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沉风觉得自己悲剧人生有一半都是给江沂坑出来的。
比如说两个人还在好好地聊着,下一秒江沂就换了表情,贱兮兮地朝他挤眉弄眼,“啊对了,你跟他怎么样,就上次介绍给你的新男友,相处不错吧?”
萧沉风还认真地回忆了下,李珣是他自己碰上的,江沂不知道是不是被许诺误机给刺激到了,开始胡言乱语,于是他嫌弃地拍开江沂的爪子:“神经病吧你,什么新男友,我怎么...”
剩下半句还未说出口,熟悉的拉扯感又来了。
程岸虚虚地搂住人,掐着他的腰伏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你有男朋友了?”
萧沉风绝望的想程岸对着他时估计是有暂时性失聪吧,好说歹说反正是不会把他的话听进去的。
出尔反尔,程岸这个骗子。
还未等他说话,程岸又揪着萧沉风出去了,半路还是碰上了刚下车的秦可娇。
秦可娇还是穿的一身精致的礼裙,扬着下巴冷冷地看着程岸,目光像是淬了毒。
萧沉风反应过来这还是在江家,用巧劲把手收了回来。
三个人倒是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秦可娇勾起鲜艳的红唇,哼笑出声:“程岸,你放弃秦家这么好的大树不攀,散掉你程氏的股份就为了这个男人吗,就这样的也能让你五迷三道的,你早说啊,我不介意给你找多几个的。”
堂堂在上的秦氏千金,大概也气急了,什么风度也不要了,指着萧沉风就是一通冷嘲热讽。
程岸蹙眉,微微眯眼道:“秦可娇,你要的我一样没有少给你,但是如果你再敢对着他讲一个字,你信不信我拆了你秦家?”
“你拿什么拆啊,你现在不也走的萧沉风的老路吗,程家不认你,连公司你都拱手送给别人,可是你看别人,有正眼看过你吗?”
秦可娇捂嘴呵呵笑了几声,不无恶毒地诅咒道:“程岸,你会有报应的。”眼珠子又转向在一旁神情复杂的萧沉风,“还有你,你们一起去死吧。”
说完托起裙摆,身姿摇曳地走进江家大门。
萧沉风花了一点时间来消化秦可娇讲的话,才抬眼看了下程岸,“她刚刚说什么,什么叫走我的老路?”
程岸半个身子埋在阴影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萧沉风冲过去揪起他的领子,又气又急道:“我他妈不是把邮件给你寄了回去吗?老子不要你的东西!你为什么每次做事前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程岸你什么时候才可以不那么自私?”
程岸也不去躲萧沉风的拳头,站在原地任由他打,只寡淡地说了一句:“你要说我自私也没错,但是都给了你我就没办法再收回。”
萧沉风最后一拳狠狠地砸在他的嘴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许是动静略微有些大,引得有些宾客频频往这边看来。
萧沉风闭眼深呼吸一口气,将内心涌上来的愤怒稍稍压了下去,才转身离去。
“程家不要你,我也不会要你。”
程岸望着他的背影,扯到出血的嘴角微微有些刺痛感,他伸手擦掉血迹,随后又垂手苦笑一下,“不要就不要。”
反正我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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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还未结束,萧沉风就带着Kelly要先去赶飞机了。
车子平稳地驶在盘山公路上,萧沉风握着方向盘,还要顾着一旁的Kelly,小姑娘刚刚跟简爱兰小同志分开时那叫一个哭天抢地,好不容易把人抱回车上,现在只撅着小嘴巴伤心地看着窗外。
萧沉风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抽空摸摸她卷卷的头发,“Kelly宝宝,我们还会再回来的好吗?”
Kelly十分高冷地不理人,心底还记仇着刚刚萧沉风是怎么把她一把塞进车里的。
“你难道都不想大草原上的狮子、长颈鹿、犀牛还有河马吗?”
这么一说好像又有点想念,Kelly眨眨眼,闷闷不乐地回了一句:“可是我也会想念的兰兰的。”
车子已经下到了稍微平坦的山路了,萧沉风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道,“那下次我们就邀请兰兰去草原上玩好不好?”
Kelly脑补了一下姐妹情深相约大草原的画面,还是比较满意的,又喜滋滋地回头亲了一口萧沉风的小臂:“爸爸那我们说好了哦!”
