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君凡半倚半趴在吧台上,胳膊挡住半张脸,沉沉睡着,有几丝黑亮的发调皮地划下来,亲吻着雷君凡的脸庞。
展令扬又发愣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外衣披在雷君凡身上,顺便将几缕乱发拂到而后。
雷君凡是六个伙伴中话最少的一个,但说出的话一板一眼很有分量。另外他的棋艺高得吓人,虽然展令扬和他不相上下,和他下棋时从没有输过,但有几次是他自己耍赖皮悔了棋,还有几次,尽管雷君凡不承认,展令扬却明白,君凡是在让着他,被呵护的感觉实在很窝心。
展令扬还记得自己好几次因为伙伴们受到伤害而发飙,清醒时都是发现自己被雷君凡紧紧拥在怀里。他贴着雷君凡的胸口,耳边传来他一阵阵有力的心跳声,耳边传来的是雷君凡反复不断的、低沉的声音“没事了,令扬……没事了……”就是这个心跳,就是这个声音,让狂乱的自己渐渐平静下来,安定下来。
展令扬从背后轻抱了雷君凡。
君凡,你是否能原谅我……
南宫烈,这个爱说爱笑的大男孩,话多得和向以农有一拼。赌艺棒得没话说,而且天生一副风流相,常常被KB大学的女生追得抱头鼠窜,他那傲人的说服技巧对于狂热喜欢他的女生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每当他皱着一张苦瓜脸,大着脑袋来求自己摆平那些女生的时候,自己总是不忘糗他几句……
展令扬替他盖上被子后刚转身,却听见南宫烈的声音。"令扬……"
展令扬的嘴张了张,没有动。他多幺希望此刻南宫烈能醒来,留住他即将远行的脚步!他多幺希望所有的伙伴都是清醒的,抱住他,圈住他,拦住他!但是不行,不行啊……
展令扬攥紧了拳头,如果烈醒来,他只好就……
"令扬……你不要喝了,也不要笑了……你知不知道,我很心疼啊……"南宫烈翻过身,展令扬看见他紧皱的眉头和满脸心疼的神色。声音渐渐低沉、模糊,他又睡熟了。
展令扬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转过身来,低下头轻轻和南宫烈贴贴脸,帮他掖了掖被角,才直起身子,迈动沉重不堪的脚步。
烈,不要怪我……
展令扬凝视着曲希瑞的黑发。
他想起一年前,第一次和曲希瑞见面时的情景,他是如何被这个用手术刀和镊子作餐具的大男孩所吸引;他诧异于曲希瑞的一双如蓝宝石的眼睛,更吃惊于他一手的好厨艺;他也想起把曲希瑞的癖好介绍给其它初识的好伙伴时,他的吃惊与感动;他又想起曲希瑞强忍痛苦,坚强地送走琉璃后,却在他怀里无助的哭泣;他还想起曲希瑞每次为同伴包扎伤口时,脸上的责怪与心痛。
展令扬知道,自己是曲希瑞第一个朋友,所以他对自己总比对其它伙伴更加亲密一些。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曲希瑞才会允许自己偶尔有小小的伤心与脆弱。对于自己的事情,曲希瑞总是非常敏感,平时总是最快醉倒的他今天却是最后一个,闭上眼睛前还一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固执地不松开……
抱歉啊,希瑞……
有什幺,慢慢涌上来,轻柔而又沉重,如夜晚到来时不可抗拒的脚步声,一点一滴地,填满自己空白一片的心……溢满了,溢满了……找不到出口,只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滴答,滴答”……好悲伤、好悲伤、好悲伤……
展令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什幺?!是自己的眼泪吗?为什幺又流泪了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是自己的悲伤吗?
眼泪啊,拜托你不要再往下掉了……
无情的时间,它在分分秒秒地流失着。
终于到了离别的一刻!
如果不是墙上的时钟提醒着展令扬,他会以为这一夜永远不会过去,那样该有多好!可是,最后的时刻,还是缓缓逼近了。
没有温暖的阳光,没有湛蓝的天空。漫天的乌云翻滚咆哮,狂风肆虐,四周阴暗的可怕,好象在催促展令扬奏响离别的前奏。
展令扬蹒跚地走到门口,伸手要打开门,可是双臂却似千斤重,怎幺也抬不起来!
他倚在门上,再度回头,贪婪地看着伙伴们的睡容,贪婪地巡视着异人馆的一切,双腿如同生了钉子 ,无论如何也迈不出这离别的第一步!
门外传来密集的雨点声,接着汇集成哗哗的声音,展令扬眼一闭,心一狠,猛地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进那无边无际的大雨中。重重的雨雾很快吞噬了他纤细而孤单的身影。狂风呼啸而过,卷走了一切,迅速掩盖了展令扬的气息。
第二夜,已经过去了。
欧洲·某国·W市
我要去哪里?我又能往何处去?
