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一到,璃明父女俩便退房出了客栈。
此刻天还未亮,街头两旁高挂的灯笼显得十分亮堂,带着一丝青草味儿的凉风吹得灯笼不断摇晃。
冷清的街头,只有卖早点的老人的身影,那几道清瘦的影子被灯光拉成了一根根柴棍儿。
璃明拉了拉肩头的包袱,走到那卖包子的小摊前要了六个包子,递到璃姝手里:“在这儿等着我,我上前边去买点干粮就过来。”
璃姝捧着包子点点头,璃明从她手上拿过两个热腾腾的包子,边咬边往前边走。
璃姝怕挡着那老板做生意,就移步到一棵柳树之下,双手捧着肉包子,小口小口地嚼着。
“咯吱~~咯吱~~”
只见一个老婆子推着一辆大板车从璃姝面前经过,那大板车上堆满了干草,璃姝看了她一眼后继续望着爹爹璃明走的方向。
“哎呦!”那辆板车突然一斜,干草全部散落在石板路上,那老婆子也被板车撂翻在地。
璃姝跑到老婆子面前,将手中包子搁到一旁:“老婆婆,您怎么样?摔疼了么?”
老婆子摇摇头:“哎哟!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快起来。”璃姝扶起老婆子,替她拍去身上的尘土。
老婆子一面道谢,一面吃力地扶着那板车,璃姝上前帮忙,将板车扶正之后,她又将那干草重新放回板车之上。
老婆子碎碎念着:“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我若是有个像你这样好心肠的女儿就好了……”
璃姝咧嘴一笑,露出八颗大白牙:“不用客气。”
老婆子眼珠一转,柔声道:“姑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推一推这车,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璃姝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半敛:“我……我爹还没回来,我得在这儿等他。”
“这样啊……那便算了罢。”老婆子再次道了一声谢,后而自己吃力地推着板车前行,每一步都那么沉重,似有人拽着她的腿一般。
璃姝心头一酸,俯身拿起地上的包子,快步追了上去:“老婆婆,你要把这草推到哪里去?”
老婆子指了指前方:“就推到城门口。”
璃姝心道城门口也不远,便说:“那你在这儿等等我,我马上就帮您推过去。”
老婆子乐呵呵地点着头,璃姝跑得快,未曾看到她那笑容中的冷光。
璃姝跑回那包子摊,极有礼貌地向那摊主说着:“老伯,待会儿我爹回来之后,烦请您转告他一声,我在城门口等他。”
今儿天没亮,他们父女就来买了包子,是头位客,那卖包子的老头儿对他们也有些印象,便应声道:“好。”
璃姝道完谢,便奔回老婆子身旁,将手中未吃完的包子塞到她手里:“老婆婆,这包子还热乎着呢,你吃点罢。”
“谢谢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老婆子接过包子,就捧在手里,没有要吃的意思,璃姝替她推着板车前行。
两人刚出城门口,几个穿着黑衣服的壮汉就上前一棒子敲晕了璃姝,且将她塞进了一个麻袋,系上口,甩上肩,扛起就走,动作十分麻利顺溜。
那老婆子扯住一个壮汉的衣角,有些紧张:“小哥,我的银子呢?”
其中一个壮汉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扔到地上:“这是公子赏你的,好好做,银子是少不了你的。”
“是是是,多谢公子。”老婆子跪在地上,将钱袋子塞进怀里,连连叩首道谢。
买完干粮的璃明追至城门口,没看见璃姝的人影霎时就慌了,连唤几声无人答应。
一个推粪车的老汉将璃明拉到城角,低声道:“你女儿被那李家小少爷的人给绑了。”
璃明手脚一凉,脑袋嗡嗡只响,那倒粪的老汉抬手指了指前方:“由此直走,三百来步,林子里有一小木屋,你女儿兴许就在那儿。”
璃明转身就朝那林子跑去,推粪车的老汉自叹着:“作孽啊!作孽啊……”
不知不觉,天明朗了起来,璃明跑进林子,那老汉口中的小木屋就在眼前,屋外立着四个壮汉,其中一个看见璃明,便招呼了一声,另外三人聚了过来。
璃明取下肩上的包袱,提着一把高仿青龙偃月刀刀,大步迈向四人。
那四个壮汉站成一排,挡住璃明面前,璃明气得双眼通红,依稀可见血丝:“快放了我女儿!”
其中一人道:“老头儿!我家公子看上你女儿,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可别不知好歹!”
璃明金刚怒目,提刀就砍,四人纷纷散开,齐齐上阵,一人抓住刀,一人扯住手,一人拽着头发,还有一人抱住他的腰。
“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牲!”
璃明死命挣扎,抱住腰的那个壮汉怒了,信手将璃明甩飞。
璃明滚了几周,身上、头发上沾满枯枝,他爬起身子,再次冲上前来。
璃明体格远不及那四个汉子,更何况他又上了年纪,人家一脚就把他踹飞几米,如此几个来回,其他三人都懒得动手了,就立在一旁看着他打滚。
一个大笑的汉子突然止了声,戳着身旁的壮汉,低语道:“少爷来了!”
