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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阖安/安米欧 当前章节:14871 字 更新时间:2026-6-4 18:35

《ALOUETTE》作者:阖安

我陡然想到你,宛若百灵从晦暗的大地冲破黎明攻受两个角度平行时间线细节互相补充我流恋爱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沧,顾清霁 ┃ 配角:穆然 ┃ 其它:短篇,一发完

1.百灵

(一)

我大概是生病了。

七岁生日之后我开始听到很多正常人听不到的声音,并且随着年纪增长,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

我最初会在吵架的父母身上听到玻璃破碎重物落地的声音,在热恋的情侣身上听到小鸟鸣啾,不同人展现出不同的声音。我把它当做神奇的超能力,不分地点和时间地炫耀给身边的所有人,任这种能力带来的喜悦在心里发酵,可惜我听不到自己。

我最开始尝试用听到的声音判断人的情绪,可是还没成功几次,我这种尝试就碰壁了。这些不该听到的声音日益复杂,我试图拆分这些声音,让它们可以被生活中可听见的声音形容,希望能够让自己好受一些,因此产生了类似泉水中叫声嘹亮的夜莺这种日常生活中不可能出现的搭配。

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平静地生活在这些复杂的声音里,可是失策了。这些越来越多的混乱声响快把我逼疯了,我开始抗拒一切人多的地方,不熟悉的地方,到最后开始用针刺向鼓膜,希望能够获得永恒的安静。

可惜没有成功,目睹并阻止了我自残的父母认为我得了抑郁症,带我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认为我只是恐声症,或者是妄想症。父母以爱我的名义遵从医生的建议,预约了一个人少的时间带我去了动物培训机构,准备采用比较温和的动物疗法。我稍微被绒毛的触感拯救了一些,但不久就在毛绒过敏和过于纷乱的声音的双重夹击下晕过去了。

治疗被搁置了,在没什么头绪的情况下,每天只能艰难的活着。感谢网络时代,坚持不住的时候,靠着网络和自学我居然通过了高考,然后作为艺术生升入大学。我喜欢画植物,他们只会发出一种声音,大概是水分和营养沿着组织流动,简单而专一。

(二)

我渐渐习惯这些声音,因为它们不再一天天的变得更吵,每个个体能发出的声音最多不会超过六种。闲下来的时间我会在图书馆找一个人少的位置,打开电脑,开始听周围的人发出的声音,然后猜这个人在看什么样的书,从声音里获得灵感。我经常听到火山爆发的声音,被吓一跳之后我会试着礼貌的询问,多半会得到“因为这个人物做的事情太让人生气了”这样的回答,有时候还能获得一两个朋友。

为了能辨别更多的声音,我从各种途径去聆听,听每个声音单独的样子,想象它们混合起来之后的声音,猜测它们出现的时机。

然后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我认识的一个普通朋友,拉着我进了一家外表看着也很普通的店,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奇迹的样子。

(三)

我这个朋友很有意思,我经常能在他身边听完一首连贯的摇滚乐,和她乖乖女的外表极其不符。所以我进店的时候同时听到了完全冲突的古典钢琴和现代摇滚,刺激的我脊柱发麻。

年轻的店主从钢琴前离开来迎接我们,可是钢琴声仍然穿过了他的身体到达我的耳朵。从我听到的声音变得复杂之后,我第一次遇到只发出一个声音的人,专一的像默默生长的植物,有点意外。然后这个今后在我眼里和奇迹挂着等号的男人,看了我一会,

“你已经病了很久了,你不知道吗。”

自此,我终于去掉了那个大概,得出我的确是生病了的结论。

(四)

他把一对有点像蓝牙耳机的耳塞塞进我耳朵里,那近在咫尺的钢琴声刚好落下一个和弦,仿佛宣告什么事情的终结。纠缠了我13年的声音就这样被带走了,庞大的寂静甚至让我感到害怕。然后我听到一些声音,像是水在流动,又像是熔岩。

“听到了什么?”

