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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银河店长/爱吃肉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28

“谢谢斐哥。”

“你不用谢我。”

“行了,公司还有事等着我去处理,你好好休息。”

“不打扰你,我走了。”

“斐哥慢走。”

他想撑起身子,不论怎么努力还是失败,许文斐反而把他再次按在床上:“别乱动,扯到伤口可不是开玩笑。”

“那我就不送你了,斐哥。”

“没事,歇着吧。”

原来是钮嘉瀚,一想到这三个字,卢敬希止不住地恶心,不过善恶终有报,能见他锒铛入狱,简直大快人心,卢敬希躺在床上,心还在咚咚地跳,展星迟只要安全就好,他不出事,自己就算再也爬不起来也没关系,200万,他这条命应该抵得上。

没想过能得到展星迟的回应,现在没有看见展星迟,他还是觉得一切不真实。那可是展星迟——他怎么可能配得上他,应该是自己的痴心妄想,昏迷中产生的幻觉,可是吻那么真切,拥抱那么有力,他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一场空欢喜。

怀抱着这样惴惴不安的心思,卢敬希睡着了,一夜无梦,睡得很香甜。

次日一早,卢敬希满心期待,他今天情况比昨天好些,不过听许文斐的话,他的事情应该没有通知家人,这样也好,省的给父母增添麻烦。

从早到晚,他坐在病床上直到腰酸,一直望着窗外,都没等到展星迟,心已经灰了一半,内心的巨大期待落空,仿佛一心得到糖果的孩子得知发放糖果的活动已经结束,他落寞地收回眼神,刚要躺下,回头就望见昏暗的病房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100

展星迟站在病房门口,望着卢敬希的侧脸,脚步沉重得迈不开,卢敬希察觉到目光以后,很快便转向他的方向,隐没在黑暗中的展星迟踏出一步,两人谁都没说话,四目相对,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卢敬希后脑的伤不严重,但现在也裹着纱布,右手还在打点滴,他似乎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任由展星迟一步步走向他。

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急速过,幸好卢敬希没出事,他昨天下午得知卢敬希醒来的消息后,全然没了工作的心思,连夜赶航班飞回来,门口站着的保镖面上充满倦意,24小时,在飞机上也没睡安稳。

从未有过这样的心境,想要见到卢敬希的心,迫切、焦虑甚至期待,这些心绪,他难以掌控。

情感如潮水,覆灭了他的理智,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像是要望进对方的灵魂,卢敬希的皮肤很白,毫无血色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呈现透明,展星迟微微弯下身,伸出手抚在卢敬希的颈上,脉搏在手掌心一下下有规律的跳动,卢敬希还没反应过来,展星迟的吻就落在他的额上:

“好好休息,我走了。”

抽手准备离开,展星迟还在克制自己的情感,平静的面庞下其实早已波涛汹涌,他恨不得把卢敬希搂进怀里,质问他为什么要干这么愚蠢的事情,然而卢敬希还需要休息,他不能在这里影响他。

身后的卢敬希抓住了他的手,不容拒绝的用力,手指尖还有些冰凉,颤声挽留:

“再陪陪我,好不好。”

展星迟坐在病床边,他还抓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一般,又开口试探:

“我能……抱抱你吗?”

没有开口拒绝,展星迟坐到了病床上,卢敬希也不顾右手还戳着针,一把就抱住了展星迟,展星迟被他猛烈的拥抱所震,双手不知如何处置,卢敬希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

“那天,在车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嗯。”

此时展星迟倒是没有了那天的坦诚,他面对卢敬希,反而不如以往那样,他缺乏安全感,舍不得给,而卢敬希跟他截然相反,恨不得把所有都掏出来献给他,如果感情是水,那么两个人就像两副容器,一个用盛水,一个倒水,一个空缺,一个填补,正好互补。

“以后,我可以叫你名字吗。”

展星迟愣了半晌,突然笑出声,他双手不敢用力,轻轻地握着卢敬希的肩,把他拉开,望向他的双眼:

“以前让你叫不愿意,现在想改口了?”

见展星迟笑了,卢敬希一下没有把持住,他单手捧着展星迟的脸,吻了上去。

没有想到卢敬希这么主动,展星迟完全处于被动,他闭上眼,反客为主掌握主动权,加深这个吻,展星迟温柔地拥着卢敬希的肩,唇舌勾缠堪称磨人,卢敬希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明明是自己主动,为什么反而跟不上他的节奏。

唇分之际,两人还在对望,旖旎的气氛在病房里弥漫开来,卢敬希没松手,还抚着展星迟的脸,一丝一毫他都不愿意放过。

“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看你出意外。”

“就算我死了……”

“……”

展星迟捂住了卢敬希的嘴,神色严肃:“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说什么‘死’字。”

“好的,展总。”

展星迟无奈地看向卢敬希展开笑颜,他一时也忘了怼卢敬希,自己也伸出手,抚上卢敬希的额头,拭去他脸颊上的汗:

“以后不要冒着生命危险救我,看见你倒下去,我有多害怕。”

“不论如何,都要先保护自己。”

“知道吗。”

“嗯。”

卢敬希乖巧地点点头,展星迟恋恋不舍地抚着他的唇,幽深黑眸蕴含的情意让卢敬希招架不住,他总算盼来了眼前人,他舍不得他走,可是他不能这么任性,见展星迟疲惫的模样,就知他肯定没有好好睡觉就赶回来看自己,他兴奋又激动,可现在还不能动,否则他一定要抱着展星迟,狠狠地吻他。

“我回去了,好好休息,明天再来看你。”

“没事的,我这里还有护工。”

“对了,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告诉我爸妈,帮我料理好这一切。”

“谢谢你,星迟。”

展星迟听见卢敬希叫他的名字,心头一颤,他眼波粼粼,嘴角噙笑的模样才是他喜欢的,真实、鲜活的卢敬希。

“光谢谢就够了吗?”

