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祁虚宁手指灵活的, 只用单手撕开了礼物上的包装纸。夏芮来不及高兴, 祁虚宁就将撕去了包装纸的盒子还给了她。
夏芮就愣愣的看着祁虚宁将撕下来的包装纸折叠好, 然后放进了口袋里。
祁虚宁看了看时间, 起身穿好衣服,戴好装备, “今天谢谢夏小姐的招待,虽然并不是很愉快。”说完, 她点了点头, 拿起文件袋就往外走去。
走出隔间的祁虚宁微微动了动左手, 刚刚穿外套时,碰到了伤口, 疼痛比割伤时更明显了。
夏芮看着她离开, 伸手拿起了那个盒子,盒子干干净净,不见了半点血迹。夏芮自嘲的笑了笑,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 链坠是一颗璀璨的红色钻石, 像极了祁虚宁泛红时的眼尾。
“新时代的买椟还珠吗?阿宁, 我没说错的,我们是一样的人。你比我要狠心多了。”
想着祁虚宁从伤到手,到缝合伤口之后,那不眨眼不皱眉的样子,夏芮感到深深的无力, 也有一股凉意,浸入到她的心底。
祁虚宁并没有直接走出餐厅,而是去了收银台。恰巧刚刚为她们服务的服务员女孩也在那里,似乎还是正在和其他人说起她。
看到她过来,服务员女孩顿时红了脸。感觉就像是在背后说别人坏话,然后被本人抓到了一般,虽然说的不是坏话,但也觉得好尴尬。
“祁小姐您好,您好些了吗?”
祁虚宁笑了笑,“好多了,谢谢你。”
说着她将文件袋放在了吧台上,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钱包,打开后,将里面的所有百元大钞都抽了出来,错开一看,是七百元。
祁虚宁递给了服务员女孩,“咖啡、果茶,打坏的杯子,损坏的毛巾,还有陈医生的诊疗费用。”
服务员女孩连忙摆手,“不用了祁小姐,我们老板吩咐了,您今天的意外是在我们餐厅发生的,就是我们餐厅的责任,我们不会推脱的。医药费由餐厅出,您今天的单也是免单了的。”
祁虚宁将钱放在了吧台上,然后自顾自的收好钱包,“这是我自己的责任。”
服务员女孩有些无措,四下张望看看能不能找到经理,没见着,倒是另外一位服务员机灵,给了她一个眼色,然后去找经理过来处理去了。
“祁小姐……”
祁虚宁没等服务员女孩说完话,直接打断她说道:“有纸笔吗?”
“哦……有。”服务员女孩一愣,忙让吧台里的人从下面拿出几张白纸和笔来递给祁虚宁。
祁虚宁接过,在白纸上行云流水的写下了一句祝福语,然后签了名,放下笔,将笔和纸张一起推到了服务员女孩面前。
“如果钱不够,让里面那位女士补上。”祁虚宁拿起文件袋,微一点头,走出了餐厅。
服务员女孩呆愣了一下,看着白纸上的祝福和签名,顿时醒悟了过来,不顾旁边人羡慕的眼神,拿起吧台上的钱,就追着冲了出去。只是在追出去的时候,祁虚宁已是乘坐电梯下了楼。
服务员女孩跺了跺脚,只得回餐厅去,把钱交给后赶来的经理处理。经理一时也有些犯难,正好夏芮也走了出来。经理见到她顿时眼睛一亮,迎了上去,说明事由,顺便将钱双手拿着递给了夏芮。
夏芮看了看那一叠钱,并没有伸手去接,“她既然那样说了,你们按规矩就行,该收多少便多少。如果不够,我补给你。”
经理噎住,她从业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这样免单不要,赔偿不要,还硬要给钱的,“女士……”
夏芮打断她,拿出一张名片塞到她手里,“不够了就打这个电话,会有人送过来。”说完,夏芮错身而过,走出了餐厅。
经理现在是犯难上加难了,拿着几张钱和一张名片,像烫手山芋一样。默默叹了口气,只得去给老板打电话。
唐丹到了之后,让跟她一起过来的人把车开回公司,然后照着祁虚宁发来的停车地址找了过去。
此时祁虚宁正坐在车里看着夏芮给她的资料,她只大致看了一下内容,然后便将右手肘放在了车窗边上,撑着头,陷入了沉思。
前尘过往又即将被掀开,不知到来的,是浪潮,还是风暴?