“深海,还有……大概是一条鲸鱼。”

“啊,和你很配。” 我几乎以为他是在嘲笑我,可他看上去非常认真。“那是你自己。”

然后我就连同朋友买的摇滚卡带以及免费赠送的充满古风雕花梳子和朋友一起被送出了门。

回去的路上我走得浑浑噩噩,裹着一身腥咸的海水,倒在公寓的床上,被水压压得喘不过气,还有闲心庆幸自己早就从宿舍搬了出来,不然还要费心解释自己的状态。

我摘掉耳塞,在公寓的一片绿色里放松神经,枕着他们生长的声音进入梦乡。梦里墨色的海水卷着我跟随一只巨大的鲸不断向前,鲸的鸣叫在我听来与哭嚎没有分别,让我觉得自己快要被海水砸碎了。

(五)

老板派来的猫救了魇在噩梦里的我。

那是一只白猫,毛发末端泛着柔和的金色,更重要的是,它没有那些声音。就像我七岁之前见过的那些猫一样,安静而柔软,挠下巴会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我抱着猫窝在被子里,不去想自己为什么没有过敏。但猫对这个姿势不太满意,它挣扎着从我怀里钻出来,示意我看它脖子上挂着的信。

“展信佳

金华猫是吸收月光的精怪,所以没有那些声音也不会产生过敏问题,你喜欢可以送给你。”

我觉得自己被剧透了,心情非常不美丽。

“有点好奇你现在还有没有带着那个耳塞,我猜没有,毕竟世界里突然安静了不少也不太习惯吧,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深海恐惧症,有就蛮可怜了。如果需要的话,明天来我店里,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关于你的耳朵。

当然如果你睡不着现在来也可以。”

刚做了噩梦又看了一堆文字,是有些睡不着,但我不想去找他。于是我带回耳塞,重新抱过猫,躺回柔软被子里。海水淌过暗礁的声音与心跳的声音贴合,把我拉上了游鲸宽阔的背脊。

再次面对蓝黑色的海水时,已经没有了恐慌和无助,这个自由的海中岛屿拉长了声音向我问好,我发不出声音,只好拍拍它的背作为回应。

(六)

早上我是被猫踩醒的,苦于不知道喂它吃什么,只好洗漱之后直接带它去店里,老板拉着腹中空空的我坐到二楼的露台,晒着太阳分掉了一整个提拉米苏,也不清楚他是哪的人,大早上的,甜的想吐。甜点之后是能苦死人的意式咖啡,我尝了一口之后迅速选择了推荐的红茶,并决定再也不和这个人说“都可以”这个选项。

“你的耳朵,应该是寄生了一种虫,我叫这种它‘alouette’,当然它还有别的名字。刚寄生的时候还可以取出来,但是现在它的根与你的血管长在一起,已经去不掉了。所以很遗憾亲爱的,你现在只能选择继续和那些声音一起过,或者和这个耳塞。”

“我选这个耳塞。另外你不觉得你作为一个男人叫另一个刚见了第二面的男人亲爱的不止一点奇怪吗?”

“啊,我习惯了,很抱歉对你产生困扰。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下报酬吧,请放心,我提出的报酬绝对在你的接受范围内。”

老板今天带了金丝边的眼睛,端着咖啡靠着椅背,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笑得像个温文尔雅的无赖。

“你之前说,你会画画,我没记错吧。” 我点头示意他继续。“给我画一幅画吧,你以前画好的也行,我要挂在那里。”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楼的一个柜台上面挂着一个画框,里面放着批量生产随商品赠送的海报,下面的柜台没有什么规律的摆着很多东西,和其他柜台的严谨摆放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都是你的报酬吗?”

“bingo!我还打算把那当成相亲角,需要的客人可以挑选看中的东西,我提供联系方式。怎么样,要试试吗?”

我嘴里的不要刚发出一个爆破音,老板就发现了我要说什么并阻止了我,“拒绝也没有用哦,报酬给我之后就是我的东西了,不过你可以给我一个假的联系方式。”

(七)

我开始怀疑把这个人当成奇迹的我自己的智商,能吐槽的地方太多,所以我选择闭嘴。

(八)

老板后来把耳塞改造成了耳钉,按照他的偏好执着地做成了彩色。我对着可供选择的亮红色和骚紫色沉默良久,最后决定继续在别人同情的目光中当一个带助听器的聋子,和成天带着耳机的不礼貌的傻子。

不用听见别人发出的吵闹声响对我是个意外之喜,我开始去一些曾经向往的地方,日子过得平静而美好,连个水花都没有。但日复一日的平静日常里,总会出现一些小意外。比如说,我的画被抄袭了。

(九)

抄画的那个小姑娘,算是我直系师妹,同一个导师带的,我是没想到毕业这么多年了,当年的稿子还会被抄。毕竟那副画作为毕设交上去之后,导师觉得创意不够好,把它驳回了,淘汰的那组原稿都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她从哪看见的,抄的几乎一模一样,就色调改了改。没有对比图,加上我现在的画风和上色的习惯和当时差别很大,仅凭我个人印象根本没法认定是抄袭,只能自认倒霉。

