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想要钱,很简单。”
“跪下来,爬到我的面前,舔我的鞋子,这些,就是你的。”
卢敬希需要钱,他不能为了一时志气,和钱过不去,他双眼望着薛熠,用尽了一身的气力,即便薛熠羞辱他,他也要跪下来。
“还是薛少有本事啊,说跪就跪。”
薛熠转身走到卡座里侧,好整以暇地坐下,等着卢敬希从不近的距离跪下,爬过来。
喧闹声不大,但这里的骚动让人无法忽视,原本在不远处卡座的吴总也皱起了眉头:
“今晚上有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展星迟自顾自地喝酒,根本没在意卡座外发生了什么,吴总面色不善,站起身就去制止,展星迟也没拦着,他从善如流地跟在吴总身后走出卡座:
“一起去看看,是不是今晚Eros有什么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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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他一身矜傲都被这一跪挫骨扬灰、消失殆尽。
卢敬希动作缓慢,先是一腿跪下,而后双腿齐跪,已经数不清这段时间,他朝多少人下跪,两摞高高堆叠的红色,被染成一片猩红,他双眼发花,天旋地转。
灯光璀璨低迷,细细索索的窃笑声不断传入耳中,围着一圈的人都在等着看卢敬希的笑话,为首的明浩杨冷眼旁观,悄无声息地坐在薛熠的身边,持续欣赏这一场“表演”。
他拼尽全力用命挣的这一口气,不过是这些少爷们眼里不值一提的头发丝,轻轻一吹就脆弱的坠落。
全身湿透的卢敬希阵阵发冷,他双手刚要触碰到地上,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臂。
周围的人都发出不大不小的惊呼声,这人谁啊,多管闲事,有病吧之类的声音,薛熠却直接从卡座上站了起来,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卢敬希抬头看去,那人手掌有力,透过衣料隐隐发热,逆光之中看不清他的面庞,只觉那凉薄的口气甚是熟悉:
“卢敬希,你很缺钱?”
犹如不断沉入深海的人失了呼救、内心绝望之时;正欲闭上双眼静静等待死亡之时,突然有一人从高处而来,一手抓住了他,阻止他继续下沉。
展星迟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他还未站稳,一件衣服已经挂在了他的头顶,展星迟转过身朝吴总打了声招呼:
“对不起,吴总,这里有点事,我要处理一下,今天不能陪你尽兴了。”
“这是我手底下的员工。”
卢敬希的头被展星迟的衣服盖着,隐隐透着几分热度,也不知怎么的。
眼眶红了。
“卢敬希,你要是走,一分钱,也别拿。”
“你不是要钱吗。”
薛熠拿了一摞子钱就朝卢敬希的脸上砸,一边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展星迟:
“展星迟,我从来没想过你这么多管闲事。”
他把还未倒完的现钞从黑包里拎了过来,就站在卢敬希的面前,把钱从桌上狠狠地往下倒,撒得到处都是,双眼癫狂地望向卢敬希:“你不是要钱吗,来啊,来拿啊。”
展星迟下一秒握住卢敬希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往外面走,卢敬希清醒地摇头,拼命地试图从展星迟的手中挣脱:
“展总,展总,我不能跟你走。”
此时局面乱了,所有看热闹的人也不知该看哪儿。
展星迟充耳未闻拉着卢敬希,一下放了手,两个人面面相觑,那双薄唇轻启,如同往常一样,却又隐含怒意:
“鼎禾二期的策划案,你还没做完。”
“结果跑到这个地方给人下跪?”
终是控制不了,泪水顺着眼眶滑落,他猛地抬首望着天花板,冰冷的手指快速拭去温热的泪水,即便动作如此迅速,还是被展星迟收入眼底。
“逞英雄,了不起。”
薛熠追了过来,三个人站在厅堂中央,展星迟一眼都不想看薛熠,薛熠凑近他两步,双眼却看向卢敬希:“知不知道,他都被我操烂了。”
“那又怎样。”
“没想到你喜欢捡我的破鞋。”
展星迟转眼看向薛熠,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看起来莫名疯狂,展星迟面色如常,深邃黑眸透出一丝残忍嗜血的笑意:
“卢敬希,我要定了。”
卢敬希瞪大双眼看向展星迟,展星迟真的没有必要为了他做出什么,他内心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利用价值,展星迟也并不亏欠他。
不论如何,展星迟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过才入职半年展星迟就提拔他去总部,就算他去不成,但卢敬希深知,自己肝脑涂地也还不了这份恩。
薛熠终于爆发,拦在展星迟面前,他看着展星迟的手还握着卢敬希,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握住,而后用力碎成无数片落在地上:
“展星迟,我他妈追你一年,你说你不喜欢男人。”
“结果你现在说,卢敬希你要定了?!”
