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伤了自己,我心疼。”对面好听的声音响起,一袭红衣在船的另一侧,妖艳无边的男子安然而坐。
手中狼毫在宣纸上疾书,提笔,长舒一口气,似大功告成。
他扬起高挑的眉,魅惑地笑着,将手中的画卷展给雷云烈。
荷叶掩映,芙蓉点缀,睡倒在船头的黑袍男子形容安然。
而在接天之处,青色巨龙冲霄直上,潇洒而威严。
最后的背景,是密云之间,似乎被龙之啸而惊出的几道光箭。
雷云烈脑子里一片空白,目光移到了宣纸之后,那双凤眼中,映着他不解的面容,似有无限深意。
“好久不见了。”声音虽然微弱,但是惊喜依然。“想好没有,要不要当我的坐骑?”
九尾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头发上也沾了不少枯叶的女子,终于想起了她是谁。“木琦姑娘,别来无恙。”
“有恙无恙也就是这样了。”木琦凝神调息,也知道自己此时相较之前的白衣翩然是多么的狼狈。“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是怎么到这来的?”
九尾思索了一阵木琦现在可能的处境,以及自己的处境,只轻轻回答了两个字:“迷路。”
木琦就佩服这狐狸的狡猾。明明都是困在法阵的窘境,他说得轻松,她也不会自找没趣地再深问。“好巧,我也迷路了。”
真假幻境
“您也没办法走出去?”连云仙人的高足都无法办到,这个凤天师的法阵也太强悍了。
“法阵,就是针对我设下的,你们不过是附带着也关进来了。他本就是擅长幻境的凤凰族,又由我一手带大,能做到这个程度,我一点也不惊讶。”
木琦说着,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九尾不再深究,见她一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去处,这结界比看上去要复杂得多,自己一时半会也走不出去。
“在下的朋友就在附近,木姑娘跟我一起回去如何?”
“你是在邀请我?”木琦有些玩味地看他,而九尾安然如昔。
“只是希望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说不定能找到走出去的法子。”
“好吧!”木琦站起身来,说:“你可以顺便考虑一下我之前的提议。”
虽然来时的路已经有了变化,但是天生精神力强大的九尾早已留下灵息,顺藤摸瓜,很快找回了原来那个别致的小院落。九尾曾经尝试着在院子里的梅林突破,最大的收获也只是跟着七淇到厨房之后留下了灵息,然而现在那里的方位再次改变了。
九尾还想从三个小丫头那里套一点口风出来,但最近的一阵,连她们三个也不见了。
“看来旦对你们还算礼遇。至少比我好很多。”木琦的一句话让九尾回神过来,她折下梅枝,断口已经像是细沙一样流逝。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问九尾,九尾没有回答,只是脸色一变,就朝屋内奔去。
这表示,这仅有的礼遇,也到此结束,富丽堂皇的幻境,即将崩塌。
可怕的是,及时是幻境,你死了以后,也无法醒来,将永远在沉睡中痛苦和徘徊。
“啊~不怕死的家伙啊!”木琦敏锐地捕捉到天上血色月亮的不同寻常,圆盘之中一条狭长的黑缝。
“抱歉了,小狐狸,本来想帮你一把的,如果你有本事,就循着我吧。”她双手画圆,已再幻出一个虚空之门,将她整个人吞没,原本粘在她身上的梅花瓣,飘洒在地上,零落成泥。
就在此时,月亮就睁开了一个硕大的眼,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化作如老虎一般大小的兽,九条尾巴在他身后散开,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房子。
安静的梅花院落从地底开始传来巨响,摇晃,地裂,崩塌。整个大地瓦解,将美景吞噬,人间仙境顿成人间炼狱。
几道异乎寻常的光芒,在烟尘之中四散,大地之间黑洞洞的裂缝复合上,余下空荡荡的尘埃落定,一个落锁般的响声之后,寂静无声。
那个凤府的院落,仿佛没有存在过。
“在东海的幻境,看到的,究竟是真是假?”雷云烈在沉默三天之后,终于开口。
“你说是真就是真,你说是假就是假。”凤丹笔下不停,这几日,他的笔下流出了数百幅画作,里面笑的,怒的,喜的,忧的,全是雷云烈,是雷云烈本人在镜中都没有见过的雷云烈。
搞不清楚状况的狗儿
“你说是真就是真,你说是假就是假。”凤丹笔下不停,这几日,他的笔下流出了数百幅画作,里面笑的,怒的,喜的,忧的,全是雷云烈,是雷云烈本人在镜中都没有见过的雷云烈。
“你画够了没有?”雷云烈起身,此刻他心中无限的烦躁,发泄在了满画室的画作上。宣纸上,他的脸,自己都不明了的情绪,一抓而起,撕成粉碎。
纸屑纷纷扬扬,凤丹笑得明媚。努力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了雷云烈情绪的裂缝。
“尚未。”他说,看到雷云烈已经攻了上来。
不容忽视,若是论战斗力,青龙族绝对占优,只不过在他的结界里,雷云烈的势不可避免地衰弱。
“你的耐性,你的攻击,都还要好好磨练。”凤丹招架住雷云烈的攻击,笑意盎然。“或者,我可以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雷云烈一发狠,爪刺在凤丹的颈侧划出长长的血痕,手腕一转,已经扣住了他的下巴,凑近,露出了獠牙。
“如果你想当我的食物,我还可以考虑。”
“可是,我的意愿却是相反。”
凤丹罔顾雷云烈在他颈上掐出的血痕,飞快地在龙子大人那怒意的唇上一舔。
雷云烈仿佛被火烫着,飞快地推开了凤丹,后者的舌尖则在自己的唇瓣再一划,回味无穷。
“滋味,比我想象中的好。”
“恶心!”雷云烈使劲擦着自己的嘴唇,迅速向门外跑去。
逃跑了?别扭的家伙啊!
