
而她呢?那双纯净的紫眸中纯纯的依恋,被他用言语伤害时心碎的表情,不就早说明了一切吗?
“父亲大人,我知道了。”九尾低下头,嘴角扯出苦笑,“我是个傻子。”
摄魂咒失败的判定,除了对方没有动心之外,就是施咒者本人动心了。为何这段早已存在的悸动,要在四百年后,她已经死心之时,才为他所看透?
“乖儿子,这不怪你,恋爱中的男女都是盲目的,包括爹娘,无一例外。”玉狐夫人柔声安慰着,“我们可以冷静地面对千军万马,甚至实力超于我们万倍的强敌,作出清醒的选择,但是一但深陷情网,就会犯糊涂。”
“说那么详细干什么?这些都该他自己去悟。撞个头破血流,他就明白了。”凌风子有些不耐,当年要不是为了把玉狐弄到手,他才不稀罕这个仙狐世家族长的位置。好不容易熬了九百年把担子卸下来,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整天惹出些让他女人不安生的事端来,连带的让他也不安生。
玉狐夫人知道丈夫吃软不吃硬,软语劝道:“你呀,别以为生了儿子就扔在一边让他自生自灭就完了,若是九尾有儿子,我们有了孙子,仙狐世家有了继承人,那么我们不是可以更加放心地游历名山大川,逍遥自在吗?”
这提议倒是合他胃口。凌风子斜了一眼玉狐夫人:“你保证不再为那儿子的儿子挂心?”
“保证不会。”玉狐夫人掩唇一笑,年岁并没有将她的娇俏可人洗去半分,这柔媚的威力在凌风子身上一如当年,“那时候要操心的是八眼媳妇,而不是我。”
听母亲叫得顺口,九尾心中却仍有不安:“她都恨我到要杀了我,又怎么可能嫁给我呢?”
凌风子翻了翻白眼,准备快刀斩乱麻,掀开了九尾的衣襟:“自己看看这伤。”
九尾低头,从肩膀划到腰腹的伤口,并不是很深,想是留了力道。多日过去,已经不再渗血,但是皮肉始终没有愈合。翻卷的皮肉横陈于他白皙的身体上,分外刺眼。“我们不是脆弱的人类,就算不治疗,这点小伤这么多日子也该好了,至于不愈合的原因,爱之深,恨之重,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砍下挚爱的一刀,也只有至情的眼泪才能愈合。”
换她原谅
“我们不是脆弱的人类,就算不治疗,这点小伤这么多日子也该好了,至于不愈合的原因,爱之深,恨之重,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砍下挚爱的一刀,也只有至情的眼泪才能愈合。”
凌风子继续说道,“你不会感觉痛,因为伤在皮肉,痛在心里,对那个女孩子也是一样。”
“父亲大人,孩儿驽钝,为何我们两情相悦,她却不肯跟我在一起?”九尾想起了她当时的拒绝,心中又是一痛。
“孩子,感情不是做生意,你付多少钱,就可以拿到多少货物。”玉狐夫人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把事情越说越复杂,“就像你研究法术,有时候一个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就可能前功尽弃。”
九尾垂下眼,他们总共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多少,而给他最强烈的冲击,还是紫眸中的泪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转问凌风子:“父亲大人,在您眼里,母亲大人是怎样的存在?”
“怎突然问这个?”凌风子瞥了一眼玉狐夫人,脸上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即使很明显是装出来的,也让玉狐夫人很是不满,要不是看着儿子在场,给他幼小的心灵(九尾:又是幼小?⊙﹏⊙)造成家庭不和睦的阴影,她早就狠狠地对凌风子实施家庭暴力了。
好在凌风子很识相地言归正传:“她么?是我的女人,是我儿子的娘,除此之外,她就是那个玉狐。”
“你说对了,你永远也比不上冽风,他是那样深情而真心的男人。他从来不会把旁人当所有物来看待,无论是我还是青青,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们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八眼的话就像天地原野间的闪电,在九尾的脑海中划过。该死!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如此简单的问题,而她苦苦追寻的,也就是一个平等相待的结果。
如果真像他想的那样,他就如此伤害了那个捧着一颗真心相向的八眼。
恐怕此生,已经无法换得她的原谅了吧。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谢谢你们,我明白了。”九尾把脸埋在被子中,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即使是他的至亲,“请让我安静一下。”
“儿子……”玉狐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丈夫制止住了。“你要相信他。”
门被合上,屋内再度只剩九尾一人。脑子乱成一团,他需要安静来整理已经不堪一击的心绪,但是想要得到的安静,却远远没有那么容易得到。
风云变,万里晴空,响起轰隆雷响,乌云开始聚集,遮蔽蓝天与日光。龙王的气息,如似强烈的暴风,朝四面八方散去,惊动了所有的人与兽、妖与魔。
那是雷腾!他不是被困在囚龙山下的吗?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挣扎,垂死的气息?他没能为雷腾守住龙宫,现在连他主子的生命也……
急促的脚步声,门就被撞开了,红飞高大的身子就堵在门口,这位千军万马之前面不改色的大将,此时脸上的惊恐,只有五百年前雷腾被擒时,九尾才见过一次。
“我知道你要静养,但是这天上异象你也看到了……”红飞急切地说,“大王在东隅城估计出事了!”