“卢敬希,你究竟上过多少人的床?”
“你是不是跟路一鸣睡过?”
“跟翟猛也睡了?”
薛熠步步逼近卢敬希,一手揪紧他的衣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撕裂般,愤怒地质问,他一把掀去披在卢敬希身上的衣服,一手就这么拎着卢敬希的衣领,脸贴脸:
“难道,跟展星迟也睡过?”
咬牙切齿,凄然绝望。
薛熠最不想承认展星迟和卢敬希睡过,不过看这幅样子,卢敬希一定和展星迟睡过。
薛熠接受不了,即便是他擅自推理的结论,他也不想认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卢敬希弄死。
卢敬希猛地挣脱了薛熠的禁锢,颈脖上的青筋暴起,他受不了,被曾经是心尖上的人如此冤枉,也不能容忍薛熠这样看他:
“我没有!”
苍白无力,在薛熠看来,卢敬希这样的辩驳,毫无说服力。
“我从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你!”
卢敬希吼了出来,他从没有如此委屈过,悲伤绝望的情绪如潮水覆灭,再一次从他的头顶浇灌至足底:
“你有没有良心,薛熠!我他妈从来没跟别人上过床!除了你!!除了你!!”
卢敬希反手握住薛熠的衣领,朝他吼,眼泪顺着眼眶流下。
他跟薛熠在一起本就是错误,本来就不该在一起,像飞鸟与鱼,北极与南极,在机场等一艘船那样荒唐。
卢敬希颓然地松手,朝后退了两步,捡起地上的衣服,他看着薛熠呆滞的双眼,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人,最后一次,最后一眼,卢敬希笑着,再次用眼神描摹这张,他爱的如此痛苦的脸: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送的东西,你可以不要,也可以拒绝,我都能接受。”
“但你为什么要玩弄我,次次给我希望,又次次推开我。”
“现在来羞辱我,看到我这副样子,你是不是很开心?”
“你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爱到刻骨,爱到卑微,爱到不顾一切,甚至到了众叛亲离。”
“我为了你,什么都能做,可是你呢,不问我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会辞去工作,你在乎过我吗?爱过我吗?”
卢敬希想到这里,仰头,一手拭去泪水,又再次看向薛熠,自嘲地笑道:
“不,你没有,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消遣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只会践踏我的尊严。”
57
薛熠完全不听卢敬希的话,他允自抬头看向站在那儿一直旁观的展星迟,喃喃自语又像说给自己听:
“回国那次见面,你说你不喜欢男人。”
“但那一年在美国,你不拒绝我,也不答应我。”
“我可以为了你牺牲一切,就算我脱光衣服,躺在床上,让你上,你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卢敬希望向薛熠,他不敢相信,薛熠居然在展星迟面前如此低微,展星迟听了这番话,眼皮都没跳一下:
“薛熠,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分辨不出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再说,我喜欢谁,用你管?”
“好,好,好。”薛熠连说三个好,朝卢敬希狠狠瞪了一眼。
店长慌忙地跑来,横埂在三人之中,望向展星迟:
“客人,您不能擅自带人离店。”
“他跟你们签了多久的合同。”
“三年。”
“违约金多少。”
“50万。”
“好,50万我出,人我带走。”
“展总。”
“这位客人,卢敬希身上欠的可不止50万。”店长再一次开口,他冷哼了一声,卢敬希一言不发地低下头,“他还欠我们老板200万。”
展星迟摆了摆手,朝店长道:“那一起刷了。”
展星迟根本没必要为了他花掉这么多钱,卢敬当场愣在原地,他立刻央求展星迟不要这么做,但展星迟根本没有搭理他。
今晚闹得够大了。
卢敬希想到还在钮嘉瀚手里的父亲,差点就要给展星迟跪下,他从展薛二人一番言论里已经推断出他们曾经非同寻常的关系,他来不及做出反应。
或许展星迟救他,只是为了跟薛熠怄气?
