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衣服都没拿走,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就好像从来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一样,只是出门,出远门而已。夜风习习,吹散酒气,脚边的酒瓶东倒西歪,他咳嗽两声,酒呛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从头到尾都想不通,明浩杨为什么要背叛他,那些吻,那些情话,那些顺从,那些温柔,难道都是装出来的吗?
明浩杨,你的演技未免过于逼真了些。
门被打开,路一鸣没有回头,他像麻木的人偶,翟猛从楼下买了不少吃的,他放心不下路一鸣一个人呆在家里,近期他的确是有些多管闲事,无时不刻跟在路一鸣身边,生怕他责备自己想不开。
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每次出现任何问题,他都喜欢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他把饭放在桌上,路一鸣连头都没抬,也不跟他说话。
“吃吧。”
“饭要冷了。”
翟猛给路一鸣打开饭盒,折开筷子,递到他面前,就剩喂饭了。
“滚。”
筷子和饭一齐被手扫到地上,翟猛还没开口,路一鸣就从椅子上蹦起来,拽着翟猛的衣领,把他逼退在墙上:
“滚,从我家滚出去。”
“你又发什么疯!”
他一把推开路一鸣,看他把自己带上来的饭打翻在地,自己还一副牛逼轰天的样,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忍太久了。
就跟他妈一个五岁小孩似的,偏执、胡闹还别扭。
“我让你滚出去,听见了吗!”
“都他妈给我滚!”
“……”
翟猛狠狠给路一鸣小腹一个直拳,路一鸣被他打得后退了几步,翟猛不放过他,气的双眼发红,接连又是一腿踢在他的小腿上,路一鸣痛得跪下来,像疯狗似的要爬起来跟翟猛扭打,没想到翟猛抱着他的头又是一击肘击。
“为了明浩杨,你他妈至于吗?”
“路一鸣,你他妈好好看看,你哪次出事,身边有别人。”
“除了我,跟个傻逼一样在你身边。”翟猛梗着颈脖望着路一鸣,右眉骨的伤痕在月光下赫然显露,“我也是人,我会伤心,难过,心痛。”
“可是,你有心吗。”
“你没有。”
路一鸣颓然站在那儿,连眼皮都不抬,仰头就笑:“我他妈的确没心,我是畜生,你们都别靠近老子,都给我滚远点最好!”
“反正最后一个个,都会背叛我。”
翟猛听见他自暴自弃说这话,冲上去就掰正他的肩,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我不会背叛你。”
“你听好了,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
“妈的,你少拿泡妞的手段放老子身上。”
“我是认真的,一鸣。”翟猛皱眉,他还是认真地看着路一鸣,“我为了你,什么事都能做,薛熠、何畅,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饶过。”
路一鸣像是傻了一样抬头看着翟猛,突然推开他,背过身,双肩抖得跟筛糠似的,翟猛刚伸手拍在他肩上,就被路一鸣躲开,闷闷的声响有些许鼻音,他抬起手臂疯狂抹脸:
“操,你他妈就知道惹我。”
翟猛绕过去,站在他的面前,看见他眼睛红的要命,也不惹他,就这么静静的看他:
“饭都给你弄洒了,跟我下去吃饭。”
路一鸣坐在翟猛对面,看见他游刃有余的点菜、招呼服务员上茶水,看着他眉骨的伤疤,想起他为了自己,挨薛熠的啤酒瓶,他到底是不是为了自己离婚还要打个问号……现在又帮他救侄子。每次,伤心喝闷酒,都是翟猛在他身边,他脑子好,人脉广,聪明风趣,比自己不知道强多少倍,如果不是他在自己身边,大概撑不下去。
“猛哥。”
“嗯?”
“谢谢。”
两个人一时都没说话,翟猛转过脸,一言不发,服务员端上菜来,翟猛主动把筷子递给路一鸣:“吃吧。”
谢谢,原来他做了这么多只有两个字。
可是他放心不下路一鸣,就当是他为了路一鸣做最后一件事,把薛熠和何畅好好收拾一下,他就永远退离路一鸣的生活。
“一鸣。”
翟猛喊了一声,路一鸣抬头看他,灯光下,才发现,他右额角有点淤青,应该是自己刚才揍的,翟猛想伸手,还是克制住了,他笑了一下,大概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一定不要讨厌我。”
“好吗?”
被突如其来的两句话震惊,以路一鸣的脑子完全绕不过翟猛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招呼翟猛要不要吃点菜。
然而坐在对面的翟猛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这次帮完忙,就永远消失在路一鸣的视线里,他累了,也到了该放弃的边缘。
“妈的,翟猛还是联系不上?”
“他单位呢,有人吗?”
