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回来几天了,一直没机会见陆冬,正好来陆冬公司附近办事,就约了他中午一起吃饭。
约在一家私饭菜馆,听说他们这的素食做的不错就定在了这里。因为没有预约,包间已经满了,只能在大厅用餐,好在这里环境够私密。考虑到是方便食客谈事情,都有屏风挡着,隔成了一个一个的小空间。陆冬到的时候正好开始上菜,俩人也没寒暄就直接开吃,都多少年的兄弟了,没那么见外,不过食物的味道确实挺不错的。
“听说你妈住院了?没问题吧”
“老毛病了,做了个小手术,没啥大问题”陆冬边吃边抬头看了秦淮两眼“你怎么又把头发给剃了?你师父不是说不收你吗?”
秦淮这人想一出是一出,活得很随性。前几年说看破红尘要出家,去了山上的灵隐寺,师父说他红尘未断,六根不净不收他。他就一直赖在那里,师父只好收他做了俗家弟子,这几年一直在外面跑,帮着师父忙一些讲座什么的。
“这样可信度高啊,我这忙里忙外的天天出去跑,不这副打扮谁信你是大师啊,再说了成天待在一群和尚中间也不能显的自己太突兀不是”说完喝口酒。。。这货就一酒肉和尚,师父不收还是有道理的。。。“前两天打电话你状态不对啊,怎么着有情况?”
陆冬犹豫了一下摇摇头“我能有什么情况老样子”
“陆冬,咱多少年朋友了,这些话我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真就打算这样一辈子?你以为带个戒指就真就结婚了?骗骗外人的同时顺便骗骗自己?好玩吗?外面那么大的世界,我他妈一个和尚还不能说断就断呢,你丫偏偏把自己拘在一个笼子里不走出来?你有没有想给陆老师他们?你这个人就是太固执了!你今天实话告我,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
陆冬站起来打断他的念叨,“我去下洗手间”
“你看,每次一说你丫就躲,真没劲!”
陆冬躲在厕所抽了根烟才出来,倒不是秦淮说的他不乐意,实在是那货一说就没完没了,不说个个把钟头没完。把烟头丢到垃圾桶洗了手,刚到拐角就碰见一个女孩,还是个熟人。陆冬点了下头想绕过去,谁知道那女孩一脸惊喜的拦住了他“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路西的小女朋友!当然不能这么说,陆冬微笑的摇了下头“抱歉,您是?”
“我啊!我们上次在我小姨家见过,就你住对门的!”
怪不得上次觉得有些面熟,他女邻居是她小姨?那路西?“你好,不好意思,记性不太好。你也在这吃饭?”
项左心里乐开了花,多好的机会啊,送上门了!一会一定拉上小姨过去套个近乎“不是,我在这里上班,我小姨也在,对了,您怎么称呼?”
“陆冬。。”
“呀,你也姓路啊,好巧啊,我小姨也姓路”陆冬没说完就被项左一惊一乍的打断了“你这名字一听就跟我家有缘分,路东,我家路南路北路西就缺一个路东了”太特么巧了,这要是再不成小姨真是活该嫁不出去了,项左都想直接喊小姨夫了。
“路西?”不是吧。。。
“是呀是呀,我小舅就叫路西,马路的路东西的西”
“我是陆地的陆冬天的冬”原来是路西是她小舅啊,怪不得俩人那么亲昵。敢情自己错怪了那孩子,陆冬心里突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内疚。这时有人过来叫项左,项左不得不放过陆冬“我叫项左,您要是有事让服务员找我就行。你先吃,我先过去了。”
陆冬一脸轻松的回到座上,秦淮叼着根牙签斜着眼打量他:“怎么着?上个厕所有那么高兴吗?”
陆冬挑了挑眉,“我有高兴了吗?”
“啧,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人吧一旦被人戳中心事,就都会反问一句。我有高兴了吗”秦淮阴阳怪气的模仿着他的语气,一脸色眯眯的伸头往外面看了看,然后特猥琐的抖着眉问陆冬“怎么?有艳遇?怪不得去了那么久,是不是能看的都看完了?个大不大?”
“你不是出家人吗?四大皆空你管别人大不大!”陆冬特无语的看着他,这人真是丢出家人的脸“我就是去抽根烟而已,你满脑子污浊也不怕辱了佛门清净之地。”
“你瞅瞅你那一脸春意盎然的样,还抽烟,你抽的是□□吧?”