“咚咚咚……”
敲玻璃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将祁虚宁从沉思里拉了出来。祁虚宁侧头一看,是唐丹到了。她按下车窗,唐丹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她的双手。
右手没事,左手上缠了几圈绷带。
“怎么这么严重?你这到底怎么伤到的?我们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唐丹想伸手去碰祁虚宁的左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她立马转身走到驾驶位,上车,系安全带,然后启动车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祁虚宁笑了笑,还抬起左手动了动手指,“杯子打碎了,不小心就把手给划了,缝了几针。”
唐丹一听,眼睛立时就瞪大了,“缝了几针还不严重?你就非得手指头断了才严重是吧?亏你还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你是演员,手那是第二张脸,是能随便伤到的么?说句实话,你这双手,可比我的脸值钱。”
祁虚宁看了看缠着绷带,还隐隐作痛的手,懒懒的说道:“演员,不也是普通人,又不是铜皮铁骨。”
唐丹无语加无奈了,只能专心开车,到医院检查检查她才能放心。
车子拐了几个弯,渐渐接近了出口。祁虚宁却是不经意间从后视镜看到了一辆车跟在她们后面,也是正在准备出地下停车场。
唐丹注意着前方的路,祁虚宁则是一直看着后面的车。在那辆车上的人,举起了照相机的时候,祁虚宁挑起了嘴角。
“后面的,应该是记者。”
到了马路上,视野开阔了,那辆车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唐丹听到祁虚宁的话,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倒是有些诧异。
“你出门,一向能躲着记者,这次怎么让人给跟上了?”
祁虚宁看了看窗外的高楼,“莫不是他们原来是跟着谁来这酒店?然后听说了我在那边,才过去的。要不然……”祁虚宁看了看后车,“要不然,就是有人故意泄露了。”
唐丹在交通规则允许之内,提了车速,还绕了一个圈甩开记者,才往医院开去。
“你知道,柳文心这个人吗?”
唐丹正注意着后面,看看还有没有跟着的记者,冷不丁就听到祁虚宁问了这么一句话。
“柳文心?听说过这个名字。她出名的时候,我才几岁,那时候对明星什么的,也不会去关注。我还是后来入行了,了解了一些演艺名人的资料,才知道她的。当年她跟你母亲都是圈里的一姐,听说因为她们名字里都有个‘心’字,所以,她和你母亲还是闺蜜。”
唐丹抽空看了一眼祁虚宁,“就是后来,她好像出国了。大概就在你父亲去世后吧。怎么突然问起她来了?”
唐丹对柳文心之所以这么了解,还是因为祁虚宁的母亲是章乐心,她也是顺带了解了一些。
祁虚宁右手撑着头,看了看扔在副驾驶位前储物箱上的文件袋,屈起食指敲了敲眉心,才说道:“她大概回国了,带着她的女儿。以后你帮我注意一下柳文心以及她女儿的动向和消息吧,她女儿也是走的演员的路子。你多关注一下。别让她们知道。”
唐丹疑惑,这非亲非故的,关注她们干嘛?不过祁虚宁交待了,她也就应了下来,“她女儿叫什么?混血儿?”
祁虚宁看了看车外,见没什么靠近的车,才说道:“她女儿叫柳悦琪,也许,大概,可能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嘎吱”一声,车子歪了一歪,该庆幸唐丹踩到的是刹车而不是油门,后面也没车追尾。
来了这么一下,唐丹忙集中注意力,不敢再分神,“先别说了,咱们先去医院。”不过她心里,还是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这简直了!简直就是,就是超级大八卦嘛!二十多年前的秘闻啊!
