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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毁丹弃剑情破裂(三)

作者:涵小笙 当前章节:76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2:41

那方救狐心切的江晚秋跑遍了大半个善渊宗都没有见到流白的影子,又急又累,她却不敢耽搁。

去祁山请暮九天的弟子都用术法赶路,祁山与璞山距离虽远,凭借行路术法,来回不过一日。

江晚秋一路跑,一路问,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江汨罗耳朵里,他黑着一张脸在偏殿小道上逮住了江晚秋。

“江晚秋!你给我过来!”

江汨罗站在小道对面厉声一吼,江晚秋吓得抖了一抖。

江晚秋弱弱地唤了一声:“爹”,后而乖乖地走到江汨罗面前。

江汨罗指着江晚秋鼻子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这事儿我跟那狐妖没完!你赶紧给我死了那份心,否则有你好看的!!!”

江晚秋不敢再说,眼泪汪汪地受着江汨罗的教训。

先前江晚秋从蝶城回到涟山以后,被江汨罗惩罚关禁闭室一年,江晚秋哪里肯服,用完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一老戏码之后,又玩起了割腕自杀的新把戏,江汨罗被她吓得不轻,三日后就将她请了出来。

弟子发现宗印丢失,近来这些年他们也就抓过姜卫七这一只妖回山,因此,江汨罗认定是姜卫七盗走了宗印,匆匆追到璞山。

被江汨罗带走的江晚秋哭丧着脸,心里仍念叨着流白散仙。

实际上流白此刻并不在璞山,上午毁丹之刑结束时流白就下了璞山,去到璞山数百米外的一片密林中。

木之带着大小卷耳来了。

大小卷耳被黎诛打伤,好在璐鹿妖一族的自愈能力极强,才过几天时间,这两个只璐鹿妖就活蹦乱跳了。

三人见流白到来,一股脑儿地奔了过去,抱的抱大腿,搂的搂细腰。

“流白哥哥…”

“流白哥哥…”

流白一时没架住,往后退了一步,流白忙拉大小卷耳:“你们的伤势如何了?”

大小卷耳齐齐应声:“已经没事了。”

木之拽着流白的衣角,怜声道:“流白哥哥,狐狸哥哥和木叶姐姐……怎么样?他们……会死吗?”

大小卷耳瞬间安静了下来,纷纷抬头望着流白,好像在等最后的审判。

流白嘴角一抿,摇了摇头:“他们不会死。”

一听这话,三个小家伙松了一口气,流白似乎听到了他们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的落地声。

小卷耳转脸朝那两个家伙高声道:“我就说吧!狐狸哥哥和木叶姐姐不会死,你们还不相信!”

大卷耳:“我们相信,只是不放心。”

木之笑了笑,拉着流白的手摇了摇:“我们什么去接狐狸哥哥他们下山呢?”

流白微微愣了一会儿:“他们……不会再下山了。”

三人惊愕,脸上的表情像极了自己最喜欢的糖果还没吃完就掉到了地上,失落又悲愤。

“为什么?”木之眼眶泛红:“为什么他们不会下来了?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惹得他们不高兴,他们才不要我们了?”

流白蹲下身子,柔声道:“木之,你们没有做错,也并非狐狸哥哥不要你们了,只是……现在的形式容不得他们下山。”

说着说着木之的眼泪就滚了下来,流白越发温柔,伸指轻轻擦去木之脸上那带着些许温度的泪水:“不哭不哭,以后有机会我带你们上山去见他们。”

“你不是…说……说妖不能上璞山吗?”木之急得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流白一把搂住木之,在他耳畔轻语:“你们除外,可以上山。”

木之:“是那宗……宗主说……的吗?”