凤丹想着,突然撑不住,咳嗽起来,颈子上雷云烈留下的伤终于显现出来,然而这并不是他最在乎的。
随着咳嗽的动作,雪白的宣纸上,有了鲜红色的斑点,如雪地梅花,美丽得刺眼。
木琦啊,有点本事。
但是这次,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凤丹想着,将雷云烈刚才撕裂的画卷复原,换笔,沾了朱砂,下笔,在那黑色的龙身旁,火红的凤凰翩然起舞。
狗儿有点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原本是雷云箜闹着要找雷云烈,被洌长空用法术制住了。除了让雷云箜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洌长空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而是把她从冰凉的地板上抱回软榻,盖上被子。
“狗儿,去陪着她,一个人会着凉。”洌长空吩咐,她也只好照做,跟着一起钻到被子里去了。雷云箜明显的不甘,大眼中满是气恼的泪,却忍住不让流出来。
狗儿还安慰了她几句,但到了后来,被窝里的暖意让她越来越困,两个男人又沉默着,没人搭理她,于是她也睡着了。
直到后来,突然听到洌长空的喊声,兽的直觉让她惊醒,天花板就已经向他们砸过来了。洌长空钢化的身子撑起了一块大石板,他们三人被困在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而地面还在不住摇晃,赤岚的声音就在附近,却始终不见。
雷云箜依旧动弹不得,洌长空却无暇给她解咒,似乎托着的石板越来越重,他冲狗儿喊道:“变回原形,从那个口子出去!”
脱离险境
狗儿立即变回了白色的小狐狸,挣脱衣服的束缚,迅速从那个小口子钻了出去,回首,想叫他们一起出来,却看见原本的庭院已经成了一座山似的废墟,而洌长空就在那山底之下。
怎么办?
狗儿还没想出办法,却感到一大块阴影从她头顶上□□。
好大的石头……她四条小腿一时发软,跑也跑不掉……
她只有闭上眼睛。
粉身碎骨的疼痛没有传来,只是后颈上被咬住了,下一瞬,四脚腾空,石头击落废墟,烟尘四溢,封死了那个唯一的小出口。
而她耳边,只剩下风的声音,和呼吸的声音。
似乎比平日里急促,却是她熟悉的。
于是狗儿安心了,蜷缩起尾巴和小脚,让那个衔着她的人更加方便地在乱石之中穿梭,而不至于太顾忌她。
奔跑了一阵,她才被放下来,这是个像是桥洞的地方。
那呼吸终于平缓了一些,狗儿转身看,那个她曾经见过的,最出尘脱俗的九尾狐狸(亲爹炎火公子她没见过几面,大家就原谅她吧……),已经是满身尘土。
“小小叔……这是怎么了?”
她拱了拱九尾的脸,后者疲惫不堪地瘫在地上,金色的眸子也几乎要合上。
强行突破了几层限制,再从那炼狱里闯出来,已经让他消耗太多。然而,这里并不是安全的地方。
“小小叔!”狗儿唤着,钻到他颈子下,试图驮起他来,“你受伤了吗?走不动了吗?”
然而,和寻常小狗一样大小的小狐狸,又怎么驮得动跟老虎一样大小的成年九尾狐?