祁虚宁瞥了唐丹一眼。隔着她那一本正经的表情,都能感受到她那一股诡异的兴奋。
就在这一股诡异的气氛之中,车子开进了医院大门。
祁虚宁和唐丹并没有去挂号排队,而是直接去找了相熟的一位副院长。副院长领着他们去让一位外科的主任医师给看了看,拆了纱布,甚至还拍了个片子。
事实就是,其实伤的真不重,那位陈医生的缝合技术也非常好,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好了之后就是留下疤痕了,也只会是浅浅一条。副院长和那位主任也说了,要是不放心,到时候做个修复手术,保证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过等到祁虚宁和唐丹离开的时候,倒是又拿了两盒消炎的药。等换药换纱布的时候,也还是要过来医院。
回到车里,祁虚宁才对着唐丹说道:“这下放心了吧?其实真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放心?告诉你,完全好了之前我都不可能放心,就算我不是每次检查都跟你过来,那检查的结果我也是要知道的,你别忘了这事。过几天你可要上节目宣传电影的,肯定会问到你的手,你要先准备准备。不过现在,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回去了怎么跟郁总交待吧。”
祁虚宁看了看手,一阵无奈。又想起这手受伤的原因,心里更是堵了几分。
唐丹启动了车子,正准备走,祁虚宁又突然开口让她先等一等。
唐丹见祁虚宁往车外看,也反应了过来,隔着车窗四下寻找。果然,又是之前跟着她们的那一辆车。
“这些人,还真是能闻着腥味。”唐丹冷笑一声。
“丹姐,我还没跟你说,夏芮回来了。”祁虚宁拉了拉左手的衣袖,让左手摆了一个不那么疼的姿势。
“回来就回来了呗,你跟她又没什么关系,郁总不会误会你的。”
“柳文心和柳悦琪的资料,就是夏芮给我的。今天就是她约我见的面,她也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和灵犀的事。”
唐丹皱眉,“她怎么会知道?她之前不是一直在国外?你和郁总的事,就连我们知道的也不算久。还有啊,柳文心和,和你父亲,不管是不是真的,她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她把这些告诉你,她又有什么企图?她想做什么?拿这个来威胁你?”
唐丹问了一连串的问题,祁虚宁本也是一头雾水,这会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回答她。
车内静默了片刻,唐丹熄了火。不过最终还是祁虚宁先开了口,说了说她的大致猜想。
“对我父亲生前的事,应当是夏芮在国外遇到了柳悦琪和柳文心之后知道的。至于我和灵犀的事……”祁虚宁摇了摇头,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在餐厅的时候,她压住了我的手,靠近我说话……我这手,是后来我甩开她的时候,打到杯子,将杯子打碎了,挥手太过用力,划到的。或许被记者拍到了也说不定。”
“你怀疑一直跟着我们的记者是她安排的?”唐丹看了看那辆车,双手用力的拍了一下方向盘,“她想干嘛?和你炒绯闻?还是准备黑你?你父亲的事如果是真的,对你也会有些影响,但拿这个这也威胁不了你啊?”
“如果说,她安排了人拍我和她的照片,我信。但这么让记者跟着拍,以她的那些心思,不像是她的作风。而且,如果她想从黑我下手,那她也不会把这些资料给我了。”
唐丹笑了一声,“烂桃花啊,你也是够能招的。”
祁虚宁没形象的翻了一个白眼,“我的工作,不都是你给安排的,要不能认识她?”
