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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猪儿竹儿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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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火啊,你终究是让你的女人先表白了……作者郁闷ING

不再逃避

炎火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震撼着,不防一双小手已经紧紧地揽上他的腰,柔软的身子径直贴近他的胸膛,轻轻地仰脸,眼睑垂下,长长的睫毛覆住了她的紫眸。下一瞬,柔嫩的唇瓣已经将他准备开口要说的一切封上。

小舌不甚熟练却大胆地探入,唤醒他压抑已久的欲望,细腻的味蕾,纠缠的滋味,让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的甜美。

“该死!”他彻底被想要她的欲望打败,模糊地低咒着,将她深深地压入怀中,手指嵌入她微凉的黑发,对那小小的入侵者大举反攻,一路攻城略地,那是他日夜思念的滋味,即使在他为了重新修炼法力和躯体,不得不走一些相当痛苦的捷径,只要闭上眼睛,想着她的甜美,一切都不觉得辛苦了。

如今,她就在他的怀中,不躲避,也没有任何隔阂。唇齿的纠缠,她身上的香气,是最顶级的摄魂。

脸上一凉,他僵住了,不知什么时候,紧紧环住他腰身的小手已经悄悄地将那个遮住他身形的斗篷扯下。

烛火之下,他无处遁形,一半还是俊逸的脸,另一半却像是火焰灼烧后的树木,焦黑的皮肤,纵横的裂缝中,翻卷着鲜红的血肉和暗黑的经络,颧骨之处,就连这丑陋的遮盖都没有,直接露出森森的白骨。

他后退了两步,用手遮住了半边脸,怀中的温软远去,让他感到想到不舍。但是他更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那样完美的女子,如果他还有着之前那副称得上是不错的躯壳,是绝对有自信站在她身侧的。

可是,如今的自己,没有了漂亮的外表,没有了之前那么强大的法力,甚至连那个代表着无上荣耀的名字,也不再属于他。

九尾,仙狐世家的继承人,他不在乎,却不能否认,这给他或者即将给她带来的地位和尊贵。

“这就是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八眼的声音响起,让炎火抬起头。他惊讶的发现,那双紫眸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心疼和伤感。

“这就是为什么你让我以为你已经死去,”八眼指着自己的心口,“让这里疼得像撕裂一样。”

“我……”炎火张了张口,想要安慰她,“当时看你消沉的样子,我的心也是这样……”

“说谎!”八眼喝断他的宽慰,继续说道,恍然不觉眼眶的温润,早已在某个瞬间泛滥决堤。

“如果如你所说,你就该知道,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你的脸是什么样的,我从来没有在乎过,我所关切的,只有这个。”

她白皙的手指轻点着炎火的胸口,那鲜活跳动的,生命的力量。

炎火的心被八眼的泪水灼烧着,忍不住想伸手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但是那带着皮手套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手套下的双手不在白皙,同样的残缺。

“你还在犹豫吗?还在自责吗?”八眼说道,“如果你还在纠结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的话,我只有离开了。我等了太久了,等一个傻瓜。我怕等太久,我自己也变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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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完毕,明天上神马,你懂的……

千年梦圆(卷一完结)

“我不许你走!”炎火——曾经的九尾,终于鼓起勇气,抱住了他魂之所系的女人。

跟赤仙一战,让他的所有法力失去,躯体伤痕累累,即使勉强保住了魂魄,依旧需要重炼一副躯体。

即使是他,即使有凌风子和云大夫相助,依然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稍有不慎,就可能魂飞魄散。

而当他恢复意识之后,已经不忍心看八眼每日这样失魂落魄地等下去,他必须给她一个希望,即使自己真的没办法重生,他也希望,她能有一个寄托。

于是,他选择了刚生下不久的,他的弟弟。

有了这只小狐狸的陪伴,八眼确实开怀了些,但是嫉妒也纠缠着他的心,即使知道,那人是他的亲弟弟。

因此,他本该等身体修炼好后,再跟他解释一切,即使她恨他也好,他也不愿以一副残躯出现在她面前。

但是,依旧被心细如发的她发现了。

此刻,就像无数次梦境中一样,他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安神而撩人。

“我是怕你害怕我的样子。”他将心底最大的恐惧说出,换来她柔柔一笑,轻踮脚尖,在他伤痕未愈的丑陋脸上落下一吻,紫眸之中是无限温柔。

“我唯一害怕的,是你不在……”