卢敬希,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
立马推翻了这个结论。
他猜测不出展星迟为何要向他伸出援手,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卢敬希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欠展星迟的不仅仅是人情,这份恩,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
一张黑卡扔到了店长的手里,展星迟转身就要走,显然不想在Eros久留:
“明天我让人来取,中午之前,把钱刷了。”
卢敬希突然被展星迟一看,浑身一颤。
“愣着干什么,跟我走。”
“展星迟,你给我站住。”
薛熠又走了过来,两人面对面,气氛不太妙。
“你还想说什么。”
“我哪里比不上卢敬希。”
“没有可比之处。”
“展总,我。”
卢敬希裹着展星迟的衣服,坐在副驾驶上,他不知道说些什么,这一次的窘迫又让展星迟看见了,他还没有自以为是到展星迟对他有什么好感,这份天大的恩,他该怎么还。
“你要是在意我跟薛熠的事,我可以说给你听。”
“其实也没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展总。”
卢敬希望着窗外出神,他有些窘迫,展星迟以为他在意的是薛熠和他之间是事,可卢敬希脑子里已经完全没有薛熠这个人,他想的是如何还钱。
车内很静,展星迟身上有股让人舒服的檀香木屑气息,很淡,让心莫名宁静。
“别再去那种地方了。”
“展总,这么多钱……。”
“明天回来做鼎禾二期的策划。”
红灯,展星迟望着卢敬希的双眼,卢敬希终是无法控制,眼泪断了闸,双手捂着脸,根本不敢去看展星迟。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声线温柔:
“你只要好好上班,钱的事,不用想。”
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在展星迟按开音乐时,眼泪又突然掉下来。
卢敬希为了不让展星迟发现,他再次转脸朝窗外,紧紧咬着手腕。
一道道灯光打在面前的挡风玻璃上,暖黄色的光落在展星迟的侧脸上,卢敬希压低嗓音不让展星迟听出哭腔:
“展总,这首歌,叫什么啊。”
“Creep.①”
“是吗,真好听。”
“And I wish I was special
多希望我也是特别的
You’re so fuckin special
因为你是如此与众不同
But I’am a creep,I’am a weirdo
但我却是如此卑劣,我是一个怪胎
……
What the hell am i doing here?
I don’t belong here.
I wish i was special
我多希望能配的上你,我不属于这里。
……”
这首歌,薛熠曾经唱过,在何畅妹妹的生日宴会上。
原来,薛熠唱的歌,是展星迟喜欢的。
一切的一切,薛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另有其人。
“就在这儿吗?”
“是,谢谢展总。”
卢敬希刚要把衣服递给展星迟,展星迟摇头:“你披着回去吧。”
“谢谢展总。”
“展总,有没有什么账号,我每个月可以把钱打给你。”
“就算是少,我也想用每个月的工资还给你,还希望你不要嫌弃……”
“反正不论如何,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展总!”
“我卡号……”
展星迟缓缓开口,卢敬希赶忙用手机记下来。
没有推辞,这让他心里好受很多,他眼角的泪痕刚刚干了,那双眼睛看向展星迟,明媚的笑意照亮整个夜空,卢敬希朝后退了两步,对着展星迟深深鞠躬:
“展总您的恩情,我没齿难忘。”
“行了,赶紧回去吧。”
展星迟笑了,看见卢敬希这副样子,他又好像回到多年前的晚上,那个时候,他多希望有人能帮他一把。
“明天早上,去我办公室报道。”
卢敬希如鲠在喉,他红着眼猛烈地点了点头。
①选自Radiohead于1993-2-22发表专辑《Pablo Honey》
58
“什么?”
路一鸣连滚带爬漂移到Eros,耳边都是刚才一个朋友的话:
“今天这出好戏,你怎么不来看?”
“什么好戏?”
“你不知道?我操,就薛熠的前任,姓卢的,在Eros工作,今天哥几个正好在Eros玩碰上这出戏了,简直精彩,薛熠又是让人给他捡戒指,又是舔鞋的,太会玩。”
“Eros都没人喝酒蹦迪了,都在看戏,炸翻天。”
“结果也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一人,200万,还有50万违约金,眼都不眨,直接扔卡带人,薛熠这孙子脸都气绿了。”
“看得那叫一解气,你没来真是亏大了。”
“你说谁在Eros工作?”
“卢敬希啊,听说还是你介绍给薛熠认识的?”
“操,不是我介绍。”
路一鸣疯了似的,在马路上飙到130,车没停进泊位,拔钥匙摔了车门就冲进Eros,薛熠站在那儿正低头找些什么,伸出一脚踢翻了垃圾桶,掉出来不少东西,他弯腰准备去捡,一个力量就揪起了他的衣领:
“薛熠,你他妈把卢敬希怎么了?”
路一鸣咬牙切齿地望着薛熠,没想到他不怒反笑,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
“我说今晚是不是还少了样菜,原来是你不在。”
薛熠根本没空搭理路一鸣,原本围在卡座周围看戏的人也都各自散场离开,这会儿的Eros显得倒有几分冷清,薛熠把路一鸣的手拽开,整了整衣领:
“他爸欠债,他出来卖,又不是我指使的。”
“我跟他早就结束了。”
路一鸣也懒得跟薛熠扯皮,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眸盯着薛熠,直奔主题:“他人呢?”