三人纷纷止声,动手的那人亦不端正地站在一旁。
“怎么着?还追到这里来了!”李桓宇缓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书童。
四人齐声唤着:“少爷。”
璃明已被打得满身伤,嘴角的残血很是刺眼,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过头去看着那李桓宇。
李桓宇满脸得意:“昨夜好请请不来,你是想看到如今的这副场面罢?老头儿!”
璃明双膝一弯,跪在李桓宇面前,哀声道:“李公子!我求求您,放过我女儿!求求您大发慈悲!放过她……”
李桓宇用这篇抵着璃明的下巴,邪魅一笑:“你放心,她长得如此水灵,本公子定会好好疼爱她的。”
李桓宇抽回折扇,提步欲进小木屋,璃明下意识地抓住李桓宇的腿,连声道:“别动我女儿!”
四个壮汉强行将璃明从李桓宇身上扒了下来,经过此番抓扯,璃明弄痛了李桓宇的腿,他的脸瞬间就耷拉了下来,猛踹璃明一脚:“给我打!”
那书童急忙上前,跪在地上给李桓宇揉着大腿。
命令一下,那四人便对着璃明拳打脚踢,李桓宇立在一旁,冷眼观赏着这场好戏。
几声凄厉的惨叫过后,璃明不再动弹,四人停了手,一人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儿,李桓宇摆了摆手:“拖远些,别坏了我的兴致!”
四人应声拖着璃明就往一旁走,那书童欲走,李桓宇却道:“童儿,你就在此处。”
“是,少爷。”书童弱弱地应了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儿,乖乖站在树下,身子微颤。
李桓宇进屋,信手合上了木门,那熟悉的荡笑声送屋中传出,书童抖得越发厉害了。
衣带一松,外裳被他轻轻剥下,李桓宇脸上的笑容甚是满意,衣服剥完之后,他欺身而上,啃着璃姝的脖颈。
一股独特的体香传入李桓宇的鼻中,这香味儿虽淡,却十分诱人,惹得李桓宇不愿松口。
额头、鼻尖、薄唇……每一处李桓宇都不愿错过,李桓宇只觉眼前这尤物是一块泥潭,他深知自己越陷越深,他也愿意自己越陷越深。
刹那间,一股锥心的疼痛唤醒了璃姝。
璃姝睁眼见此场景,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那□□的身子,邪魅的笑容,肉体撕裂的痛感,齐齐压迫着她的身心。
“滚开啊!滚啊!”
璃姝使劲推着李桓宇,李桓宇抓住她的双手,反压至其头顶:“哭啊!你哭啊~~哭得越~大声~~本公子~~越兴奋!”
床板声越来越响,节奏也越来越快,屋外的书童脸色发白,瘫坐在地上,那些他不愿回想的画面止不住地往脑中蹿……
床板的咯吱声戛然而止,李桓宇仰头长舒一口气:“喂!跟我回府罢,本公子会好好待你,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用之不竭,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李真明是个有原则的生意人,他曾明言告诫六个儿子,不许在外胡搞,李桓宇是李家最小的一个少爷,虽受李真明和各房姨娘的宠爱,但他也不敢挑战李真明的权威,他便暗地里将自己看上的女子强劫至此,夺其贞洁,而后威逼利诱,让其服软,最后以其自愿的名义带回家中,收为小妾。
璃姝蜷缩在床角啜泣,身上遍布红痕,不停地发抖。
李桓宇看着床板上那抹落红,心头暗爽,他伸手扯过璃姝的麻衣盖在她身上,朝门外一喊:“童儿!”
书童浑身一震,似被人抓到命穴一般,李桓宇见无人应声,又高声唤道:“童儿!”
这声音稍带怒火,神游的书童立马腾起身子:“少爷!我在。”
李桓宇:“进来!”
