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风怎么也没想明白,上一秒他小鸡腿还啃得好好的,怎么下一秒就被程岸牵了出去。
“程岸,你想干什么?”萧沉风用力去掰程岸的手,却发现怎么也弄不开,两个大男人在店门口拉拉扯扯的,还是招惹来不少人的注意。
萧沉风索性放弃挣扎,直到程岸愿意停下来为止。
还好程岸也只是把他带到了停车场,就放开了他的手。
萧沉风揉揉发红的手腕,皱着眉道:“你怎么了?”
程岸侧身背对着他,左手覆着半边脸,胸腔起伏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些什么,半晌,程岸才深深地吐纳一口气,“我是不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萧沉风很想直接说个“是”字,却发现话到嘴边卡得厉害,怎么也发不出一个简单的单音节。
“你说不想见我,我真的很努力地试过,可是萧沉风,我就是想要你,我只想要你。”
那声音带着分明的隐忍和颤抖,萧沉风又怎么会听不懂。
程岸忽然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叠资料,疯了般一股脑全部塞进萧沉风的手里,赤红着眼角,“还给你,我都还给你,我一分都不要,我只要你。”
萧沉风看着倒出来散落在地面上的程氏的所有资料,只觉得一股气血冲上脑门。
地面上的东西,是他用真心换回谎言的证据,他程岸,又怎么敢随随便便当着他的面说不要。
简直可笑至极。
“你说不要就不要,程岸那我这五年过得是假的吗!”
萧沉风用力地推了一把程岸,步步逼近,“我是因为谁,学也不上了,家也不要了,是我天真想着真心换真心,到头来这个人高高在上的牵着别的女人说要结婚。”
萧沉风觉得自己一瞬间都有掐死程岸的怒意,“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有家不能回,我为了躲你我跑得远远的,好不容易跟你说好不再见面,你说过什么!”
“你说好!你他妈的说好!你跟我说好!你答应我的!现在,你怎么敢!”
眼眶还是不争气地热了起来,这个人怎么敢。
“你怎么敢跟我说你不要这些了。”
萧沉风抹了一把涌到脸颊边的眼泪,却发现怎么也抹不完,眼泪就这么扑簌簌地落下,止也止不住,身体瞬间脱力蹲在地上,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不知过了多久,程岸单膝跪地,把人搂进怀中,萧沉风也只是挣扎了几下,遂又被搂得更紧。
夜风凛冽,刮得人脸颊生疼,又送来远方缥缈的歌声。
“我已经相信有些人我永远不必等,所以我明白在灯火阑珊处,为什么会哭。”
“只想你明白,我心甘情愿爱爱爱爱到要吐。”
“那是醉生梦死才能熬成的苦,爱如潮水,我忘了我是谁,至少还有你哭。”
男歌手声线温柔,远远听来似是还有些不真实。
世人都道林夕的词写得动人,可当真正懂了这些词,又反倒希望自己永远不必懂。
萧沉风知道现在自己已经完全失控,干脆把自己埋在程岸的衣服里放声痛哭。
整整五年的时间,他从至情至性变得成熟冷淡,时光剥落了他所有的盔甲,又残忍地以另一种方式还给他,猝不及防,没有任何准备。
程岸一下一下轻拍着萧沉风的背,又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想把人搂得更紧,泪水沾湿发顶,嘴唇轻动,不停地重复着一句低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是真的从来都不曾知道萧沉风会难过至此。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守着些什么,又丢了些什么。
萧沉风觉得有股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间蔓延,趁着眼泪稍干,他推开程岸,与他面对面相看,却忽然发觉他不怎么看得清眼前的人了。
“程岸,我以前,剪个头发都要犹豫五天,可是为了要忘记你这件事,我折磨了自己五年。”
“我以前总说自己很洒脱,但就是偏偏碰上你,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是我爱你吗,那你挺好,我爱你。”
程岸看着萧沉风的嘴一张一合,半个字也听不进去,现实跟虚像交/合在一起,又像是有一只手紧紧地掐住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困难。
“但是我也再跟你讲一次,是你要把父辈的恩怨扯进来的,既然是你的决定,所以现在你失去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不要从我这里清算。”
萧沉风趁着程岸发愣之际,狠狠地擦了一把眼角,站起身看着尚且不知作何反应的程岸,一字一字地说下最后一句话,“除了我爱你,我从来不欠你什么。”
说完转身就走,不敢做任何停留,踉踉跄跄地快步地走过拐角,扶着发白的墙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是他第二次丢下程岸,夜风深深地倒灌入胸腔中,闷得他发慌,慌得他顶胃弯下了腰。