祁虚宁无奈,多余的桃花,都让她觉得厌烦,更别说是一朵烂桃花了,实在是厌恶至极!又不能把她一巴掌拍死,膈应得很。
“以你的能力,让她认识你,也是早晚的事。”唐丹表示这锅她不背。
“不管她最后的目的是什么,有一点肯定不会错。那就是,得到你。以后遇到她,要多小心了,以夏芮的为人,实在是有可能用一些龌龊手段。”
唐丹叮嘱了一句,心里也打定主意,以后的活动,尽量避开夏芮,就算不能避开,也不能让祁虚宁身边少了人。不过要说专门躲着夏芮……她们还不至于怕了她,就是嫌麻烦。
祁虚宁听到唐丹的话,垂了垂眼眸。
唐丹重新启动了车子,驶出医院,后面的记者,就让他们先跟着,一会儿还能甩开他们。
“对了,夏芮和那个……柳,柳悦琪是怎么认识的?这柳悦琪也不可能一认识就跟别人说自己的身世吧?”
祁虚宁靠着椅背微闭了眼睛,“柳悦琪,和我有些相像。”
唐丹了然。以夏芮那没节操的,对祁虚宁执念那么深,这遇到了一个长的像的人,那还不赶紧想着法搞到手。
“若是记者拍到了我和夏芮见面,还有来医院的照片,网上应该会热闹一阵子吧。”
唐丹嗤之以鼻,那些记者会怎么写,她猜都能猜得到,“你电影不是开始宣传了,等我和李导演商量商量,送上门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对于这些炒作,祁虚宁一向不喜欢,所以还是多叮嘱了一句,“我们这边第一时间澄清,其他的,别太过了。”
“放心吧。”合作多年,唐丹知道如何把握分寸。
祁虚宁看看自己的左手,动了动手指,一丝疼痛传遍了整个手掌,“送我去外婆那吧。”
唐丹看了看祁虚宁的手,“你不怕你外婆担心?”
“没事。”祁虚宁淡淡应了一声,拿出了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犀儿,外公去参加书法协会的茶话会了,晚上不在家,我去陪外婆住一晚。你早些回去休息,别忙太晚了。】
郁灵犀那边大概在忙,隔了几分钟才回了一条语音信息。
“好,用不用我晚上也过去?我正在公司旗下的酒店视察,厨房那边送了不错的东西过来,我给外婆带一点过去吧?”
祁虚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想了一下,才回复。
【没事,下次过去了再带吧。那边离市中心远,年底了,要你忙的事太多,别太辛苦了。】
“那好,你多陪外婆说说话。会想你的。”
最后四个字,郁灵犀说的很是小声含糊,像是怕旁边的人听到了似的。
祁虚宁一笑,手指飞快回了信息。
【嗯,爱你!】
唐丹虽是开着车,但也注意着祁虚宁的,看到她那一笑,自个儿都觉得牙酸了。此时见她收好了手机,才问道:“郁总?”
祁虚宁轻轻一笑,并没有回答唐丹,不过这也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唐丹了然,又说道:“你没告诉她你受伤的事?若是那些记者快一点,说不定马上,或者明天就能在热搜上看到你了。就是你不说,到时候她也会知道的。”
“小伤罢了,以前拍电影磕磕碰碰的也不少。”祁虚宁随意的说道。
唐丹摇了摇头,又想起件事,“前天送的羊肉,味道很不错,我家里人都挺喜欢吃的,替我谢谢郁总。”
祁虚宁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要不你把我车开回去吧?”
唐丹把祁虚宁送到了地方,也就准备回去了,她还得回公司去。今天祁虚宁被拍的事,她们得做好准备。
“不用了,我还是去坐地铁吧,很快就要开始堵车了,要是开车,估计晚上才能到公司了。”唐丹摆了摆手,穿好外套就走了。
祁虚宁目送她离开,也转身进了小楼。奇怪的是门没锁,就是没见到外婆的身影。祁虚宁还楼上楼下的各个房间找了一遍,正想着是不是去隔壁串门了,就听到从门口由远及近的传来了一个声音。
“宁宁回来了?”
