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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白七互虐十八式(五)

作者:涵小笙 当前章节:9530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2:41

醉酒的姜卫七睡到第二日正午才醒来,睁眼即见大小卷耳扭头朝屋外喊着:“木叶姐姐,狐狸哥哥醒了。”

“来了来了。”姜木叶连连应声,端着一碗清粥走进屋来:“哥,快点趁热把粥喝了。”

姜卫七抬手压住额头,试图减轻头痛之感,无力地应了一声:“放那儿罢!”

姜木叶看了他一眼,很是无奈地将粥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姜卫七依稀记得昨夜自己好像被人搂着,被一股暖意包裹了一夜……

姜卫七突然开口问着:“木叶,昨夜我身旁可是有人?”

大小卷耳对视一眼,咽了咽口水,眼神飘忽不定,昨天黄昏时分,姜卫七呕吐不止,不仅吐了自己一身,还将流白身上弄得一团糟,流白耐心地替他换好衣裳后,他又拽着流白,一顿猛哭,眼泪鼻涕什么的全都往流白身上抹,边抹边喊‘白哥哥’……

“有……有…”姜木叶脸色微变,结巴道:“哥哥你昨天喝……喝多了,黄昏时一直吐,吐了自己一身,楼……楼凡卿给你换衣服时,你突然拽着他不松手,他就守了你一夜……”

姜卫七挪开手,坐起身子,四下扫了一眼,道:“我知道了。”愣了许久,姜卫七又道:“昨夜我可对他做了什么?”

姜木叶摇头:“没……没做什么,你就一直睡,一睡……”

姜木叶心惊肉跳,自己从未说谎,没有任何经验可谈,她害怕哥哥姜卫七看出破绽,连声道:“哥……我先出去了,这粥你记得喝。”

姜卫七点头,姜木叶快步走出了屋,朝外跑了几步后拍着胸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道好险好险。

昨夜姜卫七压根儿就没怎么睡,流白给他换完衣服之后,他扯着流白痛哭了一阵,然后变成狐狸跑上了屋顶,对着月亮不断地哀嚎,嚎完之后又变成人,坐在屋顶上抱着茅草大哭,流白费了好些劲儿才将他哄睡。

“我可要瞒好了,若是让他知道流白散仙跟来了,那还得了……”在姜木叶的小声嘀咕之际,楼凡卿从远处跑了过来:“姜木头!”

姜木叶迎了上去:“怎么了?”

楼凡卿道:“我出去一趟,可能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去哪儿?”姜木叶下意识地问着,但见楼凡卿语顿了一下,她又笑着:“不说也没关系,你去罢,一个人……小心点。”

楼凡卿挤出一个微笑,摸了摸姜木叶的脑袋,露出一副欠揍相:“姜木头,既然这么舍不得我走,你就说出来呗,别害羞嘛!”

“你……”姜木叶瞬间红了脸,气鼓鼓地推着楼凡卿:“快滚,别挡着我晒太阳!”

楼凡卿笑着转身,转身即敛去笑容,幻形出了山谷,直奔北方魔宫,今早楼凡卿在谷外透气时,听小妖们在讨论魔宫里的残虚鬼弟,他抓过来一问才知,黎诛竟将残虚鬼弟关入了炼狱,楼凡卿深知这其中原委……

流霞城离北方魔宫本来也不远,但楼凡卿上次被姜木叶一爪贯了胸,虽得黎诛相助,保住了性命,但那身子是大不如以前了。

楼凡卿在深夜赶回了北方魔宫,趁着夜色溜进了黎诛的寝殿,黎诛懒躺于榻上,抱着一小坛子酒独饮,见楼凡卿来到,他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楼凡卿半跪,唤着:“魔尊。”

黎诛将那喜悦之色全部掩藏,板着脸,冷声道:“肯回来了?”

楼凡卿仍旧跪着不动:“凡卿知错,请魔尊责罚。”

黎诛将酒坛子放在一旁,坐起身子,将右手搭在右膝上,为魔号尊的霸气侧漏,他冷声道:“你有何错?”

楼凡卿抬起头迎着黎诛那炙热的目光:“没有得到魔尊的允许,私自离开魔宫。”

黎诛:“既然走了,又为何再回来?难不成又是为了残虚?”