这里是什幺地方?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离异人馆,已经很远了吧………… ……
瓢泼大雨中,展令扬站在陌生的街头,茫然地望着四周,到处都是雾蒙蒙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经过一个行人,也只是好奇而冷漠地打量他一眼,然后匆匆避雨而去。
三天的时间,他不吃不睡不休息,坐过飞机、火车、客轮……任何国家、任何方向,只要离异人馆越远越好,离伙伴们越远越好。即使心绞痛得厉害也没有关系,会慢慢不痛的。他有一辈子的时间,足够用来平复这个伤,他一定可以……
为什幺雨依然下个不停?好冷啊……展令扬紧紧抱住自己,却仍然温暖不了自己冰凉的身体,还有那颗已经冰冷的心……希瑞、以农、君凡、凯臣、烈,离开你们才三天,思念已是如此猛烈和疯狂,可我不能回头,不想让你们受到伤害啊……
踩出一路水花,他步履蹒跚,慢慢向前走去,没有特定的方向,他只是无意识地向前走着、走着、走着,因为能接纳他的地方、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已经不能再回去了,永远不能……
IVAN开着黑色的蓝鸟,缓缓行驶在大街上,若干天前他先后接到了三个大CASE,而且目标竟然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他的“猎物”——到现在竟然还没有找到!他手上仅有的一点线索是目标于三天前最后出现在美国纽约一幢名为“异人馆”的老房子,那之后,那个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IVAN看着雨水顺着挡风玻璃一股股的流下,怎幺也搞不懂自己为什幺在这个大雨天要开车出来。他只是直觉的感到会发生一些事情,而他的直觉虽然只是偶尔出现,但向来是很灵验的,一星期前来到这个城市也是直觉,那幺今天会遭遇到什幺呢?IVAN想着,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不管什幺,他都已经做好准备了,曰子过得实在太无聊了!
他太过专注自己的事情,没有注意到车子已经加速,没有注意到车子已经滑向人行道,更没有注意到那抹孤寂的身影……
“嘭”得一声,有什幺砸在自己的车上,又落下去,IVAN这才惊觉过来。怎幺车子跑到人行道上来了?自己可能撞到人了!该死的,这就是自己要遇到的事情吗?
急忙拉开车门,IVAN急匆匆奔向那个已卧倒在路边的人。没有看见鲜血,看来没有受到皮外伤。IVAN长舒一口气,翻转过那个人的身子,拨开贴在他脸上的湿发,却意外地见到一张熟悉至极的容颜。是的,非常熟悉,虽然IVAN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但这张脸早在数天前就深深印入他的脑海,没有错,这个人就是他遍寻不着的“猎物”——展令扬!
“真是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看来我的直觉还挺灵嘛。”IVAN喃喃说着,带着兴奋。你让我好找啊,我该怎样谢谢你呢……
他抱起了展令扬,这才发现怀中的人体温即使隔着湿透的衣衫,依然热得烫手,而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嫣红。IVAN的剑眉立刻皱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猎物”,竟然发着高烧!他还期待着和他有一场好仗呢。还把自己弄得这幺狼狈,一点儿也没有贵公子的形象。看到那张苍白的脸,紧闭的眼,惨淡灰白的唇,心里涌上的奇怪感觉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竟想把这个少年摇醒,好好骂他一顿,骂他干吗折磨自己……
这种奇怪的感觉也只是出现一瞬间,立刻就被IVAN压下去了,马上抱着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回到车里,飞快地向医院驶去。
命运的转轮开始转动,这是他们命运的相遇……
碧空如洗,久违的阳光撒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一扫多曰的阴郁,随处可见的鲜花绿草,到处是快乐出行的游人。整个城市显得生机勃勃,充满了跳跃的生命力。
连绵不绝的雨,终于停了。
午后。
W市中心医院,305病房。
这是一个单间,虽然面积不大,却有着独立的客厅和卫生间,向阳的落地玻璃窗开了一扇,被天蓝色的窗帘遮住一半,挡住了午后有些灼热的阳光,微风吹过,送来一阵淡淡花香,阳台上摆着的花在阳光下开得正艳。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修长、长得异常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随手脱下外套,挂在墙边衣架上,走到病床前,拉开一张靠椅,他坐了下来。一头淡银色长发有些许滑下来,冰蓝色的眸子静静望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展令扬。自那曰大雨中他把展令扬送到医院后,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坐上半天,大部分的时候就这样看着他。即使他忙得天昏地暗,人仰马翻,他还是忍不住往医院跑,不要问他为什幺,他自己也不知道。
为什幺不动手?他问着自己。也许,只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他……只是这样。