流白摇头:“是我说的,你们可以上山。”

流白眼眸里的光甚是坚定,木之一把环住流白的脖颈,大哭起来。

流白轻叹一声,甚是无奈。

木之哭了许久都不曾缓下来,大小卷耳那两个小家伙也像丢了魂一般无精打采,流白实在放心不下,便决定今夜不回璞山。

深夜,柴火烧尽,火焰矮了一半,大小卷耳并列地睡在流白左侧,木之睡在右侧,流白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堆燃尽的火,双眼无神,不知其在想什么。

一只手突然搭在流白的手上,流白回神垂眸一看,木之正呆呆地望着他:“流白哥哥,你也在想狐狸哥哥和木叶姐姐吗?”

流白点了点头。

木之坐起身子,衣襟拉动,拉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即便木之有意放轻动作,但那细微的响动在这死寂的夜仍显刺耳。

两人沉默着对着面前那堆火,木之突然开口问道:“流白哥哥,狐狸哥哥和木叶姐姐他们好吗?”

流白应道:“不怎么好。”他的声音很柔很软,带着一股无能为力的遗憾与自责。

木之不再作声了,只盯着眼前那堆火,火堆越烧越小,里面烧得通红的炭逐渐被白灰包裹,耳畔渐渐有了其他小动物踩动枯枝落叶的声音。

两人沉默着,时不时转眼看一看睡觉不安分的大小卷耳。

不知不觉中,东方露出一缕白线,像极了仙女的裙罗边带。

流白起身,木之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反手将屁股上的树叶拍落,流白道:“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也照看好他们,事情一毕,我就下来。”

木之点头,目送流白离去。

流白回山,正巧见到暮九天正与江汨罗、江离庸两人互行对礼,暮九天身后只跟着十名弟子,未见其首徒冯康,必定是暮九天不放心宗印,让他留山镇守罢!

众人一见流白,纷纷转过身来,齐齐行礼唤了声:“流白散仙。”

流白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江离庸道:“人已齐聚,快请入殿。”

何佑看着那四人入了善渊殿后,才将暮九天带来的十名弟子安顿下去。

善渊殿内,流白坐于正北方,江离庸矮流白一个座次,殿前有两排木椅,江汨罗和暮九天两人分别对坐于首座。

三人都在等流白发言,谁知流白游离于状态之外,迟迟不开口,三人相视,脸上尽是带着尴尬的褶子。

江离庸微微转头,轻声唤着:“流白散仙?”

流白瞥了他一眼,微微动了动手指,江离庸会意,轻咳了一声,道:“暮师弟,想必你已然知晓此番请你到此的用意,其他话我就不再多说,三宗宗印,万世流传,如今善信宗印遭人盗窃,下落不明,你可有什么尽快找回宗印的好法子?”

暮九天瞟了流白一眼,眉头微蹙,应声道:“宗印为姜卫七所盗,自然要从姜卫七下手,不管这宗印是被他藏了,还是转交他人,只要抓住他这根藤,顺着藤蔓查去,必定能摸到瓜!”

江汨罗咬牙道:“那劣狐嘴硬得很,半个字都未说!!!”

“嘴硬?”暮九天眉眼轻挑,有意又瞟了流白一眼:“他是没尝到我三宗的苦头,将他丢到静崖去,几天之后再来看看,看他的嘴是否还硬!”

江离庸和江汨罗不约而同看向流白,流白不语,只是那张板着的脸越发凝重了。

江离庸见流白没有反应,便道:“就按你说的做!”

暮九天所处之地虽有些偏僻,但这些轰动妖界的消息他还是有所耳闻,他原以为流白会反对此法,不想他竟一声不吭,暮九天在心里想好的那一串‘天下苍生,责任如山……’等等对抗流白的话一句都没说出口,暮九天心头竟然略微生了一丝失落之感。

此计已定,三人还在叨个不停,流白突然起身,殿中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流白大步迈出善渊殿,那一抹纯白的背影此刻越显苍凉。

暮九天哼了一声:“先前在山中弟子们中流传的那些话,现如今……算是坐实了!!!”