书童咽了咽口水,颤巍巍地推开木门,李桓宇体无避物,书童下意识低下了脑袋。
书童走到李桓宇面前,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衣裳,预备替他穿上时,李桓宇突然拉住书童的手腕,搂住他的腰:“童儿!这都第几次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害羞呀。”
书童身子一缩,双眸一垂,极力抑制内心的惶恐,低声唤着:“少……少爷……”
李桓宇放开书童的手腕,掌心贴着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童儿……别怕,少爷今日累了,不会动你。”
“谢……谢谢少爷。”
李桓宇松手,书童提着胆子开始替他穿衣,李桓宇那炙热的目光在书童与璃姝身上来回移动,衣服穿戴整齐后,李桓宇甩了甩胳膊,傲声道:“你好好考虑一下,若是愿意做妾就来找我。”
璃姝没有作声,只低声啜泣。
李桓宇出了木屋,书童偷偷瞟了璃姝一眼,暗叹一声,随即快步上前,追那李桓宇。
守在外面的四个汉子饱了耳福,脸上仍旧挂着一副意犹未尽的遗憾,见李桓宇走来,四个毕恭毕敬地迎着。
李桓宇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璃明,嘴角一抽,吐出一把口水,后而缓步神摇而去。
屋里的璃姝忍着身下的剧痛,穿好衣服,跌跌撞撞地摇出木屋。
这林间无路,满地的枯枝落叶,本就不太好走,如今再加上她浑身酸疼,这条道于她而言就更加艰难了。
璃姝一路扶着树干慢慢拖行,恍然瞥见前方那个倒地的黑色身影,以及被扔在一旁的高仿版青龙偃月刀,她心头猛然涌起一阵刺痛:“爹~~”
璃姝踉跄地奔到璃明面前,将其搂在怀里,颤声唤着:“爹~~爹~您醒醒,爹……”
璃明微微嗯了一声,璃姝唤得更急切了:“爹爹……”
璃明稍稍睁开眼睛,那一把老泪顺着脸颊滚下:“姝儿。”
璃姝扯起衣袖擦着璃明脸上的泪:“爹,你身子怎么样?他们打着您哪儿了?”
璃明努力地咽了咽口水,用嘴穿着粗气:“我这腿和胳膊……怕是断了。”
璃姝强忍泪水,咬唇抽泣:“我背您……去……去看大夫。”
说话间,璃姝拉住璃明的双手,搭在肩头,那方璃明自己使了些力气,璃姝微微一颠,将其颠上了背。
好在璃明个子小,而璃姝自小走南闯北,这力气也比养在深闺中的小姐大了许多。
璃姝背着璃明进了一家药铺,那白胡子老头快步走了出来,先是瞧了瞧璃明,后又捏了捏他的胳膊,大夫的手略微使了一点劲儿,那碎骨头的碰撞声就从皮肉下传出。
大夫脸色一沉,转身唤着身后的学徒:“快些将他抬进屋来!”
“是,先生。”两个学徒上前,将璃明抬进内屋。
璃姝不敢打扰大夫,便躲在屋外角落,止不住地落泪。
解开璃明的衣裳,大夫发现他全身都是淤痕,那皱起的眉头越来越紧:“去取些跌打损伤的膏药来。”
学徒依言取来膏药,三人在内屋忙了许久,学徒进进出出,出出进进,璃姝越发不安,想进屋去瞧瞧又被学徒挡着不许。
过了许久,那大夫迈步而出,璃姝抹着脸上的泪,泣声道:“大夫……我爹……爹怎么样了?”
那白胡子老头儿应声:“身上的淤青敷着膏药,过个半月就会好,但那断掉的左手和右腿就难说了。”
“难说……”璃姝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双耳嗡嗡作响。
老头儿又道:“若养得好,那胳膊和腿兴许还能用,若养得不好……”
老头儿没再讲下去了,叹了口气,以表无奈,后而又吩咐学徒按药方给璃明开了几副药。
璃明身上的银子全被那四个汉子搜刮干净了,璃姝身上只留得几文铜钱,她便跑回林子,将那些表演所用的道具全部典当。
然而那些东西根本就值不了几个钱!璃姝无法,最后将自己身上最值钱的玉佩典当后,才勉强凑足这次的诊费和药费。
如今身无分文,不能住客栈,药房也不愿留人,璃明伤了腿,更不可能远行,无奈之下,璃姝便和璃明搬到了蝶城偏巷里的一间废屋中。
这屋子很是宽敞,原是一个富商的柴屋,后来因为这屋里总闹鬼,他们便弃了这间柴屋。
璃姝以干草作垫,稍微拾掇出一张像样的床,安置好璃明过后,她又去捡了几匹砖瓦,讨了一个破罐子,替璃明煎草药。
爽完的李桓宇回城之后又进了莺莺坊,沉醉在他的花丛之中,酥胸、翘臀、美腿……
玩累之后,李桓宇躺在香肩外露的美人怀中闭目缓神,美人身上的各种浓香接连钻入他的鼻中,他以前很喜欢这些味儿,到如今……他偏爱璃姝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儿。
李桓宇突然长舒一口气,似叹,似怨。
摇扇的美人娇声道:“公子这是怎么了?为何好端端地叹气呢?可是奴家伺候得不好?”
李桓宇眼睛半睁,冷不丁地吐出两字:“无事!”
一夜之后,李桓宇没有等来他预想的结果,便派人去寻那璃姝,弄清楚地方之后,李桓宇便带着他的书童前往那间废柴屋。
一到门口,李桓宇就闻到了那令人作呕的药草味,书童轻轻推开房门,璃姝看见眼前来人,瞬间就慌了神,急忙往璃明身旁缩。
李桓宇四下扫了一眼,逼近璃姝,璃明提着那口气,声嘶力竭地吼着:“你又来干什么!”