“你不是现在跟耀威合作吗,你打电话问展星迟。”
提起这个名字,薛熠一脸恹恹,但显然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搅黄路一鸣和卢敬希的关系:
“卢敬希可是有金主撑腰,你现在再出现在卢敬希面前有什么意义?”
“展星迟一口气给他刷了250万,你路一鸣,有那个本事吗?”
路一鸣站在阴影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薛熠暗自揣测路一鸣和卢敬希的关系,看见他紧咬牙关的模样,心下了然,脸上浮出报复的快感:
“卢敬希就算和我分手,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薛熠果然被路一鸣愤恨地瞪了一眼,两人此刻没有交手,路一鸣快步离开,薛熠低头便看见那枚璀璨的戒指,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他魔怔了似的蹲了下来,嘲讽地笑了笑,把戒指捡起放在掌心,扪心自问——
薛熠,你他妈疯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卢敬希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
路一鸣抹了把脸,他现在想找到卢敬希,面对面地问他,到底还把不把他当朋友。
上次那副样子,还是吓到他了吧,想到这里,路一鸣笑了起来,内心苦涩,他滑开手机,点入通讯录,打给了展星迟:
“展总,这么晚打扰你,不好意思。”
“什么事?”
“上次说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路一鸣想起上次吃饭,展星迟让他入股这次的电影投资,他实在拿不定主意,路一鸥这段时间不在国内,即使这部片子是他全权负责,也不能随便答应展星迟。
虽然耀威的剧本以及演员阵容堪称豪华,但他们华洛也注资了一部差不多题材的影片,所以路一鸣一直迟迟没有给展星迟答复。
“不是,是关于卢敬希的事。”
“你是他朋友,他的事,你还不比我清楚吗?”
展星迟抓着手机,从沙发站起身,电话那头路一鸣没说话,展星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重,估计这段时间他们两人也没什么联系,他轻笑一声,佯装开个玩笑,话锋一转:“他明天正常来公司上班,路少找他有事的话,明天来耀威,顺便聊一聊投资的事。”
“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
“好的,多谢展总。”
路一鸣仰躺在驾驶位上,把手机随意扔在副驾驶,叹了一口气。
月光从窗外落在地板上,展星迟没开灯,他站在床前,想起刚才——
他从背影辨认出卢敬希,挺直的腰背微微颤抖,两手还未触及到地面,他就冲了上去,展星迟不是这么冲动的人,当时他什么都没想,除了恼怒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这是第三次,他看见卢敬希。
展星迟不信命,但他相信缘分,老天爷有些时候就是会把一些事情、一些人放在你的眼前,让你无法忽略。
卢敬希的确很有才华,不论是出去应酬还是做项目,样样都完成得很出色,他去了总部,眼下正是用人之际,在总公司还有很多是他大伯的旧部,王经理张经理两人也上了年纪,其他实习生展星迟还信不过,除了许文斐他用得顺手以外,只有卢敬希做事他还算放心,他以为卢敬希是另谋出路跳槽去了别家公司,没想到居然跑到Eros去陪酒下跪。
而且还是给薛熠下跪。
他的左膀右臂怎能屈与人下,还是朝薛熠这种人渣下跪,展星迟想都不想就冲了过去。
若是他自甘堕落也罢,可明明是父母的赌债,却要让他偿还,展星迟想到卢敬希代父还债,就想到了自己,他现在,何尝不是为了父母亲才呆在耀威,这是他展家的基业,也是他父亲一手扶起来的耀威,他不能眼看耀威毁在展立辉手里。
另一方面,他帮助卢敬希,实际上也是为了自己,他已经洞悉路一鸣喜欢卢敬希,普通朋友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展星迟光凭言语试探,也大概猜测出两人的关系——路一鸣捅破了这层纸,而卢敬希不回应,甚至反感。
如若没有闹翻,凭他们两人八年的情谊,卢敬希一定会给路一鸣打电话借钱,路一鸣不会不知道卢敬希辞职去了Eros。
展星迟知道路一鸣不会注资,但是卢敬希还欠自己一份还不完的恩情,必定是会为耀威尽心尽力,他让卢敬希谈投资,比自己去谈,要来的更容易。
他的确为达到目的有些不折手段,但这部片子他一定要华洛注资,他需要的是这份名声,利用华洛的名头提升耀威影业的地位。
月光滑落在男人赤裸身体上,犹如神祇的肉体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他伸出手从床上拿起睡袍,手从袖口伸入,穿戴整齐后,他唇角并无波澜,他掀起被子,慢慢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仿佛又看见当年在费城的二楼公寓的场景——
他还未敲门,就听见不同寻常的声响。
吱呀乱响的床板混合男人的低吼、女人的呻吟,还未窥看,就知必定是场热烈动情的性事。