楼凡卿顿了一会儿,应声道:“是。”

黎诛脸色越发难看,提起酒坛子一把扔在地上摔得稀碎,楼凡卿心头一紧,他是真心不理解黎诛为何每每谈到残虚鬼弟都要大怒。

门外巡逻的妖兵闻声而来,又不敢直接冲进屋,便立在屋外喊着:“魔尊。”

黎诛呵道:“滚!”

“是…”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楼凡卿脑袋微垂,道:“魔尊息怒。”

黎诛没有作声,整个寝殿陷入死寂,黎诛尽力压抑心头腾起的怒火,半晌才道:“我若是不放残虚,你要如何?”

楼凡卿双膝跪地:“鬼弟是被迫为之,求魔尊开恩,放过他。”

黎诛气得额上青筋凸起,右手不由地握成了拳头,他咬着牙齿吐出两字:“下去!”

楼凡卿抬头看着黎诛,他从未见过黎诛这般难看的脸色,楼凡卿也识趣,起身退了下去。

楼凡卿出了寝殿,黎诛再也忍不住了,信手一甩,甩出一道魔气,将殿中桌椅掀翻,一旁的珠帘打断,晶莹的珠子散落一地。

以前楼凡卿从未双膝跪过地,这个‘求’字也只在一万多年前的弥洱之海说过……

“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黎诛抬手扶额,深呼一口气,脸色更苦了。

楼凡卿出了寝殿,摸到了炼狱,炼狱门口只站着两名昏昏欲睡的小妖兵,楼凡卿稍稍施灵,便将那两人小妖兵送入了梦乡。

狱门开启,楼凡卿化作长耳妖兵的模样进了狱,未走几步,一阵热浪扑面袭来,灼得楼凡卿脸颊生疼,他不禁抬手遮挡。

楼凡卿不禁想起以前在外浪荡时,听的那些小道消息,关于这炼狱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说这炼狱是一万年前,由百万妖兵在三日内挖建而成,炼狱建成后,百万妖兵尽数被杀,尸骨落入断崖,被火灼烧,久而久之成了熔岩。

还有人说这炼狱是由黎诛的破狱魔剑劈就的,崖底的熔浆亦是由地狱火演变而成……

数千年前,楼凡卿初到魔宫时,对这炼狱甚是好奇,而后跑去问黎诛,黎诛未…1答,且叮嘱他不许进入炼狱。

时间一久,这好奇心也淡了,加之楼凡卿常年跑到外面浪荡,很少回来,因而这炼狱,他还从未来过……

楼凡卿顶着灼灼热浪又往里走了几步,看清这炼狱的相貌,楼凡卿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整个炼狱到处都腾着火苗,恍如火海,一排锥形石台悬在半空,石台大小相似,约莫能躺五六人,每个石台上都摆着几根大铁链子,其中一些石台上躺着一些妖魔,他们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石台后面是大小不均的石格,上延至顶,下伸至底,阵阵凄厉的嚎叫声从石格中涌出……

那带着星火的火苗不断从崖底蹿上来,楼凡卿失了常态,他迈着僵硬的步伐继续朝前走着,在前方断崖处止了步,他垂眸一看,悬空的石台下还有一层悬空石台,而后才是沸腾的熔熔岩浆。

如今来到这炼狱,楼凡卿才知当初黎诛为何交代自己不许入内,这炼狱中的烈火与自己原身相克,时间稍长,自己便会被这火苗烧得魂飞魄散。

不敢多想,楼凡卿沿着断崖前行,寻找着残虚鬼弟的身影,十步未到,前方底层石台上蜷着的那个庞然大物便是残虚鬼弟。

楼凡卿纵身跳下断崖,跃到石台之上,化回本身,蜷在地上的残虚鬼弟满脸伤痕,奄奄一息,手腕、脖颈、双脚皆被铁链子捆住。

“鬼弟!”楼凡卿无意碰到铁链,快速缩回了手,这铁链经火焰烤炙,变得无比烫手,似一团烈火。

楼凡卿看着被灼伤的手,心头一颤,他能以肉眼的速度看着自己的整个手掌变枯……

残虚鬼弟缓缓睁开眼来,喉咙里咕咙了两声,残虚鬼弟挪动手掌,伸出两指捏着楼凡卿的衣角。

楼凡卿抬手调灵,劈断了所有铁链,残虚鬼弟微微动了动四肢,想坐起身子却没有力气。

“鬼弟,快起来,我带你出去。”楼凡卿越感不妙,被烫伤的手疼得厉害不说,自己的心口也开始慌闷起来。

残虚鬼弟突然将手绕到楼凡卿背后,将他往自己身前推,喉咙里仍旧发着咕咙咕咙的声音,不过这声音与先前的想比,多了一丝惊恐。

楼凡卿心头一颤,慢慢抬手脑袋,只见黎诛立在崖边,满眼怒火地盯着自己,楼凡卿突然意识到,整个炼狱都静了下来……

“魔…尊…”