“东隅城?”九尾皱了眉,精神力强大如他,即使有伤在身,也比红飞强得多。连他都只能判断雷腾的大致方位在东边,而红飞竟然知道雷腾就在东隅城。
龙王现世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九尾的声音里有着罕见的严厉,让红飞低下头来,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我本来也想告诉你的,可是大王和娇娇说……”
天空一声旱雷炸响,那是龙王痛苦的挣扎。
“去东隅城的路上再慢慢说。我们马上……”九尾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你先去准备,我……半刻之后就到大门与你及大部会合。”
“好!”红飞雷厉风行,门都没来的及合上,阳光透过天空的阴霾照了进来,有些刺眼。
九尾叹了口气,盯着自己白皙的指尖。触过她的指腹,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深深的吸气,把与她相关的一切再度回味,只在这半刻里,纵容自己沉醉在这伤怀之中。半刻之后,他必须恢复成冷静的九尾。
轰隆!
巨响乍起,烈焰焚空,天地像是被劈开了一个缺口,滚滚的黑云,都被灿烂的金光吞噬。
金光之中,出现了一个男人。他穿着玄黑战甲,站立在一片烈焰之上。火焰不能触碰他,金光只能在他脚下臣服,万魔万妖万鬼万兽全都匍匐颤抖,因为他的美、他的恶、他的力量而跪拜不敢起身这就是九尾率部赶来之后见到的情景。他们的雷腾,他们的王,又回来了!
“大王!”妖魔们大声呼喊着,声音传达到千里之外。
“过了多久了?”
“五百年。”九尾回答,这是他期盼已久的声音,这是他甘愿臣服的男人。只要雷腾回来了,希望就回来了。
“才五百年。”雷腾轻笑一声,笑出的是天上地下的王者风范。既然回来了,就要确定所有物的安好,当然,现在他的心里,关心的只有珠宝,那个曾在他的生命中相伴数十日的女人,已经被埋葬在意海的深处。
“我的龙宫呢?”
九尾心中一凉,雷腾果然问到了这个。可是他怎么向他的王解释呢?因为儿女情长,一时大意,将他数千年来搜刮——不对,是珍藏的宝贝,拱手让人?
他不畏惧承认错误,即使后果是被雷腾杀掉。但是,龙王刚刚再度现世,是重振雄风的时候。万妖之前,龙王的威名经不得半点的辱没。于是,他选择了避重就轻。
“完好如初。”至少,冽风只为珠宝,并没有损毁龙宫的一草一木。
雷腾的表情稍稍缓和,但在黑眸扫过众妖魔之后,俊眉又拧在了一起。
“吞天怎么没有到?”