展星迟以为是女朋友的舍友在做,光天化日在公寓如此干柴烈火,摇头笑了笑,并未在意。
他过来看看交往了三年的女友,两人聚少离多,他学业繁忙研究项目众多,很少陪伴在她身边,两人已经一周都没见面,展星迟特意选了一个女朋友休息的日子去看她,顺便还能骑车载她去附近一家餐馆吃饭。
他没有告诉她自己会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可是越往走廊里走,越发意识到这声音不对劲,好像是从女朋友的房间里传来——
门扉轻掩,展星迟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屋内的景象使得瞳孔霎时放大,双手猛地握紧,不断发颤,女人曼妙的胴体与男人交织在一处,两人汗水黏腻地交换亲吻,男人不断挺入的腰身激得女人失声大叫,女人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动情的模样是展星迟与她交往了三年都未曾见过的,她倚靠在男人的怀里,也不怕被任何人发现,吻着他的鬓角,饱含情欲地叫道:
“薛熠——”
当时展星迟根本没想到这个叫薛熠的人会追求自己,命运让人难以捉摸,与自己女友行鱼水之欢的男人变成了他的追求者,如果薛熠不来惹他,展星迟根本也不会吊着他故意捉弄,大概是上天给他展星迟的机会,他不会平白浪费。
薛熠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曾经睡了展星迟的前女友。
展星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想起薛熠曾经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浑身赤裸走向他,两只手拥着他的腰,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
“和我做。”
59
卢敬希大清早就去把爸爸接回家,拿回了房产证,今天他终于可以搬回家住。
那些放贷的人也没有刁难,只是暗骂一句你小子运气好。
父亲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卢敬希把父亲送进医院时已经到了中午,他赶忙打车回到耀威报道。
手里挂着展星迟的衣服,他捧在面前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只有展星迟特有的木屑檀香,是属于他的气息,卢敬希想起展星迟的微笑的样子,脑海中猛然又出现薛熠——
一场梦,他的确醒了,醒的彻底,醒的疼痛。
他下了车,深呼吸一口气,大步走入耀威总部大楼,这里一切陌生,好像重新启航。
“咚咚。”
“进来。”
卢敬希叩响了门,他伸手握住门把手,所有画面好似倒放,就像他曾经刚到耀威,被张经理喊去展星迟的办公室一样。
依旧是低沉磁性的嗓音,他手腕上担着衣服,踏入了办公室。
展星迟坐在座椅上,这会儿没有工作,他手指夹着一根烟,脸上仍旧是淡淡的表情,卢敬希刚要把外套递上去,展星迟顺手一指办公室墙壁旁的衣架,卢敬希点了点头,把衣服挂了上去,还未转身,展星迟的声音再次响起:
“200万,你怎么还。”
“说给我听听。”
卢敬希后背僵直,转过身来,看向展星迟那双深邃黑眸,咽了咽口水,想要张口,半天说不出话,他怀疑自己是哑巴了:
“展总,我。”
“好好工作。”
“就是你的还债方式。”
展星迟推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站起身,卢敬希看向他,那身西装穿的依旧气势逼人,他眼神淡漠,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件,直接递到了卢敬希的面前,卢敬希双手接过,展星迟的手落在了他的肩上,略带几分烟气:
“鼎禾二期的策划案带着做。”
“另外,等会儿路一鸣会来,耀威的这部片子你负责和华洛洽谈。”
卢敬希抬眼看向展星迟,那双锐利逼人的眼眸不掺杂一丝犹豫困顿:
“只准成,不准败。”
展星迟坐回座位,看着卢敬希把门带上离开。
他刚才说的话的确过于极端,手段也卑鄙,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展星迟像是想起了什么,拿起电话拨内线:
“许文斐,我机票订好了吗。”
窗外绚烂的日光透过玻璃折射在会议桌上,两个人相对而坐,路一鸣接过卢敬希递过来的文件,双手交叠,双眸再次打向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
卢敬希微微一愣,眼眸里滑过的惊诧很快被隐去,他坐在路一鸣的对面,公事公办:
“还请路少好好考量一下,这部片子我们耀威……”
“卢敬希!”
路一鸣两手重重地捶在桌子上,偌大的会议室只有这份沉重的声响猛烈地敲打在卢敬希的心上,路一鸣怒不可遏地从椅子上站起:
“八年的兄弟,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句话都不说。”
“打电话你不接,去你家找你门紧锁。”
“我还是从别人口里听到你的情况。”
“你准备在Eros干一辈子?”