“辞职了,他把所有东西收尾收得都很好,根本找不到。”
“这么多年朋友,说背叛就背叛,操。”
何畅跟薛熠两个人跳脚着急,钮嘉瀚倒是不慌乱,虽然翟猛够聪明,但他身边还有路一鸣。
“两位,没有想过从路一鸣那里寻求突破点吗,明浩杨还在我手里。”
两个人齐齐停下讨论的劲头,望着钮嘉瀚,愣了半晌,薛熠率先开口:“钮老板有什么好办法,请说。”
一张照片从钮嘉瀚的手机里传到了路一鸣的邮箱里,钮嘉瀚好整以暇地倒坐在沙发上,淡定从容地从桌上拿起一杯茶,吹了两口:
“咱们休息一会儿。”
“马上就会主动送上门了。”
薛熠像是想到什么,他转眼看向钮嘉瀚:“钮老板手上既然有明浩杨,不知道有没有卢敬希的。”
“有自然是有,就要看薛少拿什么跟我换了。”钮嘉瀚眸光一闪,精光大现,“我是商人,不会做亏本买卖。”
“薛少也是生意人,自然懂我的意思。”
薛熠淡淡一笑,何畅突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向钮嘉瀚,勾起唇角:“钮老板会错了意,如果要是想引路一鸣方寸大乱,最好是发卢敬希的东西给他。”
“明浩杨的影响力,不会比卢敬希大。”
两指间的烟火忽明忽灭,薛熠抿了半口,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笑意:“我们不能自乱阵脚,手底的王牌还没用。”
90
下午回了趟家,放下脏衣服,仍旧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公司的宿舍还要等半个月才能恢复使用,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客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爸妈看着他愣在原地还催促他赶紧回去上班,他现在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展星迟很忙,忙到回到公司就又跑去开会,卢敬希刚才看见许文斐也只是点点头。
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展星迟不开心?
开完会议,展星迟扣上西装扣子,推开椅子走了出去,他处理完所有文件,今天居然意外地想罢工,他要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跟卢敬希拉远一些距离,但是现在让他搬出去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不知道他的伤,有没有好,而且当时是他让人搬进来的,这会儿再让他搬出去,实在说不过去,那就,避开他,冷几天,好好想想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华洛传媒行政楼总经理办公室里,路一鸣后仰倒在沙发上,翟猛站在不远处点了一根烟。
“你现在要冷静。”
“冷静,我怎么冷静??”
路一鸣从沙发上弹起,两手交错放在膝盖上,烦躁地揉头发,翟猛此时放下一切杂念,全心全力地协助路一鸣。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别人,反而是稳住他面前这位——恨不得直接冲出去和人打一架的爷,翟猛苦口婆心地给他分析利弊:
“你现在冲过去能怎么样?还不是送死?”
“他们现在还没发现C文件的猫腻,如果你出了事,再有什么招也是损失。”
“还是说……你放不下明浩杨。”
“明浩杨到底有他妈什么好。”
翟猛突然动怒,冲到路一鸣面前,站在他眼前,伸手拽着他的衣领,几乎要把从沙发上拎起来,隐含怒火的声音低沉浑厚,看着路一鸣的双眼,他又骂不出话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应该是不服输的他,却偏偏像折断所有,投入水潭,荡下一圈圈涟漪的碧波。
“他有那么重要吗,你有那么喜欢他,喜欢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他背叛你,伤害你,即便如此,你也放不下他?还是要去救他?”
“那……卢敬希呢。”
翟猛根本不知道,路一鸣在救自家侄子的时候,就试图救出明浩杨,如果要是让他知道路一鸣做这种蠢事,说不定会直接撂挑子不干。
许久未曾提到的三个字,像是一拳打在路一鸣的脸上。
对啊,卢敬希呢。
“路一鸣,你到底喜欢谁。”
翟猛卸力,朝后退了两步,他现在脑子比路一鸣还乱,说好不动情,说好不置气,可他拗不过自己,只好伸出右手死死紧扣左手,捏得整个臂膀发不出力来,才勉强冷静下来,路一鸣没说话,秘书推门而入,看见翟猛点了点头,把文件递给路一鸣:
“路总,网剧合约,您签个字。”
明明他答应好的,说会乖乖呆在自己身边,不是想演戏吗,不是想成明星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
自己内心还存着怎样的侥幸?