“吞天在两百年前已战死。”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九尾只得如实回答,“绿蛟被象所吞、金乌被仙人射下、酒老翁醉死、愁黑病死,而魔狮退隐山林。”
“都是一些没用的东西!”雷腾冷笑着,嘴上这么说,眉宇间却有些黯然。随即,他又扬起自负的笑,下令:“就算是用拖的,也要把魔狮拖出来。”
“是。”妖魔们异口同声的回答。
“好,我们走!”说罢,雷腾仰头发出狂啸,率领着万千魔物,头也不回的离去。
纵情欢乐
妖魔大军往西而去,所经之处,都引起人们的骚动,古老的传说将从此刻起,再度被人们传颂。那些曾经对龙王恶行添油加醋的说书人,此刻惶惶不可终日,因为报应迟早会降临到他们头上。
但是那些曾经求助于龙王又出卖他的人类的子孙,却好像忘记了五百年起的祖辈背信弃义的事实,私底下,又开始偷偷地向龙王祈祷,希望龙王能够达成他们的愿望。
妖魔追随着他、人类议论着他,他听见了所有的声音,却无动于衷,继续往龙宫飞翔而去。
就算飞翔了千里之远,雷腾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他已经忘了,关于荳蔻的一切。
九尾望着雷腾的背影,就觉得这个五百年未见的主子,似乎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他还是五百年前的那个龙王,但是又和之前的雷腾有些不一样了。
路上,九尾从红飞和娇娇的口中得知了关于荳蔻的过往,也知道了那颗陨铁做的心脏。眼前高健的身影依旧坚定不移地往龙宫赶。
财宝的事,终究是瞒不住的,九尾就叹了一口气。
初回龙宫的雷腾,倒没有急着检查他的藏宝库,这让九尾松了一口气。毕竟,从五百年没酒没肉没女人的地方出来,我们的龙王需要痛快的大吃大喝,纵情“欢乐”。与此同时,龙王大军也在重新集结中。
各种投奔龙王麾下的妖怪,各种投奔龙王怀抱的妖精,不断涌向沉寂已久的龙宫。这里,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
献宝的,邀功的,还有争宠的,九尾迎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当然,在其间见到熟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扬子山的花家姊妹们,特来参见龙王。”一群娇笑着,打扮的花枝招展,又是想往已经塞不下人的雷腾身边硬挤进去。这群人,九尾认识。
这是扬子山花狐寨最年轻出挑的一辈,为首的一个叫雪儿的,曾经差人或者写信,不下百来次地向九尾提亲,并且发誓爱他爱到骨头里。现在,想成为仙狐世家当家夫人的美梦落空,又想着当龙王的王妃或是宠妾了。
九尾嘴角扬起一笑,看来,她所谓的爱到骨头里,就是留着雷腾偏爱的尾巴,厚着脸皮,在众目睽睽之下贴上去。
对女人的吸引力,雷腾本来就不输他,况且还有龙王这个至高无上的身份在。软玉温香,他们从来都不缺,区别在于,相较起雷腾的“来者不拒”,除了解决“需要”和修炼之外,他很少沾女人,这也许是因为,他的心很早以前就被占据了吧。
然而,在莺莺燕燕之中,九尾看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人物,娇小的身子,清丽而脱俗,身上一点妖气也没有。
这是个人类,但看起来一点功夫都不会。她跑到这群妖汇聚的地方,难道是哪个带来的食物,让雷腾塞牙缝的吗?
九尾正想着,只见那个女孩瞪着贴在雷腾身上的玉手,纤腰,酥胸,眼睛都要冒出火了,她的嘴唇似乎无声地动了动,就听见可怕的咆哮,直冲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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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同人,如有一些情节大家不甚明了,可以先去看看典心的《龙王》^_^
不要惹八眼
那个女孩就急忙跑上去,一脸的关切,挤到他和雷腾之间,说了一堆蹩脚的谎话。如果说之前九尾还有些怀疑的话,红飞的出现,紧张的结巴,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女人,肯定跟红飞说的,雷腾解开封印后迟迟不肯回龙宫来,有着莫大的关联。按理说,对这可疑的女人,他应该把她拉出来好好的审问,但是她的眉宇中,是真实的关切,而雷腾竟能在最后刹住砍向她的刀,这就说明,这两人肯定有过刻骨铭心的过往。
于是,九尾决定静观其变。
“九尾!”头疼的雷腾没有了好生气,不了解他的人都会以为他很凶。
“在!”
“找个房间给她。”
“是!”九尾就多看了那个终于松了口气的人类女孩一眼。
“不要惹八眼!”