“暮师弟。”江离庸急忙摆手:“不可胡说,流白散仙不是那种人,他知道轻重。”

“哼!”暮九天又哼哼了几声,似有不满。

三宗宗主,要属这暮九天的脾气最臭,江汨罗位列第二,江离庸的脾性圆滑,对他二人也十分忍让。

流白离去,寻宗印的大方向也确定了下来,江汨罗和暮九天一道出了善渊殿,江离庸则让何佑把姜卫七送入静崖。

此番美差,何佑求之不得。

静崖中。

断崖左侧的空地上摆着一张小方桌和一把靠背椅,桌上有一壶一杯,姜卫七被缚在撑崖柱间的生网之上,守崖人握着皮鞭立在何佑面前,时不时地点一下头。

何佑交代完毕以后,转身正对着姜卫七,此刻他脸上的笑容真真是灿烂,何佑高声道:“姜卫七,这静崖中的十大刑法由古至今只有玺尘一人硬生生地扛了下来,我希望你也能扛下来,若是你中途死了,我可会少很多乐子呢!”

姜卫七勉强提起气力冷哼一声:“老子命硬,你想弄死我,再滚回娘胎多待几年吧!!”

“崖夫。”何佑唤了一声守崖人,后而转身一屁股坐到了那张靠椅上,伸手指了指姜卫七:“一个一个来,引雷、追梦、逆脉、裂冰、炙炼、鞭魂、万藏、鬼噬、断脉、散骨。”

“”十种酷刑编织出一个人间地狱,就算不死,也得送你去鬼门关走一圈,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儿。”

守崖人缓步迈向姜卫七,他眼眸微抬,泛黄的瞳孔中倒映出姜卫七那张血渍斑斑的脸。

守崖人甩了甩手中牙鞭,左手握住鞭子,使劲一拉,牙鞭上裹了一层黑色血液,守崖人将牙鞭绾成符状,鞭头与鞭尾相触的一瞬间,静崖上空的怨气层突然被一道金光划破。

金光闪动,守崖人手中的齿鞭腾空,齿鞭同金光辉映,忽而,一道响雷从云中蹿了出来,击中生网上的姜卫七。

刹那间,姜卫七只觉浑身一麻,指尖传来阵阵锥心的痛感,还不待他缓神,又一个响雷劈中他的脑仁,姜卫七全身紧绷,龇牙嚎叫,那六条狐尾上的毛全都耸立起来。

何佑悠闲地倒了一杯茶,轻轻抿着,眼眸中流露出的怯意和得意,似那大河江水,倾泻流淌,一发而不可收拾。

静崖十刑与十八层地狱中的刑法相似,因而静崖又被妖界称为‘十八层地狱’。

这十种刑法不仅残害身体,而且又压迫心灵,达到了身心兼攻的地步。

第一道刑法,引雷,又称‘虚雷’。

四万四千年前,三宗成立初,天帝赐给三宗引天雷的特权,不过这道从仙界引到凡世的天雷被天帝削弱了一半,天雷力量强大,一般的妖魔都受不住它,一道便可灰飞消灭,永不入轮回之道。

天雷下引,是个危险活儿,为此,天帝还派遣三名由妖羽化而成的无名小仙下界帮助三宗,这三名小仙下界后多有怨言,怨天帝不公,自己苦心修炼,终有一日得道,只因自己的本源为妖,就被天帝以一道‘助三宗成势’的仙旨贬到了凡世。

三名小仙因怨转为恨,最后彻底失了那一缕若有似无的仙灵,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妖,四万四千年已过,这妖仍在三宗,就是眼前那位守崖人。

三宗曾经将那三名小仙的变化上报过天帝,但是每次送出去的仙折都像落入大海的石头,连泡都不曾冒一个,时间一久,三宗也淡忘了。

第二道刑法,追梦,这是以受体最深刻的记忆为载体,编织或者篡改梦境来击垮其心里防线的一道酷刑,曾有无数妖魔被这追梦折磨得痛不欲生。

第三道逆脉,逆施倒行。凡世间之物,各有其律,春生、夏长、秋收、冬藏,顺应时节而生,体内血脉亦有法所依,此刑强逆血脉,使体内两气错乱交融,阳失秩,阴失序,乾坤为之颠倒。