“狗儿。”九尾一开口,狗儿就很听话地凑到他嘴边,听他有些虚弱的声音。
九尾念了一长串咒语,问:“记住了吗?”
“记住什么?”狗儿有些不知所措,平日里九尾都宠溺着她,没有强迫她学任何东西,有什么危险的情况,都是“大人们”解决的。
“瞬移。”九尾说完,再念了一次,“念的时候,引导你的妖力汇至脚上,借由足尖发力。”
说完这些话,他已经开始大口地喘气。
“为什么我要记这个啊!”
“你必须记住!”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九尾,严厉的话语,让狗儿心中一惊。乌黑的眼珠子润润的,马上就要哭出来。
九尾心中被揪了一下,缓下了语气:“狗儿,我不可能永远在你身边,万一有什么危险,记住这个咒语,马上离开。”
“我不走!我要陪着小小叔!”狗儿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再次试图支起九尾,仍旧以失败告终。
“听话……”九尾再把咒语重复了一遍,流逝过多的法力让他不可避免地晕厥过去,只听得狗儿那夹杂着狐语的呼唤。
那是一双柔软而温暖的手,暖暖的指尖贴着他尚未张齐绒毛的身子,除了母亲,他第一次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双紫眸。
如此澄澈,他在心里赞叹。
于是,未接世事的他,对那日夜陪伴着他的女子,心生萌动。
情涩往事
她清澈甜美的声音时常唤着他:“九尾!九尾!”
他也围着她打转,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回应。
两百年间,他们形影不离。他曾经以为,那将是延续到他生命终点的无忧无虑。
有一天,天资聪颖的他挣脱兽躯的束缚,成功化成人身,他欣喜地奔向熟悉的小河边,企盼将这份喜悦传递给那个叫做八眼的女子。
而他的母亲唤住了他,将他带到了一个隐蔽的小屋子里,对他说:“你必须保持狐狸的形态,你必须只说狐语,直到他醒来。”
他看到剔透的大箱子中,血肉模糊的那个人形,只有半边脸,渐渐成型。
母亲告诉他,这才是八眼以为的那个九尾,这才是八眼用甜甜的嗓音呼唤着的九尾,这才是那个与她历经劫难,艰难携手的九尾。
而他,不过是为了安慰即将崩溃的八眼,而冒充了兄长的身份。
卿生我未生。
年尚幼的他第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死死攥紧了小手。聪明的母亲怎能不晓得他的心思,惋惜叹气之后,将九尾和八眼的故事向他娓娓道来。
这对有情男女,已经等待得太久,受了太多的折磨。就连他也不禁被触动,不忍心让他们再度无缘。
于是,新生的九尾公子对天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变强,要保护她,直至那个能保护她的人,再度出现。
他忍耐着,即使已经化为人形,他只是由着自己整天四脚朝地。受到小龙子和小老虎的欺负,嘲笑他笨,还化不成人形,他也只是冲上去撕咬一通。
然而,被压抑的心思却依旧像是种子,钻出他的层层防备,让他忍不住悄悄地,不时的,将目光落在八眼的脸上。敏感的他甚至能够感觉到,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索性不去想,只在那日她为他擦去身上的水珠之时,按捺不住,在她的粉颊上舔了一下。
下一刻,颈间就被无形的力量掐住,几乎要让他喘不过气来。焦急的八眼不会晓得,在她无法发现的地方,有人对自己的弟弟使出了狐妖缠斗的杀招——手足。
狐类以强者为尊,为了底盘权位,在窝里时就可能咬死几个兄弟。他也了解到了,自己兄长的怒火。
正主儿出来了,替身的命运,就该终结了吧……
这是早就该觉悟的事实,为何在此刻还觉得苦涩?