李桓宇并未搭理璃明,只凝神盯着璃姝:“喂!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璃姝虽为女子,但她骨子里的傲气不输男儿:“我死也不会遂你的愿!”
李桓宇看着眼前这女人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她明明很害怕,却强撑出一副天地无惧的表情,这带泪的倔犟,真是令人赏心悦目。
李桓宇脸上的笑容微变,让璃姝不寒而栗,他垂眸道:“我很期待下次我们见面会是怎样一种场景。”
话毕,李桓宇先行提步迈步出了柴房,书童低着脑袋合上木门,跟在李桓宇身后。
如此耗了两日,璃姝可以以水充饥,但伤重的璃明熬不住了。
璃姝跪至蝶城街头讨食,因这几日守着那锅汤药,身上全是药草味儿,她跪了许久都没人肯正眼看她。
璃姝垂着脑袋,羞的面红耳赤,卖艺虽是一种卑/ 贱的活儿,但那好歹是通过自己的努力赚来的,这乞讨……
璃姝心里很是矛盾,她想走,又不敢走,在她纠结挣扎之际,一双镶金绣花鞋出现在璃姝的视线中。
璃姝抬头,眼前站着一个身着金丝绣花玲珑衫的女人,她肤白柔嫩,约莫只有二十来岁。
璃姝胆怯又羞愧地说着:“求……好心的……姐姐……给我一点……”
那女子的眸光很是锐利,似一把尖刀,她道:“你站起身来。”
璃姝心中迷惑,也依言站了起来,那女人围着璃姝转了一圈,眼珠子转得溜快,似在检查货物一般。
看完以后,女人道:“你算得上是个好胚子,何必跪在此处讨钱呢,我给你介绍一个好去处,你可愿意?”
璃姝大喜,心道遇见了贵人,连声道:“姐姐愿意帮忙,璃姝不胜感激!”
那女人道:“莺莺坊,你可愿去?”
一听莺莺坊,璃姝脸上的笑容立马就僵硬了,女人尖声道:“莺莺坊虽是烟花之地,但也有清静之处,你若不愿陪客人,打打杂,跑跑腿儿,也是可以的。”
璃姝动摇了。
女人接着道:“你若愿意,就说个愿意,我就可以付你十两银子,算是买了你的身子,若是不愿,你也回我一声,别害我苦等。”
在璃姝的挣扎之际,那女人转身欲走,璃姝伸手一拽:“姐姐留步!璃姝愿意……去打杂跑腿儿。”
女人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她取下腰间钱袋子,取出十两银子递到璃姝面前:“这是你的。”
璃姝颤巍巍地接过银子,道了声:“谢谢姐姐。”
“唤我莺娘便好。”
璃姝唯唯应声。
莺娘压了压发髻,柔声道:“你此刻便和我回去,签一份卖身契罢!”
听见‘卖身契’,璃姝心头就不是滋味儿,她心知,一旦签了那卖身契,自己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莺娘领着璃姝来到莺莺坊,坊中皆是漆金雕花柱,大红灯笼与那红菱彩绸交错相连。
堂中有一莲台,乃夜里歌姬舞娘表演之地,台下还摆着许多方正桌椅,是爱热闹的官客们的暂歇之地。
今儿天色还早,坊中只稀稀拉拉地坐了数十人,一个跑堂小斯见莺娘回来了,大步奔上前来,给莺娘斟了一杯茶,谄媚地唤了声:“莺娘,您有什么事叫我去就行了呗,您何必亲自跑一趟呢,万一累着了可怎么好。”
莺娘信手推了推那小斯,笑道:“你少在这儿油嘴滑舌,去,给我拿笔墨来!”
“好嘞!”小斯应声而去,不多会儿便拿了笔墨过来。
莺娘抄起袖子,拿着毛笔,哗哗哗地拟着卖身契,行如流水,字似其人,优雅而不拘谨,方正又不死板。
莺娘拟好卖身契后,抬眸道:“你会写字么?”
璃姝点点头:“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会写名字就行了。”莺娘将笔递与璃姝,且在那纸上点了点:“在此处写下你的名字就可以了。”
璃姝接过笔,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自己的名字,她的字虽无笔风,却有一种惹人怜爱的魅惑力,正如她身上的香味,让人找不到任何喜欢她的原因。
签完卖身契,莺娘预备留下她,带她熟悉熟悉工作,璃姝道出实情,莺娘允她先回去照顾爹爹,酉时返回。
璃姝拿着银子买了一些补品,又去药铺加了几副药,最后给璃明买了饭食。
璃明吃过饭,喝下汤药,同璃姝说了几句话,便倒头睡了过去。
璃姝回到莺莺坊,正值客流高峰,她还来不及熟悉环境就开始工作了。
“哎!哎!这里添壶茶!”
“哦……好好好!”
“点心!还有没点心啊”
“有有有,马上送来!”