卢敬希整整三天没见过展星迟了。
他还没从展星迟家里搬出去,在公司里也没看到他。
回到他的家,即便做好了饭菜,也没有人动,都是阿姨准点到家以后收拾掉了,这么一看,他还给人阿姨添了麻烦。
果然是自己惹展星迟讨厌了吗。
想到这里,卢敬希内心免不了又一番自贬,只好把更多热情投入到工作当中,爸妈居然又不死心地给他安排了好几场相亲,他明面上没拒绝,私底下都悄悄联系人家女孩婉拒了。
公司里几个原本对他有好感的,也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生人不近的态度冷到放弃。
他坐在电脑面前,突然想起路一鸣曾经对他的评价:“一天天冷着张死人脸,谁欠你五百万?”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很快又收回笑容,他们两个人,多久没见面,多久没联系了。
明明是从学校到工作的朋友,珍贵难遇的友情,被他亲手毁了。
他打开手机,想要发一条信息,却不知怎么开口,想知道路一鸣最近怎么样,忙不忙,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他怎么开口问,以什么身份,这样想,除了尴尬只有难堪,以前他们两个人勾肩搭背地走在校园里,一人一瓶可乐,大摇大摆的走到篮球场,打球时浑身臭汗也不妨碍兄弟间的拥抱,一人一辆自行车,在夕阳的余晖下,背影越来越长。
闭上眼睛回想起昨日的场景,却像是上个世纪的事。
他们被浮华迷乱双眼,渐渐丢失了最初的自己。
投入工作的卢敬希给人一种小号冷面阎王的错觉,大号当然是顶楼那位。
之前有偷偷议论过卢敬希的几个人也不敢再在背后乱说话,卢敬希每个项目都清楚,工作效率高,现在骂起人来也毫不含糊,尤其那张俊冷的脸颊板正起来,像是要取了你的命。
而且尤其不能说展星迟的什么坏话,要是被卢敬希听见,保证完蛋。
慈善晚会的邀请函扔在了桌上,许文斐看着卢敬希困惑不解的双眼,也没说话,只是交代了一句提前去,有造型师。许文斐完成了工作就上楼,他推门进入总裁办公室,除了递上文件,还要汇报自己的工作已经完成。
伏案工作的男人接过文件,抬眼与他对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展星迟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完成签署,等许文斐走出去,他站起身也开门踏出办公室,像是巡视员工工作似的,四处溜达,每个路过他的人都跟他打招呼,他毫无表情地点点头,像是浏览什么,又像是找寻什么,突然才想起来卢敬希在楼下。
这两天他的刻意回避,不知道卢敬希有没有注意到,虽然每个月的钱都打在他的账户上,但展星迟更想与卢敬希来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谈,可他又开不了这个口,找什么理由呢,工作吗?
还是太刻意,在家里也没碰上面,他在这段时间会不会想多,以为自己厌恶他?卢敬希没有来主动找他,是不是心里还对薛熠念念不忘?
好,既然这样,那就让他对薛熠彻底死心。
没有人察觉到展星迟的唇角勾起了弧度,站在电梯口的展星迟踏步就要进入,没想到迎面撞来一个人。
“展总……”
“对不起。”
没想到,想着的人就在面前,卢敬希没说话,低头,不敢去看展星迟。
展星迟看他这副模样略微皱眉,不过他这段时间要拉开和卢敬希的距离,一句话都没说,就错身走开他,直接关了电梯门。
见展星迟是这样的反应,卢敬希心底更是凉了个透,他以后还是躲着展星迟走,就算家里住不下去,他也得搬出去了,果然是自己太迟钝,展星迟总不能让他搬出去,只是在等他自己主动自觉地搬出去吧,想到此处,卢敬希难受得快眼喘不过气来。
他还是,暴露了,让展星迟生厌。
91
慈善晚会众星璀璨,除了邀请投资方,主办方还向许多电影制作人、明星、演员投出橄榄枝,现场布置豪华,比起晚会的主题,更多像是媒体与明星角力的名利场。
站在红毯前的展星迟微微侧首捕捉到了卢敬希,他自己从公司出发,早早抵达会场,他们耀威出席的人除了他,还有签下的两位天王巨星,两人俱站在他身边陪衬,女演员一袭纯白抹胸礼裙,知性大方,身上的首饰也是她代言的品牌,男星一身低调暗纹西装,他年龄还比展星迟稍长,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端着香槟走入会场,卢敬希还在一边站着忙工作,耀威作为资方之一,现场有很多事项等待确认,也需要与其他资方代表协商,慈善晚会的邀请函早在两个礼拜之前就给了卢敬希,想必这段时间他都在忙这件事,展星迟还未收回眼神,今日的卢敬希穿着一身纯黑西装,他这段时间似乎又瘦了不少,每个月打在他账户上的钱一分不少,只不过距离200万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展总。”
突然被熟识的人打招呼,展星迟收回眼神,开始与他聊起天来。这段时间他虽然一直在躲卢敬希,但没有给他机会开口离开,每天晚上摆在桌上的饭菜他都没动,卢敬希却没有放弃做饭,展星迟只是在试探,他想看看,卢敬希的底线在哪里。
过了半晌,红毯入口处掀起不同凡响的尖叫声,展星迟望了一眼,立马转开头。
亚泰投资以薛熠为首,当下的顶级流量小生紧随其后,知名商业片导演也走在他的身边,卢敬希愣在原地,他没想到还能再次看见薛熠。
还是惯有的吸引眼球,他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的焦点,就算是跟娱乐圈宠儿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让你无法联想到身边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人,他嘴角噙笑朝媒体招手示好,身边长相与他有三分相似的男人,想必就是薛熠的父亲,年轻时也是位风度翩翩的男子。
