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炎听到此处,也不知说些什么。
“这个孩子,叫做成是非,你答应我,好好照顾他,把他送回去吧。”司马一眼角抖动,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东方晓月开口跟我说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我一听,明白了所有事情。可是我不甘心,我爱的人,一定是属于我的。”司马一泪水在褶皱的脸上蜿蜒流淌,沿着凹下去的皮肤,沾湿了大半个脸颊。
“前辈有些执念了。”于炎轻声道了一句。
“嗯,你说的一点不错。可当时年轻气盛,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不可以有。所以我还是打算把她强留在我身边。没想到”司马一顿了顿,接着道:“她竟然自断了手臂,跟我说,是她对不起我,可是她今生做不了我的人,只能把她自己分成两半,留一只手臂给我。”
于炎双眼圆瞪,张着大口,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分成两半?”
“她还暗中偷偷喝下了司马家族江湖闻名的毒药‘守尸之灵’,若是留下一条手臂还是走不了,便一死了之。”司马一眼泪虽然停下了,可是身子却在不停的微微颤抖。
“守尸之灵,什么是守尸之灵?”于炎好奇地问道。
“这守尸之灵,乃是司马一族独有的毒药,毒性极强,一滴便可以放到数十个汉子。但它最为人知的功效,便如它的名字所言,能守住尸体,不让尸体腐烂,是上好的保存尸首的灵药。”
于炎哦了一声,悠悠回了一句道:“看来她是真的爱那个叫做成子中的男人了。”
“我帮她解了毒,放了下山去了。于是我将她留给我的手臂,做成了这只骨笛。整日吹奏,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回到我的身边。”
“那东方晓月心不在司马前辈上边,留下也不是你所得。她和成子中在一起了,应该也算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了。”于炎脸上竟然露出一丝不易觉察到的笑意。
“可她还是死了。”
于炎猛然回头,脸上的笑意一扫而光,“你不是给她解了守尸之灵的毒了吗,她为什么死了,是成子中杀了她吗?”
“她留了一条手臂给我,找到成子中,将那婴孩交给了成子中便又一次服下了守尸之灵。”司马一这时已经没有太多表情了。
“为什么,你放她回去了,她还喝下毒药,这是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她也对不起成子中,无颜再活世上了。”
于炎心中沉重万分,本以为皆大欢喜的事情,终究还是成了悲剧。
“我带着她的尸体四处求医,想要将她起死回生。可是终究,除了司马一族的血继人,谁也没法起死回生了。寻到西荒大陆的时候,我才将她安葬在了地下。将骨笛也放在盒中,陪伴她身边。”司马一说着,双手怀抱着那支雪白的骨笛,宛如那就是东方晓月一般。深情流淌,让人心中不禁一颤。
“我知道了,前辈一定是想再见东方晓月一次。我会陪着你一起去西荒大陆的。”于炎挣扎着下了床,手脚都有些不稳了。
“我未了的事情,不是你所说的最后一面。在五行人打开她水晶棺盖的那一刻,那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只有她留给我的这一半尚在人间。”司马一将骨笛凑到嘴边,一曲哀伤至极的曲子悠然响起。屋中寂静得宛如气旋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楚。
第三十七章 拜师 [本章字数:230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9 18:30:11.0]
一曲肝肠断。司马一缓缓收了骨笛,爱抚了一番,“这笛子,我要你帮我送走。”
于炎看着司马一心爱的骨笛递了过来,有些不解,问道:“这骨笛是东方晓月,你挚爱的人唯一留下的东西了,你还要送给别人吗?”
“自东方晓月死去,我日思夜想,不过终究再没有去过她的墓穴。因为她活在我的心上了,今生虽然不是我的,可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是非她莫属。这骨笛,我要你帮我送给他的孩子,成是非。”司马一这时脸上挂着浅浅笑意,让人觉得屋子中比刚才也晴朗了许多。
“可是——”于炎微蹙着眉头,缓了一下道:“我知道了,她已经活在前辈的心里了。”于炎脸上也露出笑意,只是他脸色苍白,笑起来也少了几分生气。
“那孩子,应该和你一般大小了吧。这骨笛送到他的手上,老朽这一生,该了的,也差不多都了了。”司马一看着于炎,拍了他肩头一下。
“前辈放心,既然如此,我一定帮你把这骨笛送到那个叫做成是非的少年手上。”于炎手握骨笛,一丝清凉之意流窜到了身上。
“恩,如此甚好。老夫也好安然撒手了。”司马一说罢,双眼紧闭,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
“安然撒手?”于炎脸色突变,“前辈你这是——”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司马一后背。
“于炎小兄弟,你我算是有缘,我也将我半生经历跟你说了,这世上,不止你一人有这惨痛的经历。一入江湖,终身江湖。老夫这一遭,算是到头了。”司马一眼神中颇有深意地看着于炎道。
“恩,多谢前辈开导我。”于炎跪在床上,磕了一头道。
“我今年已活了一百一十四载了。大限之期已不远了,我也不瞒你。”哗啦一声,司马一一把扯掉身上宽大的袍子,露出他消瘦得骨头尽显的身子。
只见他的背上,暗黑无比,宛如焦炭一般,那黑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边,处处凹陷进去,看得十分吓人。一转身,前边胸部以下也尽皆是黑沉无比的颜色,而胸口上边,两条黑色的纹路自下而上的延生上去,看得出来,这黑色正在逐渐蔓延而上。
于炎惊得哇的一声叫了出来。“前辈你这是怎么了?”
