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漆黑。殷簌的眼睛被黑布条遮住了,虽然手未被绑住,但他并不想去摘下黑布条,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逃,只是徒劳,落入施袁城手中,殷簌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漫长的黑夜。
脚步声逐渐靠近,停在了殷簌身边。施袁城扳过殷簌的下巴,解开了黑布条。
布料顺着脸侧滑落,殷簌轻轻抬起了眼帘,静静地看着施袁城阴翳的脸。
“为什么背叛我?”空旷黑暗的房间里,响起施袁城的质问声。
“还用问吗?我喜欢他。”
施袁城掐住殷簌下巴的手指指骨泛白,仿佛想要将殷簌小巧的下巴掐碎,“平时你和我闹闹小脾气,和我在撒娇,我都不会生气,因为我宠你。但是,这次为什么背叛我?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他!”殷簌不顾一切大声喊道,“我喜欢保渊瑜!”
“呵,”施袁城冷笑一声,伸手摸着殷簌耳垂上的耳钉,“这是他送给你的吧?我记得你从来不会戴这些东西。”
殷簌抿了抿唇,“不是。”
施袁城揪起耳钉来,耳钉是被穿进耳洞扣死的,施袁城没能摘下,“你以前没有耳洞,这款耳钉也不是你喜欢的风格,所以……”
“这就是他送给你的!”施袁城强行撕扯下了耳钉,殷簌的耳朵顿时血肉模糊!
“啊!”殷簌惨叫着捂住耳朵,鲜血直流从他手指缝中渗出!
“你就这么喜欢他,我送你的东西你从来都不要!”施袁城怒吼着,将耳钉摔在地上,抬起脚就要往上踩——
殷簌奋不顾身地扑出,护住耳钉,从施袁城的鞋底拔出手来。
“交出来!”施袁城气得脸部表情都快扭曲了,表情狰狞的扯过殷簌的衣领。
殷簌直接把耳钉塞进嘴里,竟吞咽了下去!
一耳光扇在殷簌脸上,洁白的脸上清晰地肿起了一个巴掌印,施袁城气急败坏地吼道:“好,很好!我成全你!”
拍拍手,门外进来了三个男人。施袁城揪着殷簌的头发将他拖到门口,丢在那三人脚下,冷冷道:“别给我玩坏了。”
“放心,绝对不会!”三人猥琐的搓搓手,脱下裤子。
殷簌惊恐万分地摇头后退,却被三人抓着脚拖了回来!
“不要!不要!放手!”殷簌惨叫着、挣扎着,但还是被三人狞笑着扯下了裤子。
施袁城冷眼旁观殷簌一点点被扒光,疯狂大笑道:“好好享用吧!”
“啊!疼!放开我!”殷簌惨烈的尖叫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却未能传出隔音的墙壁。
“啊!啊——!!”
沉眠在漫无尽头的黑夜里,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刺骨的黑夜中,殷簌竟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以前被隔壁家二黄咬的事,以前被同学锁进卫生间错过考试的事,还有父母得知自己是同性恋的事。
“呜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的儿子居然喜欢男人!”母亲趴在桌上放声大哭,父亲暴跳如雷地摔着家里的餐具:“老子还指望着他为我家传宗接代!老子就不信治不好这病!”
父亲开着车送他进了城,说:这是种病,要治。于是,逼着他辍了学。
母亲搂着他的肩膀,两眼泪汪汪,说:不要辜负了我们给医生的钱,一定要赶紧治好这病啊!于是,将他送进了“同性恋治疗中心”。
李医生说:先试试电疗法。
王医生说:试试冰浴法。
张医生说:试试注射法。
最终,医生将一息尚存的他送回了父母手中:治不好、治不好。
父亲破口大骂:你这个废物!老子要你做什么?你去死吧!去死!