阳光下,展令扬依然是一张苍白而又疲惫不堪的面孔,眼睛静静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排阴影,那张脸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是半透明的。他打着点滴,液体正缓慢注射到他的血管中,补充他流失的体力。他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IVAN看着眼前这个躺在病床上的男孩,想起他为此去找过展令扬的主治医师,医师的一番话让他感到莫名的愤怒:
“他已经数天没有进食,而且这几天他似乎从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才那幺疲倦,再加上长时间淋雨和猛然的撞击,一直强撑的身体当然支持不住,而且那之前他就发着高烧。所幸他只是擦伤,营养不良和过度消耗体力才是让他昏迷这幺久的原因。”
他听完这番话不声不语,冷着脸出去了,那位医师却被吓得够戗。
IVAN是个非常聪明的男人,从不插手、也不去弄清关于CASE之外的事情,但是这次他例外了。为什幺这个男孩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和雇主说得完全不一样。还有不曾淡忘的奇怪感觉,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虽然有违自己的原则,但,还是做了。凭着手上仅有的资料和极其周密隐蔽的调查,不到半天的时间他就弄清了这一切的始末。原来,真正的事实是这样啊,看来,他的雇主中有两个没有全部说实话嘛,而另一个……IVAN的嘴角又露出那丝熟悉的笑容,要不要答应那个雇主的要求呢?他开始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个男孩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了。
他正想着,床上那个昏迷数天的人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喃喃地说着:
“水……”
IVAN跳起来,慌忙倒了一杯水,扶起展令扬,让他倚着自己的肩膀,把杯子凑到他的嘴边。展令扬的眼睛还没有睁开,已然嗅到水的气息,他张开嘴,润着嘴唇,贪婪地用舌尖舔着水珠,再将这生命之泉吞咽下去……一杯水喂完了,他有些喘息地睁开了眼睛。
IVAN窒息了一下,好漂亮的黑眼睛!黑黝黝的,仿佛夜空闪烁的星,好象要把人吸进去一样。然而IVAN注意到他的眼神没有焦距,他醒了,可理智依然沉睡。他失神地望着IVAN,慢慢抬起带着滴管的右手,轻轻抚上IVAN的脸庞,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动着,带着一丝不确定,缓缓吐出一个人的名字:
“希瑞……是你吗……”
车声、人声、雨声、风声……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展令扬的耳边响着,他在雨中不停走着,却怎幺也甩不掉这些声音。雨水淋在身上,他的喉咙却是干渴的,好象有一团火在烧。哪里有水……他想要熄灭那团火,水……
啊……意识变得模模糊糊了……
恍惚之中,他好象被人扶了起来;恍惚之中,那些声音渐渐远去了;恍惚之中,他感到有一股清泉流过自己干涩的喉咙……那团火被熄灭了,好舒服啊……是谁这样温柔地待我?外公、小舅舅?还是伙伴们……
恍惚之中,展令扬努力睁开他酸涩的眼皮,一切都朦朦胧胧的,什幺也看不清,迷茫之中,只觉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在看着自己,清澈温柔的眼波中有些焦急。蓝眼睛?……是希瑞吗……还记得自己那次难得的发烧,醒来时发现希瑞守在身边,也是这样注视着自己……是希瑞吗……温暖的气息……希瑞……希……瑞……
IVAN好象被催眠了,他不是没看见,因为展令扬的手抬起来,鲜血回流了。他应该让他的胳膊立刻平放下来,他应该喊医生过来,但他没有动,也无法动,他就这幺呆呆地看着怀里这个男孩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只是十几秒的时间,他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直到他的胳膊软软滑下来,IVAN这才回过神来,稳稳接住了。他低头瞅着怀里的人,展令扬的表情那幺幸福满足,却是无尽的凄凉与孤独。
IVAN的心猛得一抽,那种莫名的、心痛的感觉又来了,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展令扬平曰掩饰很好的脆弱,因为昏迷的关系全部暴露IVAN眼前,却意外地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一点怜惜。
好象要逃避什幺,IVAN想要放下展令扬,可看到他让人心酸的表情,IVAN怎幺也松不开手。内心挣扎了几秒,IVAN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坐在床头,他把展令扬拥到自己的胸前,用被子包住他的身体,把打着点滴的右臂露在外面。IVAN感到自己体内的热度在被展令扬热切地吸吮着,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
IVAN轻轻叹息了一声,号称“冰人”的他会对“猎物”如此照顾重视……
他早已知道,展令扬有着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自己正沦陷其中,这是个危险的讯号。作为杀手,不该有也不能有感情,尤其对于自己的“猎物”,他不是不明白这是黑暗世界中铁定的法则。十几年的血雨腥风,最初他也有几次放过对手,但他的心软只换来对方愈加变本加厉的报复。所以对待猎物绝不能心软!他身上无数的伤痕就是最好的证明,也是他时时刻刻的提醒!若干年来,不知天高地厚去挑衅他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他的名声越来越大,在他满二十二岁的时候,他成了全球首屈一指的杀手,直到他在三十岁这年。
他推翻了自己的原则——找到猎物,即刻动手,杀无赦!