终于,那个名为炎火公子的,前任九尾,重新抱住了属于他的女人。
而那个亲切地呼唤过他,为他擦干身上水珠的八眼,目光之中不会再有旁人。
那么现今的九尾,只能说:“我快有侄儿了,不知道是小石头还是狐狸崽子。”
说完之后,离开。
剩下的日子,他与雷云烈,洌长空一起,到四方游历修炼。他虽然是天资优异的九尾狐,但比神兽还是差了很多。于是他加倍的勤奋,对自己严苛得残酷。在缩短与朋友距离的同时,又何尝不是让自己忙起来,从而无暇去想那双紫眸。
误会啊误会
千年过去,他终于能够带着微笑,迎接新生的小狐狸。八眼向他提出了此生的第一个请求:照顾狗儿。
她的请求,他一定会做到。至于理由,炎火和八眼给出的太不靠谱,他也不多问。因为那两人相濡以沫生死与共的样子,让他平静太久的心再度刺痛,他只有抱起小狐狸转身,因为再也装不出微笑。
他怀中的小家伙感觉到了温暖,蠕动了一下,就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是啊,你只剩我了。我也只剩你了。
年轻的九尾公子,第一次感到,被人依靠的滋味。
眼前的光线忽明忽暗,像是河边,淋漓的水光打在他眼皮之上。仿佛回到那个小河边,他自由快乐地奔跑,那个有着紫眸的女子在他身旁陪伴……
多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
九尾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随之而来的就是四肢的疼痛,那是法术代偿输出的后果。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还可以活动,只是在怀中有一团温热和柔软,不知为何。
鼻端,是淡淡的糕点的香气。
他睁开眼,小巧娇俏的脸,他梦见过无数次容颜,此刻正安睡在他怀中。长睫如蝶翼,秀眉似柳叶,樱唇一点,笑窝映衬。
是否,还在梦中?
九尾晕乎乎的脑袋难辨真伪,这情景太真实太美好,怀中软软糯糯的身子引他不自觉地将其抱的更紧,香甜的呼吸和粉红色的唇瓣诱他吻上去。
事实上,他这么做了。
柔嫩的触感让他流连,他伸出舌尖轻舔,不出所料地收获到甜美的味道。他含住了唇瓣吸吮,对方的呼吸开始紊乱,无意识的轻吟燃烧了他的理智,于是趁她喘息之际长驱直入,与那粉嫩的小舌头纠缠。
细腻的味蕾,浅浅的鼻息,悉数被他吞噬,灼热的大手绕过她腰臀间柔美的曲线,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子。
她的小身子,与他的契合,让他几乎窒息,又忍不住更加放肆地享受。
“小……小叔……唔……”
这声音让他一滞,对上那双眸子蒙上了水雾,却是漆黑的颜色。
那是狗儿!
九尾一激灵,推开了怀中的娇躯,赫然发现,她……她没穿……
眼前的风景美丽得让九尾窒息,从九岁左右的孩子成功蜕变成为美丽的少女,狐妖一族得天独厚的美艳加上父母双方的底子,这小狐狸美得摄人心魄。身子娇俏动人,面容艳丽中依旧单纯,大眼中有些无措的神色让人心疼,略带紫的长发成了身上唯一的遮掩,从纤细的颈子缭绕至胸前那一抹……
九尾赶紧转过身去,他感觉自己的心在燃烧,尤其是碰触过她的双手,烫得不可思议,在下一瞬,狐火从他的手掌上腾起,将他整个人包围起来。
“小小叔你着火了!”狗儿惊叫起来,但就在顷刻之间,火苗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九尾温婉如昔的声音。
“狗儿,变回狐形。”
“哦!”狗儿听话地变回了小狐狸,绕到九尾面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小小叔,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变成大人了
九尾有些惊讶,未等问出声,狗儿就已经继续卖乖撒娇讨饶:“小小叔,狗儿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的,但是小小叔好重,驮不动,法术我又学不会,变来变去都移不了……”
说到后面,越发觉得自己委屈,但是平日里看到雷云箜学法术学不好,难免要被雷云烈教训一顿,生怕九尾如法炮制,于是假装可怜兮兮地凑到九尾跟前,用小爪子搭在九尾腿上,大眼睛盯着九尾说:“总之……小小叔,你就原谅我吧……”
听清楚了她讨饶的理由,九尾不禁哑然失笑,先前的欲望也被一种不知名的暖暖的情绪所代替。
“我不怪你,错的是我……”
单纯的狗儿不知道九尾所指,只知道自己不会被罚,于是又嚣张得意起来:“那我就不用学法术了吧!”
“不行!”九尾脸一沉,和雷云烈的恶嘴脸居然有了几分相似,“你得加倍努力才行。告诉我,你的瞬移咒卡在什么地方了?”
狗儿老实地把之前的情况交代:“小小叔睡着以后,狗儿就很听话的练法术,但是念了半天都没有用,终于有一回有了点变化,只是变成小小叔刚才看到的样子,又没有毛皮,好冷。天开始下雨,小小叔也变成了人形,狗儿还是觉得好冷,又累又饿,又没吃的……”
狗儿说到这儿,越发觉得难过,九尾也不好责备她,“好了,待会给你找吃的。后来呢?”