这是冽风的白虎大军口口相传的嘱咐。这嘱咐,是龙宫一战之后才有的。在此之前,位高权重的八眼大人虽然冷漠,却通晓事理,冷静自持,绝不轻易动怒。
但是,自从此战回来,确切的说,是从八眼破解了九尾的阵法,让冽风得以声东击西,一举夺取龙王的宝物以来,她就变得更加古怪,有时是一连发上几个时辰的呆,莫名的傻笑或是默默的流泪,有时举刀就在林中乱砍,不小心误闯的妖怪们也难免伤到。
久而久之,白虎居上下,除了已经身怀六甲的青青夫人(冽风,你的动作火还真TM的快……)的软语宽慰能让八眼稍稍放宽眉宇,其它的人,包括冽风本人,都难免在八眼突然的暴怒之下挨上几刀。
渐渐地,当青青行动不便,不能常常来看她的时候,八眼就剩下一个人。她最常待的地方,就是白虎居附近的一个林子。里面有砍不完的树,供她发泄。白虎居的人也学乖了,不再来打搅她。
终于,她可以把心中的恨,心中怨,割舍不掉的爱与失踪摆脱不了的后悔,随着凌厉的刀势,随着倒塌的树木,一并吼出。再让身体到达疲惫的极限,即使被众多纠缠不清的梦境困扰,她还算是能睡着。
她清楚地知道,那刀,他没有防备,而那一刀,也可以轻而易举地送掉一个妖的性命。
后悔吗?她不后悔。那样多年的依恋和感情,被他践踏,即使一直被视作物品,依旧在玩弄她——这样的男人的确该死!
但是,又如何解释,在划开他胸膛的同时,贯穿自己心扉的疼痛,和直到现在,都无法化解的伤痛?
我已经不爱他了!
八眼告诫自己,利刃就向眼前的一棵树木砍去。合抱的大树,拦腰折断。
他是罪有应得!
继续袭向下一个目标,身体已经累得麻木,握着匕首的虎口甚至渗出了血痕,这一切,八眼浑然不觉。
喘着粗气,回忆与现实的纠缠,在她的脑子里搅动着,分不清天昏地暗。直到林子边缘的异响,久经训练的身体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依然对这外来的入侵有着灵敏的反应。
我等着他来报复
“啊,那不是白虎大军的前锋大将,八眼吗?”两个头的妖怪鬼腔怪调,两张嘴异口同声。
“啧啧,怎么在这里砍树呀?”四条腿的妖怪问着身边的伙伴。
“你还不知道?冽风早就收到了我们伟大的龙王重回龙宫的消息,吓得屁滚尿流,学那些可恶狡猾的人类,提前布下陷阱呗!”
“哎呀呀,这么害怕,早知道就不要偷我们大王的宝贝嘛!真是的,穷点没什么,出来偷就不好了!”
龙王回来了?八眼一怔,这么大的事情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或许,这段日子,她过的确实……就连现在,她也不想去管。
龙王回来了,他应该很高兴吧……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能不能知道这个消息。忍不住,脱口而出:“他……九尾,怎么样了?”
“他呀?差不多了”有着两个脑袋却不怎么有脑子的妖怪本来想说的是“差不多好了”,却因为急急地想说下文,不知道引起了多大的误会,“喂,我们是特地来告诉你,我们伟大的龙王马上就要率领大部血洗你们这些小杂碎,要逃命的赶紧逃吧!”
差不多了?八眼的心就像被利剑插入,果然,那一刀……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还在纠结什么呢,当初不是就想要他死么?那龙王,说是说要夺回宝物,实际上,是要为他的爱将报仇吧。
既然要来,就来吧,手上染上的杀孽,洗不去擦不掉。杀了一个,她就不在乎多杀一百。早在和佛祖诀别之时,她不是该早就有这样的觉悟了吗?
“喂,你发什么愣啊?”四条腿的妖怪手舞足蹈地在八眼面前晃晃,想要拉回她的注意,在她脸上看到惊惶或者沮丧的表情。
八眼抬起头,手上的短刃捏紧了:“那么,你们是在挑衅,还是在下战书?”
“我们只是来好心地通知你们,顺便看看你们害怕的样子。”两头妖怪说道,立刻被身边的同伙吐槽,“亏你长了那么多脑袋,都不多看看书,这就叫挑衅!”