萧沉风笑笑,眼神还是专注在路上。
只是冬雨来得诡异又迅速,淅淅沥沥的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溅出一个个散开的小水花,萧沉风皱眉打开双闪灯和雨刮器。
不多会儿雨势又变大了,大得还有些奇怪,萧沉风看了眼时间,发现离登机时间不远了,想了想还是继续开着车,只是尽量控制着速度。
Kelly扒在窗户上,忽然道了一句:“爸爸,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风刮起的沙石碾磨过窗户,萧沉风右眼皮跳了跳,嘴上还是安慰道:“怎么了,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开到大路上的。”
小孩子的直觉有时候就是准得这么可怕。
刚过拐角,一道刺眼的光线穿过雨幕,尖锐又刺耳的喇叭声不停地响着,透过雨声山呼海啸一般而来,萧沉风猛踩一下刹车,伸出一只手拦在Kelly面前,但雨路湿滑,车子完全刹不住,对面的一辆小货车也像是疯了般驶过来,旁边是悬空的山侧,萧沉风红着眼,在Kelly的尖叫声中死死地踩住刹车往右扣死方向盘,车头往右直直地滑向对面。
下一刻,萧沉风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力,转过身瞬间压在Kelly身上,挡风玻璃应声碎裂,刺入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反向差力险些要把他甩出车外,好险有安全袋和气囊把他和Kelly锁死在车里,肩胛骨上瞬间传来密密实实的钝痛感,萧沉风摸了一把肩上,发现有血不断流出,却又顾不得这么多,大声地问道:“Kelly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宝贝?”
Kelly躲在萧沉风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得通红,一句话也答不上来,萧沉风急急地翻找了Kelly的身上,又送了一口气,还好没有什么可见的外伤,他把人抱起,忍着尖锐的疼痛把已经撞变形的车门推开,才看清雨幕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狭窄的山路上,却意外的停了三辆车。
萧沉风的车在最后面,小货车怼入的是中间那辆车的左侧车门。
布加迪威龙SuperSport,此刻被撞得完全变形,车门凹下去一个极为可怖的角度,车盖翻起在滂沱大雨中冒着浓浓的白烟。
冰凉的雨丝像刀片,一下一下凌迟着他的脸颊。
萧沉风放下Kelly,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失了魂似得往前走了几步,随后又狂奔至程岸的车前,想要扒开车门,但是小货车的车头已经完全嵌进了驾驶座的门里,雨水又湿又滑,萧沉风发疯地砸了几下门,失声大叫,“程岸!程岸!我操/你在干什么,你起来!”
程岸已经昏死过去,汩汩的鲜血布满了他的额间,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任凭萧沉风怎么喊也没有回应。
风雨交织而来,混着Kelly的啜泣声,萧沉风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心底生出一种巨大的恐慌,怎么也按不齐号码,反复几次之后他跪在车旁额头贴着车门低吼一声,好不容易赤红着眼勉强拨通了电话。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萧沉风已经没了任何思考能力。
直到到了医院有护士站在手术室外焦急得喊着程岸的家属,萧沉风才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整个人像捞起来的水鬼,双唇惨白地在病危通知单上签下名字。
随后赶来的程家人在手术室外哭成一片,程母见到他更是直接扑了上来猛扇他一个巴掌,萧沉风脸被打歪到一边,脸颊迅速地高高肿起。
程母被一众人拦着,流着泪红着眼双手发颤,指着萧沉风骂道:“我儿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要碰上你!是你们萧家先欠我们程家一条命的,我们拿回来又有什么错!这些年程岸对着你们萧家可曾下过一分狠手,你们萧家下作凭什么要我儿子来赔,啊?”
程母头发散乱,还想冲上来给萧沉风一巴掌的,手高高扬起,却又堪堪停在半空中,梗着喉头道:“他还跟我说不要程家只要一个你,你有什么好!你究竟有什么好他这样心甘情愿放弃掉所有一切!现在连命都赔给你了!你还我儿子!萧沉风我儿子要是回不来了你拿什么赔我!”