正是外婆。
祁虚宁从楼梯口探下头来,见外婆和保姆周婶刚从门外进来。
“看到你车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就你自己一个人?灵犀呢?”
祁虚宁一边下楼一边说道:“外婆。年底了,她挺忙的,这不才休息了两天,得把那些工作进度给赶上。”
“祁小姐好。”周婶朝着祁虚宁打了个招呼。
“周婶儿。”祁虚宁这才看到她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有一些是用纸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一些能看出来是菜。
“您这是买菜去了?我刚回来见门没锁,还以为您在家呢。”
“不是,这会儿买什么菜,买菜那得早上才新鲜。这不是隔壁你徐奶奶,她刚回了趟老家,带了些特产回来,这菜也是她们家里自己种的,说是纯天然的,无公害无污染,还非得让我过去拿点。”
方宜一边说着,一边和周婶分了分类,该放厨房,放冰箱的,就被周婶一起拿着进厨房了。其他的,方宜也顺着手给放进了柜子。
“那我下次带点东西回来,去谢谢她。”祁虚宁帮着将东西递给外婆。
“哪用得着你专门带啊,你妈你叶叔那边没少送东西回来,就是小尧也不时的送一些给我和你外公。你买的那些,我们也没吃完呢,都堆在家里放过期了,去的时候我就给你徐奶奶提了两大盒子营养品过去了。”
“您和外公老放着不吃,可不就是过期了。”祁虚宁将最后一样递给外婆。
方宜接过,整整齐齐的在柜子里放好。回身看向祁虚宁的时候,才看到了她手上包着的纱布。
“哎,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的?这是。”方宜满脸焦急,小心的拉着祁虚宁的左手翻看。
“外婆。”祁虚宁握上外婆的手捏了捏,安慰道,“没事,外婆,就是不小心,让玻璃给划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不小心,什么时候划到的?疼不疼啊?”
“放心吧外婆。本来贴个创可贴就行了,丹姐她非得小题大做,让我去医院包扎一下。医生都说没事了,过几天就好了。您别担心。您看,这都没什么影响,还是挺灵活的。”祁虚宁说着,左手还握了握拳。
“这么大了也不让人省心,真是的……”方宜没好气的在祁虚宁背上拍了一巴掌。
祁虚宁笑笑,将左手垂了下去。如果细看,还能看出它在轻微的颤抖。
“哎哟,祁小姐这是伤到手了,您没事吧?严重吗?”周婶刚在厨房就听到她们说话,只是没听清说什么。这刚出来就看到了祁虚宁的手包扎成这个样子,便上前关心的问了问。
“没事,就是不小心划伤了,过两天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周婶点着头,又对着方宜问道:“方阿姨,那您看这晚饭是我现在就去做,还是……?”
周婶有此一问,也是因为大多时候,只要祁虚宁回来了,一般都是方宜亲自下厨。
“你现在就去做吧,先前都说好了,今天就在家里吃饭,你回去了再弄,也麻烦。就用刚刚拿回来的菜吧。”
“哎,那我现在就去做。”周婶笑意十足的点点头,又进了厨房。
方宜拉着祁虚宁到沙发上坐下,“最近的工作,让小唐都给你推了吧,你好好在外婆这里,外婆照顾你,养好了才准去工作,听见没有?”