飞身而上,不想跟他们多说废话,在对方身上,不至于立即死去的重伤,送上。四溢的鲜血喷洒的温热,哀嚎和腥咸的味道不能让她忘记只能让她狂乱。
“两个脑袋很了不起吗?四条腿很了不起吗?六只手很了不起吗?九条尾巴就了不起吗?凭什么不能平等地对待我……”
站定,对手已经悉数倒下,不看身后的情景,因为她已经无法回头:“告诉你们大王,我等着他来报复。”
当九尾知道,这几个手下的笨蛋被八眼砍伤,不知为何,他有一丝高兴,至少,她还有力气砍人。他很想去找她,却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资格。
好在雷腾给他的任务够重,可以让他没日没夜地操劳,根本没有空闲去想八眼的事情。
和冽风,终于要开战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让九尾生疑。这个叫做荳蔻的女子,分明就对雷腾有着满怀的爱意,却不像是单相思的那种。她偶尔看着雷腾的表情,他曾在母亲脸上见过,当时她正看着父亲。
医者父母心
只有被爱着的女人,脸上才会有这种无欲无求的,心悦诚服的幸福光彩。
接下来的一切,证明了他的猜测。这个人类女子用着蹩脚的谎言还有一套不知从哪得来的可以自如地让龙王头疼不已的方法,顺利的清空了雷腾身侧的所有女妖精,包括那个有着蓬松尾巴,妖媚十足的雪儿,更是生生地从龙王的身上扯了下来。
他之所以没有拆穿,除了她对雷腾真心的爱恋,还有她的特别,只有她敢反抗雷腾的指示,只有她才关心那些重伤的妖怪,精湛的医术让她迅速地获得了龙王部中大多数妖怪的喜欢。
而且她和红飞,娇娇,甚至那只爱咬人的龙宝宝,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不愿意欺负妇孺的九尾在红飞身上略施小计,终于得知了荳蔻和雷腾的过往。
于是,对荳蔻,他算是放心了。只是,已经变成铁石心肠的雷腾,还能不能重拾之前的爱恋。九尾在一旁观望着,也期待着。
大战一触即发,就连打探的红飞也受了重伤。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九尾啼笑皆非,先是荳蔻为了疗伤,径直扯下了红飞的衣裳,还要动手解裤子,而红飞则像是被非礼一样大嚎,完全没有注意到雷腾的火气足以把三界都烧光了。
接下来大喊着老婆名字的红飞如获大赦,因为雷腾把荳蔻拉开了,然而没想到尊贵的龙王竟然为了不让自己的女人碰别的男人,亲自给手下上药,虽然动作有点……凭良心说,应该是相当粗暴,撕了人家的裤子不说,在伤口上涂药的那重重的力道,估计比红飞当时被砍还要疼。
唉……九尾在心中就默默叹了口气,沉浸在爱和占有欲望中的男人,脑子也变傻了,在场那么多人,让谁代劳不好,偏偏要自己动手。
摇了摇头,九尾觉得自己此前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即使雷腾换上了一付铁石心肠,即使他失去了所有和荳蔻一起的记忆,九尾也有理由相信,这对早已被红绳系上的人,一定会重新爱上,最终走到一起。
倒霉的红飞终于被折磨完了,想笑又不敢笑的荳蔻似乎在自食其果。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九尾的眼就没有离开过那二人,从荳蔻脸上飞起的红晕和雷腾的那句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的:
“为什么我不能接近女色,吻你却不会头痛?”
九尾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倒想看看,荳蔻是怎么把之前的谎继续圆下去。
“医者父母心,所以没有男女之心,因此不算女色。”
天啊!这么蹩脚的谎言,亏她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亏雷腾也能相信。不过,这个罔顾众人目光毫不客气地将“不算女色”的荳蔻拉到怀里热吻,顺便撇下大小事务,直接把怀中佳人一路抱回寝宫的龙王大人,估计根本没工夫考虑这到底是真的还是谎言。
他可是“饿”了很久了呢!
青鸟来报
现在的雷腾,根本不会理自己能不能近女色,只要能把荳蔻吃干抹净,其它女人都已经被他甩出山海界了。
终于,有一天早晨,雷腾看来神清气爽,心情舒畅,安下心来听九尾关于前线的部署。九尾在众人散去之后,打趣说:“大王不是不能近女色吗?昨晚您和荳蔻姑娘的声音差点把龙宫的屋顶都掀了。”
雷腾撇了九尾一眼,并不言语,眼神极其不悦,但是却压不住嘴角那一丝笑意。
啊,春风得意的男人啊!九尾忍不住摇了摇头,继续试探:“您真的相信医者父母心这个说法?”
雷腾握着地图的手就紧了紧,没看九尾,冷冷地说:“做你的事情。”
起身,离去,临了回头:“上次白虎军队长把红飞砍伤的事,娇娇好像不肯轻易放过。现在前锋营已经压在阵前,红飞的女人,你是知道的。那个叫八眼的白虎队长,你看着办。”
糟糕!他应该早就想到娇娇的反应。急忙飞奔出龙宫,看到娇娇已经率队回来了,与他擦身而过,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此刻,他才觉得奇怪,他与八眼之间的过往,明明没有告诉龙宫的任何人,除非那对狡猾无比的狐狸夫妇——他亲爱的爹娘主动爆料。雷腾是怎么知道的?