俩人也吃的差不多了,让人上了壶茶又坐了会才招呼服务员结账。服务员拿着单子过来说经理交代给打了个对折,陆冬皱了皱眉,回头看见项左在大厅那和人说话,看见陆冬招了招手,陆冬只好也笑着点了点头。
人家都打折了不过去打个招呼也说不过去,看见项左忙完就带着一脸八卦的秦淮走过去,“项小姐,刚才谢谢你。”
“别那么客气,都是邻里邻居的。叫我项左就行,吃的还好吗?”项左不放过一切套近乎的机会,要不是小姨这会不在,她真就拉着小姨过来聊会。
“挺好的。这是我朋友,秦淮。这是项左。”无视掉秦淮一直在后头拧他的手,给俩人做了个介绍。“你好项施主,贫僧法号了空”秦淮一派大师的风范,施了个礼,正气凛然的样。陆冬扶额这人还真当自己是大师父了。
“啊,师父你好”项左慌忙也回了礼,好在经常去山上,倒还不会失礼。
陆冬怕秦淮多说话赶紧给项左道别“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我还赶着回去上班,先告辞了,今天谢谢你。”
“多大点事,回头帮忙照顾一下我小姨就行了。”最好照顾成一家人。。。
“那行,再见项左”
“再见”项左站在门口看着陆冬拉着秦淮往停车场走去,这人怎么跟个和尚是朋友,不会也遁入空门了吧?那小姨怎么办?项左忧伤了。掏出手机就给路西打电话“小舅,你猜我碰见谁了?”
“我没开天眼。。。”
“我小姨夫,你姐夫,你猜怎么着,太巧了。。”项左没说完就被路西打断。
“再见!等八字那一撇有了你再跟我说,忙着呢,没空听你八卦!”
项左对着被挂断的电话挥了挥拳头,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我还非要做红娘!!!
“说吧”秦淮直接上了陆冬的车,一副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架势。
“说什么?”
“刚那姑娘啊,哦,还有她小姨。”
“这姑娘今天是第二次见,她小姨是我对门刚搬来的邻居”
“就这些?”
“就这些!”
“毫无隐瞒?”
“毫无隐瞒!”
“我眼睛毒着呢,刚那个姑娘绝对对你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你转性了?喜欢女人了?要结婚生子?刚去厕所就见了这姑娘对吧?我还以为你去厕所欣赏美男的小弟弟结果跟个姑娘聊上了。”
“什么跟什么呀,压根没有的事!你走不走了,我还回去上班呢”陆冬催促他,就知道他八卦个没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就憋死吧!死gay!”
陆冬是个gay,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男人的时候度过了一段现在都不愿回想的时光,那时候的自己完全处于黑暗之中,根本不敢站到阳光下走到人前。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了 ,从小到大他都是最骄傲的那一个,这就像他的污点一样,击溃了他所有的自信,成了无以言说的隐秘的痛。不过那些都过去了,好在陆冬心理调节能力强,消沉了几个月之后试着做了心理疏导,自己慢慢也接受了性向的不同。
父母都是老师还是很开通的,双方沟通过之后并没有产生出柜后遗症,虽说他的出柜是被迫的,不过父母也接受了。秦淮也是无数不多的知道他性向的朋友中的一位,诧异之后表示了理解,多少年的兄弟,有时候也会开个玩笑什么的。
陆冬回到公司的时候休息时间还没过,办公室的人基本都还在外面。茶水间里倒是挺热闹,老远就听见邱雨和乔伟掐架的声音。
邱雨眼尖,看见陆冬从门口路过就叫住他“陆总,这个月咱们不是还有一次集体活动吗?我们刚才正商量着这次是吃饭还是去唱歌?”
陆冬往屋里看了看,几个人七七八八的坐着,路西本来趴在桌上看见他进来瞬间坐好,嘴里嚼着什么东西,一双大眼扑闪扑闪的看着他,这孩子总是一副无辜懵懂毫无心机的样子,让人心生保护欲。又想到今天的项左一副大大咧咧同样心无城府的样,心里一阵好笑,也有一丝好奇,真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家庭培养出了这样的孩子。
“以前不都是去吃饭吗?怎么想去唱歌了?”
“小西西,哦,路西说是想去唱歌,正好咱们也好久没去唱歌了。”
“你们商量好就行,我只负责买单”陆冬表示出你们开心就好的样子。
“陆大大,怎么办?你再这样隔壁的都要跳槽过来了,我很有危机感的好不好!”陆冬脾气好,工作之外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在工作完成的基础上随意折腾,年轻就要有年轻的样子。所以邱雨他们偶尔会和他没大没小开个玩笑,陆冬也不计较,有时候也会逗逗他们。
“怎么办?下个月订货会就要开始了?”陆冬皱了皱眉,搓了搓下巴。
“保证完成任务!!”
路西偷偷瞄着陆冬,暗暗撇了撇嘴,老流氓就会收买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