俗话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一点也不假。被强行约去游乐园,买了套票又被放鸽子,还在排队的时候被人不小心勾掉了耳塞。我觉得自己一瞬间回到了小时候的那家动物培训机构,众多声音汇成一声轰鸣,直接把我大脑开了个洞。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我没办法用我听过的常见声音来形容它,这个陌生的声音爬过被角,缠绕我的四肢,灵魂被抛起又落下,失重的感觉像是我错过的海盗船。再醒来的时候旁边的男生在哼歌,大概是现场发挥,哼的随心所欲。发现我醒了,他显然很高兴,哼着的调子突然拐到一个不和谐的走向,然后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个兵荒马乱,都快把肺咳出来了。

“你可总算醒了,我都打算联系医院给你叫救护车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脑子还有点转不过弯,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大概是因为我太久的沉默让他有点不安,脸上的表情像只被人突然抓起来的豚鼠。后来我才知道他当时是怀疑我摔傻了,纠结要不要跑路,跑了会不会被抓。

“我……我就是……刚才不小心把你耳机碰掉的那个,你好像中暑晕倒了,我就带你过来了。你要不要试一下耳机摔坏了没,坏了我赔给你。”

我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说没关系,打算离开。然而这个对我来说过分热情活跃的小伙子坚持要求我试一下耳机还能不能用,于是我只好听命。

接着生活用实际行动向我展示了什么叫人生就是大起落落落落落,带上耳塞后,周围嘈杂的声音依旧不断地传过来,我觉得我现在就是个被渐渐灌满的瓶子,这些声音汇成水流在我身体里相互碰撞,让瓶子晃得摇摇欲倒最后却又稳得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真的是好的,你不用担心赔偿问题了。”

(十)

回到家里的时候柚子凑过来对我喵喵叫着要吃的,我把最后一点特制猫粮倒进食盆里,想着明天去找老板换新耳塞的时候得给它拿新的猫粮。

晚上难得出了月亮,柚子果断抛弃了我的枕头跳上了窗台,在一堆叶子中间把自己伪装成一大团毛茸茸的花。家里的植物多年如一日的默默生长,太久没仔细听过了,居然觉得有点吵,我以前可是用它来助眠的,这么一想有点可笑。

第二天下午,我推开只有一片没有意义的色块的画布,在画架旁边的地板上摆出一个遗体告别的姿势。距离抄袭事件过去了一个多月,我也一个多月没有动笔,状态极其糟糕。挺没用的,也不是要命的大事,灵感却像是干涸的井,注意力也很难集中,连基本的练习都几乎做不了。还好刚刚交了手里的单子,让我不至于饿死,不然真就完了,以前攒下的钱也不知道还能用多久,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要向家里伸手了,这么大的人,怪丢脸的。

柚子本来在柜子上摊成一张猫饼,看我这样,突然炮弹一样跳到了我肚皮上,那一刻我的内脏大概和摔坏的耳塞感同身受。

随后柚子国王对启程准备击败恶龙抢回猫粮的勇士发出喵喵的叫声以示鼓励,并屈尊降贵的舔了舔勇士的手为他带上象征身份的徽章,然后目送勇者顶着大写的猫奴两个字前往恶龙的巢穴。

(十一)

令我有点意外的是,老板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更意外的是他这里居然有一个看起来和他关系很好的年轻人。我印象里,这个叫穆然的老板除开谈报酬的时间,整个人就像18世纪的油画,算上讨价还价的时候就是个18世纪的老狐狸,和早晨遛鸟的大爷谈的很来。所以我没想到我还又机会看到他跟别人打闹的样子,倒是挺好玩的,当然不把我拽进去的话就更好玩了。

成功一挑二的老板拿出恶霸的气势把拍了他一脸灰的男孩子赶去练琴,然后带我去楼上戴耳钉。那个男生似乎对我们可以喝咖啡而他只能练琴非常不满,弹琴的力度几乎是在砸,被老板教训了两句又只能委屈巴巴地好好弹。

“我怎么觉得你早就知道我要来,柚子告诉你了?”

“柚子只告诉我它的猫粮没有了,让我快点上供。至于你,楼下那个小家伙告诉我,他把机器人先生的耳机弄坏了。”

我本来趴在栏杆上方便他给我耳朵上药,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想起昨天张牙舞爪、慌里慌张的男生。

“是他啊,我昨天都没注意看他长什么样。为什么叫我机器人先生,我的反应有那么木吗?”

“你昨天突然晕倒吓了他一跳,他还以为你是个高仿真机器人,他那一下把你电源关上了,都不敢送你去医院。好了,这东西挺喜欢你的,看一眼?”