仔细回忆雷腾的话:“那个叫八眼的白虎队长,你看着办。”
是要他想办法对付八眼吗?但是如果仅仅是为了这个,为何要提醒他娇娇的行动?雷腾是他的主子,也是他出生入死的伙伴,他现在还是龙王大军的军师,一举一动牵一发动全身。这时候,白虎宫负责传递消息的青鸟停在了树梢之上,这灵物认人,九尾也是只见过几次。不知为何飞到龙王这里。
是来打探消息的吗?那鸟儿绿豆般的眼睛盯着九尾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像是在审视什么,随即像是放心一般,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垂下长长的嘴,理着翅膀上的伤处。
原来是受伤了啊。九尾小心地靠近,青鸟却也不惧,任他检视着自己的伤口,嘴里还发出“咕咕”的声音。
“伤的不重,我们这里有个医生,等等我给你讨点伤药来。”九尾安抚它说,那青鸟点了点头,九尾便知道,这是已经开悟了的鸟儿,虽然没有人形,不会说话,但是听懂命令和话语已经没有问题。
突然,青鸟爪子上的一缕残布吸引了他的注意,纯黑的布料,上面残留的熟悉的气味,立刻让他回忆起那双紫眸。
那是八眼!
九尾的心口像是被人重重地打了一拳。几乎要掐住那青鸟的颈子,将那布料送到青鸟面前,急切地问:“这衣料的主人,她还好吗?”
青鸟被他的样子吓着了,后退了两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九尾继续逼问:“她……还活着吧?”
青鸟点头,然后又赶紧摇头。这一连串的关键问题得到这样的回答,怎能不让九尾怒气陡升,掌心里甚至腾起了狐火,准备随时将这笨鸟烤了算了。
青鸟似乎感受到他的怒气,上前啄啄那块黑布,然后高昂头,一副“大爷我不怕你”的拽样子。
心急的狐狸和腹黑的青鸟
“你是说,我若把你给烤了,我就见不到这块布的主人了?”九尾拧着眉,至少,这鸟知道八眼在哪,而且,它飞走时,她应该还活着。
青鸟点了点头,绿豆眼里放出的信息就是“你看着办”。但是,仅仅从这笨鸟的眼神,又看不到八眼现在是否受伤安不安全之类的。于是九尾多问了一句:“你会写字吗?”
思考了一会后,青鸟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乖乖,它没有人形,不会说话,不代表它是一只笨鸟。在众多大妖之间打滚几百年给它的经验告诉它,眼前这狐狸若是知道了他想知道的信息,不仅不帮它治伤,估计为了省去麻烦直接把它变成烤小鸟了。
于是它紧闭鸟嘴,可耻地藏匿了它其实还写的来几个字的事实。比起自家性命,当文盲也就不是那么丢脸的事情了。
“那么,你能带我去找八眼吗?”九尾继续追问着。
很多年以后,当九尾明晰一切,他很后悔没有对这只鸟用摄魂咒,以至于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才发现自己被一只青鸟玩弄于鸟爪子和鸟嘴之间,他也始终没有想到,这只连话都不会说的鸟儿居然敢玩弄九尾大人。
青鸟想了一下,晃了晃自己的翅膀,然后扬起了下巴,作出一副鄙视的样子,故意走到旁边的旗杆上,将龙王部队那威风八面的旗帜啄了一个窟窿。
九尾扬起了眉毛:“你是说,你受伤了,而且我们是敌军,你不会把己方大将的行踪暴露出来,基于以上两个原因,你不会带我去找八眼对吧?”
青鸟点了点头,对于九尾观颜察色的能力也表示肯定。继续用绿豆眼瞪着对方,传达“你看着办”的四字气死人不偿命的信息。
九尾按捺着脾气,接着问这个奸诈狡猾却又派头十足的家伙:“八眼受伤了吗?给我一个确定的回答,不然我把你直接红烧,然后动员全部的力量去找她!”