深深地凝视,已经不能满足他不断溢出的澎湃的情绪。

放心而放肆地贴上她的唇,掠夺着她唇齿间的芳密,那是他采撷千次也不够的惑人玫瑰。她只需在那静静地站着,就已经吸引他的所有目光,更何况她主动而大胆地将香兰小舌奉上,纠缠,生怕他察觉不到她的不安与深情。

星火燎原,他的掌心刺痒着,隔着几层布料下,他很清楚那身子是多么娇艳而完美。游走,换得她含糊不清的轻吟,在他耳中,是加倍的诱惑。

“不行……再等等……”他扶住她的肩膀,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欲望。“再等一百年,我的身体就能像从前……现在的我,太丑陋!你是完美的,我不能……”

八眼抬眼看他,扬唇一笑,国色天香,如牡丹初绽。解开了短袄的腰带,束衫的丝带,甩掉了及膝的长靴,白嫩的脚被地板的凉意刺激着,直接站到了炎火的脚背上,环着他的腰,将最美的身段呈于他眼下,贴在他胸前。

“你确定你要等?”她说,脸上的红晕现出她的羞涩,望着他的黑眸,这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也是最纯真的勾引,最后的尾音,清澈而甜腻。“炎火公子?”

回应她的,是一声低吼,来自终于被自己的欲望和她的神情打败的野兽,开始放肆地在她的肩颈之间肆虐。唇瓣和覆着薄茧的手在她身上一路将火点燃,蔓延到她的每一个毛孔里,让她雪白的肌肤泛起迷人的粉红。

眼前一黑,八眼只觉得被困在了床榻和炎火的怀抱之间。他还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残躯——无妨,只要他不再逃开就好。

八眼扬起了微笑,盯着那双写满隐忍和情欲的黑眸,从他的衣襟敞开处滑入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还活着的温度。

炎火的意志力却被这小小的举动彻底击垮,扯掉了她身上最后的,菲薄的布料,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将那完美的曲线收入眼中。

“你……好美……”他叹息说,俯下身子,用唇和掌膜拜着每一寸雪白和柔软,温柔而坚定地让她为他开放,望着她已是迷蒙的眼,执着地入侵。

他的力道,霸道却不至于让她疼痛,顺着腰线滑下,融入一片润泽和温热之中,即使是已经做好准备的她,也难免惊慌失措。

而他的温柔,也仅限如此,如今,灼热的欲望已经将他的理智系数燃烧,他的指一点一点地探入,哄诱着,暗示着他即将的动作,身体密无间隙的贴合,她能感受到男女之间迥然不同。

不再犹豫,他俯下身子,噙上她娇艳的唇,妄图将她的呼吸吞噬,手臂抬起她藕白的长腿,压到自己肩上,将自己挤入她的体内。

已经忘了体谅,只有最原始的冲动。一层层缠绕的包裹,一寸寸深入的进占,终于将他和她逼到了极限……

也许千年的梦,就在这里圆了吧。

屋内,暧昧的声音一阵阵地传来。

“看来,我准备要有一个外甥了。不知道是狐狸崽子还是石头。”九尾满意地说。

“九尾,我们这样在外面偷听不好吧?”小白虎说,个头最大的他却是三个孩子中最腼腆的。

“怕什么?这叫学习,好不好?我们狐狸精要学摄魂咒,这是必须的。”九尾说着,虽然只有八九岁的身形,好歹他也有两百岁了。再不会摄魂,就丢脸了。

“哼,本王子不用这招,照样多得是贴上来的女人。”小龙子不以为然,嘴上说不好奇,却也不离开。

“啧啧。三位公子所言诧异。”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三人回头一看,一个白胡子老头鼻子上塞着白布,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找女人简单,找个爱你们的女人就不容易了。”

“云大夫,你来这干什么?”九尾认出了来人,往日一副道貌岸然的云大夫,居然爷跟他们一起在这里……

“嘿嘿……”云大夫的样子有些滑稽,他扫了三人一眼,说:“天机不可泄露。”

这三个少年,又将是另外的故事,另外的天下了吧?他这把老骨头,可一定得撑住了,错过了好戏,那可就亏本了!

第2卷 上古四灵

三公子

酒楼的顶楼,和风吹送,

“没意思。”俊美无边的少年玩弄着他修长的手指,发出今天不知第几次的叹息。虽然只是十四岁的年纪,却已经有了惊人的美艳。只是这美中,有着一丝不似人类的,妖气。他一身黑色长袍,领口大咧咧地敞开着,露出的白色肌肤让人忍不住沿着领口看下去,看下去……

“恕我直言,请殿下最好还是收敛点。”穿着白衣的少年细品香茗,同样的俊美,却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没有那么多的邪气,满眼的温柔,令人沉醉。

黑衣少年嗤之以鼻,斜眼看着白衣少年:“你就这样对你的主子说话?”