卢敬希紧抿双唇,对于路一鸣的质问,他也毫不畏惧,两手握成拳,撑着会议桌,同样站了起来:
“一鸣,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这是我的家事,告诉你,你只能帮得了我一时,帮不了我一世。”
一声轻笑闯入卢敬希的耳中,站在他对面的路一鸣在这段时间变化太多,一双剑眉紧紧蹙起,对这个答案相当不满意:
“你连说都不说,又怎么能知道我帮不帮的了一世。”
路一鸣把椅子推入桌内,围着会议桌的边缘走:“卢敬希,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们华洛。”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为什么?”
卢敬希看着路一鸣步步逼近,他退无可退,但仍旧站得笔直,路一鸣凑的很紧,耳语般地贴近卢敬希,细碎的温柔犹如绵里针:“我竟然,还不如展星迟?”
“一鸣,我不是这个意思……”
双肩被路一鸣握在手中,卢敬希抬眸与路一鸣对视,这位多年老友的眼神里充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卢敬希想要转开视线,退离路一鸣的桎梏,没想到他越发用力地握紧了卢敬希,卢敬希刚要发力挣脱,路一鸣就松开了手:
“你瘦了。”
卢敬希不自然地别开眼,又拿起手上的文件,递给路一鸣:“你把这份文件带回去看看,耀威真的很需要华洛的支持,一鸣。”
一手接过文件,路一鸣的灼灼目光看得卢敬希浑身不自在,他原本吊儿郎当的模样早已无处可寻,这样的路一鸣让卢敬希感到陌生,他双唇轻启,勾起唇角:
“你求我的事,我一定想办法办到。”
“卢敬希,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你别闹了。”
“没闹,你看我这副样子,像是开玩笑?”
两人相对而站,距离不远不近,路一鸣看了卢敬希半晌,见他眼中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局促不安,他便叹了口气,是他让卢敬希为难了,他伸出手揽过卢敬希的肩,在他的后背拍了两下,又迅速分开,像是诀别般:
“做朋友,还是做朋友好。”
60
耀威集团的名号在业界越来越响,不仅房地产事业蒸蒸日上,连娱乐业的电影投资也连下三城,签署了如今娱乐圈相当知名的两位天王天后,在此基础上与华洛传媒达成合作战略,加盟了电影协会,成为其股东之一,而这一切的成就都要归功于这位耀威帝国的掌权者,展星迟。
总部的裁员进行得如火如荼,展星迟撇出了所有不得力的旧部,包括他大伯的眼线,注入更多新鲜血液,还有不少被猎头挖来的精英人才,一般员工只能见到许文斐,只闻展星迟其名,未见其人。
“你说我们展总多大岁数,是不是四五十岁。”
“你没看过那期杂志吗,展总很年轻的,而且还很帅。”
“有多帅,我还不信能有我家XXX(某知名爱豆)帅。”
“狭隘,你家爱豆曾经出席过我们耀威旗下的鼎禾广场开业,站在展总身边根本不够看。”
“瞎说,报道在哪儿,照片在哪儿,我去搜搜!”
“哦对了,那天我还在7楼看见了一个帅哥!”
“谁啊谁啊!”
“战略投资部的小卢啊。”
“没印象,没见过啊。”
“没见过?这段时间的会不都是他带着开的嘛,你是金鱼脑?”
“什么小卢,人家现在是副总了好吗,喊卢总。”
“卢总是挺好看的,是那种特别耐看的类型,主要他又白又高,给人特干净的感觉,不像我们部门那几个老狗,邋遢不爱收拾,还要说自己有男人味。”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又在嚼什么舌头根?”