他们耀威来了不少人,不用所有事都让卢敬希去汇报,他只要站在保镖附近就可以了,今天人多混杂,特地又增加了四个保镖在,从不同方向确保展星迟的安全。
如果说刚才的亚泰引起了一段小高潮,那么华洛传媒的到来就是今晚的压轴好戏,路一鸥携一众实力派演员登上红毯,为近期上映的电影宣传造势,听见主持人的访问,卢敬希站在一旁听着,没想到一只手拍在了自己的肩上。
这是隔了小半个月的首次接触,卢敬希怔忪地看着这手的主人,依旧从容淡漠,轮廓分明的五官下不掩贵气,手腕上的表又换了一块,少说价值百万,西装笔挺,每一处都恰好,不多不少,刻意保持距离后,矜持地退半步收回手,再次开口:
“跟在我后面。”
明明别人可以,为什么主动让他过来,卢敬希想不通展星迟的每一步意图,下一秒他更是无法揣测展星迟的心思,他径直带着自己往亚泰投资那一堆人的方向走。
薛熠。
展星迟侧头看向卢敬希,见他深呼吸,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不过面上仍旧保持基本镇定,展星迟还没有闲到主动去跟薛熠打招呼,他绕过亚泰投资,故意走过薛熠,却没看他一眼,殊不知薛熠从展星迟和卢敬希说话时,就在看他们两个。
他手上已经攒了不少料,今晚可以大发慈悲跟他俩透露一点,劝卢敬希尽早从展星迟身边退开,否则他有的是办法把展星迟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再次毁掉。想到此处,薛熠抿了一口香槟,眼神飘向展星迟和卢敬希,两人背影在他眼里过分碍眼。
没有看见路一鸣的身影,卢敬希站在展星迟身边,其实只是陪着喝酒,他刚才差点以为展星迟要带着他到薛熠那儿,不过薛熠跟展星迟的关系,似乎也没有那么融洽。
“展总,好久不见。”
薛熠伸出手,展星迟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薛熠收回手,脸上仍旧保持从容优雅的笑容:
“卢敬希,在我们展总身边,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没有想到薛熠居然会主动出击,三个人相对而站,上一次如此对立还是在Eros,展星迟晃了晃杯中的酒:
“我不记得耀威有什么和亚泰的合作项目。”
“现在的确没有什么合作的项目,不代表以后没有。”薛熠还在笑,卢敬希看着他这张脸,按耐住内心的怒火,静静地站在展星迟身边听他说话,“展星迟,你不要太得意。”
“我手上多得是能毁掉耀威的东西。”
“尤其是你,卢敬希。”
“你跟展星迟同居这么久,具体细节,我什么都有,包括在Eros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你说,要是大肆报道耀威总裁留下Eros公关同居,并安插到公司重要部门任职,你觉得耀威上下会怎么样?”
展星迟刚要开口,卢敬希率先挡在了他面前,他盯着卢敬希的背影,一言未发,在他的角度看不见卢敬希的脸。
那声线从未有过的冷峻,如果不是现场有媒体,说不定卢敬希会出手,他挡在自己的身前,主动与薛熠交锋,语气不善:“你想怎么践踏我,侮辱我都没关系,你要是敢把点子打在耀威,动在展星迟身上,我跟你不客气。”
“我真害怕,你要对我怎么不客气?”薛熠转过脸,又接过一杯酒,在手中不停晃动,眼睛却不断瞟向展星迟:
“展星迟,你养的狗还挺忠心。”
“不过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了。”
“没想到,Laura居然是你前女友。”
卢敬希没再说话,他侧首望向展星迟,看不出他面上有任何情感变化,但从眼神里已经看出松动,薛熠一把推开卢敬希,贴近展星迟,一字一顿:
“如果早知道绿了你,我一定好好拿这件事出去炫耀。”
“什么耀威总裁,天之骄子,商界奇才,高材生,不过是连自己女人都看不住的窝囊废。”
一向不会落于下风的展星迟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卢敬希站在一旁,心像被狠狠揪住,他不喜欢看薛熠占上风的模样,即便他束手无策,什么都做不了,他也要挡在展星迟的面前。
他再一次拉开展星迟与薛熠的距离,硬生生挡在展星迟面前,薛熠嫌他碍眼,没想到卢敬希出手把他推得更远:
“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你要是想对展星迟做什么,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现在,是我最重要、最尊敬的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污蔑他。”
“即便是你,也不可以。”
展星迟心头一颤,卢敬希掷地有声地说出每一句话,在他听来没有任何暧昧或者儿戏,比任何时候都认真,这种莫名的情愫萦绕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每次让他不要以下属对上司的态度喊自己,这会儿却一口一个展星迟叫得无比顺口。薛熠说什么,他都能反击,唯独这一点,他反驳不了。
他的确被薛熠戴了绿帽子。
“卢敬希,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你是展星迟的狗都算高抬。”
看着曾经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人,如今居然如此硬气地护着另一个人,薛熠气得双眼发胀,他紧握手中香槟,盯着卢敬希镇定锐利的双眸:“现在跟展星迟睡过,底气这么足?”