我往镜子里看过去,感叹了一下老板好歹有点良心,没给我选太亮的颜色。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反着光,和耳廓上的哥特风的耳夹连着一条银色的链子,仿佛玛丽苏校园小说里的男主标配。

“我以为只有一个耳钉的,这个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它喜欢你啊,要不你和它商量一下另一个不要这么花哨?其实我觉得挺好看的,你们学艺术好多不都穿的离经叛道的,就你每天穿得好像老教授。”

“简单一点没什么不好的。”

可能它真的听懂了我说什么,右耳的这个明显就简单了很多,只从耳后蛇一样弯了一道勾到耳廓上。它停止生长的瞬间我耳边的钢琴二重奏变成了钢琴独奏,我再次回到了那片海洋。

(十二)

“你如果想摘下来的话,跟它说一声就行,和原来耳塞里的是同一种生物。它可以活很久,死之前会自己从你耳朵上下来的,到时候再来换新的。”

我心不在焉地点头表示我记住了,心里有点焦躁,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可楼下不间断的钢琴曲让我没法静心思考,偏偏老板还要在这时候向我提问题。

“那个孩子,听起来是什么样的?”

于是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那天听到的声音,和脑海里的其他声音进行组合对比,得到没有相似选项的结论。

“非要形容呢,强行相似,电影里的特效也行。”

“一定要说的话,虽然我没听过。”我没办法用存在的声音来形容,只能用这声音带给我的画面来表达。“声音给人感觉非常干净,可能是风吹过矿洞,宝石发出的嗡鸣。听着又很漂亮,像是阳光落在宝石碎屑上的闪光。”

老板摆出一副听懂了的表情,用手机找出一段视频,连同耳机一起递给我。然后把头探出栏杆朝楼下的男生喊

“清清你先停一下,我们要听点东西。”

“穆然你再这么叫我我就把你咖啡机扔出去。”男生又不甘示弱地喊回来。

老板按下播放键,我首先听到了英文的介绍。这个视频关于NASA捕捉到的宇宙中一些星球发出的电磁振动,然后将它们转化成了人耳可以听到的声音。

视频结束后我把耳机摘下来,老板告诉钢琴前的男生可以继续练习。男生现在在练习他自己新写的曲目,老板在我旁边用炫耀儿子的语气向我解释这是他为了作业写的一段小品,甚至故事剧情都是他自己写的,为了作曲天天到他店里窝着。

(十三)

我盯着楼下那个人的背影说不出话,咖啡涩在舌面上。下午的阳光绕过花架落到琴键上,闪着光的鱼在他指间跳跃,带起一串音符的水花。

这个人的心里住着一个宇宙。

突如其来的自卑感被他指尖的旋律缝合成巨大的黑影,铺天盖地地笼罩在我身后。我感到害怕,想要逃走,疯狂地想要逃离由他音符编织的世界,却又舍不得在他弹完之前离开。

(十四)

他看上去在紧张,后背呈现出一种快要板住的僵硬。我在身后黑影的驱使下带了一点恶意地开玩笑,

“别那么紧张啊,我真没打算让你赔我耳机,你再这么弹手都要抽筋了。”

几分钟后男生揉着抽筋的小臂上楼的时候,我产生了一种恶作剧成功的快感,有点理解室友热衷于故意惹他养的豚鼠生气,然后看它拿屁股对着自己生闷气的心情。

这只生气的小动物对自己摆在他面前的柠檬水发出抗议,提出自己也要喝咖啡,被老板以小孩子喝咖啡晚上睡不着为由驳回,完全不顾他已经在上大学的事实。

柠檬水喝到一半的时候,他很明显地开始陷入沉思。

“他又被音乐之神叫走啦,不用管他。清霁从听我弹过一次琴之后就坚持要和我学琴,可我其实没什么能教他的,他自己的天赋就足够了,他就是为音乐而生的。他沉浸在音乐里的样子像在发光是不是?特别漂亮还有点天真的孩子气,让人特别喜欢又忍不住想欺负他。”

我跟着老板一起笑,非常同意他的观点。但让我说实话,我有一点讨厌他,特别是我的笔下画不出任何画面的现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天才,我喜欢不起来他。周围变得安静下来,我也终于可以发现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的鲸鱼不见了。

(十五)

我觉得很累,有点想念柚子。男生恰好在这微妙的安静里回过神,有点疑惑的问,“你们都看我干吗,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你脸上很干净,很抱歉刚才和你开的玩笑。”不,我就是故意的。

“我叫林沧,沧海的沧。如果能再见面我会很开心。”不,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了。

“那么再见了。” 还是再也不见吧。

回到家之后柚子国王对于勇士没有带回猫粮非常不满,跳到了柜子顶上拒绝被抱。

所以我在打开门后看到抱着猫粮的男生的时候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在心里骂穆然。

接过猫粮之后男生没有要走的意思,支支吾吾地要说什么,又什么都不说,只拿一双眼睛看人。眼睛里装着江南的水汽,是一幅黑白分明的水墨画,可怜兮兮地像在等待审判,我觉得我如果现在赶他走就是在犯罪。

“你要进来看看猫吗?”