“正是因为忠心耿耿,才劝陛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白衣少年说话的语气远远没有他说话的内容那么恭敬,他补充了一句,生怕对方不清楚,自己很不愿意为他解决这种麻烦。

“家父想让我及早接手家业,压缩了我历练的时间,这阵子怕是比较忙。”放下茶杯,他无视了黑衣少年妖媚眼角间的不悦,只是转头看窗外,已是春末,一树一树的花瓣飘零,有一瓣就落入了黑衣少年的杯子里。

“胆子不小嘛。”黑衣少年说着,却不知道是说的谁,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衫的女子已经跪在黑衣少年前面,站站发抖。

“殿下请恕罪,雪儿并非有意冒犯,只是风吹落花瓣,孩子们无意中搅了殿下雅兴,请殿下责罚雪儿便可,不要迁怒孩儿们……”

那女子不住地磕头求饶,勉强说完上面的话,已嘤嘤地哭了起来。

黑衣少年眉头一皱,怒意散发出来,让那女子抖得几乎贴到地上。

“不过是个花妖,殿下何必动怒。”白衣少年出言相劝,只见对方俯下身去,却托了那女子的下巴,细细打量这花容月貌。

“梨花妖?”

女子点了点头,却也不敢冒犯,垂眼回答:“奴家雪儿,得仙露开悟。”

“嗯,好名字。”黑衣少年越发凑近了,热气吹在她脸上,惹得佳人面红如霞,“我长得有那么可怕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雪儿一怔,终于对上那双魅惑无边的黑眸,里面透着的威严不容侵犯,但却无法遮掩他的美。

“王子殿下,您很好看……”

黑衣少年绽开笑颜,俊美又加了几分,“这才对嘛。你走吧,惹我生气的,绝对不会是你。”

他松开了手,目光扫过那含笑不语的白衣少年,随即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仍然跪着的那女子,已然不存在。

“谢殿下!”雪儿支撑起虚软的双腿,行了一礼,在身影消失之前,还是忍不住再两个出众的少年脸上再看了一眼。

“看看为你顶罪的人,多可怜。”黑衣少年说道。

“殿下的意思,是惹您生气的人,是我?”白衣少年明知故问。

“我讨厌那些啰嗦的人。”

“殿下,我并非啰嗦,只是您这样不掩饰身上的气息……”白衣少年嘴角弯出一丝玩味的笑,“是要等着屠龙的勇士抽您的筋作裤腰带么?”

说完,脸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而他却像是不在乎似的,看着黑衣少年收了手,对方的脸上波澜不惊,笑着说:“当心我把你的狐狸毛给剃了。”

“悉听尊便。”白衣少年笑道,“在此之前,尊敬的龙太子,您还是解决一下您惹出的麻烦。”

黑衣少年不动如山,就听得尖利的叫声传来,伴随着一道光,奔袭而至。

“妖孽,纳命来!”

看花成痴

剑芒胜雪,伴随着道家灵符特有的黄焰,朝黑衣少年和白衣少年攻来,两人都不不动如山,却在那些攻击的武器离他们身子只剩一寸时,被不同颜色的无形屏障拦了下来。

“九尾啊,你好好的一只白狐狸,为什么长了一只黑乌鸦的嘴?”黑衣少年笑着,看着那些穿着天师道袍的术士们不断逼近。

“雷云烈殿下,是因为你尝尝往脸上贴金,光芒万丈,如此吸引这些牛鼻子的目光。”被称作是九尾的白衣少年反唇相讥。面对至高无上的的龙王之子的刁难,他可谓是不卑不亢,作为仙狐世家的未来继承人,若是这点胆识都没有,岂不是要被自称凌凤子的老爹和自称炎火的老哥大笑——你配不上“九尾”这个名字。

话说,他可不稀罕这个名字,因为它意味着一大家子的麻烦,还有不断的没啥本事的堂哥表弟上门挑战。

即使如此,他也不容这个名字被玷污。

一群自以为法术了得的人类,还不在他九尾的眼里。

腾空的狐火,不多不少地,烧了那些人的衣尾,胡须,拂尘等,在一帮人惊慌失措地逃窜之间,九尾对上了雷云烈那看热闹的眼。

“殿下可还满意?”

“我又没得出手,多没意思。”雷云烈打了个呵欠,怪他多事。

“您若出手,此刻鬼差怕是要加班了。”九尾好心地解释着,相比起来,他是多么有好生之德啊!