这段时间展星迟不在公司内部,他现在每个月要在美国呆一个礼拜才回来,自从公司的运行走上正常轨道后,展星迟就显然没有之前那么投入,行政事务都交给了许文斐,华洛的后续投资事项倒是全权交给了卢敬希,其余事项也分别授权给不同部门的领头人,整个公司运行得有条不紊,他也乐得清闲。
业内也渐渐知道展星迟的两个左膀右臂,尤其这个卢敬希,喝起酒来不要命,一定要把目的达到才罢休,戏称“卢拼命”。
不知道内情的人,自然不懂这份拼命是从何而来,仅仅三个月的功夫,他已经从部门升到了副总,除了业务能力,也不免让人背后猜测这个卢敬希是不是有什么后台背景,或是与高层哪位女股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每个月,卢敬希都把工资的大部分打到展星迟的账户,虽然这段时间他升职加薪,但这点钱在200万面前还是不够看,他只能拼了命地出去和资方谈判,为公司牟利,路一鸣由于和耀威签署了战略合作,和自家哥哥闹得一塌糊涂,卢敬希心生愧疚,过两天签了协议,就要请路一鸣吃饭。
华洛传媒目前还不是路一鸣的一言堂,他这样私自决定会给华洛造成不小的损失。具体是他们华洛的事,卢敬希也不甚明白,只是他凭借这份协议升到了副总的位置,也由策划部调到了战略投资,明天他还要去参加商会,手底下有两个员工和他一起赴会,代表耀威。
父母的身体已经大有好转,两人不敢再去参与任何赌博,安心待在家里等着儿子每天回家,但是卢敬希基本上都住在员工宿舍,和父母联系也甚少,只是200万的事情他始终没告诉父母是怎么解决的,如今父母不再问他要钱,反而出去打打零工贴补家用,不求还款,只希望自己不给儿子添麻烦。
见父母有这样的转变,卢敬希也能放心将心思放在事业上。
“卢总,你帮我签一下这个文件,在这里签字。”
“别啊,我先来的,卢总先看我的。”
这段时间,卢敬希发现部里这两位姑娘对他都有点意思,卢敬希也不是木头,他自然能感觉到,可是自从Eros的那件事过后,不论是对谁,他都没了心思,被薛熠伤的太深,已经不敢再对任何人袒露真心,他对两位笑了笑,接过他们手里的文件,逐一比对。
一位几乎已经贴在了他的背后,他不敢动,任由她贴着,先把她的文件签完,卢敬希递过文件,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电梯口,站着一个人。
时至今日,他看见展星迟还会本能性地心惊,那双深邃黑眸掩藏一切情绪,只是平静无澜地望了他一眼,就很快转头看向电梯,他只是站在那儿,卢敬希浑身上下却像是过了电,他本该不该对任何人动心,而且为什么他在看见展星迟的时候,心跳总是会漏拍。
他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敬畏这位上司,再加上他又是自己的恩人,对他有距离感是应该的,但偏偏展星迟又是一个直男,他怎么能喜欢上直男,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必须早早枪毙,他目送展星迟上了电梯,手上的文件还没签完,站在旁边的两位姑娘推搡着他的肩:
“卢总,你在看什么啊。”
“没,没什么。”
夜幕四沉,办公室里只有卢敬希的灯亮着,员工们陆续回家下班,耳边都是下班后去哪儿吃饭、逛街的话题,他坐在电脑面前,目不转睛,时不时有人走过他的身边:
“卢总,我们先走啦。”
“好,再见。”
“卢总辛苦了。”
“拜拜。”
“小卢,辛苦了。”
卢敬希的顶头上司是展星迟从驰越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挖来的资深经理人郑总,人脉繁杂,应酬也多,有他在,事半功倍,卢敬希抬头看向面带微笑的郑总,点了点头:“郑总再见。”
原本在张总手底下做事,不过张总不太能适应总公司的事务,结果还是被展星迟调回了房地产分公司,张总在耀威地产也算元老,展星迟把他调回去提了职位,想起许久未见又对他多有关照的张总,卢敬希勾起了唇角,只不过,张总再干三年也得退休了。
等卢敬希回过神来,整个楼层只有自己这盏灯还亮着,窗外霓虹灯闪耀夺目,他喝了一口水,又埋首投入工作当中。
展星迟从楼梯走下来,路过7楼,没想到还有一盏灯——
卢敬希坐在灯下,双手不停在键盘上飞速打字,电话响起时,他夹着电话找笔,展星迟本想走下楼,却没有迈出脚步。
完全投入电话确认事项的卢敬希完全没发现自己身后走来一个人,他刚挂掉电话,舒了口气,往后一靠,突然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他惊的连忙转头。
“展总。”
整个大楼都暗了,连展星迟顶楼的灯都灭了,就剩卢敬希这一盏灯,展星迟作为上司,怎么能看员工比自己还努力:
“我不记得有加班费,这么拼?”