“后来,狗儿还是好冷,本来想变回去的,但是总觉得大只一点可以保护小小叔,就靠着小小叔暖暖的睡了……然后小小叔就把狗儿咬醒了。”
九尾白如玉的脸刷的通红,他强压下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清了清嗓子:“把你之前念的咒再念一遍我听听。”
狗儿仔细想想,将印象中的瞬移咒念了一遍,只见白光从她白色的毛发之间流泻而出,九尾暗叫一声不好,在她施咒完毕之前,赶紧闭上双眼。
“小小叔,你看你看,我又变成大人嘞!不过好冷哦,人类真不好,没有毛皮,只有两个脚走路,一点都不稳。”
狗儿一边抱怨,一边往九尾身上蹭。“小小叔,你怎么闭着眼睛呀,累了吗?”
九尾强迫自己睁眼,将视线固定在她颈子以上,单手扶住她光裸的肩膀,不让她靠近,也压抑着自己的喘息。
“狗儿,你念错咒了。”他保持着自己的声调,不想吓着她。
“哦……我好笨哦……”狗儿挠挠脑袋,“要不小小叔再教我一遍?”
九尾看着那“求知若渴”的双眼,教她不是不可以,但是这只小狐狸,能把瞬移咒念成人化咒,指不定待会出几次岔子,他的定力也就悉数毁灭了。
“我先教你变衣服。”
狗儿学会变衣服倒是没花多少时间,至少比雷云烈抱怨的要轻易得多。九尾本来以为是狗儿比较听他的话,或者是某脾气坏的龙子根本教育不得法,却无疑中发现,狗儿的灵力提升了很多。
“小小叔,变成人好麻烦哦,衣服还要麻烦,我能不能不变呀?”狗儿扯着衣领,这种被束着的感觉很不好,让自己白皙的颈子露出来才痛快,顺便露出了颈下的一片白嫩。
来了个俊男
“不行!”九尾不知第几次用教训的口吻跟她说话,稍微缓和一点就要被她钻空子,撒娇赖过去。他上前去,亲手替她收好一片春色,他无法跟她解释外界的险恶,这样的美丽会招惹多少觊觎多少危险。
他继续教了狗儿几个简单防身的法术,她虽然天赋不高,却也慢慢的掌握了,最后瞬移咒也能勉强地释放出来。
剩下的,不是九尾不想教,而是他们所处的非安全之地,而且他自身也尚未回复,只剩下两成的法力。
他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雷云烈教她的,是另外一个人化的咒语,即使是狗儿念错了这个,也该变成小女孩的样子,怎会突然间变成成人?而且,她体内突然增加的灵力,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她自己领悟,比登天还难。莫非,有什么其余助她突飞猛进?
“狗儿,我昏迷的那段时间,你有没有遇到什么人,喝什么水,吃什么东西呀?”
额……被发现了……狗儿红了脸,说:“我实在饿得不行,就到那边的地里啃了一块青椒,没被人发现,但是好辣……”
说到吃的,她的肚子开始叫唤了。
九尾算算时辰,她也有两天没吃东西了,要不是有法力护着,怕早已经饿晕。“走吧,再去那个青椒地里,看看有什么其他可以吃的。”
九尾嘴里这么说,心里却不禁纳闷:这个凤丹,在结界里还整一块青椒地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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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本来还当狗儿说的是玩笑话,结果真的让他找到了这个地方,居然还是连片的青椒地,不仅个头大得像南瓜,而且还在说着话。
“啊!那个贪嘴的小狗又来了,大家把嫩的宝宝收起来,待会把那些辣辣的老家伙送上,辣死她!”
“咦,还来了个俊男!”
“哪里哪里?我也要看!”