第四道裂冰,取寒水湖中玄冰,化为而水,由鼻灌之,再借灵将水凝固,最后以棍捶之,能清楚地听到肚中五脏六腑的碎裂声。

第五道炙炼,与裂冰相对,守崖人取天火,化阵灼之,无数妖魔被这天火烧成了灰烬。

第六道鞭魂,以齿鞭抽打命魂,先前的玺尘差点死在这鞭魂之刑上,命魂为主,稍有闪失,魂散魄飞。

第七道万藏,类似于万箭贯身。以妖魔尸骨做针,妖骨自带残灵,化针入体,汲取血肉,自行生长,受者如同被万蚁啃食,只要稍有动作,筋骨血肉绞痛不止,恍如身体里藏了数万把利刃。

第八道鬼噬,召出静崖所有怨灵恶魂,围之啃食,轻则损耗修为,重则葬身鬼腹。

第九道断脉。断全身经脉,使之手不能动,脚不能行。

第十道散蛊。即以体养蛊,蛊虫入耳,行遍全身,饿则啃其肉,渴则汲其血,钻骨洞房,产卵带崽,一样不落。

看着姜卫七那痛苦的表情,何佑心头乐开了花:“这才刚开始你就受不了,下面可怎么玩?”

一道震天响雷劈下,姜卫七双眼一瞪,晕了过去,守崖人停了手。

何佑起身,走到守崖人面前,道:“引雷就此结束。”

守崖人握住齿鞭鞭头,信手一甩,空中那道金光散去。

“姜卫七。”何佑一脸邪笑:“我给你造了一个好梦,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呀……”

何佑眼神示意,守崖人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去,盯着生网上奄奄一息的姜卫七。

“哥哥……”

“卫七哥哥……”

耳畔传来姜木叶的唤声,姜卫七忍痛睁开眼来:“木叶…”

只见姜木叶满脸鲜血,一身淡粉色的衣服已被染成了血红,她急忙拽着姜卫七,尖声道:“哥哥快跑,他们追上来了!!!”

姜卫七回头一看,眼前正是那副黎诛攻打白水山的场景。

残虚鬼弟挥舞着胳膊上的索链,白水宫逐渐坍塌,那方的六位兄长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哥!”姜卫七发疯般奔了过去,却被一个提着长刀的小妖贯胸挑起,后而甩到白水宫那片废墟之上。

这痛感如此清晰,眼前这一切是如此真实……

“哥哥……”姜卫七艰难地在废墟之上爬行,当他再次抬头时,亲爹姜清正在和黎诛激战。

“爹…快走!快走!别和他打……”姜卫七哇哇大哭起来,哭喊之际,姜清闷哼一声,被黎诛打飞,重重地摔倒在地。

姜清捂胸吐出一口鲜血,一把灵力翻涌的长剑出现在姜清的视线中,他缓缓抬头,只见流白单手扬剑立在身旁。

“爹!”姜卫七扬起脸来,看到流白那一刻,心里的五味瓶全被打翻,眼里泪水止不住外涌:“流白散仙!救救我爹!救救我爹!”

流白垂眸白了姜清一眼,眸光甚是冷漠,姜卫七心中一震:流白……散仙……

他不是流白……流白散仙不可能这么冷漠,可眼前的一切又是如此真实,白水山子民的惨叫声,屋舍的崩塌声连绵不绝,身上的伤、外淌的血像一条条贪婪的噬虫,不断撕咬着他的神经。

这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姜卫七爬向姜清,废墟上的石块一松,连石带人一起滚落,滚到废墟脚下。姜卫七目光所对之处正是那提着破狱长剑的黎诛。黎诛扬剑,剑灵重生,他长呵一声,剑灵径直压向姜清。

“流白散仙,救救……”姜卫七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流白,话还没说完,流白独自后退数米,剑灵劈中姜清,刹那间,烟尘四起,姜卫七瞬间呆滞:“救……我爹……”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愣了半晌,姜卫七才勉强回神,大哭着爬向姜清:“爹……”

流白亲口说过,当年他去过白水山,只是晚了一步,没来得及救下父亲姜清。

什么晚了一步……都是骗人的,骗人的……你根本就没打算救他!!!