听到外婆的话,祁虚宁无奈笑出了声儿,“我的外婆诶——我这就是一点小伤,又不是残了。您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了,那得显得我多没用,是吧?丹姐那边也没给我安排多少工作,最近就是要宣传一下之前拍的那部电影,其他的,都给推了。再说了,就是需要照顾,还有灵犀呢。”
方宜点了一下祁虚宁的脑袋,“瞧你这样儿。哦——有了媳妇儿,就嫌弃外婆了,外婆年纪是大了,可这手脚还灵活着呢。”
“外婆还年轻呢,哪里年纪大了。您啊,永远都是我的好外婆,以后您就多了一个外孙女儿了,还不好啊?灵犀来那天,我瞧着您可喜欢她了。”祁虚宁右手勾住外婆的手臂,靠在她的肩膀上。
“灵犀的确是个好孩子。但外婆喜欢她,那也是因为你喜欢,因为她对你好。那要是换个对你不好的人,外婆可不准你喜欢她啊。”
祁虚宁轻轻一笑,“我就知道外婆最爱我了。”
“还跟人灵犀吃醋,这么大了,你也不害臊。”方宜又是一指头轻轻推了一下祁虚宁的脑袋。
祁虚宁抱着外婆的手,晃了一下脑袋,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住。
“外婆,您怎么知道灵犀对我很好?您都才刚刚认识她,只见过她一次。”
“外婆都是过来人了,哪还能看不出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心思。灵犀那丫头,整副心思都在你身上,你动一下她都能看你一下,你要什么她都能给你递到面前去。人家那么忙的一个大总裁,出身那么好的一个大小姐,还能给你洗衣做饭,都这样了,我还能看不出她对你好?而且那孩子,看着也是个冷淡不喜欢说话的,但她也处处敬着我们,陪着我们说话,不就是因为我们是你的长辈,因为她喜欢你吗?”
祁虚宁垂眸静静地听着外婆说,脑海里浮现的,是郁灵犀的各种样子。
“那外公以前是不是也对您特别好呀?不过现在他对您也特别好的。”
方宜不好意思的一笑,“现在都是老夫老妻了,哪有什么特别好特别不好了,就是互相陪伴了一辈子,好好过日子罢了,对一个人好不好,这都成一种习惯了。”
说完,方宜也渐渐陷入了回忆,“你外公啊,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学的又是国学,很讲规矩的,年轻的时候更甚。那个时候的人都比较矜持保守,哪像现在的年轻人,那大街上人来人往,还搂搂抱抱的。”
方宜这么说着,揶揄的横了祁虚宁一眼,自己也觉得好笑,又继续说道:“我和你外公,是领导介绍认识的,那时候我也要时常到其他地方去演出,刚开始也没见过几次面,你外公话又不多,我还当他不喜欢我呢。后来啊我偶然看见,他就自己骑个自行车跑来看我表演,看完就偷偷走,也不让我知道。”
“再后来,我们结婚了,我才知道你外公就是那么个性子。他呀,虽然不爱说话,但他事事都会护着我,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都给我,就是出去讲个学,举办个活动,碰到什么好东西,他也会偷偷给我带回来。”
方宜说着,脸上也浮现起了一些笑容,还是那么甜甜的。从这就可以知道当年他们的感情是怎么样的淳朴甜蜜,这么多年的相依相伴,又是怎么样的绵延厚重。
祁虚宁静静听着,心里也有了更多的感触,“那外婆,您说,我对灵犀,是不是特别不好?她事事都顺着我,时时将我放在心上。自己有什么难,也从来不会跟我说,但对我时,还总是那么贴心,就是工作再忙,也会去看我。”
“但我对她,其实我对她不怎么好的。我们俩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我强迫她的,后来那几年,更是若即若离,还理所应当的享受着她对我的好。但我从来都没替她想过,好多次,都让她伤心难过。我还一直瞒着和她的关系,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大概是很坏很坏的吧。”
方宜听到她的话,抓过她的右手轻轻摩挲,“你还年轻,感情的事,不懂也正常,这人,不都是要慢慢成长的嘛。我们宁宁又懂事又体贴,人也长的漂亮,哪有不好的,你看看那些街坊邻居,哪个不羡慕我们有这么个好外孙女。还经常有人跟我打听,要给你介绍对象呢。”
祁虚宁感受着外婆掌心粗糙的温暖,心里,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人的感情呢,都是要互相付出,互相理解包容的。人家对你好,那是喜欢你,把你放在心上,不能就当作理所应当。这一直付出,得不到回报,就是再喜欢,总有一天也会累的,就不想再继续了。你想想,要是哪一天灵犀离开你了,你会怎么样?”