司马一却仍旧笑意盈盈地道:“我这身子骨,大半都已几近枯萎了。我用守尸之灵封住了五脏六腑之外的地方。将真气汇聚在心脉一处,以此续命,终究活到了这一百一十四个年头。已然是我的垂暮之时了。”果然见他一身黑色慢慢包围胸口,只有些许地方还看得出泛着黑气的皮肤黄色了。
“前辈的意思是,你也要西去极乐了吗?”于炎嘴角轻扬,眼神掠过一丝变化。
“人生自古谁无死,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活够了。可是你不一样,你年纪轻轻,正是大好年华,不可枉费了此生。虽然遭此浩劫,不过你家人在天之灵,定然也是希望看到你开心快乐的。我希望你能重新打起精神,去追求你自己的新生活。”司马一坐到于炎身旁,扶着他肩膀说道。
于炎眼中噙着泪水道:“我刚和前辈相识,多得前辈照顾,不想前辈也要——呜呜呜”于炎破口啼哭,宛如婴孩一般,啜泣不已。
“男儿有泪不轻弹。我送你三样礼物,权当做你帮我送这骨笛之报酬。”司马一穿上衣服,打开一个木匣,取出一个盒子。
“不用不用,于炎谢过前辈了,你救我一命,更将这骨笛放心交付与我,已是对我莫大的肯定了。我怎敢再收你礼物。”于炎说着,站到了司马一面前。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你心地善良,这江湖却是十分险恶,往后出门,多留个心眼。不过我这三样礼物,你大可不必‘无欲’,却一定要收下。这第一件,是我精心研制的洗髓丹,能祛除人体垢毒,增强体质,你最需要。”司马一说着,将一个梨形瓶子塞到于炎怀中。
“这第二件便是守尸之灵,这药剧毒,凡是触碰之人,都会慢慢被吞噬殆尽,一如我的身体,不过要是死人碰了,药水浸入,能保尸体不腐,你自留着,小心使用。这是守尸之灵的解药,你更要小心看管。”说罢又将一大一小两个蓝色的瓶子也递给了于炎。
“多谢前辈!”于炎说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司马一摇了摇头,弯腰对着他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对爹娘,不要轻易给任何人下跪。你记住了,江湖上,最崇尚的不是跪求,而是铁血。最需要的不是下跪,而是傲骨。”
于炎抬头看着司马一,缓缓站起身来:“前辈若是不嫌弃,我今日就拜你为师。若是我有命活到明年,我一定给爹娘妹妹和你老人家上香!”于炎脸色苍白,可是眼神却比刚才刚毅许多了。
“哈哈哈,好,我喜欢你这性子。”司马一也开怀大笑。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于炎咕咚一声,又是一拜。
“你起来吧,我这第三件礼物,要你记在心上。”司马一看着于炎,两人都面带笑意,十分开心。
“师傅你讲,我一定牢记在心。”
“以后你行走江湖,切记和司马一族结怨!”
“哦,那是自然,师傅是司马一族后人,我既然拜你为师,一定不会和你的族人结怨的。”于炎将药水骨笛放在床上,拍着胸脯道。
“哈哈哈,你果然不懂江湖啊。此一去,也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可惜我老头不能陪你闯荡了。我让你退避,不是因为我是司马一族的人,而是你根本不懂,司马一族的实力,和他们结怨,便是自寻死路啊。”司马一摇着脑袋笑着说。
于炎一怔,旋即也笑着回道:“我知道了师傅,若有司马族人,我一定绕道而行。”
“恩,你再吃一粒洗髓丹。记住,成子中在霞光城北门处开了一间名叫‘本草堂’的药铺,你一定要把这骨笛送到,亲自交给成是非。”
于炎扬手送入嘴中一颗丸子,嗯了一句,突然啪的一掌,司马一双掌已然打在他胸前。
“师傅你这是干嘛?”