得到赦免的男生松了一口气,进来的时候帮我带上了门。“我叫顾清霁,认识你很高兴,我非常喜欢你的画。”

(十六)

这凡间的音乐之神毫不吝啬他的夸奖,但我高兴不起来,甚至觉得自己被嘲讽了,只好没什么真情实感的向他道谢。

有了猫粮之后柚子终于肯大发慈悲地蹭蹭我的手背,顾清霁凑过来蹲在我旁边撸猫,手法极好,从头到尾做全套马杀鸡,直到柚子不自觉地冲他露出肚皮,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外面传来雷声的时候,准备离开的顾清霁看着外面的雨愣在原地,我记得他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伞。

“你怎么来的。”

“骑车。”

柚子在我们两个中间转了一圈,可能是觉得两个面面相觑的人类没什么意思,跑到阳台的猫窝里盘成一团,和顾清霁带来的画像在照镜子。

我叹了口气接受现实,去厨房做两人份的晚饭。

“你家里人同意的话,今天住在这吧,明天看雨小点我送你回去。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准备做晚饭了。”

“那我给穆穆打个电话。对了,我可以申请看你以前的画吗。”

“书房是你左边的那个,里面有床,不过我一般要在书房呆到很晚才睡,你可以在床和沙发之间选一个。”

“好哦。”

晚饭后我开始例行做基础练习,中途溜号无数次,完全找不回以前的感觉。顾清霁抱着柚子坐在落地窗边上翻我的画集,翻了几页之后找我要了纸笔,看着是在写谱子,神情很专注,就像穆然说的,在发光,像星星一样。

我敲敲耳垂上的两颗石头,它们把尾巴从我耳廓上收回来,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耳钉。那些漂亮的属于顾清霁的星球从我眼前掠过,留下宝石一样的碎屑,然后化成一把尘土,落在我身上。

(十七)

柚子跳上我膝盖的时候,钟的时针和分针错开一个直角,提醒我新的一天已经开始很久了。

顾清霁靠在墙边上,写着音符的纸散在一边,怀里还抱着两本画集,皱着眉,大概是觉得睡觉的姿势不太舒服。我起身打算把他弄到床上,却突然看到了面前的画架。

我毫无意义的啊了一声,哭笑不得。

画纸上是我铅笔打的草稿,铅灰色的夜空和绿植之间,是抱着柚子睡着的顾清霁。

(十八)

同他熟悉起来之后,穆然试图向我八卦顾清霁的恋爱史,我也是从那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个老板根本不像他外表的那么正经。

“参赛者一号机器人林沧选手,请问你能运用你的系统算出他最常出现的分手原因吗?”

“因为他太优秀了,和他在一起很累?”

我说完的时候穆然翻了一个白眼,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你还真的很向着他诶,都不认为是他有问题的。不过你最开始不是讨厌他吗?”

“与其说讨厌,更像是嫉妒吧。我为拥有一片海洋沾沾自喜,可眼前对我说你很棒的人坐拥整个宇宙。我总觉得可以接近他,可永远赶不上他,他偶尔会停下来等等我,让我以为有追上的可能,等我赶到的时候才发现那只是他的乐谱留下的一道阴影。”

“林沧你……你没必要这么想的,你们涉及的是两个艺术领域,虽然你钢琴弹得也挺好,可你没必要在音乐方面追逐他。”

“你也知道艺术是相通的,不用这么安慰我。不过我早就想通了,现在已经不嫉妒他了。”

然后两个人继续默默晒太阳,直到我准备走了才想起来这次的谈话跑题跑到了意大利。

“你还没告诉我他到底为什么分手的。”

“啊?”当时穆然已经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说话模糊的快听不清,语气倒是很愉悦,“清清的灵感经常来的莫名其妙,而且作曲的时候如果被打扰又会直接骂人,一次两次还好,多了当然会分手。再举个例子,两个人为爱鼓掌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段旋律,会直接把人推开去找笔。都是男人,你应该也可以理解,谁受得了。”

“你刚才说的这种状况经常发生?”