姜卫七搂着被劈得面目全非的姜清,血、泪齐下,姜清吃力地抬起手来欲擦掉他脸上的泪水,谁知手还没触碰到脸颊,便咽了气,那只血渍斑斑的手骤然下垂。

“爹爹……不要死,不要死……”姜清身体虚化,魂魄离散……连一根头发都未曾留下。

“哥哥!!!救救我!!!卫七哥哥!!!”

姜清刚死,身后又传来姜木叶的声音,姜卫七回过脸去,眼前场景骤变,废墟撤去,水寒狱顶层的画面呈现在姜卫七眼前。

被重重索链捆住的姜木叶跪地哭喊,流白提剑站在她面前,脸上亦如刚才那般冷漠。

“木叶……木叶!!”姜卫七后知后觉地跳了起来,奔向姜木叶,流白提剑一砍,姜木叶脑袋落地,鲜血溅到姜卫七脸上,他瞬间呆住,落地的脑袋滚到他脚边,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

姜卫七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那颗脑袋面前,口里碎碎地念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到底哪里惹恼你了……为什么要这么做……流白……”

“流白……”

梦境外。

何佑看着泪流不止的姜卫七,甚是满意,自言道:“伤人先伤心,这次……我连你的身心一起毁!”

守崖人直愣愣地看着姜卫七,脸上虽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泛黄的眼睛似乎有了微微怆痛。

何佑扬手:“继续。”

守崖人顿了顿,还是扬起了手中齿鞭。

追梦未毕,又加逆脉,深陷梦境的姜卫七疼得仰天长嚎。

在姜卫七那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中,门口传来了江晚秋的怒吼声:“住手!快给我住手!!!”

守崖人收手,何佑敛去笑容,转身看见江晚秋和流白匆忙赶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白衣弟子。

何佑行礼:“流白散仙。”

守崖人看了流白一眼,眼中带着一丝恨意,江晚秋上前冲着守崖人道:“快!快把他放下来。”

“江师妹!”何佑厉声阻止。

江晚秋把流白当作靠山,底气十足,呵道:“宗印在玺尘那里,江师宗都说不审了!!!你还想怎样!公报私仇吗!!!”

何佑脸色铁青,咬牙应声道:“不敢。”

守崖人信手一扬,生网散去,姜卫七落至地面。

“姜卫七!姜卫七!”江晚秋扑上去将其搂在怀里。

何佑瞪了一眼姜卫七,甩袖离去。

姜卫七睁开泪眼,死死抓着江晚秋:“我妹妹呢?你们把我妹妹怎么了!”

江晚秋连声道:“姜木叶没事,在水寒狱。”

一听这话,姜卫七松了一口气,那几名白衣弟子上前欲拖姜卫七,江晚秋一把推开:“我带他去!用不着你们插手!”

几名弟子不悦,又不敢说什么,只好退到一旁。

姜卫七抬眸间无意和流白的视线对上,他十分平静地移开了目光,眼里的冷漠和之前他在流白眼里见到的相差无几,流白心里一空,好像少了些什么,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江晚秋扶着姜卫七缓慢起身,江晚秋女儿家,身子板娇小,一个重心不稳,姜卫七身子猛然倾斜,流白出手扶住,谁知姜卫七甩手将其打开,流白又扶,姜卫七瞬间化作狐狸从流白的指尖经过,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流白脸上生出前所未有的慌乱神色,心里那种说不出的难受感越发强烈:“你到底还是……怨我了……”

“宁愿摔……也不愿……”江晚秋上前把姜卫七抱了起来,姜卫七一头扎进江晚秋怀里,背对着流白。

江晚秋对着流白苦笑道:“流白散仙,您事务繁多,就由我送他回寒水狱罢。”

流白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不愿正眼看他的姜卫七。

爱恨须臾,大抵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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