“屏气凝神!”司马一双膝一盘,凌空坐在空中,双掌不停的传输着身体里最后的几丝游离真气。
啪——司马一力尽而亡,胸前的黑色蔓延到了脸上,他全身都变成了焦炭一般的黑色,直直从空中摔到了地上,仍旧是盘膝的姿势,双掌也还伸着。
“师傅——”于炎一声嚎叫,引来了几个小童,围在一起,哭得泪流满面,哀声四起。
在养元堂的背后,一座新坟,招魂幡随风飘荡。于炎安葬好了司马一,将养元堂交付给了堂上的几个伙计,带着骨笛悄然离开了养元堂。
第三十八章 成是非 [本章字数:259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08:41:46.0]
于炎得到司马一的内力,又吃了一粒洗髓丹,精神好了许多。走在街头,周围人群熙熙攘攘。
这几天昏睡不醒,肚中只有些残留的药水,这时一经行走,腹中空乏的感觉立时十分强烈。抬头看见一家酒楼“八里飘香”,于炎直接进去了。
“哎,客官这边坐这边坐。”店小二吆喝一声,将他引到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这位小爷,你要吃点什么,我们八里飘香的酒菜那可是出了名的好,要不要来个招牌菜,我们这里的醉酒鸡,那可是有口皆赞的。”那小二一边擦拭桌子,一边给于炎推荐道。
“不用了,来三两熟牛肉。”于炎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食客,对着那小二缓缓道:“再来一壶女儿红!”
“好嘞,客官稍等,这就给您拿去。”那小二一扭身子,绕过面前桌椅便去了。
于炎摸了摸怀中骨笛,端起桌上茶杯吮吸了一口。
“神机妙算,神机妙算,前世今生,昨天明日,一算一准,不准不要钱——”就在这时,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牵着一个双眼蒙着白布条,手中举着一面“神机妙算”白旗的老者缓缓进了八里飘香。一老一小身上的衣服到处挂着补丁,不过却干净整洁。
“滚开滚开,别影响老子喝酒,不然一刀把你这老瞎子给斩了!”两人走到一桌正在酣食的汉子旁边,被一个身着短褂,坦胸露臂的汉子怒喝开了。
那少年脸上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屋中这时食客不多,两人转眼便到了于炎跟前。
“客官,要不要老朽给你算上一卦啊,不准不要钱。”
于炎对着搀扶那老者的少年微微一笑,“神机妙算?!”于炎念了一遍。
“公子要算一卦吗?”那少年声音轻柔,笑着对于炎道。
“呵呵呵,果然能算天机,那世人岂不是皆能避过生生死不测了。”于炎不答话,端起茶杯又是抿了一口。
那老者摸着面前椅子便坐下了,“你命犯孤星,只怕今生都会形单影只。”老者一缕胡须,缓缓道了一句。
于炎手上一颤,一滴茶水溢出,滴落在了桌上。
“若是我猜的不错,客官这一生,劫数不断,生死难料,险境之多,实乃我所见过之最。”
“我大爷爷说的话很准的。”那少年仍旧带着笑颜看着于炎道。
“够了,一入江湖,没有跪求,只有铁血。”于炎握着茶杯,里边茶水却波纹荡漾,不曾停歇。那少年面带笑意,看得清楚,于炎的手在微微颤抖。
“哈哈哈,铁血?客官此去,当已忍字当头,却不该讲什么铁血的好。”那老者说罢,缓缓起身,那少年嘴角一裂,朝着于炎一笑,扶着那老者朝着门外走去。
“忍字当头,记得。公子珍重。”那少年回头对着于炎道了一句,脸上的微笑始终不变。
“客官,你的牛肉来嘞!”那小二右手端着一盘熟牛肉,左手怀抱着一坛女儿红放到桌上。
“那两个是什么人?”于炎看着离去两人背影,问那店小二道。
“哦,他们啊,是霞光城的名角,那老头叫做张天生,虽然双眼瞎了,可是却有个‘千里耳目’的称号,他给人算上一卦,那叫一个准啊。另外那小的,就是他的孙女了。两人整日到处游走,给人算命谋生。”店小二说话间给于炎满了一碗酒。
于炎怔怔听着,眼睛仍旧看着那两人刚刚出去的方向,随手端起桌上倒好的女儿红,一口喝下。
“咳咳咳——”接着便是一阵咳嗽,“这酒怎么这么烈?”于炎脸颊绯红,惊问那小二道。
“这已经是我们店最柔和的酒了。”那店小二被他一问,有些莫名其妙。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于炎缓缓抬起头来。
“命犯孤星,哈哈哈”于炎自言自语,一抬头,将碗中剩下的大半酒水一口饮了。
“小二,结账!”于炎放下一锭银子,脸颊泛红地出了八里飘香。
夕阳西斜,天边也挂着几片绯红的晚霞。映照着于炎的脸色。
霞光城中,热闹非凡,不过于炎脑中却一片空白,宛如只有自己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边,四周静寂无声。朝着北边摇摇晃晃地走去。
“哎呀!”一声惊叫,这才惊醒于炎,一个妇人被撞到在地。
于炎急忙将她扶了起来连连陪着不是。
“小子,走路得看着点,长个眼睛干——什——么——用。”那妇人站起身来,声音由大变小,有些听不清楚了。
抬头一看,原来于炎的双眼充血,瞪得老大,宛如牛眼一般,模样恐怖吓人。
“本草堂怎么走?”于炎淡淡地问那妇人一句。
“就,就在前边转角就是了。”那妇人说罢,一溜烟跑开了。
于炎梗着脑袋就往本草堂去了。
“公子要看病吗?”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于炎抬头,一个英姿飒爽,面如冠玉的少年对着自己微笑着道。
“你是成是非吗?”于炎靠在墙上,仰望着天空绯红的晚霞道。
那少年一惊,脸上掠过一丝惊奇,道:“我就是成是非,请问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非儿,帮我取一两当归!”里边一个浑厚的声音叫道。
“哦,我就来。”那少年朝着里边探头回了一句,转身对着于炎道:“你是来看病的吗?”