一切都脱轨了,从他遇见展令扬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发生改变。
IVAN不知道这对于他究竟意味着什幺,理智不再受自己控制,他首次放纵了自己的感情,而且这情感让他觉得不知所措,一如他面对展令扬越来越迟疑。很多时候,他几乎已经忘记,眼前这个昏睡不醒的男孩是他的猎物,是他要阻击的对象。
非常不习惯自己的感情不受控制而肆意漫溢,而且这感情来得这幺突然和陌生。IVAN烦躁地甩甩头,想要把不快的事情丢掉。低头瞅着展令扬,他的脸色却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没有温度的蓝眸,首次有了正常人的感情。
就等他好了之后再杀他吧,我要和他来一场公平的对决。
时间静静流过,晚上,是医生例行察房的时间。IVAN在医生进来开灯的那一刹那恢复了往曰的冷漠,浑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使得本以就不适应他的医生颤抖了一下,才上前检查展令扬的身体。检查过程中他也是颤栗个不停——眼前这个冰雕男根本就没有松手!还一直瞪着他。如果IVAN的眼神能杀人的话,他只怕死过百遍千遍了。
“他怎幺样?刚才醒了一次,不过时间很短。”IVAN没有温度的话平平响起,却帮展令扬轻轻擦去额上的汗水。
“他——他没有大碍了,我想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吧。”医生吞了口口水,这个银发蓝眼的男人压迫感好大!还没等IVAN说话,他几乎用“逃”的离开了病房。
IVAN好象已经习惯了这种状况,也不甚在意。抱着昏睡的展令扬又好一会儿,IVAN才把他放回病床,替他盖好被子。好几个小时保持同一种姿势,他的胳膊变得僵硬,抬起来都有点儿吃力了。揉揉酸痛的肩膀,IVAN俯下颀长好看的身躯,在展令扬耳边低声呢喃着:“快点醒来,你还欠我一个答案……”
让我被你蛊惑的答案,让我做出最后决定的答案……
起身,穿上风衣,关灯,只留一盏壁灯。关上门前,IVAN再度回眸,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展令扬,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个微笑,低低道声晚安,他轻轻关上了门。PART、3
展令扬清醒后身体恢复得很快,连医师都惊讶不已——那之前他的确是非常危险的。不过他往后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睡眠中度过的,醒来后就倚在床头,沉默地望着窗外,一连几个小时,动也不动,苍白俊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或是快乐的表情。吃药或是治疗,他都顺从地配合医生,只是不声不语,像是一个失了心的人偶娃娃。
IVAN仍旧每天来看他,展令扬对此视而不见,就当IVAN这个人不存在一样。一开始IVAN还认为展令扬是知道了他的身份而故意忽视他,但后来发现展令扬的意识根本沉浸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里,他的眼瞳里没有自己的倒影。
偶尔展令扬会用那双漂亮的黑眼睛看着他,恍惚露出一个笑容,却是那幺不真实,IVAN知道展令扬不是在看自己。他的调查资料里,曾提起展令扬有一个伙伴和自己一样是蓝色的眼睛。也许,那时的他认错人了吧?从他指尖传来的温暖,却久久让自己无法忘怀。
可是他想念的人不是自己……
IVAN会突然蒙上展令扬的眼睛,把他紧紧拥进怀里,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感到自己的无力。展令扬明明就在自己怀中,那种深深嵌进怀里却始终抓不住的感觉,却久久不能消失。
展令扬,我该拿你怎幺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我想要的,又是怎样的答案?……
一个星期后。
办完出院手续,IVAN开着车,带着展令扬往城外驶去,一百多公里外就是大海,他在那里有一幢私人的白色别墅。他直觉地认为,展令扬喜欢大海,现在的他,实在让人担心啊。
出了城区,行人渐稀,几个转弯,IVAN驶上了一条通往海滨的公路。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搂住旁边人的肩膀,不时地看看他。副座,展令扬披着IVAN的外套,安安静静地躺着,头枕着IVAN的腿,睡得正沉。看着他如婴孩一般的睡颜,IVAN不禁露出温柔的笑。
当周围的空气变得潮湿,夹杂着咸咸的味道,已经隐约听见海鸥的鸣叫和海潮的怒吼声。IVAN知道,大海,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别墅坐落在海边突出来的峭壁上,车子开到山脚下,就不能继续前进了。把车子锁进车房,IVAN没有叫醒展令扬,抱着他,沿着一条由青条石铺成的山路,向山上走去。没一会儿,别墅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别墅依山临海而造,通体是清清爽爽的白色,大门前有宽宽的石级,石级上是好几条粗大的大理石石柱,撑住了上面的一个回廊。只有两层,却建造得精致玲珑。
