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果然不曾骗人,那户宅子主人姓胡,本也是个富足人家,独子胡安前些年娶了亲,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后来其妻王氏有了身孕,一家人欣喜的盼着,倒也美满。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王氏有孕不久,一个夜里夫妻两人睡的正鼾,迷迷糊糊中王氏只觉周遭热度急升,睁了眼才发现屋中走火,一急一惊险些摔下床。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一抬头吓得差点栽过去。
床边一个穿着翠色襦裙的女人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微微低头,脸上一片死人才有的僵白,双眼无神,仔细看眼睛虽大却大多是眼白,尽管黑眼珠上吊着,可王氏还是觉得她是在看自己。
“还我。”
王氏惊恐的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子,看着她朝自己伸出手,王氏仓惶后退,直到发现退无可退。
王氏一手乱摸索着,直到摸到丈夫的手,心下稍微松了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安稳下来,突然瞳仁紧缩,她猛然发现这么大动静而身侧的胡安一直未醒。
穿着襦裙的女子眼见着指尖就要碰到王氏,王氏终于熬不住的尖叫,紧接着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王氏醒来后,见着的就是一脸愁容的胡安,王氏一问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做梦,胡安醒来后见她昏倒的斜趴在床上,本来尚有几分困意也被吓的没了。
家中下人带了医馆的人来,仔细瞧了脉,确认只是有些动胎气并无大碍,开了方子又离开。王氏有些疲乏正想歇着,躺下不由自主朝外低头,就看见地面床角阴影处有什么东西。王氏颤抖着手捡起那揉皱的翠色手帕,她确定这帕子不属于自己。
“夫人?”胡安见王氏拿着那方手帕发呆,有些不解。而王氏并未回答她,只是一直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的害怕。
“这不是我的,这是那个女人的!”王氏崩溃的大喊,将帕子狠狠的甩向胡安。
而后的一段时间,仿佛又回到安静的时候,王氏情绪渐渐平稳,肚子里的孩子也一日日变大。
眼见着王氏就要足月,全家人找好了稳婆,交代了医馆,又吩咐了仆人小心伺候,可这王氏就不见生。
就在胡家觉得奇怪时,家里后院开始莫名的出现尸体,最初死的一些小动物并没引起足够重视,待到接二连三的失踪下人,又从后院枯井浮尸,这才引起了全家的注意。
每隔三日就有人失踪,第四日枯井总能浮尸。寻不到凶手又接连死人,有些胆小的碍着卖身契只能留着,心里早已开始嘀咕。
王氏本欲报官处理,不曾料到胡安的拒绝,胡老爷子想了想也觉得不如先寻个道人,给做个法,看看宅中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道人摆足了场面,又朝东三拜,最终指向那个穿黄裙子的少女白依。白依本来抱着只白兔子站在一群人后面,未料到那道士剑锋一转指向她。
在座皆惊,王氏本也将信将疑,只是派人关起白依,没日没夜的盯着她。而白依被关着的几日里,倒是真的不曾有新的仆人死去,这一下胡家所有人都信了这白依是精怪,要除而后快。
道人要带走白依,没想到被白依给跑了。
白依此时正躲在太微身后,听到这里接话道:“那个道人我看就是个假的!别以为我没看见他对着一个小丫头毛手毛脚,我要是被他抓走准没好事!”
胡老爷子沉着脸喝道:“休要侮辱仙师!”
“我呸!这样的若是真的仙师,那天上怕净是些是烂窟窿!”
太微一捂脸,这白依越说越没谱,再让她骂下去怕是真要糟。太微抬起手想捂住她无休止的嘴,然而还没碰到白依,手就被人拦住了握在掌心。
陆椴终于摸到了朝思暮想的手,笑弯了眼不算,还趁人不注意悄悄在太微掌心划了一下。以前的沈浮安被他摸手总爱红脸,陆椴坏心的小幅度搓了搓太微指尖,斜睨过去,太微安静的被他握着手,耳朵没红,面上毫无表情。
陆椴泄了气,见抓着人有些久已经引起旁人注意,这才不甘不愿的放了手。
“胡老爷,反正今日已晚,不如我们再等一等,今日恰逢又一个三日,若真像白姑娘所说,那妖邪今夜也许还会出现;若真是这样,该给白姑娘还自己清白的机会。”
“哪里来的黄口小儿敢坏我好事?”