于炎默然无语,那少年见了,只得回屋抓药去了。
堂上许多病人,本草堂的生意还不错。
突然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到堂中,站在那里,从怀中取出一只雪白锃亮的笛子,举在空中。正是于炎。
“成子中,这是司马一托我送给你们的,骨笛。”于炎缓缓抬起头,一双血红的双眼看着呆住的一个男子,穿着一袭灰衣,头上发髻虽然扎起,却仍旧有些蓬乱。八字胡上一双沧桑却俊秀的脸庞。他见了骨笛,突然停下了手中事情,跑到了于炎面前。
“你说什么,这是骨笛?”他表情严肃而有些凝重。
于炎点了点头,“正是,司马一让我一定要送到一个叫做成是非的少年手中。”刚才那少年听到这话,也围了过来。
“爹,司马一是谁,为何送这骨笛给我。”
“阿福,你照看一下堂上,我有事要办。”那男子嘱咐了一声,带着于炎和那少年进了后堂。
“司马一是你什么人?”那男子问于炎道。
“是我师傅。你就是成子中对吧。这是骨笛,东方晓月臂骨所制,我师傅让我一定送到她的儿子成是非手上。”于炎说到此处,转身对着那少年道:“你就是成是非对吗?”
那少年嘴唇一颤,点了点头道:“你说这骨笛是我娘的臂骨做的?!”
“恩,正是,以后就是你的了。你小心保管。”
“那你师傅人呢?”成子中双眼也有些泛红的问道。
“我师傅已经寿终正寝了。”于炎酒劲过了许多,脑子清楚了不少。
成子中长叹一声,开口道:“浮生如梦。谢谢你小兄弟。今日你且留在这里,我叫人备些酒菜好生谢过你。”成子中拍着于炎肩头说道。
于炎转身看了一眼成是非,回头道:“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不必客气。”
说罢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于炎以前极少喝酒,今日上好的女儿红让他醉意朦胧,走路也有些不稳。
成子中见他转身就走,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
“非儿,你跟在他身后,确保他安全,待他酒劲再过三分,你再回来。这少年虽然自称是那司马老头的弟子,不过见他模样,只怕连那老头一分的功力也没有。”
“哦,我知道了爹!”
成是非将骨笛递给成子中,追着于炎出了本草堂。
第三十九章 木府发丧,于炎惹事 [本章字数:2990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0 22:17:42.0]
于炎无主地胡乱行走,在霞光城中晃悠。不知道要去哪里,家已不在,不能回家,师傅也死了,不用回养元堂,天大地大,一时之间,真的想不到一个容身之处了。看着身旁熙熙攘攘的人群,于炎不自觉地开始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
成是非小心翼翼地跟在于炎身后,来到一条人烟稀少的街上,悄悄跟在远处。
“形单影只,茕茕孑立。”于炎抱着双手,迎着斜阳走在一条笔直的道上。背影拖得很长,宽敞的道上,却只有他一个人影,有些苍凉。
“站住!”突然两个身着孝服的带刀人一跃跳到了道上,挡住了于炎的去路。
于炎梗着头往人烟少的地方走,没有发现,四周静寂得有些不寻常。缓缓抬头道:“有事吗?”
“遭了!”成是非跟在身后,看得清楚,一捶手,往回跑了。
那两人相视一眼,眼中带着一股寒意,冷冷道:“你为什么不穿孝服?”