两个时辰,璃姝没有一刻空闲。
先前那小斯礼貌唤着:“璃姝妹妹,把这壶酒送到天字房去。”
“奥!好!”璃姝接过酒,咚咚地往楼上跑,敲门无人应声,楼下又有人催促起来,璃姝一时着急,便直接推门而入,只见那红帐有节奏地摆动,哼哼唧唧的娇媚声从帐中飘出。
“啊~!”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床上缠绵的两人骤然分开,女人尖叫,男人谩骂,璃姝急忙退了出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错了,走错了!”
璃姝合上房门,抬头一看,我去!大字房!
璃姝又屁颠屁颠地跑去寻那天字房。
李桓宇坐在雅阁的窗子旁,盯着那手忙脚乱的璃姝,微微一笑:“璃姝……名字不错。”
莺娘扭着水蛇腰,扶风而来:“真是难得,李公子竟会对这小丫头有如此大的兴趣。”
李桓宇收回眸光,懒靠在木椅之上,信手将莺娘拉到怀中,在她脖颈之上摩挲,幽幽地说着:“算不上兴趣。”
莺娘轻轻锤了锤李桓宇的胸口,预备起身:“公子又在说笑了。”
李桓宇搂得更紧了,一双手极不安分地在莺娘身上到处摸索:“她的性子野,我只是想让她学乖点罢了!”
莺娘打趣地说了一句:“那璃姝这丫头可有罪受了……”她似笑非笑,语带惋惜。
李桓宇未再言语,算是默认了莺娘的话,打从他出生起,就没有得到不到的东西,训不乖的奴仆。
第二日。
申时未到,堂中就已客满,每位公子哥至少都有三位红粉佳人相伴,一个摇扇,一个捶腿按摩,一个斟酒喂食。
堂中的欢声笑语与莲台上的歌笛之音交杂晖应,仿佛尘世里的乐趣全都聚集在此处。
今日一大早,莺娘便给了璃姝一套粉色衣裳,经过她那双巧手的打扮,璃姝似脱胎换骨一般,显出一种大家闺秀的□□。
粉桃裳,玲珑纱,珠玉发钗两头插,微步轻摇,自带香风,惹得堂中的公子哥回眸多看了她几眼。
“她是谁?”一个锦衣公子垂眸问着怀中的美人。
怀中美人应声:“莺娘昨日带回来的小跑堂璃姝。”
“璃姝……”锦衣公子微微舔了舔唇,后而同立在身后的小书童低语了几句。
小书童唤来璃姝,璃姝低声问着:“公子,您要些什么?要酒还是要瓜果?”
锦衣公子松开怀里的美人,命小书童搬来一张椅子,公子指着椅子道:“坐下来陪我说说话。”
璃姝的心一紧,苦撑着脸上的笑容:“公子,我只是个打杂跑腿儿的,不敢坐……”
“让你坐就坐罢。”
璃姝稍稍后退了一步,锦衣公子微怒,伸手抓住璃姝,璃姝慌道:“公子……公子……璃姝不敢坐……”
两人拉扯之际,一颗大青栆从一窗户飞了出来,稳稳当当地落在锦衣公子的头顶,紧接着便弹到一旁,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停在了桌角旁。
“啊!”锦衣公子捂头惨叫,他怀中的美人急忙起身,书童俯身唤道:“公子!”
“谁啊!”锦衣公子怒而起身,一把将桌子掀翻,桌上的茶具全都摔碎,瓜果滚了一地,酒水洒了一地。
周围的嬉闹声、摆谈声瞬间就静了,莲台上的歌舞也停了,舞姬们齐齐看着那锦衣公子,他又吼了一声:“到底是谁!”
璃姝吓傻了,立在那处不敢动,相伴的美人也失了常色,往后退了几步。
“哎呀!手滑了,一时没抓住!姓张的,对不住了!”
众人抬头一看,李桓宇趴在窗台之上,睥睨着堂中的一切,他那双还算明澈的眼眸此刻看起来更像一双鹰眼,紧紧盯着人群中局促不安的璃姝。
璃姝看见那张脸,脸色刷白,双腿瞬间就软了,直愣愣地瘫软在地。
那锦衣公子看清眼前之人,敢怒不敢言,这锦衣公子姓张,也是蝶城经商人士之子,但这张家人的财力与李家人的财力相比,仅是冰山一角。
张家公子不敢惹那李桓宇,此刻众目睽睽,他羞得耳根透红,莺娘见他太尴尬,便疾步下楼,边走边道:“哎哟!张公子!对不住!对不住!您莫要动怒,是莺娘眼拙,没瞧见张公子,让您在堂中受了这等祸事,莺娘给您赔个不是,快些上来,莺娘在雅阁中已备下好酒菜,待会儿啊,必定送几个好姑娘来给您赔罪!”