“你好大的胆子!!!”黎诛冷呵一声,炼狱中的妖魔纷纷颤抖起来,缩成一团。

残虚鬼弟用那只大手死死护住楼凡卿,黎诛手指微动,一道魔气涌出,化作一根鞭子,黎诛看准残虚鬼弟的手,横甩长鞭。

楼凡卿俯身一挡,一段鞭子落在了楼凡卿的背上,一段落在了残虚鬼弟的手上,残虚痛苦地咕咙了一声,楼凡卿这瘦小的身子板哪里经得住黎诛下了狠手抡的这一鞭子,当即吐出一口鲜血。

“魔尊,不要打鬼弟,凡卿知错了,凡卿知错了……”

黎诛当即弃了长鞭,纵身跃到石台之上,残虚鬼弟想抓楼凡卿,黎诛瞪了他一眼,残虚机械地将手往后挪了挪。

黎诛将楼凡卿横抱于怀,还未等楼凡卿开口,黎诛便冷声道:“我会放了他!”

楼凡卿松了一口气,无力地靠在黎诛的胸膛上,轻轻吐出一句:“谢……魔尊。”

黎诛抱着楼凡卿回了寝殿,楼凡卿浑身发烫,被烫伤的手也越发干枯,黎诛皱着眉头擦去楼凡卿额上的汗水。

忽而,黎诛大喊一声:“来人!”

门外的小妖兵轻轻推门而入,行礼道:“魔尊。”

黎诛语气甚急:“备一桶凉水,再备一桶冰!”

“是。”小妖兵抬头之际晃了一眼黎诛,快步退了出去。

不多久,凉水冰块都已备齐,黎诛脱下楼凡卿的外衣,只留着那件贴身白衣,黎诛将其抱入木桶后又捡了几块冰放入桶中。

楼凡卿张着嘴巴大口喘气,脸颊通红,黎诛板着脸,断往桶中加冰块,渐渐的,冰块融化,木桶中的水漫了出来,流了一地。

刚才搬水搬冰的小妖兵躲在远处窃窃私语,打扮得甚是妖艳的方莱兮正巧路过,看见他们围作一团,魅声魅气地说着:“你们的舌根何时长得这般长了?”

小妖兵们闻声皆惊,站作一排,埋着脑袋,唤了声:“方大人。”

“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儿?”方莱兮撩了撩自己的长发,软声道:“也讲给我听听罢?”

小妖兵们面面相觑,皆不敢开口,方莱兮斜眼一瞟:“不说?再不说我可就要拔舌头咯?”

“方大人饶命,方大人饶命……”小妖兵们齐齐跪下,其中一人道:“我们在……在说……说……魔尊。”

“魔尊呀?”方莱兮微微一笑,不由地扭了扭腰:“我最喜欢听魔尊的事儿了,快说。”

魔宫的人都知这方莱兮倾慕魔尊,多次示好,但这黎诛就是不搭理她,当作没看见,以致私下里有很多小妖都开始说黎诛……那方面不行。

小妖兵们抬头望了望方莱兮,见她笑得如此开心,反而不敢开口了。

方莱兮催促道:“你们快说呀!”

小妖兵们咽了咽口水,脸带难色,其中一人结巴道:“魔尊刚刚要来一桶凉水和一桶冰……”

“魔尊要凉水和冰做什么?”

“不知道,送水和冰时,我们看……看见……魔尊床上…躺……躺着一个人……”

方莱兮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人?男人还是女人?”

“不知,珠帘遮挡,没看清。”小妖们已然感觉到了由方莱兮身上散发而出的强大的怨念和嫉妒,众妖越挨越紧。

方莱兮快步奔向黎诛的寝殿,刚刚走到门口,屋里便传出一声冷呵:“滚!”