萧沉风怔怔地看着地面,内心一片荒芜。
这算什么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他做错了什么吗,他喜欢上一个人,然后那个人欺骗了他,于是他不要他了,远走天涯,那程岸呢,程岸做错了什么吗,因为二十年前的一桩怨,他来找萧家要回属于他程家的东西。
谁也没有做错,连爱上的时间都对的刚刚好。
只是爱的人不对。
这是一道错误命题,数学上定义为无解,我们将它称为错过。
程母的尖叫打骂声还在耳边响着,萧沉风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觉得身体像在深海里浮沉,他找不到可以救命的浮木,海蓝的水要将他淹没,他无法呼吸。
程岸在手术室里待了整整六个小时。
天际微微泛白时,江沂和许诺才接到消息赶来医院。
萧沉风被江沂用力地摇晃了几下才被拉回现实中。
干涸了一晚的眼角终于有了眼泪,萧沉风把脸埋入掌心,终于弯腰失声痛哭。
“我怎么能说我不要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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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一条一条地说着程岸的状况,萧沉风站在门外静静听着。
“肋骨断了...”
“内脏大出血,需要休养很长时间...”
“......目前是重度昏迷,醒来的时间未知,主要看病人的意志。”
程岸一直没有醒过来,萧沉风看着他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加护病房,还是没有醒。
Kelly被汉姆妈妈先接了回去,萧沉风留了下来。
程母一开始怎么也不肯不让萧沉风来看程岸,只是很偶然地一次提到了他的名字,程岸的监护器却有了微弱的反应。
程母剜了一眼在门外守着的萧沉风,却没再说什么不让他进来的话。
程岸昏睡的第一个月,萧沉风第一次伏在床前看着他。
层层的纱布缠绕着他的头,包得像颗粽子。
他瘦得厉害,两颊陷了下去,但还是挡不住五官的惊艳,像一个安静地睡美人。
程岸,程岸是怎么样的呢?
应该是坐在高脚椅上晃着手中的酒瓶扬着眉问他敢不敢拼一次酒输的人要答应赢得人一件事;应该是浅浅笑着将他翻身压在下面温柔地吻着他的唇;应该是皱着眉告诉他不吃饭对身体不好的老头子模样....
千种万种的样子,生气、高兴、伤心、害羞、郁闷的他,萧沉风在脑海里都过了一遍,总之,不该是现在这副模样,躺在床上毫无生气。
萧沉风伸出大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眉骨,俯身在他耳边慢慢说着话:“我不是故意这么久不来看你的,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程岸,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全是关于你的事。”
“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但是我不想现在就告诉你,我要听你的回应。”
“有人在追我,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医生,但是我还是拒绝了他。”
“再过几个月Kelly也会过来,我到时候带她来见你好不好?”
“你醒来的话,我们就去结婚,然后我们两个就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好不好,我们一起把Kelly养大成人,然后我们就去环游世界好不好,第一站去西非怎么样?”
“我爱你。”
程岸昏睡的第二个月,萧沉风正式接替了WORLD-WILD的中国项目组,还要兼顾程氏大大小小的产业,忙得脚不沾地,但还是坚持每天都来看程岸,医生说病人醒不醒全靠他的意志力了,萧沉风温柔地看着床上的人,牵起他的手亲了一口,“你快醒来,程氏我真的顾不过来,很累很累很累很累了。”
程岸在昏睡中度过了新年,这是第六年,萧沉风在病房里摆了很多菜,给他倒了一杯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对着床上的程岸举杯,笑道:“第六年了,新年快乐。”
春天来得悄无声息,窗外的枝丫展出了浅绿的嫩芽,还附带几个花骨朵儿,在春风中微微摇晃。
萧沉风在开会途中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他抛下高层会议,一路飞快地跑到住院部,汗水浸湿了他的掌心,他的手搭在门锁上,心跳如雷。
萧沉风咬下唇,鼓起勇气轻轻拉开了门。
有人靠在床头,在门响声中回头。
三月春寒料峭,日光轻撒在墙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萧沉风胸腔微震,刚想弯眼微笑,不料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向病床,声音轻轻地,“你睡了整整三个月呢。”
程岸朝他伸出手,微勾嘴角,时间仿佛又倒退回五年前两人初见时。
十指相扣的那一刻,他说:“找到你了,萧沉风。”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是真真真真的写完啦!!!!
撒花!!!!!啊啊啊啊!!!作者发疯奔跑!!!
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谢谢大家喜欢程萧这一对,毕竟我最初是没想扩开来写的哈哈哈哈!!!
小仙女们可以尽情地抒发你们的感受哈哈哈,当然如果大家觉得很喜欢看不够的话也可以留言,我在特殊的日子还会更一些小番外,比如说国庆节哈哈哈!!
喜番的大宝贝们可以收藏吗(作者跪下小声bb)
不想也没关系,常来逛逛,这里我开空调啦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