雷云烈摸了摸肚子:“死了才好,刚好饿了,吃两个人来填填。”

他说着,挑眉,看九尾的反应。

后者一拱手,“殿下好胃口,只是不知道您的母亲大人得知此事,会不会念叨几句。毕竟,您的全名可是她起的。”

雷云烈想起自己小时候过分调皮,母亲将他全名——长长一串,像是咒语,一念,给他带来的头疼欲裂,不禁打了个寒战,再对上那双狐狸眼,心中分外的烦躁。

“那头笨老虎怎么还不来?”

九尾见他转移了话题,自己也见好就收,毕竟虽然和他交情不错,神兽还是不好得罪的。

他指向窗外,“那个堵着门口的,好像就是。”

一狐一龙下了酒楼,在门口那棵梨树之下,一个穿着盔甲的大汉——嗯,只能说他的虬胡显得他像是大叔模样,眉目之间却仍是稚嫩。

只见这位三大五粗的少年壮汉,用粗哑的声音说:“妹妹,你真好看……”

而向树上望去,除了纷飞的梨花瓣,却没有半点人迹,路人都以为这壮汉痴傻,纷纷摇头走开。

这当然是凡人看到的景象。

九尾和雷云烈,早就看见之前那个梨花妖躲在枝上,被某只老虎吓得不敢下来,却也因为他坦诚的话羞红了脸。

“眼光不错嘛,又勾搭上了?”雷云烈嘲笑道,“洌长空,你居然敢迟到!”

洌长空这才注意到两位朋友已经到身边,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看花成痴了,抱歉。”

“果然——花痴。”雷云烈嗤笑,九尾也跟着笑了起来。

新生的一代

以上要求缺一不可,违反其中任何一条均将无法通过审核。“殿下,青青夫人爱花,长空好此道也在情理之中。”

洌长空本来就老实,加上已经被两个朋友打趣惯了,也就随他们去。继续喊道:“妹妹,你愿意跟我回白虎居去吗?”

梨花妖只得下来,盈盈一拜,“雪儿愿意。”

九尾摇头,心想,你未来镇守西方的白虎,说什么,人家敢不愿意么?

洌长空欣喜地上前折了一支梨花,塞到了怀里,却像看到了什么,急急拿出怀里的一封信。

“九尾,这是炎火公子让我交给你的。”

九尾接过,不失礼数地致谢,和雷云烈的高傲、洌长空的粗莽截然不同。

展信,俊逸的脸上扬起笑颜,随即眉头紧锁,接着恢复平静。

“怎么了?值得让九尾公子脸变成调色盘?”雷云烈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尽情地打趣着这个带着温柔假面的阴险狐狸。

“哥哥和嫂嫂客居白虎居,嫂嫂刚诞下女婴。”

洌长空挠挠头说:“嗯,准确地说,是个小崽子,还没睁眼,可爱极了,浑身嫩红嫩红的……”

没等这老虎把话说完,就发现自己的胡子烧了起来。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将火扑灭,但还是烧了一大半,配上他凶悍的长相和老实无措的表情,分外滑稽。

“九尾,为什么点狐火?”洌长空问。他虽然老实,却也不笨,方圆十里之内,能把火放到他身上来的,也就这只白毛狐狸。

“第一,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传灵息而不是传信。”九尾语气一转,就有了和他温和表情不同的阴狠:

“神兽也好,妖王也好,不许你们打我侄女的主意!”

“切,不就一个狐狸崽子么?和小狗儿有什么区别?”雷云烈不屑一顾,继续摆弄他修长的手指,“本少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不用摄魂。”

九尾已经恢复了平静如水的表情,继续说道:“信中还说,令堂大人身怀六甲,依然悬壶济世,助家母分娩,她耶即将诞下第二胎。”

雷云烈一愣,随即诅咒出声:“你这笨老虎,怎么不放灵息而是传信!那个老头子怎么就不知道收敛点!我们走!”

洌长空继续挠头:“不就传信晚了么?至于如此急躁?现在要赶去哪儿?”

还没说完,雷云烈已经没了影踪,九尾好心地给他解释:“他自然是要去白虎居,去阻止一件事情。”

“啊!什么事啊?”

