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该直接回到房间休息的, 但是有点担心大太那边的情况, 于是短刀便绕道去了那边。
偏僻的院落那里很少有人光顾,整座院子里连灯光都没有, 全然笼罩在黑暗之下, 短刀走进院子里不禁蹙起了眉, 对酒井森不打招呼就过来更加烦躁。
原教给他结界的设置方法很简单,但却需要很多灵力。短刀本打算等明天或者什么时间稳定下来后再解决那事, 但因为酒井森却不得不提前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抽风往这边走。
走进一间漆黑的屋子,短刀向四周环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大太他们的身影。心下生疑, 短刀又往深处挪了挪,终于,在屋内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不知为何围在了一起的大太他们。
“老大……?”短刀试探地叫了一声,那边围着的人群中的一个身影忽然动了一下,包围着的圈瞬间破了个口, 接着从里面忽然绽放出有些刺眼的金色光芒。
“幺儿?”似乎没想到短刀会出现,大太的语气中带着丝丝惊讶。光芒发散出来,瞬间照亮了整间房屋,短刀站在原地怔愣一会儿,连忙走了上去。
“你们在做什么?”短刀拉开大太往里面探去,只见小夜左文字正一言不发地坐在地上, 手中捧着金铃铛, 那光芒就是铃铛上发出来的。
见短刀挤了过来, 小夜左文字看了他一眼便将铃铛递给了他,平静道:“他要出来。”
出来?
短刀捏着铃铛的手顿了顿,即使双手合实光芒却依旧会从指缝中散出来,铃铛上传来阵阵热感不禁让短刀有些发愣。
小夜当初是因为情急之下为了救他才不顾灵力并未完全填满,在那种状态下强行冲破束缚化成了付丧神。
虽说与小屋那边不同,这边空气中的灵力很是丰富,让铃铛滋养好一阵,但要想达到巅峰状态还是差远了的,尤其铃铛之前还为了让他在原主身上醒过来耗费了之前积攒的灵力,按理说现在并不是化形的最佳时期,除非……
“发生什么事了?”短刀忽然抬头望向太刀和小夜左文字,两人却在这时错开了视线,大太不明所以,解释道:“什么都没有啊,我们到这里就只说了会儿话而已。”
“说话?”
“恩,在说那个刚才让你匆忙离开的人。”
“酒井森?”
大太不知道那人叫什么,愣了一秒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应该是。”
酒井森。
短刀看了一眼一旁一言不发的太刀和小夜,良久,沉默地握紧了手中热度比方才更高的铃铛。
不愿意说出来短刀自然不会逼他们,眼下需要解决的是铃铛的问题。
把铃铛放到了桌子上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睛要被闪瞎他微微侧过头时,忽然看到屋内角落里站着的两个人。
短刀一愣,连忙说道:“对不起,你们送我们回来还让你们住这么破的地方。”他对着安静地站在门边的药研藤四郎和三日月宗近说道:“要不你们住我的房——啊不行,我没设结界……”
关键时候掉链子,短刀想戳死以前懒惰的自己。
“不用在意,现在出去的话如果不小心撞上那个人反倒不好解释,只是一晚而已,不用介意我们。”药研藤四郎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说着便随便捡了块地坐了下来。
满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不禁感叹果然还得是别人家的药研藤四郎,短刀将视线移到一旁的三日月宗近身上,后者正静静地望着这边,但显然视线的最终落地处不是他,而是他面前的那个铃铛。
“要出来了。”青年忽然毫无预警地说了一句。
短刀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铃铛的事连忙扭过头紧盯着桌上,一动不动。
短刀的表情很认真,上次小夜出来的时候因为情急他就没能看到一次,这次好不容易等到这个铃铛出来可不能再错过了。
心中有点小激动,简直就像站在产房外等着孩子呱呱落地一样,只不过这个孩子可能有点早产。
……不对不对,这是什么破比喻,短刀紧盯着面前的金铃铛,左思右想觉得用小鸡破壳来形容比较好。
这么想着,金铃的光芒似乎又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耀眼了许多,然后只听‘咔擦’一声,金铃铛要破壳了!
——纳尼?!!Σ (?Д?;)
不不不,他只是随便开开玩笑而已!铃铛坏了人不就没了吗!小夜呢?!快来接生!!大的小的他都要!!!