“机器人也开始八卦嘿。倒也不是,毕竟能和他坚持到上床这步的大概就,恩……三个?就像你说的,和这样一个天才生活其实很累,而且也不能因为他懒得当一号就忽略他跆拳道黑带的事实,强来会被打得很惨的。”

穆然把自己坐直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桌上的茶杯,“后来他干脆就不找了,说是男人影响他写曲子的速度。”

说这话的顾清霁大概表情像个古代抛弃儿女情长的剑客,眼底是冰冷的剑光,一脸冷漠地说,“女人?耽误我出剑的速度。”

我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在穆然诧异的眼神里离开他的店。

(十九)

顾清霁的眼睛是非常温柔的下垂眼,让他的五官整体看上去很漂亮。尤其是吃东西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红烧牛肉的泡面能让他能吃出红烧牛肉的感觉。不过写曲子的时候表情会很凶,像是潜伏在草丛里准备捕食的花豹,豹子捕捉食物,而他捕捉音符,让黑色翅膀的精灵停留在他的五线谱间,跳动在琴键上。

后来他送给我一首曲子,曲名叫机器人先生和他的百灵鸟。很多年之后我还能想起他当时的样子,狡黠的笑意停留在他眼角,像个恶作剧成功还没人发现的小孩子,却又忍不住和别人分享他的秘密,于是他凑到我耳边,说,生日快乐,机器人先生。

(二十)

意识到该去换新的耳钉的那天,顾清霁留在我家里吃饭,他执意要在近30度的天气里吃火锅,还不让我开空调。陪了我两年多的两个伙伴在辣椒味的热气里从我耳朵上滑下来,在桌子上摔成碎屑,又消失在空气里。

顾清霁扔下筷子来堵我耳朵的时候吓了我一跳,虽然他后来解释是怕我又突然晕倒,我还是无情地嘲笑了他很久。

穆然很委婉地表示我还欠着他一个报酬,我假装没听见,带着海蓝色的耳钉准备去顾清霁的学校找他。

“你有没有想过顾清霁可能喜欢你,想和你一辈子那种。”

这句话和店里的凉风留在门后,我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也没时间确认,快到约定的时间了,我不想迟到。

找到他的时候,他坐在草地上读莎翁的十四行诗,看我过来便冲我招手,

“林林这首诗里有你诶。”

我凑过去,他又躲着不让看,我只好坐着让他读给我听。

“我直接给你念这一句哦,

Haply I think on thee -- and then my state

Like to the lark at break of day arising

From sullen earth sings hymns at he□□en's gate”

我发誓我在这一刻听到了久违的鲸鸣,这位好久不见的老伙计浮出海面,带着它空中的朋友向我问好,我听到一只百灵鸟。

顾清霁被我突然下来的眼泪惊呆了,脱口而出了一句,“我不就是突然对你告白了吗你用不用感动成这样。”

我终于不用再追赶他,我的音乐之神停下来转身拉住了我的手。

For thy sweet love remembered such wealth brings

That then I scorn to change my state with kings

2.他的百灵

(一)

清霁,雨止雾散,谓天气晴朗。

可能是这个名字的关系,我格外偏爱雨后的晴天,人生最大的梦想,有一个采光良好的琴室,可以晒着太阳练琴,可惜穷的不行。不过还是可以蹭别人的。

“穆然!我来弹琴啦,快让地方给我。”

穆然是一家奇怪的店的老板,说奇怪是因为店的位置有点偏,更像是临时改造的二层洋楼,卖的东西也都没什么指向性,卡带旁边的柜子里摆着人偶,看上去也并不想靠卖东西为生,二楼以及门口的阳伞下是喝咖啡的地方,来的人也不是很多。对我来说重要的是,一楼拐角的地方留了很大的空间给钢琴,坐在琴凳上的话,头顶是弧形的玻璃和爬满藤蔓植物的花架。阳光会透过中间零星的几块彩色玻璃,好像游鱼落在琴键上。

“哟,清清来啦。”

“不要叫我清清,谢谢。我十三之后爸妈就不这么叫我了。”

我坐在琴凳上躲他伸过来摸我头的手,没躲过 ,张牙舞爪地摸回去,又被按在琴凳上够不到,只能弹琴泄愤。

我把穆然看成我的钢琴启蒙老师,并认为这么有天赋的人不做钢琴家简直是浪费才华,可他就是更喜欢窝在这个没什么客人的店里,只愿意参加孤儿院的义演。我跟着他学习,希望能从他那里学到更多技巧,以便更好地为音乐女神奉献生命,按照他的要求每天在店里帮忙作为报酬。这种学习持续到我考上大学,开始在没有太多阳光透进来的琴房和其他人一起训练,伴随着比较的学习让我有了更多的动力,但我还是更喜欢穆然那里。

“穆然我跟你说哦,我昨天去游乐园差点把自己吓死。”

“能被游乐园吓到,顾清霁你是小孩子吗。”

“胡扯,我是说地点在游乐园而已。”

穆然耸耸肩,对这件事没什么兴趣,继续鼓捣他的咖啡机。

“我是在说真的啊,昨天周末嘛,人比较多,我排队的时候伞边不小心把一个人的耳机挂掉了,我捡起来之后刚想道歉,他居然晕倒了你能想象吗?”