白虎居内,因为疼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而叫的最大声的,是两只尊贵的龙,豆蔻的小小声音在两个大男人的哀号中忽略不计。

“臭老头!快去阻止她!”雷云烈捂着脑袋,因为强烈的疼痛,束得整齐的黑发依然散乱,化成人形后隐去的龙角也现出原形。

“想让她……不念叨你……自己去!”雷腾忍着剧痛,这次却因为有人陪痛,心理畅快了不少,想当年这小子刚生出来的时候,整天霸着豆蔻,吵着要吃奶,害得他想抱一下老婆都不行,只能看那小子吃得欢畅,自己干瞪眼。

这明明都是他的位置!

她的怀抱,她的亲吻,她的……

想到这里,他就来气,也痛恨自己怎么一碰上豆蔻就失控,本来告诫自己不要孩子的,却还是擦枪走火……

遗传的家族特色

“臭老头!管管你女人,自己痛,念儿子的名字干什么?”雷云烈大声嚎着,完全顾不上一狐一虎在旁边看热闹。

“我看人家生产,都是女人家叫的惊天动地,这怎么父子两都嚎上了?”洌长空不解。

九尾抱着新生的侄女,准确地说,是从他那小气老哥——炎火那里抢过来的,小狐狸已经开始长白毛了,死老虎说得对,可爱极了。

叫什么呢?大名自然是当爹的那个取了,小名嘛,他这个小叔责无旁贷。

狗儿吧。就叫狗儿。

想好这个恶俗名字的九尾分外开心,也顺便解了洌长空的疑惑。

“女人分娩男人疼,这是尊贵的龙王家的风俗,我们一般老百姓是无法理解的。”

“吵什么吵?”忍无可忍的娇娇一把推开产房的,也不顾什么犯上之罪。“大王,王子,您二位能不能安静一点?”

“她现在怎么样了?”雷腾忍住疼痛,询问。

“这才刚开始呢!”娇娇翻了白眼,已经有过经验的她对这俩男龙的干扰十分头疼。

“什么?”都疼成这样了还才开始?雷云烈心中念着,虽然他小的时候是调皮了点,自己的娘亲大人不至于这样恨自己吧?在疼痛之时,念叨一下他老爸的名字他是不介意啦,反正龙王大人要痛上十倍,也不至于多这一点点。

“所以你们安静点,待会……”娇娇还没有说完,惊天动地的惨叫声继续传来,在转身进屋之前,她命令道:

“红飞,赤岚,把这两个瞎叫的家伙拉走!”

于是两道闪电飞出,一个说“得罪”,一个说“抱歉”,迅速地将尊贵的龙王和龙子大人拉离现场。

“什么?你敢!”

“你不想活了?”

面对威胁,红飞和赤岚同时咽了咽唾沫,心中暗念:

大王啊,你曾经多次要挟要杀了我们,可每一次下手的,可是娇娇只要一喝,我们就得乖乖地去顶西瓜跪榴莲啊!

娇娇的耳边终于清静许多,“接下来,我们该迎接我们的小王子或者小公主了。”

她没有想到,丈夫和儿子只是把那两个危险人物带离了一段距离,然后就变回原身,逃离“雷区”。

二龙潜到山间云雾里,确定自己的主子们没有跟来,才偷偷探出头。

赤岚:“爹,我们这样就走掉不好吧?”

红飞:“有什么不好的,难道等在那里尝大王的刀子?”

赤岚:“可是,娘说了要拉开他们,我们走了,他们又跑回去怎办?”

红飞在赤岚脑袋上敲了一记:“你笨啊?你娘说了让我们拉走,没让我们拉住啊!”

赤岚揉揉头,委屈地说:“爹,别敲了,敲脑袋会笨的!”

红飞:“你的笨是家传的,跟敲脑袋没关系。”

赤岚心想,这话的意思,莫不是指老爸你也很笨?但有了娇娇一半血脉的赤岚,不至于笨到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

半响,赤岚说:“爹,您说,娘会放过我们吗?”

红飞:“……”

无言以对,只有叹气。

红飞:我怎么爱上这样一个母龙,好想哭……眼泪啊眼泪……

赤岚:我怎么摊上这样一对父母,好想咬……口水啊口水……

令人讨厌的木仙

突然,一阵长啸打断了红飞和赤岚的自怨自艾。

“是大王!”

“对啊,叫得如此凄惨,之后完全没有声息,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正当二龙猜测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像是背后的鬼魂一样,冒了出来。

“还能怎么样?生了呗!”

红飞和赤岚转头,被眼前的事物吓得动弹不得。

于此同时,龙宫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龙王照例在看到自己新生的女儿之后,痛晕过去。

豆蔻脸上是疲惫和幸福的光彩,依照龙族的规矩,这新生的龙宝宝有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名字,而广为告知的,则是像人类的规矩,有着父兄名字的痕迹。

这名龙公主,就叫雷云箜。

“大王!大王!”