祁虚宁只要想到那样的可能,就感觉心里在抽痛。
“外婆看得出,你很喜欢那个丫头。喜欢了,就好好珍惜,别等到真的失去了,才知道后悔。不管你以前对她怎么样,她一直没离开你,就说明你对她的重要,以后啊,要好好对人家。这生活,是两个人的,你来我往,才能和和美美长长久久嘛。”
“就跟那银行里存钱似的,存进去了才取得出来,存的越多,取的也才能越多不是。”
祁虚宁浅笑,微微应了一声,“嗯,外婆说的对。我以后,要对她更好一些,要不然她喜欢别人了,我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那是,你瞧瞧人家灵犀对你那样,要是把人给放跑了,我看你还上哪找个对你这么好的人去。对灵犀,我和你外公,还有你妈你叶叔都放心得很。但你要是对人家不好了,人家爸妈能把人放心交给你?”
“知道啦外婆,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灵犀娶回家,一定不让您未来的宝贝外孙女媳妇儿跑了。”祁虚宁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的右手竖起三指指天发誓。
方宜一乐,将她的手轻拍了下来,“你自己的日子,自己好好过去,跟外婆发什么誓。说的再多,不如做好。行了,自己悟去,我去看看饭做好了没,差不多也该吃饭了。吃完饭你赶紧回去,你们小年轻喜欢黏糊,外婆可不做那恶人。”
“您这就要赶我走了啊?外公今晚不在,我陪着您吧。”
“你回你的,小周今晚会留这,不用你操心。”方宜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看着外婆的背影,听着厨房里炒菜的声音,祁虚宁心中被夏芮带来的阴霾尽去。其实她本不是这么容易被影响的人,也算是活了那么些年,又曾站在高位,凡事也都心中有度,并不会看得太重。
只唯独关于郁灵犀,关于情感,一直都是她心里隐秘的结。忐忑,不安。那所谓凤珏玉灵,祁虚宁从不喜欢将希望放在外物之上。她要的,就是要能牢牢的抓在手心里。
夏芮或许说对了一点,为了得到想要的,她会不择手段,而犀儿就是她唯一想要的。但夏芮也没说对,犀儿对她而言,比什么都重要,甚过生命!所以,为了保护犀儿,她也会不择手段。
“洗洗手吃饭了。”
外婆的声音传来,祁虚宁看过去,就见外婆正端着菜出来,于是也起身,过去帮忙。
“你好好坐着,就还有两个菜,别再碰到你手了。”
“都说没事了,外婆。您不是还说要我学会付出的嘛,您也要让我练练手不是。就您宠着我,从来不让我搭手。”
“那也等手好了再说。”
“都端出来了,方阿姨,祁小姐,这些都是我的工作,我来就好。”周婶拿着碗筷出来摆好,也盛好了饭。她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还让主人家动手。
“小周也坐下吃吧,今天就咱们三个,人多吃饭热闹。”方宜招呼了一句。
“哎,谢谢方阿姨。”周婶局促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脱下围裙,才坐了下来。
等外婆动了第一筷子,祁虚宁才拿起了筷子准备吃饭。不过外婆夹的菜却是到了自己的碗里。
“外婆,我自己来就好。”祁虚宁也夹了菜,放在外婆碗里。
“多吃点,每次见你都觉得你瘦了很多。”
祁虚宁笑着应了一声。
吃完饭后,又坐了一会儿,陪着外婆说了会儿话,祁虚宁才准备离开。
“那外婆,我走了,您要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祁虚宁坐进车里,用手比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
“你这手能不能开车了?不能就叫个司机过来接你。”方宜给祁虚宁关上了车门,又挺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祁虚宁放下车窗,“没事,您进去吧,外面挺冷的。我走了,过几天回来看您和外公。”说完,就启动了车子。