“薛熠,我再说一次,你往我身上怎么泼脏水都可以,但你不要乱编排展星迟。”
卢敬希端着酒杯的手仍旧发抖,他装作沉稳,其实一直发颤,刚才自己情急之下叫了展星迟的名字,也说了一番听起来似乎是“告白”的话,不过展星迟不可能会错意,顶多觉得自己忠心可鉴;如果别被的同事听见,也认为他在普通地“抱大腿”而已。
“展总和我,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造谣也要有证据。”
“好啊,你要证据,我有的是。”
半晌没说话的展星迟终于拉开卢敬希,朝薛熠走了两步:
“我这里也有不少料,不知道给阿姨看了以后,她会有什么感想。”
薛熠双眼睁大,没想到展星迟还有后招,他指着展星迟的鼻尖,压抑愤怒:“我们俩的事,不要扯到我妈。”
92
想起薛熠吃瘪的脸,卢敬希站在大厅之外,确认现场事务时忍不住勾起唇角。
站在远处的展星迟端起酒杯,浅酌两口,继续与合作伙伴聊天,时而别过脸看向远处的卢敬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他几句话搅乱心池,只是还差一口气,到底是差了什么,他说不清。
也许是他太过谨慎,迟迟不愿迈出一步,明明卢敬希已经朝他伸出手。
察觉到目光的卢敬希猛地扭过头来,发现展星迟只是在如常地喝酒聊天,可能是自己过于敏感,他扭过头投入工作,想起刚才自己在展星迟面前失言,脸颊微微发热,幸好展星迟没说什么,他只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好。
只是薛熠说的那些话,他还是不得不在意,如果真的弄出了什么新闻,他也绝不会让展星迟陷入两难境地,只要耀威不受到损失,他卢敬希失去什么都无所谓。
毕竟展星迟是那个一手把他从地狱捞回来的人。
想到此处,卢敬希握紧双拳,他一定要守护耀威,不能让展星迟受到任何伤害。
这次,换他,来保护展星迟。
是夜,月光如水,一轮圆月挂在天边,躲在树梢后。展星迟睡不着觉,他酒醒了,头还是疼。
他想起卢敬希挡在他的面前的模样,那副要和薛熠拼命的样子,简直让他忍不住地笑,偏偏他在面对自己时,完全没有个性。他不喜欢伪装自己的卢敬希,他想要的是一个活出自我,真实鲜活的人。
见了他只知道喊展总的卢敬希,简直比木偶还要无趣。可是他们两个人这样算什么,他只不过是让卢敬希住在他家,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如此苦恼的展星迟喝完手中的酒,回到卧室迟迟也没睡着,一夜无眠,他躺在床上,派许文斐把资料准备好,见薛熠必然要开战的架势,他也要有迎战的准备。
参加完慈善晚会的薛熠,坐在车内,司机平稳地开着车,他的手机急促地响起,滑开接听:
“喂。”
“你人呢。”
“今晚V&S的慈善晚会,我刚出来。”薛熠听对面何畅的声音很急切,他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怎么了。”
“翟猛把东西爆出来了,我现在派人在压,你那里有没有人手?”
“今晚宽悦的股价跌得很厉害。”
酒醒了一半,薛熠立刻挂电话,翻开网页,发现新闻没有一条在说宽悦的资金链问题,全部意指很多内部建筑的问题,宽悦地产在本地一直很有号召力,每次楼盘定位建设堪称豪华,针对中高档人士开发的楼盘居然也有不少漏洞,翟猛毕竟学建筑出身,他只要稍微注意下之前民众反应的问题,再把它放大,进行舆论炒作,让人对宽悦减少好感,简直易如反掌。
下一步就是爆出内部账目混杂,而且他手底一定有关于钮嘉瀚在宽悦洗钱的证据,出卖的人虽然找到,但是他说出的内容一点都不管用,薛熠再次拨通狗仔的电话:
“展星迟那里先放放,过两个小时你们到这里来,宽悦地产,认识吧?”