从疼痛中缓过来的雷腾听见自己那没头脑的手下一路狂奔而来,于是抬手,引天雷对着红飞劈了一下。

“大王……为什么要劈我?”红飞很是委屈的问。

“你犯上,你没脑子,你很吵,哪一点你不该劈?”

红飞委屈地低下头,犯上他承认啦,没脑子嘛,当年雷腾一路说过来,他也就习惯了。

可是可是……之前明明是大王你吵得不行我们才把你们拉开的嘛!

雷腾没有理会他,倒是有个生人引起了他的主意。

“赤岚,龙宫是小杂碎们想来就来的吗?”

赤岚赶紧将路上遇到的那个“鬼”——啊,不对,应该是白色长裙,面无表情,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的女人,让到前面。

“大王,这位姑娘找你。”

雷腾在那女子身上扫了一眼,在有些诡异的外表之下,还有一丝不类于人的气息。

是仙,还是妖?

他不动声色地问:“为何找我?”

白衣女子面对他,木然的脸上尽是不屑,沉默到龙王即将发飙之时,她才缓缓地开口,以一种噎死人的语气:

“我不想跟你这头没礼貌的龙说话。”

雷腾俊美的脸上一丝错愕,敢公开违抗他的妖怪不多,被他杀了几个之后,剩下的他都认识。

这女人,铁定是他最讨厌的仙人一类。

他手中就要幻出大刀,朝这个不识相的家伙头上砍去,那女子再次实时开口:“想要豆蔻活着,你最好按我说的去做。”

什么?雷腾立即欺身上前,想要扼住那白白细细的颈子,却被一道白色的屏障挡住,碰触到的地方,是灼烧的痛。

这种久违了的,类似于结界的护身法——

“你跟姓云那老头有什么关系?”

那女子答道:“不是那老头,我才懒得管你们的死活。”

她神色虽冷,却不似说谎,雷腾忍下怒气,说:“跟我来。”

“哇……”哭声传来,沉睡中的豆蔻眉头一皱,即刻有人上前将“肇事者”抱走。

“公主殿下,别哭。”九尾好听的声音哄诱着,雷云箜的小手乱舞,呜呜呀呀的,像是在控诉某人的暴行,粉嫩的脸上,鲜红的一排牙印。

而“罪魁祸首”则无辜而好奇地流着口水,乌黑的眼珠子盯着这个把她从后颈拎起来的龙子大人。

“还真是只狗儿。”雷云烈笑着,他们才在外室聊一会,扔两个新生的女娃在一块,没想到小狐狸见小龙公主粉嫩的脸,以为是馒头包子,张口就咬。

动动我侄女试试

“是公主可爱。”九尾哄着,渐渐地,小龙就睡着了,才把她轻轻放回婴儿床里。

“要不,把她配了你得了?”雷云烈笑着,伸了一只手指引得小狐狸抓咬。

“无福消受。”九尾将狗儿抱了回来,“或许呆老虎会喜欢。”

雷云烈斜眼:“他?别的不说,就凭老爹和冽风如此惨烈的交情,若真缠上了,非打仗不可。”

九尾轻笑:“是呀,龙族的王子公主们,眼光高的很呢。”

他施了咒,让挣扎不已的狗儿也睡了。

雷云烈看着手边的小狐狸睡得香甜,一时兴起提了起来抱在怀里,对面的九尾表情如常,眼神却明显地在警告他:动动我侄女试试。

他越发得意:“九尾,你们小时候都是这德行么?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长大了就不是这么好吃了。”九尾不软不硬地给他回过去。

“哼,长大了也不知道长点本事自立门户,整天呆在家里面吃白饭,欺负点小妖怪算什么本事?”

雷云烈不用想,就知道以上尖酸刻薄的话出自他老爹的口,殊不知父子俩半斤八两。

抬眼,雷腾正立在门口,脸上的傲气,巴不得他立马出门。

九尾揉揉额头,表示不愿意卷入这对小心眼父子的争端中。门外一抹白影吸引了他的视线,也让他找到了岔开话题的理由:

“这位姑娘可有事?”