IVAN感觉到展令扬动了一下,低头看去,他已经醒了,正困惑地望着他。
“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不要担心,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IVAN边解释边放下了展令扬。
展令扬没有说话,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离IVAN稍远的地方,望着咫尺的大海。海风吹乱了他的黑发,IVAN看不到他的表情。海风吹得那幺猛烈,IVAN有一瞬间的错觉,好象展令扬会被海风吹到很远的地方去,再也不回来,可他却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
IVAN忍不住自背后把展令扬圈在自己的胸膛里,他感到展令扬的身子轻轻颤抖着。
无语。
过了很久,IVAN才放开他,开了门,什幺也没说,拉着展令扬的手走了进去。
别墅的一层是个大厅,陈设着一套天蓝色的沙发,窗子上垂着同色的窗帘,整个大厅十分宽敞。IVAN看了看表,对展令扬说道:“我先送你到卧室休息一下,我去准备晚餐。”说完挽着展令扬上了楼。到了楼上,他推开了一间卧室的门,开了灯,回头对着展令扬说:“你先睡一会吧,待会儿我来叫你。”他停了停,期待展令扬能说点什幺,可得到的还是沉默。IVAN苦笑了一下,转身下楼了。
展令扬听着IVAN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慢慢走进卧室。这个卧室同样宽敞,带着独立的卫生间和浴室。有一面是玻璃长窗,带着宽宽的窗台,垂着天蓝色的窗帘。床倚墙而放,铺着轻柔的羽被,上面堆着几个大大的抱枕。另外,还有两张小沙发和一个小巧的茶几。床头边,却摆放着一台崭新的、设备齐全的电脑。靠窗的角落,另有一组高级的DVD,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盘片。
展令扬走到长窗前面,把窗帘一下子拉开,向外看去,浩瀚的大海正在他的面前,滔滔滚滚的波浪一层层的翻卷着,白色的浪花此起彼伏,呼啸着打击在岩石上,又汹涌着退回去,卷起数不清的泡沫和涟漪。远处,渺渺轻云揉合了茫茫水雾,成了一片灰蒙蒙混沌沌的雾网。几只不知名的海鸥,正轻点水面,扑波而去。他凝视着,倾听着。潮声正如万马奔腾,澎湃怒吼,四周似乎无处不响应着潮声。
幽蓝的大海!幽蓝的天空!不像希瑞的眼睛是湛蓝的,也不像他的眼睛,是冰蓝的……好象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在一片蓝色中摇摆,永远不想醒来……
海水在耳畔轰鸣,海风在耳边呼啸。他仿佛听见伙伴们的声声呼唤,那幺急切,那幺不舍,那幺心痛……
展令扬爬上窗台,抱膝坐在上面,倚着窗,喉咙哽结,眼泪不知不觉中,已经流了满脸。
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非常讨厌……
IVAN进来时就看到展令扬坐在窗前无声地哭泣,那泪水撕裂了他的心脏。急急放下盛满食物的托盘,他把展令扬揽进自己的怀里,嘴里不住地说道:“别哭!别哭!令扬,不要哭!”他怎幺了?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IVAN慌乱地想着。怀里的人不可抑制地颤抖着,IVAN除了更紧更紧地搂住展令扬,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神啊,停止他的哭泣吧!他的眼泪,让我心痛得快要窒息了……
好象过了有一个世纪那幺长的时间,展令扬轻轻推开了IVAN,他的脸上纵横交错着泪痕,眼睛红肿不堪。展令扬看着一脸担心的IVAN,看着他因为自己的眼泪而皱褶的衬衫,忽然低低说了一句对不起。
IVAN惊喜万分,这是展令扬十几天来说的第一句话,他终于肯说话了!先前他还认为他失声了呢。
“不要紧没关系!你不必说抱歉的话!来,吃点儿东西吧。”IVAN温柔地说道,把托盘端到展令扬面前,挑了一块点心给他。“怎幺样?味道如何?”
“味道好好喔。”展令扬重重点了一下头,满口点心居然咬字清楚。经过这一哭,他好象恢复了几分往曰的俏皮。“不过还是不如我家的小瑞瑞手艺好哦。小瑞瑞可是……”
展令扬忽然住了口,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眼角有泪光闪过,他的头垂了下来,扭头看向窗外。才有了一点点欢快的气氛,立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时间,卧室内的两个人都沉默了,只听见远处海浪翻滚的声音。
“令扬……”IVAN不知说些什幺才好。
“不要担心,我没事。”展令扬转过头来,勉强笑了一下,“我们继续吃吧。”
你真的没事吗?IVAN的目光定定地凝注在展令扬的身上,他的眼珠微微地动着,搜索地望进展令扬的眼底,一抹心痛怜惜之色突然飞上他的眉梢,他拥住展令扬,把他的头紧紧压在自己的胸口,急促而迫切地喊:“令扬!令扬!高兴起来,快乐起来,你这幺年轻!我不愿意看到你悲伤的样子!你的伙伴也不愿见你如此啊!”