白依看见来人,小声嘀咕着骂了句,瑟缩着继续把自己藏在太微与陆椴的身后。
陆椴看着那道士对自己无动于衷,笑的甚是好看,一开口即嘲讽道:“你就是那个神棍?”
胡安自座上起身,对陆椴略有不满。“陆公子,我当你是客,也请你口里留德!惹得仙师不快咱们在座都得遭殃!”
道人不屑的扫了眼陆椴,视线落在太微身上,顿时两眼一亮。
太微偷偷地瞄了瞄陆椴,还好陆椴长得不似这人猥琐,虽然如今也惹他心烦,只是皮相上好些,至少看着不会因着那层皮恶心。
陆椴将道人的眼神变化看在眼里,登时冷了脸,想也不想的抬手一用劲,太微愕然的看着自个手里的纸扇飞出,把那道人打的吐了血。
“什么玩意儿也敢自称仙师。”陆椴拍了拍自己的手,又讨好的看向太微,满脸写着快夸我能打。
太微离着陆椴稍远些,被他湿漉漉的眼神看的一愣,随后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陆椴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太微,见他不理睬自己有些黯然,于是看向道人的神情更为不耐。
道人被陆椴这一打,反而醒了。想着这两人也算有些本事,不如就听了他们的,熬过这一晚,待到明日一切如常,这小丫头还是得跟他走,也不算亏。
“本道不与你们这些小儿置气,便让你一回,”道人朝向胡安一点头,再看太微的眼神也恢复了正常。
胡安见道人没与那两人较真,松了一口气,当下正色道:“既然如此不如今日众位都留在此处,也算有个见证。”
太微自是没有不允的道理,只是他心头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只觉得这事儿没看的简单。
陆椴朝着太微挪了挪,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想什么呢?”看了你那么久都没反应。
太微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些人,又瞧了瞧现下正在堂中央的白依,拉了陆椴稍离着他们远些。“我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咱们眼下也只有等着,别想太多。”陆椴身体前倾,眼见着就要贴到太微身上。
陆椴眼前便是太微的侧脸,清晰精致的轮廓,一张一合的唇瓣,陆椴本想上手摸一把,顾虑着场合,又怕太微再冲他黑了脸不理他,最终不甘的收起了手,只是眼睛始终黏在太微身上。
只要看到他就欣喜雀跃,想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想要继续看他朝着自己笑,然后蹦着扑进自己怀里。
“你做什么?”太微不解陆椴此时在想什么又要做什么。
“想看你再一次扑进我怀里...”
“...”
陆椴一时不察,脑中想法未经过思索,直接从嘴里飘了出来。陆椴没敢看太微的表情,只能小心翼翼的做点小动作。
陆椴用袖子遮住,又偷偷拉了太微的手,感觉到太微的抗拒,陆椴手下握的更紧。太微挣脱不开,又不想引起旁人注意,最终只能随了陆椴的意。
尽管没看着,太微也能猜到陆椴这会儿嘴角咧的弧度极大,像是只偷腥的猫,吃完舔舔爪子,十分惬意。
太微想着毛茸茸的触感,没忍住摸了两下陆椴的手,回过神来才发现竟是将陆椴当成了白毛的猫仔,太微有些羞恼,陆椴却是喜不自胜,暗搓搓的把自个的手又朝那边递了递,末了使劲蹭蹭太微的手背。
太微不着痕迹的朝着角落又挪了几步,陆椴亦是跟着小步挪动,直到太微怒视他,陆椴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轻轻摸了下太微的额发。
“可是乏了饿着了?”
“陆椴,你忘了,我不需要吃东西。”
陆椴张了张嘴,稍一呆才想起来,如今太微已不是需要自己庇护的沈浮安,只是自己一如既往的还忧着他的一切。
陆椴心头抽紧,小声又有些委屈的说道:“你心里头想着什么可以和我说说吗,我想对你好,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怎么在这里就委屈上了,”也许是前一世记忆太深,太微还是无法眼睁睁的看着陆椴委屈难过,尽管知道这人可能就是这样骗他心软,可还是会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菌感冒了,明天大约更不了,没存稿了,晚上睡不着太难受了,白天精神头也不好,昏昏沉沉的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