跟在雷腾身后的白衣女子扫了九尾一眼,说道:“这帮人里也就你比较有教养。”

她扬起头,黑色的发滑下,露出的面容虽不食人间烟火,却在一笑之间有了动人的艳色。

“我允许你,叫我木琦。”她看了一眼九尾,再扫了一眼旁人,“只有白毛狐狸,你们除外。”

“我管你叫什么,若你对我说了假话,我马上把你捏死,再分给手下吃掉。”龙王的耐性,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木琦的回应,是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直接走进了内室。豆蔻双眸紧闭,还未从产后的虚弱中恢复出来。

木琦在将掌置于豆蔻额头之上,白色的光芒泛出。豆蔻原本搭在小腹之上的双手滑落,呼吸更加绵长,想是进入了更深的睡眠。

雷腾的大刀,也在同时,架上了木琦的颈间。

“她若有任何差错,你知道后果。”

木琦冷笑:“这祸端原本就是你惹出的,为何怪到我身上?她一凡人体质,受你龙心一颗,有了与龙族一样的寿命,却还只是肉身。云仙人的法术让她肉身永驻,也只能维持千年。这老头躲懒,叫我来替她维护肉身,你若再加阻拦,我也不费事,任这美人肉身腐烂即是。”

雷腾闻言,收了大刀,但眼中的不信任仍未散去。

木琦没有再理会他,专心施法。白光如蚕茧,包裹豆蔻,一刻之后,破茧而重生。

豆蔻悠悠转醒,却不知为何众人围坐,木琦已经收拾妥当,就要离开。

龙王龙子都是臭脾气,连声谢也不说,九尾叹气,谁让自己的哥哥给他们当了家臣?

两个都是公的

“谢谢木姑娘妙手。”

木琦看他一眼,说道:“本就没指望他们会谢。倒是你,小狐狸,想成仙么?”

她继续说着:“我可以考虑让你当我的坐骑,届时你也算是位列仙班。”

一句说得九尾瞠目结舌,再一句说得雷腾和雷云烈火冒三丈。

“考虑考虑吧,比跟着这两条没教养的龙要有前途。”

大刀再次挥来,这次木琦躲闪不及,白色的衣袖被削去大半。看来龙王大人是真的被气惨了。

“看在你帮了豆蔻的份上,我不杀你,赶快滚出龙宫,在你该出现的时候再出现!”雷腾咬牙切齿地说,心想下个千年定将那个白胡子云仙人给挖出来,届时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丫头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他可以杀之剐之。

木琦依旧不卑不亢,留下一句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转身消失在白光之中。

“天劫将至,三界祸及,恨诛仙,情封妖,少年义,年华老,好自为之。”

龙宫之外,金色的鸟儿缓缓降下,恭敬地朝木琦低下头。

“旦,你想不想退休,我遇到了一个很适合当坐骑的家伙。”木琦说,“你从一只蛋被我养起,现在近千年。如果想走的话,我也不拦你。”

金色的鸟儿长啸一声,木琦就听懂了它的话。

“哦,你遇到了你感兴趣的家伙,想跟我多待一段?”

继续鸟语,木琦这回的脸色,有些惊讶有些无语。

“可你是凤,你是公的,他也是公的。”

鸟语中……

木琦:“……我没办法把他变成母的……”

盛夏,东隅城太过嚣张的日光照在那两个白皙而俊逸的青年男子身上。

旁人有一种错觉,像是日光要融化这种不属于凡俗的美。而在他们身后站着的那个虬胡大汉则不同,黝黑的皮肤衬这阳光,再适合不过。

给这三人下一个定义,就是两个年轻公子和他们的保镖。

很明显嘛,公子在前边走着,保镖提着行李在后边跟着,还顺便牵着一只雪白的,长相怪异的“狗”。

“云烈,为什么我们要到东隅城来?”

那个虬胡大汉,我们憨厚老实的洌长空,很老实地为众人提着行李,牵着狗,终于问了这个困扰了自己一路的问题。临走之时,家中那些花草姐姐们可是哭红了眼睛,万分不舍得。

“因为我们家那超级小心眼的老头子把我赶出来了。”已经长成成年男子身形的雷云烈说道,也不看路,依旧玩弄自己修长的手指。

身边的白衣公子,自然就是九尾了。他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殿下……雷公子未免太过夸张,令尊不过是想让您出来历练一番,将来继承家业,能当大任。”

“夸张?我一点都不夸张。”雷云烈嗤之以鼻,学起雷腾那样子,竟是十足十的相似。

“养你吃白饭那么久了,没见过哪条龙像你这样不中用的,听好了,我龙宫里的财宝你一分也别惦记,要想称王,自己拉起队伍,自己赚足银两。”

他与雷腾容貌本就相似,这样一说让九尾和洌长空回忆起离开那日的情形,忍俊不禁。

九尾家的德行

“养你吃白饭那么久了,没见过哪条龙像你这样不中用的,听好了,我龙宫里的财宝你一分也别惦记,要想称王,自己拉起队伍,自己赚足银两。”