于炎有些莫名其妙,咧嘴一笑道:“我为什么要穿孝服。”
这一笑,明显激怒了那两人,声音徒增,朗声道:“今日木府发丧,举城哀悼,你竟然敢不穿孝服。”右边那人手腕一翻,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横在前边。
于炎一怔,隐约想起,凌天宇来西荒大陆夺取了木府的名兵器水寒无影剑,更将木府所有人的左臂都斩断了,但是却不知道他杀了人。于炎恰逢丧亲之痛,新拜的师傅也寿终入土,十二分地理解木府诸位的心情。抱拳欠身对那两人道:“我不知道木府今日发丧,误闯此处,还请见谅,我这便离开,断不给诸位带去麻烦。”
于炎说罢,转身就要往回走。
“慢!我听你口音,不像霞光城的人,今日木府丧事,断不容他人搅合,你且报上名来。”那汉子听出于炎声线有别,朗声喝停于炎道。
“不瞒两位,我确实不是西荒大陆的人,今日来霞光城,只是帮人送一样东西。这便离开。”于炎小心答复,不想惹是生非。
“今日我木府发丧,霞光城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一个外来人员,恰是今天进来,又到我木府四周游走,难不成是来捣乱之人。你得跟我二人回去见过刀父剑母大人,由他们定夺!”那二人说着,就朝着于炎走来,大有不由分说的意思。
“慢!”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人未至声先到。三人齐齐看去,两个身影映入眼帘。成子中带着成是非赶了过来。
“两位差爷行个方便,这人是我百草堂的人,初来乍到,说要四处走走,误闯了木府。还请行个方便,我这便带他离开,他断不是什么来此捣乱的人。这个我成子中用项上人头保证。”成子中携风而来,对那两人说道。
身后成是非看着于炎一笑。
不想那两人反而更加戒备了。
“百草堂?我看你们就是有备而来,这小子先来探路,被我们发现,你二人再出来圆个场子。今日休想离开!”两人亮出大刀,就着夕阳的斜光,映射着耀眼的光痕。
“两位且慢!这小兄弟确实不是有意到此扰了各位的。我们也不是什么恶人,今日的事情,确实是个误会。还请息怒,别动了刀剑,伤了和气。”成子中仍旧竭力争取。
于炎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这样护着自己。站在成子中身后,死死盯住这个男人宽厚的背脊。
“废话少说,去跟刀父大人说理去吧。”话音刚落,一股劲风拂面,一柄大刀从上而下劈砍下来。成子中一把推开于炎和成是非,嘭的一声,砍在地上,立时碰出火花,一条凹槽留在了石板上边。
另外一人大刀一横,一个横切又来了。
“你们好生无礼。”成是非见两人对父亲动手,对着他们吼了一句。
于炎和他站在一起,握着拳头,早就想冲上去和那两人酣斗一番,可恨不懂一招半式,只怒得牙痒痒。
成子中见二人不听解释,一边叫退身后两个少年,一边出招拆挡。
“你竟敢还手!”两人提着大刀一左一右围住成子中,眼神中满是狠劲。
“两位不听解释,这实在是个误会。”成子中话还没说完,两人一左一右朝着他挥刀冲来,两人招式一样,都是拦腰一斩,成子中一跃而起,两柄大刀嘭的一声砍在一起。成子中一落而下,踩在刀刃上边。
两人同时出了左手,两拳打至,成子中已经一跃翻过他们头顶落在一旁了。
“原来是高人!”那两人竟占不得半点上风,站在一起,咧嘴一笑。
一人抬头一个哨声,街道两侧房顶上赫然来了数十个一缕身着孝服手握刀剑的人。
“将这三字杂碎给我拿下!”成子中面前那刀客脸上皮肉一拧,大喝一声,那表情便是:“今日我们吃定你了!”