卢敬希从座位上站起身,手上还拿着文件,刚准备去影印,没想到展星迟死死地挡着他的路,一双黑眸沉沉地望向他,卢敬希看着这双眼,表面佯装镇定,心脏剧烈跳动:
“展总,我还有一点事做完就下班。”
“您先走吧。”
哪有老板不喜欢看员工加班的,展星迟今天发什么疯,卢敬希暗自腹诽。
他还没有自作多情到展星迟特别关注他,他错身要绕过展星迟,没想到一只手突然伸出撑在墙上,再次拦住卢敬希的面前,那把低沉的嗓音不容拒绝:
“你老板说,可以下班了。”
61
薛熠揽过面前的年轻男孩,落在他唇上一吻,就站起身走向浴室,男孩显然还没有做够,跑过来没羞没臊地从背后抱住薛熠,不停地亲吻他的后背,饱含情欲地叫着他的名字,薛熠拨开男孩的手,面上仍旧挂着一丝微笑:
“休息会儿,等会儿还有个人来。”
男孩听到这话,面色微微一变,薛熠却转过身掰着他的下巴,撬开他一双红唇,霸道强势地宣誓主权,席卷了男孩的所有理智,只把人吻得喘不上气才松手:
“现在想跑,迟了。”
进了淋浴间的薛熠,转头就看见浴池台上的一枚戒指,他真是鬼迷心窍了,这破东西居然舍不得扔掉。
上次还从Eros的垃圾桶里翻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好好地为什么要捡起这个东西,难不成真的对卢敬希这个人产生了感觉?
怎么可能。
床上木讷没反应,床下也跟木头似的,嘴笨的可以,连最基本的口都做不好,还是他嘴把嘴教学的,后来薛熠再也没让他口过,服侍他不够到位,卢敬希可以说是薛熠所有床伴里活儿最烂的一个。
但薛熠这段时间每次做,脑海里却总会冒出卢敬希的脸,他身材好,腰细腿长皮肤白,脸长得也很合薛熠口味,除了人傻实心眼,其他真没什么缺点。
而且这段时间,薛熠脑海里总是会萦绕卢敬希曾经在他耳边说过的话:
“薛熠,星光熠熠的熠。”
这是他大学时介绍自己经常说的话,翟猛说过他跟自己同级,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大概卢敬希大学时长得不太引人注目,薛熠也就没注意到,但不论是谁,在床上,只有卢敬希一个人说过喜欢他。
他伏在他身上,一次次被颠弄地意乱情迷,薄唇吸吮他的耳垂,双手十指相扣,在薛熠的每一次顶弄之中,在他耳边一遍遍,情意满得快要从心口溢出,喜欢你,喜欢你,薛熠我喜欢你。
薛熠愤恨地朝墙砸了一拳,他果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谁都可以把卢敬希带走,唯独展星迟,他试图自我暗示,就是展星迟从中作梗才让他对卢敬希念念不忘。
这一切的暗示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否则又怎么能解释,他脑子里浮现的是卢敬希的脸,而不是展星迟的。
薛熠为了保险起见还换了自家钥匙的门,来打扫卫生的阿姨见从他房间里出来的是另一位男孩,还多嘴地问他一句:“小卢走了,现在这位怎么称呼?”
看来这货跟保洁阿姨相处得还不错,薛熠没回答这位阿姨的问题,原本用了快两年的阿姨,在第二天就被换了,他不想生活里再出现卢敬希三个字。
很烦。
现在家里不会莫名其妙地变干净,如果他不说,新来的阿姨也不会把衣服送到干洗店,薛熠那次大发雷霆对着新来的保洁阿姨吼道:
“你眼睛瞎了?我喊你来打扫卫生做家务,这么多衣服不知道送干洗店?”
“对不起,对不起薛先生。”
“滚。”
换了四五岔才重新找了个称心如意的保洁阿姨,薛熠躺在床上,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他举起手,看着这枚戒指,这才细细回忆起卢敬希的样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受气包的样子,偏偏整个人又展现出谁人都不服的傲气,薛熠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凭他的自尊心,他也不会承认,他为什么会对一个可有可无的炮友产生莫名的情绪,他卢敬希,不配。
后天的商会是一个慈善晚会,薛熠会出席,据说耀威也有人来,不知道卢敬希会不会——
“薛少,今天怎么觉得你心不在焉啊?”
“要我这么用心吗?”
薛熠俯下身子用力一挺腰,身下两个男孩急促地喘息了起来,两个男孩先是玩,薛熠最后加入了他们,他手抚过两人的腰肢,亲吻游离在两张潮红的脸上,两人在他的抽插之下连带反应,男孩的阴茎插入另一个男孩后穴之中,薛熠插入上面那个男孩,猛烈疯狂的抽插飞溅出滚烫滑腻的肠液,肉体撞击的声响在高级总统套房里回荡,两人一声叫得比一声高,一声叫的比一声浪,骚得恨不得死在薛熠身上,看着两个深谙床上技巧的男孩,薛熠却像失了兴趣,他不过抽插数十回就拿了出来。
“薛少?”
“你们俩玩吧,我走了。”
卢敬希回到员工宿舍,还心有余悸,他不敢对视展星迟的双眼,不得不承认在这样一个极富魅力的男人身边工作,对于一个gay,对于一个没有伴侣的0来说,是致命的。更别提这个极富魅力的男人还帮助过自己,对自己有莫大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