没想到薛熠动作这么快,翟猛紧皱眉头坐在电脑前,路一鸣的手机放在他这里保管,他怕再出意外,滑动手机里传来的关于卢敬希的音频,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删除键,如果让路一鸣看见,免不了又要……
“你删了什么。”
从沙发上坐起的路一鸣,揉着惺忪的睡眼,翟猛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们又发东西了?”
“……嗯。”
“让我看看。”
“你怎么答应我的。”
路一鸣坐直身子,背对翟猛,一言未发,过了半晌才慢悠悠说出一句来:
“我知道我一向误事,头脑不聪明,做事也冲动,但我总得知道内情吧。”
“这次不是明浩杨的。”翟猛淡淡地说出,点燃一根烟,瞥了一眼从沙发上站起身的路一鸣,“是卢敬希的。”
“什么,他们还有卢敬希的?你拿给我看看。”
“我删了。”
“……你。”
翟猛减少与路一鸣交流,专心手上的事,他雇了不少水军,也买了热搜,势必要把宽悦这一摊先搞臭,再慢慢揭开账目问题,这样关注的人才多,上面自然会派人来查他们,再说翟猛这里也有这层关系,但是他不得不向父亲求援,想到这里他憋屈了。
昨天是他自从离家以后,第一次打电话给爸爸。想要做成事容易,翟父让他回去求复婚,回来过安生日子,就帮他。
他分明已经说过自己对女人没兴趣,还要压着他复婚,实在不理解双亲此举。
听说女孩仍旧愿意等他,翟猛不知道自己是哪儿吸引人,如果有,他真想好好改掉,最好让所有人都恨他。
没有父亲的帮助,他什么都做不成。而且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求他,想到这里,翟猛几乎喘不上气,他目前为止,到底都做了什么。
他不再去看路一鸣,心里一团麻,轻慢开口:
“一鸣。”
“嗯?”
“要是我复婚,你……支持吗?”
“支……支持啊,好事啊。”
“哦,是吗。”
翟猛轻笑一声,路一鸣发现他情绪不太对,他也说不上什么安慰的话,只能走到他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坐在他身边:
“上次在酒席上看见嫂子,长得很漂亮,我觉得你们俩很……”
“……”
翟猛吻住了路一鸣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伸出舌裹挟他口中所有空气,处于发愣状态的路一鸣还未反应过来,粗粝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散发出烟草气息的指尖沉默苦涩,正如翟猛现在的心情,路一鸣反应过来以后猛地推开翟猛,从他身边走离,不敢看他一眼。
两个人一站一坐,无言。
“我去买点夜宵。”
路一鸣慌神地跑开,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为什么跳这么快,还是不是男人,怂什么,操。
他根本没心思没吃的,倚靠在门外,点了一根烟,右手却莫名其妙地抚上唇,残留余温还未散尽,刚才那个并不激烈的吻——混合着薄荷气息、湿漉漉的吻。
当时翟猛闭上双眼,右手捧着他的脸,全情投入这个吻,这种感受像他被人捧在掌心,他并不习惯这种被动,在情感里,他更擅长主动把握关系。
他们两个人,不能再这样奇怪地相处下去了。
93
钮嘉瀚狠狠地撕碎了不易得来的C文件,被挂在墙上的明浩杨,笑得咳出了血,弯不下腰,一扯嘴角浑身震得发疼,可是他还在笑,笑得胳膊上的伤口裂开、流血。
“你他妈笑什么?”
被捏起了下巴,那张清秀精致的脸上布满血污,可仍旧在笑,笑得狂妄,笑得刺眼。
“机关算尽,布局缜密,到头来一场空。”
松开捆绑的麻绳,钮嘉瀚一拳打在明浩杨的小腹上,吃痛的低吼声传入耳中,钮嘉瀚不再去看蜷缩在地上的人,摔门而出,立马给何畅打电话。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另一头,坐在自家沙发上翻资料的展星迟,唇角绽放出一丝笑容,他没想到,薛熠居然参与洗钱,而钮嘉瀚名下的娱乐产业正是他这次要收购的公司之一,恰巧宽悦地产内部被爆出账目不清的问题,想来必然有人在后台要扳倒宽悦。
到底是谁,要费这么大力气做这种手脚,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卢敬希从二楼走下,看见展星迟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不出声打招呼,省得惹展星迟不悦。两个人呆在同一空间,却静得心慌。
从沙发上站起,展星迟转身就看见卢敬希背对他在厨房倒水,微微皱眉。
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卢敬希才松懈,他一偏头,就看见展星迟双手抱臂站在他身后,轻挑眉梢:
“你在躲我?”