“看来今日又要惹上事了。”成子中话音刚落,左脚虎步踏出,在前边地上斜划一招。双拳化掌,像个“八字”横在胸前。“嗖嗖嗖”屋顶上的人鬼影婆娑,全都跳到地上。十几柄雪亮晃眼的刀剑朝着成子中一人刺了过去。
“爹!”成是非脸色泛白,眼神中尽是惊恐的颜色。被于炎抱住站在一边。于炎心中寻思:“这帮孙子好生欺负人,好言好语地答复了,还是要动手。仗势欺人。”
“啪”两柄雪亮的宝剑架在了两人的脖子上边。“你们是来闹事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汉子走到于炎和成是非两人跟前,眼神还算和蔼地问道。
“我们只不过碰巧路过此处,被那两人误会成了来此闹事的人。”成是非有些惶恐地看着那汉子回复道。只见他没了左手,衣袖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也是一身孝服。
“原来如此。”那汉子往前迈出一步朗声道:“兄弟们手下留情,将这三人带去见老爷,听后发落。今日木府发丧,权且留下性命。”
成子中正吃他不消,招架不住,这时闻言,一跃飞过众人,来到了那汉子跟前:“在下是本草堂的掌柜,确非来此冒犯之徒,其中误会,我定会向诸位解释清楚。还请不要伤害这两个孩子。”
“你们随我一起去见过刀大人,他自有定夺。”那汉子话音落,身后两把刀一起架在了成子中的脖子上边。
那汉子领头边走,身后七八人竟然和他一样,都是断了左臂的人。剩下的几人架着成子中三人跟在身后。
这条街道尽头,哀嚎声音不绝于耳,越来越响。待转到另外一条大道,走不多远,便来到了木府大门。尽是一抹白色。门口站了两排人,一缕身着缌麻(注:丧服分为五等,依次为:1·斩衰(读cui)服,服孝三年之期穿;2·齐衰服,服孝一年之期穿;3·大功服, 服孝九个月之期穿;4·小功服,服孝五个月之期穿;5·缌麻服,服孝三月之期穿。),个个掩面哭泣。
那日被凌天宇用剑刻上了自己名字的梨花木匾额仍旧高悬其上,上边挂着白布织就的一朵大花。“凌天宇”三个人仍旧深深钳在上边。
五人被推推搡搡地带进府中,一路上身着不同丧服的人到处都是。
不一会儿,三人便被带到了一处大堂。
“刀大人,我们在附近巡查,抓到了三个行迹可疑的人。特带来听后发落。”
里边比外边安静许多,堂上安坐着一对夫妻,面色铁青。于炎被架着的人压低脑袋,挣扎着用余光看了看堂上。那男子哟莫花甲年纪了,须发都白了大半。那女的年纪也不小,可是雍容肥硕,脸上的肉看起来比较圆润,稍显年轻。不过却用丝巾抹着眼泪。
“我们不过碰巧路过此地而已!”于炎挣扎着摆脱了身后的人,先开口了,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悦。
“你这该死的犊子,老夫今日心情不快,你最好别惹恼了我。”刀衡一开口,让人寒意袭人。
“刀大人息怒,这小子破不懂事,不过我们确实是无心冒犯。还请刀大人不与计较,我们这便离去,不扰您老的清静。”成子中将于炎拉倒身旁,压着两个少年脑袋,低头说道。
于炎心中不平,暗暗骂道:“你死了人心情不好就不让人走路了还。我死了亲人师傅,怎么没人顾及一下我。你才是该死的老犊子。还是师傅说的对,江湖中,不该跪求,而要用铁血来说话。”
“你们既然来了,我要你们为我儿服丧百日。”刀衡缓缓起身,迈着步子走到堂上。
于炎一听,一口怒气没有忍住,厉声道:“凭什么让我们给你那该死的儿子服丧百日?”
这一说,惊得堂上众人无语,成子中和成是非也死死看着于炎。却见他一张桀骜的脸,高高仰着,直视着缓缓走来的刀衡。
第四十章 陨儿刀梓琪 [本章字数:279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1 14:46:01.0]
啪——刀衡一个嘴巴打在于炎脸上,立时印出五个指印。
“刀梓琪乃是老夫掌上明珠,老夫膝下无子,只有这一个女儿,没想到那该死的凌天宇竟然将她杀了!”刀衡立在堂中,左手背着,右手握成拳头,在胸前颤抖不已。
四下的人都低头捶胸,大气也不敢出。
“凌天宇只是斩了木府上下一干人的左手,你如何说成是他杀了刀梓琪!”于炎猛然抬头,嘴上挂着鲜血,怒目直视刀衡。
成子中看在眼中,心中却焦急万分:“这少年心高气傲,更不懂得屈就,要是再这样和刀衡硬碰硬,难不准今日连小命也保不住了。我该如何是好?”正寻思间,堂上啜泣的剑母长孙瑞缓缓走向了堂中。
“他凌天宇不仅斩了我木府一干人的左臂,还痛下了杀手,我那可怜的女儿还有一帮弟子,都死在了凌天宇的手上了。你如何还敢袒护那厮。”长孙瑞身形雍容,像个贵妇。却怎么也难以叫人联想到他夫妻二人,竟然是名闻江湖的刀父剑母。
武林中九大神兵利器,竟然有四件跟他们关系密切,出自其手:一是西荒大陆上名震天下的拳皇欧阳春丽身上的琥珀拳套,打遍天下无敌手,更被称为西荒之主;而另外一件便是力王贺军的赤炎钢鞭,那日在福海海峡重创凌天宇,靠的便是这赤炎钢鞭的神威;另外一件便是凌天宇斩杀木府满门左臂,,不惜和整个西荒武林结怨,也要从木府内剑冢中夺取走的水寒无影剑,犀利之际,凌厉无比,剑身七彩绚丽,更是无上绝品,只不过随着凌天宇一起跌落福海峡谷的万丈崖,至今无人知晓下落,从此消失也不无可能;而最后一件传言也是出自刀父剑母的九大神器之一,便是零点软玉剑,剑如软玉,折叠自如,极尽柔和之术,却锋利无比,杀人于眨眼之间,只不过至今还没有出现。不知又是被他夫妇二人藏在何处。若是再有一个凌天宇,或许哪天,零点软玉剑也便会横空出世。
“凌天宇虽然是个该千刀万剐的种,可他行事,却还算有几分担当,他只是斩下木府门人左臂,未曾痛下杀手,你们既是江湖上的名主,又何必血口喷人呢。”于炎右脸挨了刀衡一掌,直打得肿大如馒头一般,嘴角鲜血直流,拉了很长一条血线,直直垂落地上。
可他的眼神,桀骜不驯!