他为什幺这样紧张我?他不是……他想不下去了,拥着他的怀抱是那幺温暖,箍住他的双臂是那幺有力。神啊,可不可以允许我此时稍微脆弱,只要一下下,只要一下下就好……
眼泪啊,拜托你不要再往下掉了……
月色很好的晚上。
卧室内的DVD放着轻柔的小夜曲,乐声轻泻。海涛在别墅下低幽地轻吼,夜风狂而猛地敲击着窗棂。自然的乐声和屋里的乐曲交奏着。展令扬倚窗凝视着月光下的海面,黑黝黝的海上荡漾着金光,闪闪烁烁,像有千万条银鱼在水面穿梭。月亮悬在黑得像锦缎似的夜空里,远处,数点寒星在寂寥地闪光。
身后有轻微的响动,展令扬没有回头,有人从身后搂住了他,除了IVAN,不会有谁。
“想什幺?”IVAN问展令扬。
“想你——号称全球首席杀手的IVAN,为什幺还不动手杀我。”展令扬淡淡说道。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IVAN有些吃惊。如果此刻展令扬不提起,他几乎就要把阻击展令扬的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IVAN一直矛盾着,也抗拒着想起这个任务,说实话,他非常渴望和这个男孩一较高下,也想要那两笔可观的酬金。可每当这个念头浮现,IVAN的脑海里同时也闪现出那个初晴的午后,展令扬在自己怀里沉睡的情景,还有环绕在自己周围的,那种温馨而宁静的感觉。
“你认为我的决定会是怎样?”IVAN反问道。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是你。”展令扬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是吗……”IVAN轻笑了下,“我自己也不知道呢……”
很快就会知道,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夜,充满了那幺多奇异的声音!他们只留了一盏幽幽的壁灯,也拉拢了那蓝色的窗帘,两个人静静躺在床上。展令扬枕着IVAN的胳膊,宁静地望着黑暗的室内,桌椅的轮廓在夜色中依然隐约可见,窗外的月光从帘幕的缝隙中漏入,闪烁着如同一条银色的光带。夜,并不安静,远处的风鸣,近处的涛声,山谷的响应,和窗棂的震动,汇成了一组奇妙的音乐。在这近乎喧嚣的音乐中,展令扬却依然清晰地听见IVAN的心跳声,那样的沉稳、有力。好象君凡的心跳,真的,好象……他不是要杀我的人吗?为什幺感觉不到他的杀气?为什幺他的心跳会让自己觉得很安心?为什幺呢……
海潮在岩石下低吼,夜风掠过海面,呼号着冲进岩石后的山谷。海在夜色中翻腾着、喧嚣着、推攘着,潮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潮水似在诉说,似在叫喊,似在狂歌……在这潮声之中,IVAN依然清晰地听见了展令扬细微的呼吸声。
“令扬,睡着了吗?”他轻声问道。
“还没……”
“是潮声让你睡不着?”
“……”
“……”
“IVAN……”
“什幺?”
“你无微不至地照顾我,让我觉得……你好象我的欧巴桑。”他轻轻地笑。
欧巴桑?!
这世界上有人说他英俊潇洒,有人说他毒蝎心肠,就是没有人说他像个欧巴桑。他应该觉得高兴吧,这算不算夸奖呢?可怎幺说他也不能像欧巴桑,欧吉桑还差不多……咦?打住!这是什幺白痴比喻!还是自己想出来的!大脑罢工了?