“那你自己开车小心点啊。”方宜又叮嘱了一句,然后往后退开了些。
祁虚宁挥了挥左手,示意没问题,也是跟外婆道别。随后她关上了车窗,开着车出了院子。
直到开出了几公里远,祁虚宁才将车停在了路边,一位中年模样的男子走上前来。
“祁小姐。”
祁虚宁下车,朝他点了点头。然后男子打开了车后门,祁虚宁坐了进去。男子关上门,也坐进了驾驶位,开车离开。
这名中年男子是叶尧的司机,在快要准备走前的一个小时,祁虚宁就背着外婆给叶尧的司机打了电话,让他在这边等着。
祁虚宁坐上后座之后,发现左手上的纱布透出了些红,她轻皱了一下眉,从座位后面取出了一个小型的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一卷纱布来,在左手上又缠了几圈。看不到血色了,只不过手也被裹得更是臃肿了几分。
晚上郁灵犀回家的时候,发现祁虚宁竟然在家,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了祁虚宁手上包裹着的纱布。
郁灵犀没急着说什么,只是轻捧着她的手,细细的看了一会儿,才低声问道:“疼吗?”
“疼~”祁虚宁声音软软的,尾音还自带了个波浪形。
郁灵犀在她手指上轻吻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吹着气。
“才一天没见,你就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郁灵犀的声音也是轻轻的,还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祁虚宁听她声音有些不对,忙伸出右手将她的头抬了起来。郁灵犀的眼眶红红的,眼里还挂着眼泪,在祁虚宁将她的头抬起来的瞬间,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犀儿……别哭犀儿,我没事,刚是骗你的,不疼,真的,已经不疼了。”祁虚宁给郁灵犀擦着眼泪,擦完了又掉下来。
“怎么弄的?是谁伤的,还是自己不小心?”
“没事的,犀儿。我就是不小心让玻璃给划了一下,缝了几针,过几天就好了。真的,就是很小的一个伤口。你别哭,你哭了,我觉得疼。”祁虚宁一直擦不干净郁灵犀的眼泪,干脆就倾身,直接在郁灵犀的眼角吻了吻。
“都缝针了,你还说没事,还说不疼。就会拿好话哄我。”郁灵犀隔着眼泪,模模糊糊的看着祁虚宁。
祁虚宁将郁灵犀搂进怀里,“早知道会把你惹哭了,就算外婆赶我,我也赖在她那儿了。”
“难道你还想瞒着我,一直躲着我不成?”
祁虚宁轻轻笑了一声,“不瞒,不躲。外婆可是交待了的,让我好好对你,让我不许欺负你。你看,我又把你惹哭了,你再哭,外婆若知道了,会执行家法的。”
“都这会儿了你还逗我。哪有再哭就要执行家法的,你们家还有这样的家法不成?”郁灵犀推开祁虚宁,又拿起她的左手来看,仿佛能透过纱布,看到最里面似的。
“有啊。”祁虚宁任她拿着自己的手看,“家规啊,就是要对老婆好,不能惹老婆伤心。”
郁灵犀“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又觉得刚刚还在哭呢,一下又笑了,多难堪,于是板起了脸。
“谁是你老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耍嘴皮子了?”
“除了我的犀儿,难道我还能娶别人不成?”祁虚宁挑了挑眉,笑意十足。
“你敢!你都给了定情信物了,你说不可以反悔的!”郁灵犀瞪向祁虚宁。
祁虚宁一笑,直接腻歪在郁灵犀身上,“嗯,我老婆就只能是犀儿。”
郁灵犀脸一红,搂住了祁虚宁,不让她腻歪的时候碰到自己伤手。
作者有话要说: 万字奉上,感谢大家的支持!
这就是今天的更新了,明天更新时间照旧,日更不变。会努力码字的!
Ps:顺便做个小调查,老这么甜甜甜的,大家会不会觉得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