莺娘比不得李桓宇,她可得罪不起这张家公子,况且这张家公子又是常客,莺莺坊的壮大他也出一份银子呢。
说话间,莺娘便拉着他往楼上雅阁走,原本侍奉他的姑娘们缓步跟在身后,莲台上的舞姬又接着刚才那处继续舞动。
那跑堂小斯将璃姝扶起,低声道:“你没事吧?”
璃姝愣愣地摇了摇脑袋,她埋着脑袋跑到后房,心底的恐惧肆无忌惮地侵袭着璃姝的心,一看到那张脸,她心上的裂痕便隐隐作痛。
璃姝躲在后房抹着泪水,那跑堂小斯寻了过来,将一壶酒递到璃姝面前:“璃姝妹妹!一号雅阁李公子的酒,你送过去罢!”
璃姝边擦眼泪边哭:“我……我可不可……不去……”
“李公子指名道姓要你送去。”跑堂小斯无奈地摇了摇头,在青楼里跑堂这么多年了,他大概也猜到了其中缘由,红尘中的事,无非就是床上那一处。
小斯又劝着:“璃姝妹妹!你须得看开些,我们身份卑微,不可能同那些贵公子抗衡,而眼前这位又是蝶城首富之子,县衙里的老爷都要让着他三分,你还是放开些罢!别看那么重!这床第之事不过早晚……好了,你快去罢,免得又生出什么祸事。”
璃姝极不情愿地站起身子,扯住擦着脸上的泪,她颤巍巍地来到一号雅阁门外,不敢敲门。
那小书童突然开门,两人对视一眼后,纷纷移开目光,书童低声道:“进来吧!”
璃姝捧着酒迈步进屋,屋中檀炉生烟,香气浓郁,那飘动的红帐,惹人浮想联翩,烛台以金粉渡身,木椅用银丝镶边,那落地屏风更是以玉做底,整间屋子被‘奢华’二字占据。
“过来。”
李桓宇轻唤一声,璃姝埋着脑袋咬牙朝前走了几步。
“抬起头来。”
璃姝犹豫了片刻,后也依言抬起了脑袋,抬头则见那李桓宇懒躺与逍遥椅上,衣裳半开,身旁围了六位出挑的美人,美人们各司其职,斟酒、举杯、剥水果、喂水果、摇扇、捶腿……
李桓宇接过美人手中的酒杯,仰头饮尽后,他对着璃姝轻轻晃了晃手中空杯,示意其斟酒。
璃姝提着胆子,将木案放于桌上,捧着酒壶替其斟满,李桓宇对着杯子轻轻一吹,杯中烈酒泛起层层涟漪,他再次仰头喝尽。
忽而,他信手将璃姝扯入怀中,璃姝手中酒壶落地裂成碎片,六位美人纷纷屏息退了一步,李桓宇铆足了劲圈着怀中的璃姝,她苦苦挣扎而不得。
李桓宇捏着璃姝的下巴,脸上露出一股狠劲儿:“璃姝!你要如何才能学得乖呢?”
璃姝不应声,只垂泪,这眼泪败了李桓宇的兴致,他一把将璃姝推开,璃姝脚下不稳,摔倒在地,左手按在了那酒壶碎片之上。
李桓宇瞥了一眼,伸出一只腿搭在前面的原木凳上:“喂!别愣着呀,给爷捶捶腿!”
璃姝跪着往前挪了挪,双手握拳轻轻捶着腿,因碎片上沾着酒,此刻那伤口被酒渍得生疼,璃姝咬牙忍着,那六位美人瞥了一眼璃姝,再次发声:“公子!奴家给您斟酒……”
“公子!奴家给你剥个橘子……”
“公子……”
李桓宇应承着美人,时不时瞄一眼璃姝,纵使她垂着脑袋,李桓宇也能看清她脸上的泪痕。
伤口不断淌着血,璃姝的左手已被血染透,李桓宇的裤腿上也沾了许多血。
李桓宇突然收腿,将那圆木凳踢到,冷不丁地吐出一字:“滚!”
璃姝攥着拳头,起身出了雅阁。莺娘迎面走来,似偶然的相遇,又像蓄谋的等待。
“莺娘。”璃姝赶忙擦着脸上的泪,将左手藏在背后。
莺娘本是个软心肠,她虽不愿与李桓宇为伍,但又无可奈何,一介风尘女子,真真是惹不起这蝶城霸王。
莺娘拉着璃姝进了自己的房间,从妆台柜中翻出几瓶药和白纱,莺娘默不作声地包扎着伤口,璃姝一直忍着泪,低声抽泣着。
包扎好后,莺娘软声道:“丫头,凡事不能太较真,该服软时就服软。”
璃姝明白莺娘的话,左不过与那跑堂小斯一个意思,向李桓宇低头服软,璃姝只点头,不出声。
莺娘也不好再说她,原本璃姝就是最大的受害者,怪只怪她自己运气差,被李桓宇给盯上了。
莺娘好言劝了劝,后而让璃姝回房歇着去,璃姝偷溜回了那间柴屋,璃明正酣睡着,这几日饭食得体,他的气色也好了许多。
璃姝坐在璃明身旁,捂着自己的嘴低声痛哭,她不知道事情为何会演变成如此局面,报官无果,哭诉无门……
夜很深了,一只荆尾蝶翩然飞入柴屋中,围着璃姝转了数圈才翩然离去。
又到寻欢作乐时,堂中气氛依旧热闹,独独少了那抹桃色身影。
“抬头看着我!”一号雅阁传来李桓宇的声音。
璃姝跪在他面前,缓缓抬头,脸上的傲气少了,憔悴多了,双眸中的泪水似那活泉,不断往外涌。
李桓宇捏着璃姝的下巴,冷声道:“喂!我长得有那么吓人么,为何你每每看到我都是这副哭兮兮的模样呢?”