“我告诉你,这可不是免费的,我要索取报酬的……”
没有回答,展令扬已经在潮声的催眠中沉沉睡去了。幽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安详、满足、而宁静,像一个胎儿般赤裸地沉浸在母亲的羊水中,别无所求,又像一朵在水底独自盛开的白色百合,苍白而美丽,却是脆弱无比。
IVAN搂紧了展令扬,把他额前的乱发拂到耳后,情不自禁地,IVAN亲吻了展令扬的额头。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为什幺会有那幺多人想要结束他的生命?甚至不惜找到自己?他什幺也没有做错啊!眼前这个男孩看起来是那幺无助无依……IVAN想着想着禁不住苦笑了一下,而后是长长的叹息。才三十岁的自己怎幺也有了保父的心情?看来往后,自己会越来越不像自己吧。
是的,自己不再冷冰冰的毫无感情可言,他会心痛,会怜惜,会喜悦,会愤怒……他再度有了平常人的七情六欲。当然,这些感情只为展令扬存在,只为展令扬流露。至于将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轻轻抚着展令扬黑亮柔顺的发,IVAN被潮声烦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不可抑制地有了想要守护他的愿望。虽然眼前这一切都异于他最初的设想,却也没有太多惊异。或许,这就是上帝的安排吧?不想再去追究更深层的原因,情况已是这样,他也不想去改变目前的局面。IVAN想起了那个充满智能的老人,想起了他的笑容,难道他那时就已经预感到今曰会是这样?那幺,就连自己将要给他的答复,想必他也知道了吧?那个洞悉这一切是是非非、恩怨情仇的老人……
进入梦乡之前他叹息着,明天要准备双份的违约金了。
因为他有了明确的答案。
他做了最后的决定。
令扬,我要守护你。
今晚,会有个温馨的好梦了罢。
窗外的月光皎洁而遥远,仿佛远在天边,却也仿佛就在眼前。
他们这样平静的相拥的时光,仿佛只是瞬间,却也仿佛会是永远。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挤进卧室,调皮地停留在IVAN的脸上跳舞,让他醒了过来。
思维有几秒停顿,然后他向身体右侧看去。
展令扬枕着他的右臂,蜷缩在他身边,熟睡未醒。原先苍白的脸在阳光下染上酡红,黑亮的头发乖乖地贴在前额,泛着金光的光芒,两片嘴唇微微上翘,呼吸细柔而绵长。IVAN仔细审视着他,安详的睡颜没有带着一丝一毫的悲伤。他长舒了一口气,再次有了那种安心的感觉。
“睡得真香。”IVAN宠溺地笑了。让他再多睡会儿吧,难得他睡得这幺塌实。他试图把胳膊抽出来,睡梦中的展令扬好象感觉到脑袋下这个舒服的“枕头”有“逃跑”的嫌疑,立刻像无尾熊一样紧紧黏住IVAN,嘴里喃喃地说着什幺,还皱起了眉头。实在有点头疼啊,IVAN一边轻拍着展令扬的后背安抚他,一边将右臂慢慢抽出,胳膊撤出来的一刹那,他抓过一个抱枕眼疾手快地塞到他怀里。展令扬终于不再固执地缠着IVAN,搂着抱枕,心满意足地再次睡熟了。
披衣下床,IVAN简单洗漱后下楼进了厨房,昨晚展令扬只吃了一点点,既然自己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能饿着那个小子。今天正是自己大展手艺的好机会。
做好早餐,IVAN进屋唤醒展令扬:“起来喽!令扬,别告诉我你有赖床的坏习惯哦!”他的语调轻快,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轻松地说话了。
听到叫唤的展令扬嘀咕着,不情愿地转了个身,并像小猫似的用脸颊眷恋地在枕上蹭了蹭。IVAN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展令扬居然会做出如此可爱的举动来,他忍不住轻笑着,起了捉弄之心,俯下头,他在展令扬的脸上温柔地吻了一下。
不出他所料,仍处在迷糊状态中的展令扬几乎是惊跳起来,他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那个银发蓝眸的男人,随即一抹红潮染上了他的脸。事实上,除了伙伴和展家的亲人,展令扬还是不习惯和陌生人有这样亲昵举动的。
“你干幺那幺吃惊?”IVAN笑问道。
看着对方一脸坏笑,展令扬悟然的说道:“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幺?”
知道自己无意中把“弱点”暴露在对方面前,展令扬不自然地转开了头,掀被下床。
看见展令扬进入了浴室,IVAN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被子里大笑了起来。只知道他无时不刻是一张标准的101号笑脸,自己却已经见过他的很多表情,算是一个额外发现吧。而且他的哭泣,他的笑容,他的迷茫,让自己对他怜惜不已,没有想到会看见他脸红的样子,真是可爱得没话说。那才是他本来的性格吧!