“不是,展总,我怕打扰到你。”
卢敬希的耳朵在肉眼可见的情况下慢慢变红,面前的高大男人往自己面前又走了两步,没有逼迫自己抬起头来,沉稳的声线在头顶响起:
“我更喜欢真实的你,不要掩藏,不要躲避。”
“有什么难处都能和我说。”
刚准备潇洒转身的展星迟,手腕突然被握住,他转脸看见卢敬希仍旧不敢抬头,但是手抓得很紧,有些颤抖地把话说出来:
“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应该怎么办。”
那张脸猛然抬起,展星迟能看见那双眼眸里坠落流火,盈满金光溢彩,他还未来得及抽手,原本紧握的手却颤颤地收了回去,展星迟眼看手要收回身边,再次握住对方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客厅走,身后的心跳声他听不见,只是有一个特别细微的声音在脑海里叫嚣:
“你还在犹豫什么。”
第二天一早,展星迟就接到了对家公司的电话,他要收购钮嘉瀚的公司,必定要从内部收取资料,如今耀威的娱乐业,除了华洛传媒能与其比肩,其他公司简直不堪一击,包括何畅的宽悦地产,耀威也完全能吞并他们在市场的份额。
他拿起电话,拨通几个号码,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项,想要收购濒临破产的小公司完全没问题,最大的症结在于拥有相当庞杂关系的宽悦地产,的确不好动手。
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人的名字——翟猛。
下一秒电话还没拨出去,手机就震动起来,上面显示的名字,竟与脑电波出奇得一致。
“展总,我需要你的帮助。”
“翟工,好久不联系,上来就这么单刀直入吗?”
展星迟还有心思说几句玩笑话,对面翟猛倒是无比严肃:“迫在眉睫,只差最后一口气,非常需要耀威的助力。”
听对面紧迫的语气,展星迟缓缓开口:“这次宽悦地产的事,是你在背后一直操控吗?”
“是。”
听翟猛毫不犹豫地承认,展星迟讶异,对他的坦诚感到意外,难道翟猛如此确定,他会出手帮助?
他们几个人是在一处玩的朋友,如今怎么反目成仇到这个程度?尤其是薛熠和翟猛,听说还是大学前后辈的关系,交情不浅。
但以目前的状况来看,双方都在博弈,翟猛还要拉自己入伙,这趟浑水他要不要淌,还待观察。如果让他们内部争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是最好的方案,可以一举将宽悦收入麾下。
“不知道展总近期有没有空,我可以去贵公司详谈。”
“嗯,下午我还有个会,等会儿我再和你联系。”
挂了电话,展星迟还未歇口气,许文斐就敲门走进来,身后跟上来一个人,展星迟眼神一凛,卢敬希,他来干什么?
“展总,对不起,即便斐哥拦着我,我还是要进来”
“什么事?”
“我不能让公司陷入危机,这次的新闻,我会和耀威撇得干干净净。”
“展总你放心,我……”
“等等,你在说什么。”
展星迟被卢敬希这副大义赴死的模样弄得云里雾里,他摆手让许文斐先出去,门被带上,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两个人,展星迟坐在座椅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卢敬希,停下手中的工作: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没想到展星迟还没看今天上热搜的新闻,标题都是一个“爆”字,卢敬希边说,展星迟边滑手机,原本他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没想到薛熠居然在分身乏术的情况下,恶人先告状,这一手实在漂亮,漂亮得始料未及。
先是一条关于卢敬希曾经在Eros做公关的新闻,后接他们两个人的亲密照,“耀威总裁出柜某男公关”“男公关在耀威任重要职位”这种字眼,在当下信息爆炸的时代看来,还是相当劲爆的绯闻,无异于平地一声雷,耀威的股价果然在这新闻爆出以后跌了相当多。
“真恶心,还是同性恋。”
“亏我喜欢他,没想到是这种利用职权,乱安插枕边人的垃圾!”
“耀威这垃圾公司赶紧破产。”
“撑同志反歧视!我支持展星迟!”