九尾虽然已经习惯了被众多雌性生物围观加垂涎,但是面对一群大胆明窥的青椒精——应该说,只是开悟了,还没人化的巨型青椒怪物,还是有些不适应。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狗儿吃了人家毕竟是不对,于是上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一阵静默之后,惊叫一片,兴奋的青椒们飞快地长出了嫩绿的枝丫,从九尾的脚上往上爬,不一会,就已经爬上了半腰。
狗儿好大不爽:“小小叔是我的,谁也不许抢!”上前一步,将那些枝叶扯了下来。只是那些青椒和她一样不屈不挠,这下一些,又爬上不少。
“狗儿,别扯了。”温热的掌包扶住她的肩膀,九尾无奈地劝阻,“我的衣裳都被扯下来了。”
狗儿抬头,正对上九尾的胸口,前襟扯了一个大口子,露出的一片白皙却紧实而肌理分明,不禁咽了下口水,粉红色的小舌头窜出,在柔嫩的唇瓣上一舔。
肩膀上的手紧了一下,失神的九尾眼睁睁地看着狗儿水灵的大眼盯着他的胸前,而修长的手指竟已贴上,顺着他颈下的凹陷一直下滑,在衣襟交界之处,来回摩挲。
“狗儿……”九尾喉间一紧,扣住了狗儿的手腕,声音有些低沉:“别动。”
原来是饿了
“哦。”狗儿有些惋惜地收回了手,解释她刚才的举动:“小小叔的胸口好像白面饼,好想咬哦……”呜呜,刚才摸起来的感觉好好,难怪那些青椒精都舍不得放手。正在想着,肚子像是为她刚才的话佐证,咕咕地叫了起来。
九尾哭笑不得,看来真得喂喂这个小丫头了。她根本不晓得自己的举动究竟是有多诱人,若不是他,换了别的男人,别说咬了,就算是……
九尾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容忍别人碰触他的狗儿,他的。突如其来的独占欲望,让他自己也觉得吃惊。
定是八眼让他好好照顾狗儿,他照做就是了。好好保护她,只有这种可能。
耳边越来越大声的议论,打断了他的想法。
“没意思没意思,有主的男人最没意思。”青椒一号感叹,连藤蔓都撤走了。
青椒二号有点惋惜:“为嘛好男人都被拐走了,这个还是被侄女拐走的,狐狸可以和侄女配对?人不可以耶,是不是变成人形就不可以了,那我是不是有机会了?是不是是不是……”
“吵死了!”青椒三号及时打断魔音灌耳,“妖精哪管什么人类礼俗?就算他们没戏,也轮不到你,没看到我这最绿最闪亮的青椒姑娘在这咩?”
“什么时候轮到你!当然是我啊!”三号的话显然引起了众多青椒们的反对,于是枝蔓疯长,相互缠斗起来。瞬间,遮天蔽日的绿色已经形成了巨大的牢笼,几乎挡住所有的光线。
“走!”九尾扯着狗儿,念起瞬移,顺着尚存的缝隙离开。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雷云箜抱了一大堆番茄放到洌长空面前,前一句还算中听,后一句就不怎么客气了。“谁让你的腿那么脆弱?”
“你背着一栋房子试试。”洌长空看都不看身前一眼,试着让自己的情绪平静,愤怒不利于他调息疗伤,但眼前这小丫头却不让他如愿。虽然他及时钢化挡住了屋顶的重击,但是腿还是断掉了,狗儿是逃出去了,九尾和雷云烈不知在哪,现下的处境,估计就他最惨,不仅消耗了大半法力,还要照顾那刁蛮任性的龙公主,如同她刚才“不是故意”的在他的伤腿上踩了四脚。
一脚可以说不是故意的,但是,四脚!她真以为她是凡人姑娘?她小女孩的外表,可有几个大象那么重!
枉他花了三成法力轰开废墟,枉他拖着伤腿一路背她过来……爹说的没错,雷家的人真没有良心啊!
“呐,洗过的。”鲜红的番茄就递到了他眼前,但是那个肉肉小小的手掌却变得纤细而柔润如玉。豆丁大小的丫头变成眼前这个有着高挑个子,红色长发,发髻上还绑着和那讨厌小丫头一样铃铛的俏丽女人。
“你是谁?”钢化的虎爪瞬间伸长,几乎触及那白嫩的颈子。
杏眼一眨,白嫩的小手扔下了番茄,直接搭上了洌长空的额头:“看来病的不轻,我就说嘛,不要逞强,何必嘴硬?”
不识好歹的老虎
洌长空面对这个毫无畏惧,嘴上也不积德的女子,想到了唯一的一种可能,金色的虎眼一眯:“你是雷云箜?你怎么变大了?”
“吃了番茄。”雷云箜比狗儿的悟性要高,身为龙族公主,她比其他妖精更加能发现灵气聚集的所在。他们误打误撞来到的这片番茄林子里,这些会说话的番茄们充满了灵气,她也就毫不客气地吃了很多。
虽然那只老虎很凶,又念了法术不让她动弹,不让她说话,但是他毕竟救了她。
雷云箜还记得,当屋顶砸下来的时候,他的身影覆盖了下来,金色的眸子特别明亮,长而深沉的虎啸瞬间形成了屏障,甚至将烟尘阻隔。
她醒来的时候,自己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他走得不是很顺畅,在晃动的山谷间,就像一个顶天立地的存在。
后来,大地再度裂开,他们一同摔下了山谷……再度醒来的时候,她因为贪看他阳刚十足的眉眼,忘了脚下是什么,直到他忍无可忍虎啸出声,她才知道她踩了他好多脚,而且正中伤处……
雷云箜满心歉疚,只好四处寻觅食物,好在找到了那片番茄林……
好啦,看在自己有那一点点对不起他的份上,就给他带来几个回来。
雷云箜将地上的番茄擦干净,再度递到洌长空面前:“灵气很足,你吃吧。”
洌长空倒是有些怀疑,以雷云烈的“丰功伟绩”揣度,这龙公主无事献殷勤,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不会是有毒的吧?”