似乎已经感受到这不同刚才的语气,青鸟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九尾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立刻转身向雷腾的寝宫走去。他现在要找的人,一定在那附近。(至于豆蔻为神马在龙王寝宫,大家可以自行想象……)
青鸟扑腾着翅膀,现在才开始悔恨自己不会说话。如果它能说话,现在一定大嚷出声:“死狐狸,你要挟了老娘(它是只雌鸟),还转身就走,你至少给老娘拿点伤药来啊!”
绕过花园前的一块平地,上面晒满了荳蔻集中起来的草药。若不是这位龙宫里唯一的医生,这些可以治病的花花草草也跟其他的草没有任何区别。而荳蔻改变的,又何止是这些花草的命运,还有那些受了重伤准备等死的妖怪,还有那个脾气火爆的龙王。
果然不出他所料,娇俏的身影正在花草中忙碌着,看见他过来,远远地便喊道:“九尾公子!”她对任何人都温和而有礼貌,只对那头龙没有好脾气。
心若有憾
走近了,豆蔻乌溜溜的眼睛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忧心忡忡地问道:“九尾公子,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是不是生病或者受伤了?我给你诊脉吧!”
九尾摇了摇头,说:“请您给我一些伤药,不过不是给我用的,是……其他的妖怪受了伤。”
“伤的重不重?我去看看!”热心肠的荳蔻转身,她的医药箱就在不远处,随时为那些战场上受了伤的妖怪们准备着。
“不必了,把伤药给我就好。”九尾手按上了荳蔻肩头,温柔而不容违抗的口吻让荳蔻乖乖照办的同时,也让对方的心里冒起一串疑问的泡泡:这伤药究竟是给谁用的呢?该不会是他自己受伤了,又不好意思说,才借口为其他妖怪拿伤药吧?
嗯,龙很要面子,狐狸也是。荳蔻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我真是太糊涂了。八眼第一百次跟自己说,躺在山崖之下,即使是对于恢复力极强的妖怪,她也伤的太重了。
动弹不得,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痛。
呵呵,这不是她自找的吗?不顾章法的打法,头脑中没有了后方和前线的概念,也不考虑同伴是否支援得上来,一个劲的拼杀,想要宣泄心中的那种郁结。
或许,还存着一份小小的心思,杀回龙宫去,至少,可以在他的坟前祭拜……
结果,就是因为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她独自一人杀入敌阵,寡不敌众,拼尽最后的力气逃了出来,却滚落山崖,临了前似乎见到了营中的青鸟一闪而逝,如果幸运的话,也许能带人来找到她。
也许,长眠在这雾气弥漫的山谷中的可能性大一点吧。她已经越过两军的前线很远,几乎要到龙宫的结界边上了,青鸟,不知道飞不飞得了那么远……
脑袋渐渐混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扑腾的声音,带着一阵阵扰乱的气流,降落在她身侧。此刻的她连头都转不动,勉强聚起法力朝有响动的地方开了一眼,便看到青鸟扑腾着翅膀向她跑来,脚上拴着一个布包,显得相当滑稽。
“咕咕……”青鸟轻啄了一下她的头发,把腿上的布包甩到她脸侧,然后拼命地朝她挥着一边翅膀。八眼看了,那翅膀上有道伤痕,但已经止了血,上面淡淡的药香像是被精心处理过。
如此一来,这不会说话的鸟儿的意思就很明显了。八眼淡淡地笑着:“不用了,伤药对于我来说已经是浪费了。你带着这些药回去,给那些受伤的兄弟吧。”
说完这些话,已经用了她太多了力气,脑袋里越来越模糊,眼皮也感觉很重,就要合上,只见青鸟着急地跳来跳去,好像要分散她伤痛的注意力,跟不想让她睡过去。
也好,至少不是悄悄的死去:“告诉大王,不用来找我了。如果还有机会,能否把我的一块尸身带到……算了,你也不会知道的……”
八眼的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眼前蒙上黑雾,连青鸟扑腾的声音也不太听得见了。
好好照顾她
突然,就像突破乌云的那一抹光线,强烈的白光驱散雾气,也驱散她身周的阴冷,沉浸在她梦寐以求的温暖怀抱。
她死命地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看见,即使是回光返照,也想再看一眼。伤心也好,痛恨也好,最后的一刻,始终放不下的,是这份爱恋。
也许当时不那么固执就好了……
有什么用呢?已经是这个时候了……
眼前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耳边也是一片静谧,只有紧贴的那份温暖,如有灵犀。
如果这就是地狱,一起走一遭,或许也是件不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