于程岸,他是永远的输家。
谁让他心甘情愿爱他爱到要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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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并没有什么改变。
但从新闻上还是可以发现有一些变化。
比如说程氏单方面提出和秦氏解约,程秦联姻失败,秦可娇大闹程氏,程氏又是如何把从前的董事长夫人出去的种种,大街小巷的八卦报纸把程秦两家的事情从头到尾都快写烂了。
同时萧沉风还是收到了程岸寄来的资料,什么股权让渡,财产转让,他一个字都没看过就扔进了抽屉的最里面。
他冷眼看着这些闹剧,那天晚上发泄过一通后,他平静地接受了他一直爱着程岸的事实,但他也没时间再思考这些。
有些事情,让时间来解决会更好。
萧沉风把Kelly接到了国内,小姑娘从小在草原上蹦蹦跳跳长大,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大城市,不免疯玩了几天,萧沉风陪着Kelly折腾了一阵,好不容易空了一日,又接到了李珣的电话。
两人约好在西餐厅见面。
李珣已经坐在位置上等着他了,鲜花、蜡烛和动人的音乐,萧沉风扬扬眉,心里顿时有些明了。
李珣叫来服务生要往杯子倒红酒,萧沉风伸手虚掩住杯口,示意不用往他的杯子里倒酒。
“你不喝红酒吗?”李珣奇怪道。
萧沉风点好一杯果汁又转头道:“准确来说是不喝任何酒。”
李珣“哦”了一声,“是酒精过敏吗?”
萧沉风望着葡萄色的酒液顿了一下,又笑着继续道:“也不是,原因比较复杂。”
李珣点点头,绅士地不再追问下去。
萧沉风来得有些迟,等甜点上来时餐厅里的人已经变得很少了。
李珣拿起餐巾优雅地擦擦嘴巴,目光灼灼,似乎有话要说。
萧沉风索性停下手中的动作,等着他说话。
李珣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笑眼盈盈的看着萧沉风,“我们认识有一阵子了吧,本来我想着有些话说起来是不是太早了,但是迟早都是要跟你说的,我们都是同类人,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那边的小提琴音乐温柔地流淌着,像是精心安排过一样,配合着李珣的声音更为悦耳动人,“我真的很欣赏你,换句话来说,我很喜欢你,是那种情感意义上的喜欢,所以我想问问你对我的感觉怎么样,我想男人和男人谈恋爱,我们不必弯弯绕绕的,你说呢?”
问题抛了过来,萧沉风不得不接。
他承认李珣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温柔、有趣又满腹学识,跟他谈恋爱一定是一件特别享受的事情。
但是,萧沉风微微一笑,“那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如果早点碰上你这么好的对象,我一定死缠烂打都要跟你在一起,不过真的很抱歉,我现在暂时不考虑谈恋爱。”
李珣怔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过萧沉风能拒绝得如此爽快,但很快又恢复了眼底的平淡温和,“所以我现在是被发了一张好人卡然后被拒绝了是吗?”
萧沉风点点头,笑意坦荡,直达眼底。
既然心里的人赶也赶不走,他也不会勉强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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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岸好些日子都没有消息。
萧沉风把国内项目的事情都打理好,程岸寄来的资料也原封不动地邮寄了回去,还把团队里的一个人提了上来专门处理国内的事情,自己决定参加完江沂的生日宴就带着Kelly回非洲了。
小姑娘还小,他也想带着Kelly再在大草原过几年,等一切风浪都停歇下来之后再做打算。
江沂跟他聊过一次,虽然他说完之后江沂沉默了很久,但还是补了一句他跟许诺结婚的话萧沉风必须回来。
萧沉风一口果汁卡在喉咙里,无语地想这个“恋爱脑”大概是真的没治了。
江沂的生日宴定在周六,恰好参加完宴会他就可以带着Kelly去赶飞机了。
前提是事情顺利的话。
当然了,程岸这个王八蛋怎么可能遂他的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 程岸:我追老婆全靠不要脸!!我追老婆全靠发疯!!我追老婆全靠死缠烂打!!
萧沉风:请帮我报/警,谢谢。
(ps:还有一章他们的故事就完结啦,缘更见,啵啵啵~)
(pps:《K歌之王》,好听!!有机会我要抓个幸运鹅来听我鬼哭狼嚎一次给你听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