方莱兮信口编了个理由:“魔尊!属下有事禀告。”

黎诛没有应声了,方莱兮欲推门而入,谁知那双嫩白的手刚碰到门,一股魔气暴起,将方莱兮震退三步。

方莱兮大惊,吓得花容失色,以前黎诛从未如此对过自己……

寝殿中,黎诛脸色稍缓,楼凡卿的体温已然降了下来,一桶冰块全部用尽,原本的凉水此刻已然腾起了热气儿。

黎诛将楼凡卿捞了出来,剥去他最后那件白衣,擦净他身上的水后,黎诛将楼凡卿抱到了榻上。

被子盖好之后,黎诛又拉过他的右手看了看,手掌已在逐渐恢复,黎诛彻底松了口气,如今想想……这已是自己第三次为他如此胆战心惊了。

熟睡中的楼凡卿甚是俊美,白净的脸,又黑又粗的睫毛,薄薄的唇……

黎诛抬手轻抚楼凡卿的脸颊,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他的唇瓣,黎诛身下突然一紧,他急忙咬牙移开了目光。

三个时辰后,楼凡卿醒来,睁眼即见黎诛,一如初见那般,黎诛微微一笑,问着:“感觉怎么样?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楼凡卿抬手右手看了看,伤痕已然消失不见,他坐起身子,盖住胸膛的被子一倒,那清晰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全部映入黎诛眼帘。

刚才那一烧,将楼凡卿整个脑子都烧糊涂了,盯着黎诛看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道了声:“多谢魔尊。”

黎诛:“凡卿,我最不喜你说的便是这‘谢’字。”

黎诛突然温柔起来,搞得楼凡卿有些慌乱,他垂下眼眸,弱弱地应着声:“凡卿不敢越礼。”

虽然楼凡卿一直都知道黎诛待自己好,但最近这些年,他越发觉得黎诛好得有些过头了,自己常常被他搞得无措。

楼凡卿的回答在黎诛的意料之中,黎诛脸色微变,无奈中又带着一丝落寞,他起身道:“凡卿,我还是当年那个我,不论过多少年,都不会改变,你想要什么,又或是想要做什么,开口便好,不要再瞒我。”

“是……魔尊。”楼凡卿心中生愧,的确,这数千年间,只要自己开口,不管任何事,黎诛都会答应,有时候楼凡卿甚至觉得要黎诛的性命,他也会给,不会迟疑,因而,楼凡卿对黎诛也从未保留过什么。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楼凡卿开始在心底修筑城墙,将自己的小秘密圈外城墙之内,不让它出去,也不让他进来……

黎诛迈步出了寝殿,他的背影甚是落寞,楼凡卿突然发现这位妖世中的主宰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楼凡卿稍缓之后,起身去到残虚鬼弟的房内,残虚正躺在大床上酣睡。

楼凡卿行至残虚鬼弟身侧,望着他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心头涌起阵阵酸涩。

楼凡卿尤记初将残虚带回魔宫时,他不愿睡床,只知蜷角落,楼凡卿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教会他睡床上,盖被子……那时的残虚还会咧嘴微笑,如今……

“鬼弟,是我对不起你……”楼凡卿黯然神伤,许久之后才缓步离去,来到了魔宫的藏书楼。

魔宫中的藏书楼汇集妖世中各路妖法邪术,其中也包括许多被三宗、仙界视为邪魔的禁术。

以前楼凡卿最喜做的事儿就是呆在藏书楼阅览各种古术,什么引魂追魄,什么召鬼伏仙,怎么奇特怎么来。

藏书楼内,没有其他书卷,唯有一部破旧不堪古籍,这部古籍丈高三十有四,尺宽一百零八,立在藏书楼中央,名曰万法录。

楼凡卿走到万法录面前,驱灵翻书,口里轻轻吐出两字:“妖丹。”

万法录快速翻动,书中翻涌着灵力,翻了数页之后,灵力停了涌动,无数闪着金光的笔画从书中飞出,整整齐齐地排在藏书楼的半空。

楼凡卿回身一个一个字地仔细看着,不觉间,他的眉头拧成了麻花,脸色也变得铁青。

三日后,楼凡卿出了藏书楼,来至黎诛寝殿,殿中并无黎诛的人影,楼凡卿试探性地唤了一声:“魔尊。”

无人应声,在楼凡卿转身欲走之际,黎诛在他背后现身:“凡卿。”

楼凡卿回身半跪:“魔尊,凡卿……想出去一趟。”

黎诛垂眸盯着楼凡卿,目光甚是炙热:“何时回来?”

楼凡卿:“应该……很快就能回来。”

黎诛:“走罢……”

“谢魔尊。”楼凡卿起身由小路出了魔宫,赶往流霞城。

黎诛站在殿外,望着流霞方向,眼带恨意,厉声唤着:“方莱兮!”