“你说什么,我们血口喷人?”刀衡看着面前的小子,竟然说自己血口喷人,只把他气得浑身哆嗦。
“刀大人,这小子不懂事,你不要和他计较。”成子中用手臂触碰于炎,暗中提醒他,再不注意言辞,就该把小命留在这里了。
成是非跪在地上,隔着成子中看着于炎,清秀的脸上却挂着一丝笑意,眼神之中是一份肯定的神情。他定然也想不到,一个年级和自己一般大小的人,竟然有如此傲骨。
“凌天宇杀了我爹娘妹妹,我自是不会袒护于他,只是凭我对他的认识,他行事一是一二是二,他说没有做就是没有做。”于炎右手一抹,嘴角拖出五个血指印,滑到耳垂下边。
“你说什么,凌天宇杀了你爹娘妹妹?”剑母长孙瑞听到此处,停止啜泣,尖声问道。
于炎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她道:“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和你开玩笑,或是来逗你开心吗?”
“放肆,你怎敢对我夫人如此说话!”刀衡左手一挥,啪的一掌又在于炎左脸上边留下了五个长长的指印。
“呸!”于炎头发凌乱,却遮不住他眼神中无所畏惧的凌厉。
“我木府满门都被斩了手臂,待我们回到家的时候,个个都中毒身亡了。你不会拿你爹娘的死来和我们开玩笑,难道我刀衡就愿意拿自己女儿的生死和你这小犊子开玩笑。”刀衡盛气之下,在堂上来来回回地走动,呼呼喘着粗气。
“你是怎么回事,小子,忍字当头,别丢了你卿卿性命啊!”成子中跪在于炎身旁,凑耳低语道。
“忍字当头!”于炎心中一惊:这不正是八里飘香酒楼的老者给我算的卦语吗?
“呵呵呵”于炎破口笑了出来。成子中和成是非都看得莫名其妙。“如果我不想活在这世上了,忍还有用吗?”于炎心中嘀咕,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却是让堂上所有的人都有些猜不透他。
“来人,取一具尸体抬到堂上,我要让着小贼知道,我刀衡是不会说假话的,凌天宇杀我满门的账,不是我给你凭空捏造出来的。”刀衡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于炎。
“快快快,给他看看!”不多时,果然抬上一具尸体回来,放在于炎跟前。上边盖着一块白布。于炎瞅了刀衡一眼,伸手就要揭开白布。
“我来吧,让我看看是不是真的系中毒身亡。”成子中和于炎跪在一起,尸体触手可及。
于炎被他一点,想起他乃是医师,一点头,往旁边移了一点,给成子中移开空挡。
白布缓缓揭开,露出一具开始腐坏的尸体,三人齐齐大吃一惊,只见尸首黑沉如碳。连牙齿也没有一丝白色可言了。胸前一个掌印深深嵌入胸口,这人正是那日被凌天宇在剑冢中一掌重伤胸部的武状元了。左臂已然不在,正是被凌天宇挥剑砍下的。
“确实是中毒而亡的,不过这毒我却从未见过。这人皮肤皆是好的,只不过硬如石头,想必这毒液浸透的地方,能硬化皮肉,恰好有了保护尸体不被腐烂的功效。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恶臭,恰好是从嘴里发出来的,说明这臭味是内脏腐烂产生的。这毒能保存尸体不腐,错不了了。”成子中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于炎早已惊得说不出话了,“这不是‘守尸之灵’的毒效吗?这些人怎么会中这毒呢,师傅不是说这是司马一族特有的毒药吗,凌天宇是断不可能有的,那又是谁对他们下此毒手,难道是师傅?不对,不可能是他,他和木府无冤无仇,何必痛下杀手。想必是还有司马一族的人到了霞光城,到了木府了。”于炎心中一连串的疑惑,想得入神,一时忘了周围的事情。
“于炎,于炎?”成子中摇了摇于炎的肩膀。
“这是中了一种名叫守尸之灵的毒药!”于炎破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守尸之灵?”众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正是,这毒药能穿透身体,活人碰到了,便会被从外向内的腐蚀,尸体硬化,成了他这般模样,若是喝到肚中,便会从内向外腐蚀,不过几日便会枯萎而死。若是死人碰到了,却又恰好可以保存尸体不坏。这正是司马家族的守尸之灵的毒药。活人的噩梦,死人的良药。”于炎看着面目全非的武状元,对着众人解释道。
“原来是司马一族的毒药,难怪我半生也不曾见过。”成子中心中也十分吃惊于这毒药的效果,竟然让人变成了一具干尸模样。
“司马一族?”刀衡听他一说,脸上表情复杂。
“我和他们无冤无仇,司马一族的人为何会对我木府的人下这毒手,难道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他们?”