璃姝很是抗拒,缩了缩脖颈,李桓宇强行抬高她的下巴:“你给我把眼睛睁大了,不许低头,不许闭眼!,”
说话间,李桓宇扯过一个美人,将其按在床上,胡乱得撕扯着她的衣裳,不过几下,那大片大片的白肉便暴露在璃姝眼前。
璃姝哭出了声,脑袋微微下垂,李桓宇冷呵一声,她又抬起头来,床上那位美人已被他扒了个精光。
她嘴角含笑,眉眼间的风韵更浓了,那美人迎合着李桓宇的粗暴的动作,呻/吟声不绝如缕。
璃姝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欲跑,李桓宇呵道:“抓住她!”
立在一旁的五位美人齐齐上前,拉住璃姝,璃姝的气力不小,那五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压住璃姝,将其摁着跪到地上。
李桓宇挺着那物走到璃姝面前,恶声道:“喂!你若再敢低头、闭眼或者逃跑,今夜……我就送那老头儿去地府向阎王爷报到。”
李桓宇伸手拍了拍璃姝的脸,满脸戾气。
“公子……”
床上那人柔柔地唤了一声,酥耳软骨,似一壶陈年老酒,甚是醉人。
李桓宇再度上床,一人相伴不过瘾,他一声令下,那五位美人亦脱掉衣裳,争先恐后地爬上床去。
璃姝愣眼看着,撩起的红帐抖落,抖落又撩,数撩数落,那娇媚的喘息声、肌肤之间的碰撞声、舌头之间的交合吮吸声……
璃姝目光呆滞,空洞无物,耳畔的杂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静了,静得连自己胸膛中那颗心的跳动都感觉不到了,眼前那群四肢交缠、手脚口舌齐动的白肉渐渐模糊成一团白影……
“璃姝……”
“璃姝……”
待她睁开眼时,莺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这丫头,可吓死我了!”
昨夜璃姝又急又怕,那副活春宫赏到一半便昏了过去,李桓宇的兴致大减,草草收了场。
璃姝望了望窗外,阳光很是刺眼:“莺娘,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过巳时。”
璃姝心头一慌,下床扯过衣服套在身上:“莺娘,我得回去看看我爹。”
莺娘欲言又止,点点头:“去罢,早些回来便好。”
璃姝急匆匆跑回柴房,璃明仍旧静静地睡着,璃姝松了一口气,她真怕李桓宇下狠手。
柴屋中。
“爹!”
璃姝轻唤一声,璃明没有反应,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得跟碳一样,璃姝这几日在莺莺坊中跑堂,不知夜里的气温降了许多,璃明受凉,着了风寒。
璃姝请来大夫,又抓了几副伤寒药,如今又回到了那身无分文的窘境。
璃姝无法,只好回莺莺坊求莺娘,莺娘只道身不由己,帮不了。
后而坊中一位姐姐同璃姝私语了半日,璃姝心一冷,便找到莺娘。
“我……想卖身。”
莺娘的脸比往日更平静,似乎璃姝的这一决定在她意料之中。
“好罢!今晚……我便为你安排。”
莺娘随后入了一号雅阁,李桓宇双眼微睁,懒躺在美人怀中,嘴角微扬,喃喃念了句:“宁愿卖身,也不愿来求我,呵呵呵,璃姝,你的傲骨到底还剩多少……”
李桓宇要玩,莺娘不敢不从,未时一到,她就打发了六位姑娘去帮璃姝梳洗打扮,今夜……是他收网之时。
夜幕降下,万家灯火齐亮,尤数这莺莺坊最为热闹,莺娘双手扶着雕花扶栏,俯视着堂中一切,该到的客人也到了,不该到的……也到了。
莺娘脑袋微转,低声道:“去罢,时候到了。”
“是。”一个穿着鹅黄轻纱的女子缓步朝楼下走去,这女子名唤小暖,是莺娘的贴身丫头,前些日子病着,不曾露面,如今身体刚好,就碰着了这事,莺娘不愿,小暖便自行请缨,代她主持这场‘梳弄’竞拍会。
小暖迈着优雅小步子,上了莲台,堂中的公子哥纷纷起哄:“哎哟!小暖姑娘来了……”
“小暖!躲了这么久终于肯出来了……”
小暖掩嘴浅笑:“诸位说笑了。”
“小暖,你今日露面是不是有什么惊喜要给我们呀?”