“我觉得,这故事有点耳熟。” 他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改成面向柜台。我觉得他在质疑我,就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

“我认真的,没有骗你!我差点以为那是个什么高科技机器人,我碰掉的是供电开关之类的。”

“那你之后怎么办了。”

“就带他从队伍里出去了嘛,去了游乐园的临时医务室,值班人员觉得是中暑了,我怕是更严重的,也不敢走,结果他到傍晚才醒。我昨天什么都没玩上,就光把手机玩没电了。不过那个耳机坏了,他发现的时候表情有点扭曲,估计挺贵。”

“摔坏了?”

“对啊,不过机器人先生真是好人诶,都没让我赔。”

穆然突然笑出了声,“你又随便给别人起外号。”

“反正他不知道,又不会见面了就随便叫叫,我不知道他名字嘛。”

“好吧,你觉得那副画怎么样。”

我朝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那副据说是他的客人给他作为报酬的画。那边的柜台时不时就会多出来各种奇奇怪怪的报酬,他不细说,我也没问过。那副画已经在那好几年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挺好看的啊,有点好奇画画的人什么样。”

好奇是真的,那里画着一只猫,睡在阳光下打着呼噜,看上去让人觉得非常幸福,我觉得能画出这样一副画的人一定非常温柔。我甚至给这幅画写了曲子,不过谁也没告诉。

(二)

门框上挂着的风铃在响,有客人带着载满水汽的热风进了门。

“下午好,机器人先生。这位小先生很喜欢你的画,想要个签名。”

进门的男人穿着宽松的白t,背后画着猫咪的彩绘,闻言一边从口袋里拿东西一边笑着说,“什么机器人先生,你今天刚看了童话故事吗。”然后拿着那副摔坏了的耳机转向我这边,笑得非常好看,和今天下午的天气非常配,是雨过天晴的明媚颜色。

“签在哪呢?”

这个问句带给我的只有一个反应,穆然你个老畜生就知道瞎说。可是老畜生不仅听不到我心里的吐槽,还自顾自地替我做了决定。

“签那副画上吧,刚好你给我画个新的。”

“作为报酬?”

“作为报酬。”

男人说好吧,然后把画取下来接过笔在上面签了名字。

“这画有点大,你住得近不近,方便拿吗?” 我好奇了很久的作者换了几个姿势拿着画,然后有点为难地转过身向我展示画的大小,我在画布的右上角看到了一个刚签上去的花体的lark。

“可远啦!要不你送送他?”

“你可快闭嘴吧!”我拿着盖琴键的软布扑过去,堵了穆然一嘴的灰。

男人站在一旁笑得特别开心,然后被穆然一把拉入战斗,大战最后以穆然一人撂倒两个大获全胜告终。

之后我被赶去练琴,男人被穆然拽去二楼谈事情。说得倒是好听,但我觉得他就是想扔下我一个人在这,好自己去喝咖啡。

(三)

这绝对是我开始独自参加一些小型表演之后弹得最烂的一次,因为我总觉得那个男人在看我,视线戳着我的脊梁骨,下一句话就是让我赔他耳机,毕竟穆然卖的东西都挺贵的,他后悔之前那么大度也是情有可原,我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别那么紧张啊,我真没打算让你赔我耳机,不用怕我。” 男人笑起来的声音像是喝多了,可是我记得穆然没有带酒上楼。“你再这么弹手都要抽筋了。”

今天的这个客人是真的很恶劣,完全配不上他的画,我决定还是不要喜欢他了。明明今天第一次认识我,凭什么认为我会犯这种错误,我练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你看我两眼就手抽筋!

三分钟后我揉着手背和小臂坐在二楼喝柠檬水,不想说话。我觉得我今天就是戏台上的老将军,这个男人大概和我八字犯冲,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一开始我还在自己和自己生气,但是生闷气也挺无聊的,就开始想谱子,也没注意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安静下来的,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安静的过分了。

“看我干吗,好看也不用这么盯着看啊,我脸上有虫子?”