眼看着铃铛破损的纹理越来越大,短刀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止了。见状,太刀连忙走上前按住了惊慌失措的短刀,深蹙着眉观察了金铃铛片刻,沉声道:
“用灵力。”
灵、灵力?
短刀反应迟钝了一秒,连忙哆嗦着手虚笼在铃铛两侧,缓缓地试着往其中输入灵力。
稳住,稳住,不能慌。
爸爸这就把羊水给你灌上。
温和的灵力缓缓覆在铃铛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薄薄的保护膜,些许被铃铛自身吸收后,自动修补了铃铛表面的裂痕。
短刀放着灵力盯了一会儿,直到铃铛表面再也不见裂痕,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铃铛的光芒不断变强,短刀怕又出现刚才的情况便始终没有断了灵力的输入,终于,在持续这个动作良久之后,铃铛绽放了迄今为止最亮的光线,屋内人顿时不由自主地侧过身闭上了眼睛,只听一声清脆的铃响,屋内的光线渐渐暗去,恢复了一片寂静。
大太摸着黑将屋内的蜡烛点亮,方才的强光依旧让他的眼睛有些不舒服,正欲说些什么时,视线却在不经意间撇到了桌上的情景,未出口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间。
成、成功了……
深色木质方桌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浅粉的头发,异色的眼眸,身着黑纹袈.裟的青年垂眸望着桌前一脸呆滞,睁着又圆又大的黑眼睛定定地看着与其平视的他的双腿,微弯眼眉,青年勾唇淡笑道:
“终于,以这副姿态与你见面了。”
……
短刀呆愣地盯着他的腿,没反应。
宗三左文字愣了一下,手抵在唇前清了清嗓子:“我的名字是宗三左文字。讨伐今川义元时,作为战利品,根据魔王要求重新打磨刻印后,才有今天的我……所以,我也被称作义元左文字。”
他再次看向短刀。
……
依旧没反应。
青年额角跳了一下,忍不住挪了挪脚:“喂……”
就在这时,桌前的少年忽然动弹了。
“小夜?”
忽然被叫,小夜左文字愣了一下,正欲上前,却只见短刀在旁边摸索了一阵,抓着站在一旁的加州清光的裤角说道:
“小夜,屋里太黑了,你把蜡烛点一下。”
端着蜡烛灯的大太:“……”
抓着的人没有反应,短刀以为他没听见,便又扯了一下:“小夜?”
“别闹了,我不是小夜。”加州清光说着缓缓蹲下身,脸上满是无奈之色,然而,当他垂下头看向短刀时,神情却猛地一僵。
“怎么了?”站在一旁的大和守安定注意到他的不自然,疑惑地问道,然而还未等加州清光回些什么,面前的短刀便被人一把拉了过去。
加州清光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在发现拉人的是三日月宗近后,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微微撑开短刀的眼睛,少年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着他的面容,三日月宗近沉默地抬起手在少年的眼前晃了晃,少年依旧直着眼神盯着他的下巴。
“怎么了?”大太端着蜡烛走过来,一脸忧色道。他看着短刀直愣愣的眼神,心下隐约有种不妙的想法浮现。
果然,下一秒面前的青年便说道。
“暂时性失明。”
“什么?!”
三日月宗近蹙起眉,沉着声解释道:“估计是刚才的光太亮,他离得太近了。”
大太一脸纠结,举着蜡烛灯凑过去:“幺儿,你能看到我吗?”他说着,怕自己太黑融入背景,连忙又将蜡烛往脸侧递了递,“这样呢?这样能看清吗?”
短刀面无表情。
屋内一处忽然十分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道木头‘咔擦’的欲断不断的声音,短刀眨了眨眼睛,问道:“刚才是什么声音?”