什……么……雷家的坏脾气彻底爆发,雷云箜将番茄直接砸到洌长空脸上,被后者轻松避开。
“你这臭老虎!不识好歹!本公主以后再也不关心你了!”
关心?洌长空挑眉,看来龙族人的理解能力和他们确实有些不一样。不过,他确定了,这是那个坏脾气的小丫头。
拾起西红柿,上面犹沾的水珠,证明雷云箜确实清洗说,递到嘴边,咬下,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将整个塞入嘴中,咬碎,引导着灵气往伤腿处,断裂处泛出钢铁特有的银光,那是愈合的征兆。
“给!”眼前红色一晃,刚才还叫嚷着“不会再关心他”的人又将擦干净的番茄送上,刚才的怒气还未消散,小嘴嘟着,表示她受了委屈。
洌长空接过,低低地说了声:“谢谢”,直接将番茄吞下。
而雷云箜的表情就像是火山瞬间被春风拂化,笑靥如花,让洌长空有了一瞬间的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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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少说!要去麒麟山,现在就走。我没有时间浪费在你身上了。”雷云烈虽然很不愿意踏进凤丹的画室,但这似乎是最容易寻着出口的地方。
然而,当他走到画室门口时,却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就像是那些愚昧人类的壁画,长长的画卷,围绕了整个画室,然而却是那样的逼真和震撼,从左向右,黑白的水墨,依靠浓淡和力度,点缀出了层次,讲述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送给你的礼物
盘古开天辟地,分开了清浊之气,偏偏有一脉天成的清气和浊气,生来就相互纠缠,不愿分离,但雄伟的巨人将天地越分越开,清浊越分越远,终于,看不见了彼此。
千年,万年,沧海桑田,山海间已经有了无数人,神,妖,而相互间的思念,日益滋长,也助他们凝化成型。
清气团聚于一个被束缚的墙壁之中,被一个梧桐精炼化的仙人收养,破壳而出,成为了凤凰,也成了那位仙人的坐骑,更是背负起了日渐没落的凤凰族的宿命。
但是他始终没有忘记寻找与他相思万年的那人。
即使困难重重,即使希望渺茫。
终于,在山海间,他再度看到了一个类似的眼神。高傲,卓尔不群,魅惑众生的笑,却至高无上,藐视一切。
“可他是公的,你也是公的,我没有办法把它变成母的。”仙人说。
但是清气不介意。
清浊之不相容都没有阻断他们的情思,天地万年的分隔也没有弥散他们的想念,眼下的这点距离,算得了什么?
画的结尾,蘸着朱砂的笔肆意挥动,流畅的线条勾勒出不死鸟张扬而飘逸的尾羽,缠绕在黑龙闪亮的磷爪之间,身后,残阳如血。
“要走了吗?”凤丹转身,红色的长袍却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的汗珠滑落下来,来不及拭去。
好似画完这幅画,用尽他所有的精力。
“这是什么?”雷云烈觉得,自己骨子里有些东西,开始萌动。
“送给你的礼物。”凤丹一扬手,画卷似有生命,收卷于画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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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正疑惑着何以连片的青椒突然都不见,换上了满目的番茄(原因大家晓得的……只有九尾不知道╮(╯_╰)╭)却遇上了熟人。
“看来只有吃的能把你们引出来!”木琦一手拿着锄头,算算哪里少了些番茄青椒,就能猜到他们在哪。眼下,两拨人终于集合。“等你们帮忙都快等得我瞑目了。”
“帮什么?”