小暖薄袖一挥:“可被公子您说对了,小暖今日……还真有一个惊喜呢。”
“是什么呀?”
“快些拿出来罢!”
台下又嚷成一片,小暖扬了扬衣袖,拍着手掌,众人安静下来。
璃姝缓步下楼,头饰金丝玲珑羽,耳著明月琉璃坠,粉面明眸烈焰唇,一袭露肩红裙更显妖媚,脖颈下方的锁骨外凸,诱人产生一种啃它一口的冲动。
台下众人将眸光齐齐投向璃姝,小暖拉过璃姝,笑道:“想必各位爷都见过璃姝妹妹……”
还不待小暖将后话说完,台下一人高声道:“不就是那个小跑堂么?”
璃姝听得这话甚觉讽刺,脸羞的通红。
“这位爷好记性。”小暖继续笑道:“璃姝入我莺莺坊不过三日,先前这小丫头不懂坊中趣事,加之坊中缺乏人手,便让她顶了顶,各位爷都知道那闺房趣事,璃姝这小丫头亦心动了……”
璃姝不知小暖是如何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些露骨之言的,她无法理解,她无法认同,但她又不得不忍受,忍受着台下那些男人的淫意的目光,她很清楚,自己只是一件玩物……
先前的锦衣张氏公子本就对璃姝颇有兴趣,如今她再这么一打扮,惊鸿亮相,张氏公子心头激动,高声喊出:“白银一万!”
台下众人见有人出价,亦纷纷喊价。
“白银两万!”
“黄金一万!”
“黄金一万!再加玛瑙三千!”
莲台之下,瞬间就沸腾起来,喊价声此起彼伏。
李桓宇摇着折扇,从楼上雅阁缓步而下,与此同时,他手下那四个壮汉,架着璃明迈步入堂。
跑堂小斯搬来一把木椅立在莲台前方,李桓宇懒靠于木椅之上,台上璃姝看见璃明顿生惶恐,急忙埋下了脑袋,璃明望着璃姝落泪。
莺娘立于雅阁窗前,看着璃明父女,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心酸。
当真是……世道可欺。
价格越抬越高,张氏公子气得拍桌而起:“黄金、白银各十万!再加玛瑙五千!”
此价一出,堂中众人静了几秒,后而又沸腾起来,一些人遗憾,一些人嘲讽……
张氏公子嘴角一扬,十分得意,李桓宇合起折扇,敲了敲木椅把手:“黄金、白银二十万,玛瑙一万!”
众人再次沸腾,大多数人都在小声嘀咕这李桓宇败家,为了这一点落红,竟掷如此多的财宝。
张氏公子不敢再加,气得脸发绿,莲台之上的璃姝不敢抬头看那璃明。
小暖高声宣布,李桓宇夺得璃姝的落红。
如此场景,璃姝羞的无地自容,转身欲跑,李桓宇一声长呵:“璃姝!”
璃姝似被定住一般,僵在原地,李桓宇起身扫了众人一眼,高声道:“诸位都有爱美之心,我李桓宇亦是爱美之人,今夜……我便让诸位都瞧瞧,看看她是否值得这些银钱!”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这李桓宇是疯了么?
璃姝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没听清楚么?”李桓宇冷笑道:“那我便再说一次!”
“我要让在座众人,一起瞧瞧你……是否值得我出的银钱!”
小暖愣了半晌才吐出一句:“李……公子……你……”
被那四个壮汉架着的璃明含泪吼道:“李桓宇!我跟你拼了!”
说话间,璃明便单腿跳着上前欲打那李桓宇,那壮汉轻轻一拽,璃明便被拉到地上。
众人纷纷瞪大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璃明,脸上虽带惊愕,但更多的则是看戏的悠闲。
“爹!”
璃姝从莲台奔了下来,李桓宇一个眼色示意,两个壮汉上前拦住璃姝。
“爹爹!”璃姝使劲浑身气力也推不开那两个汉子,急得直跺脚。
堂中众人算是看明白李桓宇耍的什么花样了,一面叹这璃姝倒霉,一面又盼着接下来的好戏,个个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悠闲模样。
李桓宇悠哉悠哉地坐回木椅之上:“璃姝美人,你的动作可得快些,大家都等着你呢!”
璃姝将目光从璃明身上收了回来,转眼扫着四周,那些人的目光十分热烈,男人也想看她□□的画面,女人则想看她那受辱的窘境。
“不可以啊!姝儿……”
璃明的话音还未落,一个大汉就把他提了起来,璃明断了右腿,整个身子都是斜的,似一个残缺的玩偶,被那壮汉任意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