“没有,你脸上很干净。刚才是和你开个玩笑,希望你不要生气。”

男人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大概是被椅子绊到了,他看上去很累,但朝我伸出手的时候依旧笑得非常得体。“我叫林沧,沧海的沧,如果能再次见面我会很开心,我先走了。”

我想送送他,但被穆然拦住了,我只好和他咖啡碰柠檬水,安静地发呆,中途穆然跑去打开cd机放起莫扎特,然后给自己续了一杯咖啡接着发呆。我看了一眼自己空了很久的杯子,有点想打他,但是我打不过,只好自己去倒,结果这个混蛋一滴都没剩给我。

(四)

“清清,这次看见真人了,什么感觉。”

我练够了琴准备离开的时候,穆然趴在二楼栏杆上问我,表情极尽八卦,好像我老家四姨。

“挺好看的,没了。” 说完之后我一脸莫名其妙地对上穆然怒其不争的眼神,感觉他咖啡喝太多已经傻了,同时觉得自己急需对刚才的话补充点什么来提升平均智商。

“不过他好像状态不太好,刚来的时候看着还不错,穆穆你欺负人家啦。”

“还成,有点观察力。过来坐,给你个不怎么甜的瓜吃。”

于是我放下包噔噔噔跑上去,化身四姨旁边的六婶。

“林沧他的画被抄袭了,抄他画的那个小姑娘,也是懒得不行,就色调改了改。他去找过导师,但是他的原稿早就扔掉了,没有证据就没法认定是抄袭,多憋屈你说。”

穆然说到一半看了我一眼,“本来因为没什么灵感想去放松一下,结果还以为一个倒霉孩子晕在游乐场了,你说惨不惨。”

我觉得我现在脸烧的可以摊个鸡蛋,内疚的要死,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不要我赔偿,所以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只知道他叫林沧,是个画家,还都是刚刚知道的。

“我……有什么能帮他的吗,他现在这种状态我也有一定责任,况且我挺喜欢他的画,要是以后他不画了,我也挺难过的。”

老狐狸挖好了坑看着我跳进去,顺便意思意思撒了把土就算埋了。“他忘了拿猫粮了,你给他送去吧,就当弥补一下。”

我跨在单车上,对着手里的卡片查导航。这个带着住址的名片大概是林沧手绘给穆然的独一份,卡片背面伸懒腰的猫和我夹着的画上的那只长得一模一样。

等红灯的时候我思索着林沧看到我不请自来会不会拿完猫粮就把门拍到我脸上,毕竟他虽然笑得挺礼貌,但看着不太喜欢我。其实我出门前委婉地表达过这个疑问,穆然当时掐着我的脸说,清清这么可爱哪有人舍得把门拍你脸上。我顺着说了一句“那是”被送出了门,现在清醒过来总觉得他在唬我。

(五)

林沧打开门的时候表情有点纠结,像是有点高兴又有点想直接关门,不过最后他还是让我进门了,语气还挺和善。难不成穆然居然没诓我?

林沧养的这只猫叫柚子,不知道什么品种,挺乖的还不怕生,第一次见我就给摸肚皮,但是林沧说它其实见到别人挺凶的,那可能是我长得太好看吧。

说实话我有点紧张,毕竟从某个角度来讲,这是我好奇了很久的男神,还是个长得挺好看的男神,虽然他不知道吧。而我作为粉丝,不仅没什么表示,甚至还害他晕倒了,这就很不应该。

我想做点什么,但什么都做不了,第一我不能随便动他东西,第二他是真的不喜欢我,除了开门的时候问了我要不要进来看看猫之外就没怎么和我说话。我撸了一会猫,觉得挺没意思的,他本来也没有怪我的意思,我上赶着来道歉,人家也不想搭理我,回家算了。

这冷漠的人间,只有猫咪还有点温度。我和柚子蹭了一下鼻子,放它下去准备走人,然后外面打雷了。

雨水下来的时候我默哀了一下停在外面的单车,听见林沧在我身后问我:“你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骑车啊。”

他表情有点无奈,听着是叹了口气又做了个深呼吸,“你家里让你住在外面吗,同意的话你今天住在这吧,明天我送你回去。”

我拿出手机准备跟穆然报备,毕竟我今天本来打算住在他那里,余光看到林沧走进厨房围上了围裙,我突然觉得故事有了一个喜闻乐见的走向。

“你有忌口的吗,我要做晚饭了。”

莫扎特在上,我男神要给我做饭了,我男神是居家型的,我居家型的男神要给我做晚饭!!!我脑内开始炸烟花,给穆然打电话的时候都没忍住笑,流氓穆然在电话另一头提醒我注意安全,别搞出人命。于是我脑袋里瞬间充满黄色废料,完全不顾刚才林沧都不想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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