“将这个结界轰开。”木琦说,扬手一挥,将另外两人带了过来,竟是原以为被埋在废墟之下的洌长空,还有虽然长大了不少,却有着雷家标准妖媚脸蛋的,貌似是雷云箜的人。
看来,这两人在一路上也发生了不少故事。
“人到齐了,我给你们解释原因,省得再说一次多费口舌。”木琦放下铲子,拍拍手上的尘土,继续说了下去:“我们所处,是我之前豢养着的一只缝焊设下的结界。未来苍宇王朝君主,轩辕无极手下的国师,求助麒麟王,要山海间四灵为他的皇帝挡去劫难,龙王雷腾和虎王洌风皆同意成行,而玄武和那只凤,却是极力反对。”
木琦将他们一指:“此刻,你们和雷云烈一样成为了要挟龙王和虎王的人质,由玄武去对峙,朱雀则是看守着你们。”
“麒麟乃万兽至尊,为何朱雀玄武要违命?”洌长空有些忧心,这下都给他们添麻烦了,不知母亲大人是否放心得下。
弄巧成拙
木琦给他们解释着:“因为轩辕无极暴虐无偿,为他挡劫,为二神所不齿。他们不晓得,那时的苍宇王朝,真正有君王之相的人并未出现,轩辕无极一死,必定天下大乱。所谓天劫,除了惩罚轩辕无极之外,也会给下方之民带来灭顶之灾。战乱,瘟疫,洪水,干旱,这些加起来比一个暴君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和青龙白虎的意见一样,为轩辕无极镇守四方,替他守护民众,同时春风化雨,再扶仁君,取而代之。”
木琦叹息一声:“可惜旦听不进我劝,将我也关了进来,枉我将他一手带大,竟然是如此糊涂……”
九尾听出端倪,皱起眉头:“你也算是他师傅,为何连他的结界也破不了?”
“凤凰族善于布阵,你们是知道的。这阵唤作相思阵,而我,只是一个无心的梧桐木仙,即使我种下的木灵可以触及他结界的每一个角落,却难以察觉破阵的机关。”
“于是你就找上了我们?”
木琦点头,颇有些嫌弃的感觉:“不过我没有料到是这样的组合,也就将就将就吧。”
她修长的手朝雷云箜和九尾一指:“你们两个,情花开了。”又朝洌长空一指,“至于他,刚刚冒牙出来。”
莫名其妙的话,让雷云箜发问:“什么意思?”
“就是老虎喜欢你没有你喜欢老虎多。你们再去努力一把,情花未开,就不可能结情果,没有情果就破不了结界,结界破不了我们就一辈子出不去,够明白了吗?”木琦白了一眼正抓着番茄猛啃的狗儿,恨不得咬她几口。
“你们还算好的,这只知道吃的丫头,情豆还深埋在心里,白狐狸呢,花开却不是为她。哼,一切都白搭!所以,还是小龙女和小老虎比较有希望!”
她的一席话引来不同的反应。
雷云箜气的跳脚:“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喜欢这只老虎!”接下来她又说了一句自相矛盾的话,“喂!你凭什么喜欢我没我喜欢你那么多?”
“就你这刁蛮样子,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洌长空做出极其厌恶的表情,毫不客气地回击回去:“我家后院哪个花草姐姐不比你温柔好看!”
哎呀!木琦暗叫不好,都怪自己没遮没拦的,情花枯了,花苗也缩回去了,雷大小姐气冲冲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洌长空则负手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真的算是,恼羞成怒了吧,不知是恼的成分多一些,还是羞的因子在作怪?
妖类的情感,真是不好琢磨啊!
“木小姐若是嘴上积点德,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太过强迫他们,会适得其反。”九尾温和的劝解,对方却不怎么领情。
“你干脆让那只小狐狸嘴上积德,照她这种吃法,我的番茄园就要让她啃光光了!”
九尾却颇有助纣为虐的意思:“木小姐所种的之物,都蕴含有极其丰富的灵气,让她多吃一些也无妨。”
金风玉露
木琦瞪了九尾一眼,真是人家家的孩子死不完!“什么无妨,那都是我的灵气啊,若是有用也就罢了,像她这样,吃来吃去,只有情亲之念,你呢,心又不知系在何处,什么时候才有情果助我破阵?”
说到这里,木琦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狐狸不是会摄魂吗?你赶紧去勾引她,占了她的身子,说不定她的小笨脑瓜会变得聪明一点。”
“我对狗儿,也只有情亲而已。狐狸一族精神力所在,就是从一而终。木小姐与其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不如再去劝劝那两人。”九尾上前去,替狗儿擦去了嘴角的番茄汁液。
狗儿忙着咀嚼,只是用乌溜溜的黑眼忘他,无声地询问,样子无辜极了。
只有亲情。只是这样。
他再度警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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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景倒是不错,这麒麟王还真会享受。”雷云烈嗤之以鼻,看到凤丹脸上淡淡的笑意掩不住的,越发的压抑和紧张的气息。
“你还真是难伺候,都跟你过来了,还心事重重的。”
“小烈,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凤丹的神色舒缓了一些。
“我比较关心你的死期。”雷云烈真想收回刚才的话,但事实是,看过那些画之后,他记忆中的深层冒出了一丝让他不安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