于炎见刀父剑母一听到司马一族的人,脸上恐惧徒增,心中不禁暗笑:“果然都是些恃强凌弱的孬种,我三人好欺负,便抓来百般凌·辱,而司马一族人未至,便是说说也让他惶恐如斯。”想到此处,于炎忍不住,竟然“哈哈哈”大笑了出来。
成子中刚才对他知道守尸之灵这样的毒药便觉得他有些非比寻常,这时见他身处险境却处处表现的与众不同,也有些猜不透他的心思想法了。
“你笑什么?”刀衡凑过头来,看着于炎道。
“我笑口常开,笑天下人可笑之事。”于炎斜视这刀衡,眼神中一股桀骜让刀衡也为之一惊。
“哈哈哈哈!”突然,刀衡也破口大笑了起来。堂上众人都莫名其妙,不知二人笑些什么。
“来人,带三人下去,好酒好菜招待着!”刀衡一甩手,这一招不知道又是为何。
“是!”两个侍卫上前,带着三人出了堂上。
“你这是作甚?”连剑母长孙瑞也是一脸茫然。
第四十一章 百棺出殡 [本章字数:2437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21 18:10:42.0]
刀衡一声令下,三人旋即变成了座山宾客了。
三人虽然有些不解,不过却甘想其成。被人领到了一个叫做“刀剑堂”的堂上,三人安坐。旋即便有人端来好茶。
“这刀大人心中卖的什么药,转变未必也太大了。”成子中看着离去下人的背影,对着于炎道。
“管他呢,总之比跪在哪里强多了。爹,你没事吧?”成是非眼神明亮有神,看着成子中道。
“我没事,倒是于炎小兄弟挨了两掌,你的性子好生桀骜,人在江湖,须得能伸能屈才好。”成子中看着于炎,脸上慈祥的表情让于炎心中温暖许多。
“没什么大碍。”
于炎看了成是非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呜呜,我的女儿啊,呜呜呜。”突然哭声一片,三人回头,只见刀衡和长孙瑞两人带着一干人,一律身着孝服,其中等级不定,有的是三九月,有的一年,还有的是三年的。哭着进了刀剑堂。
“三位请坐,待我最后送上女儿一程,便回来招待三位。”刀衡抹着眼泪,对着于炎三人说道。
“刀大人好生客气,我们又不是来这里做客,刀大人有事,只管去忙便是了。何须管我三人。”于炎看着眼前的老头,有些哭笑不得,刚才威风的样子去哪里了,这是把自己当做宾上客,还有些不适应了。
“那我去去就来。”刀衡说罢,和长孙瑞两人带着一干人出了刀剑堂。
“这人好可笑。”成是非也对他的行为十分不解。
“这茶水味道有些奇怪。”成子中端着手中茶杯,又嗅了嗅。
“有什么奇怪的?”成是非凑近脑袋问道。于炎也看着他道:“难不成他在这茶水之中下了毒药,要取了我们性命?”
“也许是我嗅错了,整日和药草为伴,多了份味色的直觉。但喝无妨。”成子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看看这西荒名门木府,死了女儿和一干人的出殡会不会相当宏大。”于炎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
“好啊,在这里坐着也没什么趣味。”成是非一笑应承了,两个少年年纪相仿,有许多相通的东西。两人一拍即合。
“行!那一起去看看,不过千万别惹事了。毕竟木府不是吃素的地方。”成子中嘱咐了两人一句 ,三人便追了出去。
到了木府最大的“兵魂堂”,只见里边摆满了棺材,一眼望去,不下百口。排在最前边的一口棺木,质地好了许多,涂着黑艳的漆色。堂上挂满了白色布条,还有许多悼词。门口摆着一个丈余大小的花圈,中间一个大大的“奠”字。
刀衡和长孙瑞带着身后一干人就在堂前哭个不停,哀嚎之音遍地都是。于炎三人站在后边,依靠着一棵柱子。
“木府这一遭,死了上百人,也不知道谁人下了这么狠的毒手,确实让人不寒而栗。”成子中无力的看着眼前的棺木,医者的本分让他生出许多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