方莱兮现身,半跪于黎诛跟前:“魔尊。”

黎诛冷不丁地说着:“流霞城甚是热闹,你与尤玥走一遭!”

“是。”方莱兮会意,邪魅一笑,起身离去。

……

……

流霞城中。

“哥哥!卫七哥哥!你在哪儿!”姜木叶扯着嗓子在街上大喊,急得花容失色。

“卫七哥哥!”

“卫七哥哥!快出来!”大小卷耳亦跑街串巷,仰头高喊。

这几日姜卫七日日都要跑到流霞城中喝酒,姜木叶与大小卷耳拖都拖不回去,这不,刚才姜木叶在酒楼结账,大小卷耳没留神,晃眼间,姜卫七那醉狐狸就跑没了影。

醉得满脸通红的姜卫七跌跌撞撞地来到青楼万香园门口,此刻已然临近黄昏,无数车马在楼前停停走走,众多公子哥纷拥谈笑而进。

姜卫七他靠着门外的大树,斜着脑袋盯着楼内:“这是什么……地儿,好多…人呐……”

出门帮衬着迎客的老鸨晃眼瞟见了不远处的姜卫七,她推了推发髻,甩着手中的小粉巾缓步迈向姜卫七。

还未等老鸨走拢,姜卫七就嗅到了一股浓得发酸的脂粉味儿,他不禁抬手顶了顶鼻子。

“哟!公子!你怎地喝得如此烂醉?可是有心事啊?”老鸨摸了摸姜卫七的脸颊,那双嫩滑的手不由地滑到了姜卫七的肩膀和腰间。

姜卫七憨憨一笑:“店家,你还有酒么?”

老鸨上下打量了姜卫七一眼,心道这人生得白净,衣着不凡,看样子应是走南闯北的有钱公子,连连点头:“有酒有酒,我这儿不光有酒,还有美人呢!”

“那你能卖些酒给我么?刚刚那群……人都不愿……卖我酒了。”姜卫七单手扶着老鸨的肩膀,甚是委屈。

“公子与我进去,今日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话毕,老鸨朝门口摇了摇手巾,喊道:“姑娘们,快些过来。”

三个身段婀娜的姑娘缓步而来,一人身着绿衣,一人身着粉裳,还有一人身着鹅黄色的长裙,三人皆有不凡姿色。

老鸨朝那三人使了个眼色,道:“将这位公子扶进去,给我好好伺候着。”

“妈妈放心,我们定会将公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姑娘们扶着姜卫七入了万香园,楼中处处皆是红粉佳人,白皙的脖颈,外露的锁骨,丰腴的翘臀……

一声声软耳酥骨的‘公子’、‘大爷’此起彼伏,胭脂香味与美酒的醇香夹杂在一起,为这万香园中的公子少爷编织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盛会。

姜卫七任由三位美人拖上了二楼雅阁,他望着眼前那三个肤白貌美的人儿,止不住地傻笑。

那名身着绿裳的女子上前,轻轻抚了抚姜卫七的脸颊,软声唤着:“公子。”

“酒……”姜卫七看见桌上的酒壶,欲起身拿酒,那绿衣姑娘信手一抓,便将其扯回了躺椅上。

绿衣姑娘将手伸进姜卫七的衣服里,四下摸着,边摸边道:“公子,莫急。”

身着鹅黄长裙的女子端酒,穿着粉色衣裳的姑娘举着酒杯,两人亦拥到姜卫七面前:“来,公子,张嘴。”

摸了半晌什么都没摸到,那绿衣姑娘的脸色渐变,动作也变得粗鲁,姜卫七轻轻推了推他,一把拿过身旁女子手中的酒,仰头大口灌起来。

女子摸遍全身,没有发现一个铜板,彻底变了脸,起身一把抢了姜卫七的酒壶,呵道:“一分钱都没有还想喝酒!!!”

“给我……”姜卫七起身欲抢,却被身旁粉衣姑娘一把推到了地上:“穷鬼!”

三位姑娘甚是生气,开门唤来一个跑堂小厮:“把他扔出去。”

小厮进屋将醉得不轻的姜卫七往门外拖,拖到楼梯处,小厮松手喘着粗气,姜卫七身子一扭,从三楼滚到了二楼。

小厮吓得快步跑到姜卫七身旁,见他无事,又拖着他往楼下走,突然飘过一缕酒香,姜卫七倏地一下腾起身子:“酒……”

姜卫七冲到大堂里,抓起桌上的酒壶就仰头猛饮,小厮急急跑过来按住他:“不许喝,快出去!”

