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余笙还没醒, 闭着眼睛摸了摸, 随意在手机上划了一道:“喂….”
“还在睡呢?”关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不是说好了中午出去吃饭吗?”
余笙半眯着眼睛看了看手机, 10点。
“这不还没到吗?”余笙嘟囔道,“不会迟到的, 再睡会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挂断之前仿佛还依稀听到了关浔在那头嚷着, 千万不要迟到之类的话。
昨天面试回来后就接到了大华的录取电话, 那会儿余笙正在公交上和大叔大妈们打推手似的你来我往地扭动, 费力地掏出手机时才发现是大华的电话。
怀着完了是不是不要我了啊的心情,余笙奋力地伸出手来接通了电话:“喂?”
请问您什么时候能来上班呢?
余笙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兴奋劲儿简直都能把公交车当场捅出个窟窿来, 被周围的人夹得跟个汉堡似的也没有在意, 举着手机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
下车后赶紧给夏染发了个信息。
想想又给关浔发了个消息,他和沈唯前几天从海南回来了,也正好可以出去聚一聚。
回家跟爸妈说这事儿的时候, 倒也都还是很高兴,只是老妈一听就叹了口气:“哎就这么一件贴心小棉袄了, 老不在家可怎么办啊。”
“没事, ”余笙说道, “你还有小棉裤。”
“缺一件都不行啊?”老妈说道。
“你还有老暖炉。”老爸喝了一口汤接道。
“啧。”老妈看了老爸一眼啧了一声,只不过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啧啧。”余笙啧了两声。
“啧啧啧。”余棠啧了三声。
老妈看了他们一眼,俩人立马噤声,余笙悄摸地冲余棠做了个口型,啧。
余棠也回了一个口型, 啧啧。
“没完了是吧!”老妈敲了敲碗沿。
“完了完了。”余笙余棠同时答道。
“行了,别敲碗沿,”老爸笑了半天,“不好。”
“这俩熊孩子。”老妈说道。
“我是你的小宝贝儿呢。”余笙看了她一眼,这种和平常一样的交流氛围让她特别放松。
“我是你的二宝贝儿。”余棠跟了一句。
“哎哟,”老妈笑了起来,“两个祖宗。”
直到余笙起床的时候想起昨天的事都觉得挺不真实的,大华居然会录取自己这么个没什么经验的员工,虽然还得经过2个月的试用期,但是那也很不错了。
跟老妈打了声招呼以后余笙便出了门。
“我出门了,”余笙给关浔打了个电话,“半个小时后到。”
“ok,我也马上。”关浔说道。
到光头披萨的时候关浔已经坐在平常惯常坐的位置上了,不过沈唯没有来。
“沈唯呢?”余笙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连菜单都不用看直接点了一份番茄肉酱意面。
“今天加班,”关浔等着她点完菜问道,“怎么没吃牛排,之前不是总吃吗?”
“最近吃多了。”余笙笑笑,每次去歪歪许一都是做牛排,这会儿看见牛排两个字都不太想吃了。
而且虽然不想承认,许一的牛排居然比光头的要好吃。
这事儿绝对不能和许一说,说不定就会收费了。
“行啊,小日子过得挺舒坦,”关浔往后一靠,“你这个新公司什么时候去上班啊?”
“下星期一。”余笙说道。
“那也没几天休息了啊,”关浔说道,“那个公司好吗?”
“嗯,还不错,”余笙倒了点关浔之前点的玉米汁,“待遇也挺好,就是会经常出差。”
“哟,那你老妈不得在家哭诉啊。”关浔笑道。
“已经哭诉过了,”余笙笑道,“说少了件小棉袄呢。”
“那你和你的夏总不是也得分居两地了?”关浔看了她一眼笑道。
“本来就是两地啊,”余笙看着他,“你别以为你跟沈唯一起度个蜜月哼哼哈哈了一番,就可以对我评头论足啊。”
“哼哼哈哈一番是什么?”关浔笑了起来。
“装,接着装。”余笙看着她撇撇嘴,“笑得一脸春样,这会儿还是冬天呢。”
“你别因为欲求不满就把气撒到我头上啊,”关浔抬了抬手笑道,“有本事,你跟你家夏总说啊。”
“我没那么饥渴。”余笙说道。
说完这句话又有点心虚。
之前是谁一直又摸又亲的?人家走了还不到几个小时就想的?
这会儿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没那么饥渴说的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行行行,”关浔说道,“我就当你得到了满足吧。”
余笙白了她一眼,决定不跟他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扯下去:“说到我妈,最近也挺奇怪的。”
“怎么了?”关浔问道,“相亲吗,那不是每年都有的传统节目吗?”