大太回头望了一眼还站在桌子上的宗三左文字,又看了一眼桌子腿,想了想还是给某人留点活路:“……桌子年久失修了。”
宗三左文字:“……”
意外的事情发生,众人措手不及,无奈之下,只好由唯一行动方便的小夜左文字牵着短刀把他送回了房间。
失明是暂时的,也许睡一觉明天就好,也许需要一个月才能恢复,但无论是哪一种,在酒井森还在这个本丸里的情况下都是非常不利的事情。
但愿明天能恢复。
短刀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便渐渐睡了过去。
*
酒井森来这的目地在何,短刀迄今仍旧不知。
坐在廊道边上,手里捧着四分之一冰镇过的西瓜,短刀边晃着腿边往四周来回打量,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怎么了?”坐在他身旁的五虎退手里捧着比短刀手里小几号的西瓜,探过头问道,“你在找什么?”一旁的一期一振也好奇地往这边投来视线。
短刀的眼睛早在今早醒来时就好了,只是由于当时始终处于黑暗之下不适应才导致短暂性失明,而这件事自然而然没有传到本丸里的人的耳朵里。
没太在意身旁两人的探究的眼神,短刀的视线像机关枪一样在庭院内扫射了一番后,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悠悠收回视线,啃了一口手中的西瓜。
要是没有酒井森的威胁的话,这样的小日子还真挺悠闲自在。虽说自那人来了之后除了昨天和短刀碰了一面,今早连吃饭都没见到他,问其他人说是将自己关在了原主哥哥以前的房间里,但短刀总担心他会突然出现让他大吃一惊。
应该……没事的吧。
短刀若有所思地咬了一大口西瓜,他身旁的五虎退眨了眨眼,不由得也咬了一小口西瓜,嚼了几下正要吞咽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叫声。
——
“哇啊!!!”
噗——!
噗——!
五虎退和短刀同时喷出一口鲜红的汁水。
身旁的付丧神不住地咳嗽,短刀沉默地看着手中承接了大半汁水的西瓜,转过身,对今剑平静地说道:“给你吃。”
今剑:“……”
不管付丧神僵硬住的笑容,短刀淡淡地撇了他一眼,随手便把西瓜塞到了他手里,目光一转便看见正抬着小脸让一期一振擦着嘴角的汁水的五虎退。
似乎察觉到短刀的视线,一期一振微微顿了顿动作,想了想从一边又抽出一张纸递给了短刀,笑道:“擦擦吧。”
短刀望了一眼青年,良久,接过纸巾低声道了谢。
“……”也是。
头顶忽然覆上一个重物,短刀愣了一下抬起头——啊,是三日月。
“你……做什么?”短刀不由得蹙起了眉,抬手想要把他手推开,谁知他竟然顺着短刀的力又在头上揉了揉,直接揉乱了短刀的头发。
三日月宗近松开手往身后退了一步,短刀立刻趁机追上,张着满是西瓜汁的爪子往他身上糊。
蹲在廊道上,今剑望着莫名其妙就在庭院里跑起来的两人,又看了看一旁的五虎退和一期一振,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声,良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一拍掌,对着奔跑的两人喊到:
“我忘记说了!酒井森马上就要闭关出来了,你们不用准备点什么吗!”
扑通!
——来自即将抓到某人的短刀。
为.什.么.不.早.说!
短刀趴在地上向廊道边上的某只射出略带杀意的眼神,来不及整理衣服,短刀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就去找大太他们了。
虽然今早将结界勉强设置下了,但毕竟第一次做,短刀还是有些不放心。一路不停歇地奔向废弃的小院子,发现大太正在将院子中央的落叶树枝挪到门口以掩人耳目,并且始终保持人形后,短刀不禁安下心来,从栅栏一侧跳了进去。
见短刀面色急匆匆的,太刀立刻放下手中的扫帚走上前,拍了拍他沾上灰尘的衣服说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慌张,”大太拉过短刀的手,微微蹙眉:“怎么这么黏……你摸什么了?”说着,拉着他走到庭院的洗手石处,冲了几下。
“酒井森要出来了,我担心你们所以过来看一眼。”
大太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会儿说道:“这几天尽量还是不要往这里来了,要是被看到了迟早要暴露的。”
短刀蹙起眉,有点不太乐意。
“等那人一走就好了,倒不是怕与其直接较量,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挺过一段时间就好。”
大太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看着短刀沉默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后不禁笑了。
他站起身正欲转身去拿扫帚,余光却忽地瞥见庭外的一个人,顿时愣住了。
“他怎么还在这里?”
大太嘟囔了一声,站在一旁的短刀没听清于是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然后发现庭外站的那人是三日月宗近。
居然跟过来了?
短刀心下生疑往他那边走了几步,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顿住脚步,一脸惊讶地望向三日月宗近:“你怎么还在这里?”
——药研藤四郎今早明明刚走。
三日月宗近微笑回道:“天黑路太滑。”
短刀“……”
大哥,你都不更新一下借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