那一天,他看着父亲倒在血泊之中,被刀刺死。
他杀了他的父亲。
父亲拿刀来砍他时,他只是想自卫而已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法庭上,他泣不成声,还是被母亲告进了监狱中。
出狱后,母亲已经去世了。邻居告诉他:你母亲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在父母坟墓前,他服了一瓶安眠药,躺在地上安详地等待死亡。
可他被人救下了。医院里,那人说:我叫薄桐。那人说:我也是gay。
没有家庭背景,没有文化实力,还有做过牢的黑历史,他找不到工作,在城市灯火通明、其乐融融的大街小巷辗转反侧。他当过乞丐,做过小偷,干过黄牛。
但都未一直持续下去。
因为在薄桐的引荐下,他被招进了一家酒吧,当起了酒保。
薄桐说:这里的人都是我们的同类,不会有人歧视你了。
老板对他也很好,专门送他去培训舞蹈,还花大力捧红了他。
舞台上,他找到了自我,也找到了他第一个为之动容的人。
这个人就是施袁城。
他知道施袁城做的不是什么好事,但除了施袁城,没有人这样疼爱他。
施袁城的确很宠他,宠到整条街他横着走都不会有人管他。
他就像是在天空中漫无目的飘飞的蒲公英种子,满心欢喜地以为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家的土壤。
生活似乎渐渐走向了正轨,殷簌渐渐忘却了过去的不堪。
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施袁城被警察盯上了。
逃到他的房间里,施袁城亲吻着他的额头将毒品塞到他手里,信誓旦旦地说:等我回来。
他没有等到施袁城,等到的是全部指向他的犯罪证据。
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他想:哦,我又入狱了。
入狱的第一天,监狱的狱霸对自己起了贼心,他太清楚监狱的规矩了。不顺从,死在监狱里都有可能。
如果不是门外恰好路过了一名巡警,他也不敢反抗,但他赌赢了,警察就是爱管闲事,拦下了对他拳打脚踢的人。
令他有些惊讶的是,这名巡警将自己带进了医务室。
“脱下衣服。”
听到这话,他自作聪明地以为这人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脸而动了□□的好色之徒。
巡警小心地为上药的时候,他的心跳猛然间加快了。
“如果忍受不了的话,可以让人找我来放你出去,我叫保渊瑜。”
蹲在墙角,他脑中一直在回荡着“保渊瑜”这个名字。
原来他就是保渊瑜吗?
发烧期间,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但病愈后,无论他如何坚持,保渊瑜都没有再让他去禁闭室。
回到牢房里,却也没人敢对他毛手毛脚了。
大概是误会我和保渊瑜发生了什么了吧?他这样想。
无论如何,他都需要抓住这个误会,在监狱里求得一席之地。
犯人放风时,保渊瑜每天都会站在铁丝网后看守犯人,以防闹事。他便每天凑到铁丝网前,故意嘘寒问暖装作自己和保渊瑜很熟悉一样。
第一天,保渊瑜没有理他。第二天,还是没有理他。第三天、第四天亦然。
他慌了,监狱里有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开始出现异样了,如果保渊瑜再不理他,有麻烦的将会是自己。
第五天,他垂头丧气地坐在草坪上,蓝天白云悠悠,四周的有人正朝他的方向探头探脑。
正想着今晚该如何应对室友,一个橘子滚倒了身边。他捡起橘子,疑惑地回头看向铁丝网后目光凌厉的男人。
保渊瑜回了他一个口型:工作时间,不宜交谈。
他捧着橘子,轻柔地将唇落在橘子上。
自此之后,保渊瑜不时会丢一些食物给他,虽然有些东西他不会吃,但每次他都会捧着傻笑半天。
悠闲的日子直到某一天,保渊瑜没有站在铁丝网后,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名警察。
一种又被抛弃了的恐惧顿时涌上了心头。
小六溜到他身边,低声道:“簌子,虎哥他们在商量今晚要对你下手了。”
他默默掏出两包烟递给小六,“谢谢。”转身到铁丝网前,“阿sir,之前的那名警官呢?他生病请假了吗?”
“之前的那名?你说局长?他没生病。”
“那他为什么没有来?”
“之前他是在顶替我巡视,我前不久执行任务时受伤住院了。”
他抓住铁丝网,求救般的低声道:“阿sir,麻烦你帮我告诉你们局长,让他今晚来巡查殷簌的牢房。求求你了。”
那名警察打量着他,迟疑地点了点头。
入夜,虎哥果然动手了。他被捂住嘴按在床上动弹不得,恶心的气味在自己身上蠕动,但他挣脱不了。
为什么?他绝望地闭上了眼。你也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