余笙喝了一口玉米汁,满足地叹了口气:“是,但是今年比较来势汹汹啊。”
关浔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妈….不会是怀疑你…..?”
余笙盯着手里的玉米汁,摇了摇头:“不知道,只是感觉。”
关浔没有讲话,转了转手里的玉米汁:“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喜欢喝玉米汁,有什么好喝的?”
余笙愣了愣:“好喝啊。”
“啧,”关浔喝了一口,“好喝吗?”
“我喜欢不就行了。”余笙示威似的又喝了一口,看着关浔似笑非笑地表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是啊,我喜欢就行。
其他的事情,管他呢?
余笙笑了笑:“行啊你,这才多久不见你都会跟我谈哲学了。”
“也不算,经验之谈,”关浔看着余笙收了笑,“余笙,之前我就跟你说过这条路不好走。”
“我知道。”余笙点点头,这段时间她也挣扎过不止一次了,纠结的跟个麻花似的,怎么理都理不清。
“如果你确定了要和夏染在一起的话,”关浔说道,“就得拿出勇气。”
“你当时就是这么做的吗?”余笙问道。
“是啊,”关浔叹了口气,“虽然自己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太容易信服,但是真的…..不容易。”
“你和你爸妈现在…..怎么样了?”余笙问道。
“没什么联系,”关浔叹道,“不过过年的时候发了个信息过去拜年了。”
“回复了吗?”余笙问道,不过在问出来的同时看到关浔的神色就差不多猜到了。
“没有。”
果然。
距离关浔出柜也已经过了几个月了,和家里还是没什么联系。
时间长了就好了。
这个长,到底是多久呢?
几个月不行的话,几年?十几年?
“别想了,”关浔说道,“看你这小脸儿煞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呢。”
“没想。”余笙抠了抠杯子上的贴纸。
“我送你回去吧,”关浔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说道,“天都黑了,我们俩真厉害。”
“是,午饭吃到晚上了,”余笙点点头,又冲他比了个拇指,“有绅士风度。”
“那是,”关浔笑着推开了门,“请吧。”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路边的小摊小贩也纷纷出来开始做生意,余笙脑袋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行人,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欢声笑语,各有各的生活。
自己这会儿坐在关浔的车里,余笙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一个小匣子里,不断地观看这个世界旁人的生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哪怕自己烦的眉毛都快连成一片了,也没有人会在意的。
渺小的仿佛一粒尘埃。
许一告诉自己不要逃避,关浔告诉自己需要勇气。
而这段时间在老妈的强压之下,余笙除了对相亲的烦闷,也有对自己懦弱的愤怒。
只要对老妈说出来就好了。
只要说出来就好了。
余笙握了握拳头,直到最后费劲了身体全部的力气才松开,叹了口气。
兜儿里的手机响了一声,余笙拿出来看了看,是冯亦。
-你在家吗。
冯亦是老妈不知道第多少个舞友的儿子,学历高,人长得也还不错,那次吃完饭以后余笙都没挑出一个不跟他再继续发展的毛病说给老妈听。
最后只能说一句没有感觉。
但是这个冯亦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对他的冷淡,明明一个高学历的男生,硬是假装自己是个智商只有0的傻子。
余笙不太想回复他,但是又不想让老妈出去跳舞的时候觉得尴尬,只得耐着性子回复。
-不在。
“到了。”关浔的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嗯,”余笙把手机放回兜儿里,推开车门,“谢啦,下次再聚。”
“以后是个大忙人啦,”关浔摆摆手,“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好。”余笙点点头关上了门。
往小区里走不了多久余笙就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银色的车,漆黑的冬夜余笙能很清楚地看到还在冒着尾气。
兜儿里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余笙皱了皱眉拿出来看了一眼。
-真可惜,我刚好路过这里,正在你家楼下呢。
余笙这会儿都有一种把手机扔出去炸了那辆车的冲动。
不回信息已经不管用了,不回家也不可能,这会儿在外面站十分钟都能冷得哆嗦,她可不愿意为了一个冯亦把自己冻感冒了。
过两天还得上班养家糊口呢。
余笙叹了口气埋头往前走去,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车门打开了:“余笙。”
余笙顿了顿只得转过身来,没有作声。
冯亦往前走了两步,又转头往小区大门看了看,笑了笑:“刚才送你回来的是你男朋友?”
余笙张了张嘴,本来脱口而出想要回答的是却生生被自己咽了下去。
有些事儿逃避是没有用的。
得拿出勇气。
余笙站在路灯下,被灯光照的有些暖和,她看着站在自己身前几步路的冯亦,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了一股比灯光还要暖的暖流。
流入了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
“不是。”余笙说道。
“是吗?”冯亦看起来好像是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我没有机会了。”
余笙看着他:“但我有女朋友。”
这次没有喝酒。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小狗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