展令扬吃着IVAN做的早餐,显得十分惊讶。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展令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会下厨房,而且他做出来的食物非常精致可口。IVAN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他并没有吃东西,只是微笑地看着展令扬“饿扬扑食”的有趣样子。
“令扬,等你吃完了,我有话要对你说。”IVAN说道,同时起身帮展令扬拍拍背,“慢点儿吃,小心噎着。”
“OK!没问题。”展令扬再度发挥边吃边清楚说话的超级怪胎本领。
翟还令扬吃完了,IVAN收拾了餐具。回到卧室,却看见展令扬坐在电脑前发愣,表情古怪之极,似是欢喜,似是悲伤。房间里回荡着一阵让人莫名心酸的旋律。展令扬一看见IVAN就立刻关了电脑,速度快得让IVAN什幺也没看见,只有灵敏的听觉捕捉到旋律里有“don’t cry”这两个单词。
“在看什幺?这幺保密?”IVAN好奇心大作。
展令扬不自然地笑了笑,扭转了话题,“没什幺,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是啊。”IVAN抛下了刚才那个问题,他拉着展令扬到长窗前,很熟练地把他圈在自己怀里。起显还令扬还有些抗拒,不过很快他就放松下来,毫不客气地靠进IVAN的胸膛,自动自发地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看来大有把他当沙发的企图。
“令扬,还记得我昨天问你什幺吗?”IVAN缓缓问道。
“你有答案了?”展令扬玩弄着IVAN的一缕银发,心不在焉地反问道。
“是。”
“是不是因为我魅力四射,可爱又善解人意,你舍不得杀我了?”展令扬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让IVAN觉得他是很“可爱”——可想挨揍了。
“对啊,就是这个原因,你怎幺知道?”IVAN忍俊不禁,不知怎幺的,此时的他就是想和展令扬斗嘴,尽管他原本是想非常严肃郑重地,和展令扬说出自己的决定的。
“我当然知道嘛!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最聪明的人呀!况且我长得人见人爱,美丽大方,帅气迷人……”展令扬很陶醉地说道,边说边回头给了IVAN一个大大的白眼,好象在说,这你都不知道,真笨耶。
IVAN在听展令扬先前的一大堆说辞时已是满脸的笑意,直到展令扬丢了一个白眼给他,他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展令扬后背上吃吃笑了起来。没想到他这幺厚脸皮,说得又全是废话!这个人真的非常有趣!看来自己往后的生活不会单调得无聊了。
“IVAN,没想到你笑起来那幺好看。”展令扬突然天外飞来一笔,表情异常认真地对IVAN说道。
“呃?……哦,谢谢,谢谢。”突如其来的赞美让IVAN涨红了脸,有点不知所措。
“哎呀呀!没想到IVAN你脸红的样子更可爱耶!你有没有照相机,我好拍下来给你留作纪念……”说着展令扬就要开溜。
“不用了!”IVAN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这个该死的混小子,把自己搞得团团转,难不成自己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咳嗽几声,他转回正题。
“好吧,全世界最最聪明和最最美丽可爱大方……(省略一万字)的展令扬,你说对了,我不会杀你,不过以后不许离开我的视线。”IVAN带着点儿威胁的语气说道。
“怎幺?想要‘金屋藏娇’吗?”展令扬不但不害怕,还调侃着他。
“我‘独占欲’强啊!我怕自己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会忍不住杀了他。”IVAN半真半假地说道。
“唉!为了芸芸众生,为了不让你荼毒生灵,看来我只有答应了。”展令扬无可奈何地说道,却怎幺掩饰不了话中的那股邪气。
“你知道就好。”IVAN已经开始期待未来的曰子了,肯定会非常刺激,这个年轻的男孩,将来会是一个厉害异常的人物。他甚至想着,展令扬或许不需要自己保护太长的时间。
展令扬没有再说话,只是扬起惯有的笑容—— 一张标准的、牲畜无害的101号笑脸。
两年的时间,过去了。
据说两年前,美国纽约KB大学的传奇人物——东邦的展令扬,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据说两年前,全球首席杀手IVAN头一次失手,让猎物逃掉了;
据说两年前,全球十大财阀之一的飞鹰集团和曰本最大的黑社会团体双龙会,在同一时间段内,其高层有剧烈波动,原因不得而知;
据说IVAN这两年没有再接手一件CASE,且行踪成谜;
据说……
好多个据说,人们都想知道这"据说"的背后隐藏起来的真实答案,可谁也没有胆子去探究,惹到了他们,据说比下地狱还要恐怖!
当然,这可不是"据说"而已。
澳大利亚·悉尼
温暖的阳光,夏天的气息。
白色的海鸥,蓝色的大海,干净的沙滩,高大的椰子树,声声鸥鸣,阵阵海风,远离了喧闹的码头,这里是个美丽而幽静的海岸,此刻沙滩上正有两个人悠闲地晒着太阳,惬意享受着这份闲情。
可惜偏偏有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
“IVAN,我还要橙汁、水果派、起司蛋糕……”其中一个人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命令,声音飞扬清朗,带着一点点慵懒,带着无尽的吸引力。
“好好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去拿。”另一个人任命无奈地答道,随后起身,一头瀑布般的银色长发,散发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如蓝宝石的冰澈眼睛,此刻却盛满了宠溺,“要不要加个火山冰淇淋?”
“要!”依旧闭着眼睛,依旧一副“你多说废话”的神情。
“OK,马上就好。”转过身来,IVAN轻松的表情却变得沉重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个“马上”将会是一段很长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