“ky粉杠精退散好吗,大企业老总就这德行,呕吐!”转发评论里还有更多不堪入目的字眼,展星迟皱眉锁屏,一言不发地望着桌子出神。
卢敬希站在展星迟面前,望着逐渐严肃的脸,他想起过往那些风言风语,自己也悟出一些道理,这段时间他想通不少,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想到同事中伤他的话,或许就是事实的真相。
他不等展星迟看完新闻如何杜撰编造,率先开口:
“展总,谢谢你,即便是为了一鸣才帮我,我也很开心。”
说完这句话,卢敬希差点哽咽,知道展星迟是为了华洛的合作才帮自己的那一刻,他也催眠自己果然是这样啊,他有点利用价值,展星迟才会帮他,不然谁会出200万救他,这么自欺欺人的想法支撑他度过最难捱的日子,但他内心仍旧感恩,只是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的这份喜欢,果然是自作多情,脑补过多。
想起昨晚,展星迟拉着他的手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他的手,而后拍了拍他的头,道了晚安。
他不顾一切地吼出“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该怎么办”这样不负责的话,展星迟肯定很困扰,毕竟他是一个温柔的人,没有表现出过多明显的拒绝,只是让他自己慢慢体会而已。
他太笨,时至今日才反应过来。
“不是为了路一鸣。”
展星迟收了手机,他从座椅上站起,走到卢敬希的面前,看他一副胡乱猜忌的模样就莫名心烦,明明他不是这样的心思——
“我是为了你,才帮你。”
卢敬希心头一震,他眼眶里的泪水在打转,展星迟险些伸手去碰他的脸,还是忍住转过身,把所有情绪压抑在心底:
“我不会让你走的。”
94
“薛少果然厉害。”
钮嘉瀚翘腿坐在沙发上,薛熠不置可否,近期忙着对付翟猛路一鸣,没心情找人玩,每天焦头烂额想法子,何畅忙自家那点破事还来不及,只能仰仗薛熠。
其实这事要是爆出来,受损最少的也是薛熠,他只不过利用名下一间分公司给何畅周转过钱,他完全可以说不知道这笔钱的用途是什么,反正他们亚泰是投资公司,明面上和账面下的钱,说不清的,多了去了。
正在他得意之时,一通电话击沉了他的所有得意。
“宝贝,你为什么瞒着妈妈,做这种事?”
“妈,怎么了?”
对面母亲的声音悲怆绝望,薛熠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置,母亲抽泣着:“你一直说不想结婚,还想多玩几年,妈妈也能理解,可是为什么……你要喜欢男人……”
薛熠整个脑子都“嗡”了一声。
妈的,展星迟。
他咬紧牙关再次道:“妈,你现在在哪里?”
“展伯伯说如果治不好你这病,我也休想进他展家门。”
“妈,你以为展星迟是什么好货色吗?他……”
“你给我住嘴!”
“这个时候还有工夫说别人吗!”
“妈妈知道对不起你,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妈妈怎么对不起你了?你要,你要……放着那么多女孩子不喜欢,你的条件也不差,为什么啊……你告诉妈妈,为什么要这样?”
“妈,妈,你听我说,我马上就去你那儿。”
薛熠还没说完,对面就掐断了电话,估计是母亲哭断了气,妈妈本来就是个柔弱传统的女性,他展立辉有脸把他妈妈赶出展家,他就有本事把展星迟的料抖出来,坐在一旁的钮嘉瀚见薛熠神色不愉,也不说话,薛熠没打一声招呼就走了,看起来极为紧迫的模样。
跑车一路狂飙,引擎声在耳边不断放大,超车、加塞,薛熠只想尽快赶到妈妈的身边,把一切解释清楚,他谁都不在乎,唯独妈妈,这世界上所有人不相信他都没关系,但是妈妈在他心中是最重要的。
天空逐渐减淡色彩,由澄黄转为深黑,周围灯光通过车窗折射显出浅紫光芒来,薛熠五官俊挺,他厌倦所有对他这副皮囊感兴趣的人。
包括卢敬希在内还不是喜欢他的脸,真要深究内在,他的内在根本没有任何人想了解,从来没有人真正走入过他的内心,他也不屑任何人走近他。
平心而论,他对展星迟不过是一种小孩得不到玩具的心态,若真要说什么刻骨铭心的喜欢,他绝不承认。
想起妈妈哭泣的模样,薛熠心中的不安愈加放大,蓝紫双色灯光交错打在挡风玻璃上,高架上熟视无睹地超越,他一定要把展星迟置于死地,让他品尝一下背叛的滋味。
会议室,翟猛坐在展星迟的对面,他把所有计划全盘托出,不知道展星迟会不会接受他的提案收购宽悦,听展星迟话里的意思,他想收购钮嘉瀚旗下的娱乐产业,但路一鸣明确和他提过,这块产业华洛势在必得,不知道展星迟是否能让步。
“路一鸥为什么不来和我谈,你来,是什么意思?”
“展总,这其中的关系很复杂,不过现在是我负责和你交涉。”
翟猛一时也解释不清,路家俩兄弟正在搜集钮嘉瀚洗黑钱的途径以及账目,论地产行业还是耀威更有权威,但展星迟此人野心不小,他手中的娱乐业也蒸蒸日上,尤其电影这块,市场所占的份额也不容小觑,这杯羹他一定会想分,钮嘉瀚公司主要资源击中在最近爆红的三大流量团体,通过网络节目一炮而红,公司精心打造出的团体紧扣时下潮流,很多年轻人崇尚追星,很吃他这一套营销手段,不仅上星参加综艺,还在各大门户网站同步本公司的团综,邀请各类艺人上节目做访谈,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