姜卫七信手一推,那小厮后退数步,堂中美人吓得纷纷后退,那老鸨带着两三个高个猛汉走了过来,呵道:“没钱还敢来喝花酒,将他给我扔出去!”

姜卫七抱着桌子不松手:“我有钱我有钱!”

“有钱你就拿出来让我瞧瞧!”老鸨双手叉腰,亦如那干完架获得胜利的公鸡,甚是神气。

姜卫七松手,扶着桌子踉跄起身,将手伸进怀里掏银子,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几日喝酒已将钱用尽了,昨日和今日的酒钱都是妹妹姜木叶给的。

“你等等啊……”姜卫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慢慢施灵,露出六条火红的狐尾,堂中的声音突然消失,空气恍如凝固那般,众人皆目瞪口呆地盯着姜卫七。

姜卫七抖了抖狐尾,反手拽过一条狐尾,化出一把匕首,道:“我用尾巴……换……换酒。”

话毕,姜卫七扬手砍下,“叮”的一声,姜卫七手中的匕首被一颗石子打落,这一声叮惊醒了众人,堂中所有人皆往楼外冲,口里呼号:“妖怪啊!妖怪啊!”

姜卫七呆呆地立在原地,十分茫然地看着四处逃蹿的凡人,看了几眼后,他自顾自地爬到桌上,背门而坐,两手各提一壶酒,仰头痛饮,六条狐尾不停摆动,看样子他甚是满足。

堂中的声音渐渐小了,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唤声:“小七。”

姜卫七身子一怔,瞬间清醒的一半,那六条狐尾缓缓下垂,倒悬于半空,像搭在桌上的抹布。

酒醉为你,酒醒亦为你。

姜卫七强忍心尖儿的疼痛与惊惶,继续仰头喝着酒。

“小七。”流白又唤了一声。

姜卫七啪地一下,将手中酒壶放回桌子,抬腿下桌,踉跄地往门外走,流白伸手拉住他,姜卫七猛然挣脱,露出狐耳、獠牙,朝流白嘶吼了一声:“你到底还想让我怎样!!!”

流白满脸宠溺,眸中又带着一丝心疼,柔声道:“尾巴是你的命,不能再断了。”

“尾巴是我的,命也是我的,与你流白散仙有何关系?”半醒半醉的姜卫七冷笑一声:“你有这份闲心,倒不如你关心关心你的何佑!”

“小七,你何故……”流白的话还没说完,姜卫七信手一打,将桌上的酒壶打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两人皆以泪眼对视,姜卫七笑着:“流白散仙,若是那日因为距离远,您没听清,我今日可以再讲一次。”

“不必了。”流白咬牙应着,那样的话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再听第二遍。

姜卫七敛去苦笑,背对流白,道:“在我妖丹被毁的那一刻,你应该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话毕,姜卫七变作狐狸,跑出万香园,腾身跳上屋顶,流白快步出楼,亦腾上屋顶,只见那狐狸正往城外跑,越屋上瓦,脚步甚是踉跄。

流白极不放心,循着那一抹红跟了过去,追到林间时,那狐狸的踪迹全无。

流白慌了神,连声喊着:“小七!”

“小七!”

待流白寻到林子深处,姜卫七从一棵大树中走了出来,刚才自封残息,因而流白无法感知。

姜卫七拖着狐狸尾巴与流白背向而行,此刻酒劲儿当头,姜卫七眼前之景不断旋转颠倒,牠甩了甩狐狸脑袋,试图看清前路。

‘铛’的一声,一阵剧痛由腿传至全身,疼得姜卫七整个身子都倒在了地上,他忍痛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左腿被一个捕兽夹死死夹住,鲜血直流。

姜卫七尝试着挣脱,可是稍稍一动,那咬进肉里的铁齿便硌得他生疼,此刻酒劲又当头,酒劲与疼痛齐来,姜卫七趴在地上扯了扯腿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多久,一个猎人走了过来,看清姜卫七是何物之后,急忙掰开捕兽夹,取出姜卫七那只血淋淋的腿。

猎人抓着姜卫七的尾巴将其提起,笑着:“这可是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懒了一下下,各位大人,不好意思。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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