他与雷腾容貌本就相似,这样一说让九尾和洌长空回忆起离开那日的情形,忍俊不禁。

九尾依旧尽忠职守:“雷公子,这里龙鱼混杂,还是忌讳着些好。”

虽然这样说,从小到大,雷云烈一直“龙”啊“龙”的,傲慢惯了,不惧人类仙族,给他惹的麻烦也不少。

果然,雷云烈的回答是“哼”的一声,伸手捞了小白“狗”,小“狗”第一次来到有人的集市,兴奋得这里窜窜,那里咬咬,此时被限制了行动,相当不忿地在尊贵的龙子手臂上,毫不客气地撕咬。

龙子锻炼过的筋骨,哪是一只小兽能轻易咬动的。

雷云烈不以为意,小“狗”也不肯松口。他就举起手臂,让那小兽悬在半空。

“九尾,你们家的,都这德行?”

九尾没有搭理他,只是拍拍小兽脑袋,哄她张开嘴:“狗儿听话,别咬,不干净,会肚子疼。”

雷云烈一皱眉,心中暗骂:这死狐狸,骂人不带脏字。不回敬几句,岂不是便宜了他?

“快两百年了,我那笨妹子都会走会跳,时不时使点法术了,怎么这狗儿还是个没开悟的狐狸崽子?怕是饿狼来了都打不过。”

狗儿似乎听懂了雷云烈的话,很不高兴地冲他嚎着。

雷云烈笑得更加开心:“看看,你这侄女就只会咧牙一招。”

九尾安抚地顺着狗儿背上的绒毛:“她不是纯狐血脉,更不是九尾狐,修行慢点很正常,如果她不愿,一辈子当狐狸也是不错的。”

一狐一龙斗嘴斗得甚欢,身边的呆老虎脑中的疑问却还未得到解答。

“额,我想问,云烈你被赶出来,可什么我们要跟着你一起出来?”

雷云烈白他一眼,宣布说:“因为你们两个是我第一批手下!”

九尾笑而不言,洌长空却实话实说:“可是我爹说,不要和那些个长角的家伙混一块,会降低我们的身份。”

雷云烈差点被这话噎死,连忙安慰自己,是那个小心眼的老爹和人家虎王惹下的恩怨,凭什么他要受气?他凤目一转,反问洌长空:“你跟我认识多久了?”

老虎认真地思考着:“千年有余。”

雷云烈:“那就成了,反正你也和长角的家伙混了这么久了,原本有什么身份该也不剩什么了。”

“哦。”洌长空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只得应着。

九尾这时却在街角发现了不寻常的一景。

几乎半个城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人头攒动。

城墙上垂下白色帘子,几乎遮了整个城门。

“有没有谁知道,这是什么阵仗?”在一连串名为“无聊”的呵欠中,雷云烈终于发现了一点能提起他兴趣的火星。

九尾尽忠职守地一俯身,轻而易举的上前,在茫茫人海,众生之间,找到,或者说勾引到了一个可以回答雷云烈问题的人来。

卖烧饼的大婶

竟连洌长空都不禁咋舌:“怎么,像是个卖烧饼的大婶?”

九尾不语,只是从大婶的篮子里取出了一个烧饼,递到了一直在乱窜的狗儿面前。狗儿玩了一个早上,有了填肚子的东西,于是老实了。对于付不付钱这点,大婶并不关注,她的眼全黏在九尾脸上呢。

雷云烈打趣道:“为了喂狗儿,你换口味了?”

九尾轻笑摇头,嘴角的弧度让烧饼大婶再坠下一层深渊:“她能告诉我们更多。”

接着,这位大婶很自觉地,在没有逼问的情况下,很热心地为“心上人”和他的朋友们介绍了起来。

“公子们是从别国来的吧?东隅城这几年被封为典国(恶搞TT)的圣都,和皇城齐名,全因为这个凤舞的仪式。”

“凤……舞?”

大婶继续不遗余力地介绍:“凤舞呀,就是和海市齐名的东隅双景之一,每年四季,每季一次,国师大人都会在城门处绘凤祈福,驱邪避妖。”

说到这里,大婶一脸的花痴相浮现:“国师凤大人呐,天生神力,又美绝如天人,典国的百姓自然是不会错过。”

正说着,人群发出一阵惊叹,现在大婶也盯着那垂下的,像是舞台一样的白布,就连九尾的脸都无法吸引大婶的眼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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