“我改主意了。”

“你要还我人情债。”

“什么人情债?”

这次他不再被动,趁卢敬希不注意偷袭他,重重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卢敬希显然被他的突然袭击吓到,一脸不解地望向他,展星迟得逞地笑了。

“喏,这就是偿还人情债的方式。”

看向面前男人再次靠近自己,凑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脸颊边,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檀香混合柠檬,撩拨人心,声音低沉性感:“以后,还有更重的人情债等你还。”

路一鸣发烧了。

他病得很重,以至于好几天都没看见信息,也没看见翟猛给他发的举办复婚仪式的信息。

耳边不断有小屁孩在闹,不停地在问他明哥哥在哪儿,为什么没把明哥哥救回来,坏人都抓起来了,明哥哥怎么没回来之类的话,他恨不得像打苍蝇一样把自家侄子拍在墙上。

他这辈子淋的最大一场雨,就是那天翟猛的不回头。

虽然有私人医生来家里给他看病,但是路一鸣的病还是恢复得很慢,一般吃药挂水一个礼拜就能退烧,可这次,直到第二个礼拜都没有退烧,连医生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发烧还是心病。

总是在做着奇怪的梦,梦里有翟猛,有卢敬希,有明浩杨,甚至还出现了几次薛熠,他又气又伤心,他鼓起勇气想打电话给翟猛,却迟迟按不下那个号码。

路一鸣,你他妈的确是个窝囊废,一无是处的废物。

他翻开手机,看见信息,气得双眼发红,结婚,复婚,翟猛你当婚姻是儿戏?还是把我当猴耍?他现在刚退烧,手还有些抖,整个人都在飘着似的,但他还是毅然把电话按了下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路一鸣把手机扔到一边,信息是三天前发的,怎么翟猛就不接他电话?

三天,他又把手机翻了过来,信息上说三天后,那么也就是今天?路一鸣从床上爬起来,还没站稳,一下就跌在床前,疼得他抱着膝盖缓了半晌。

不行,他要阻止翟猛,他不能让翟猛复婚,他要告诉翟猛……他不许他结婚,任何人都不能和他在一起,除了自己。

不是说喜欢自己么,不是说喜欢他喜欢得任何人都入不了眼吗?那为什么还要跟别的女人结婚?为什么……为什么……

翟猛,你他妈骗我。

翟猛穿着一身纯黑西装,今天是复婚仪式,说白了也就家里人以及父母的亲朋好友们解释下误会,给对方亲家一个面子、给翟父翟母面子,翟猛握着手机,丝毫没注意到左上角的信号屏蔽警告,内心忐忑不安,他信息发给路一鸣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应,石沉大海。

果然,路一鸣厌恶他,这样从他的生命中撤离,对于两人而言都是最好的方式,而且自己不是已经说过了,帮完路一鸣,就答应父亲的条件——复婚。

男人,说话做事都要守信用,他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面对身穿婚纱的新娘,他内心毫无波澜,这样真的好吗,耽误一个女孩的一辈子,他能这么做吗?路一鸣,会来吗……他还在期盼,扪心自问,为什么还不放弃,路一鸣都说得那么绝情、明显了,还在执迷不悟些什么。

作为朋友,他也跟你说了新婚快乐,甚至还要认识你的新婚妻子,有什么不满的。

“翟先生。”

他转过头,司仪和他做最后的确认工作,他收回思绪,放下手机,把结婚当做一项任务完成。

只是内心痛得快要呼吸不上来,他要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生,还不如让他单身一辈子,可家庭所迫,身份所迫,他身上有不得不背负的责任,如果他能那么潇洒,第一次离婚时,他就能远走高飞,与父母断绝关系。

可是,他做不到,毕竟他连心上人,都挽回不了。

101

薛熠本想尽早赶往美国进修,没想到母亲突然生病,他根本抽不开身,在医院照顾妈妈,每天从家里带来阿姨煲好的汤,送到医院时,要保证汤是热的。

其实母亲的病不重,只是薛熠特别担心母亲的身体状况,这两日,他想通过照顾母亲,寻求自我安慰。

他坐在母亲身边,陪着母亲闲聊。

“展立辉也不是个东西,妈,你别跟他好了,跟我一起去美国吧。”

“儿子照顾你。”

“妈妈不用你照顾,你也不能说展伯伯的坏话。”

“倒是……能不能让妈妈安心,找个女朋友,带回家给妈妈看看啊。”

“宝贝儿,妈妈这么些年,对不起你,让你担惊受怕地呆在你爸身边,是妈妈的错。”

话还没说完,母亲又开始哭起来,见母亲哭,薛熠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伸手拍在母亲的肩上,母亲哭得越来越凶。

好不容易安抚好母亲的情绪,薛熠走出病房,他走过的地方都会被小护士议论几句,毕竟他外貌过于出众,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焦点的聚集。他也习惯了这样的注目,他倚靠在住院部大楼的门口,中庭的花园有不少病人在散步,都是术后恢复的病人,有些还被护工搀扶着。

薛熠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一向在花丛里闲逛惯了的少爷,突然像是吃腻山珍海味,想换点农家乐的田园小菜,他没想到这两天脑子里都是卢敬希的脸。

目光随便一扫,薛熠犹如被雷电击中。

整个市区会有这么小吗,他怎么会在这里看见卢敬希。

他刚想走上去,踌躇着要用什么理由开口,猛地顿住了脚步。卢敬希身后走上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展星迟的脸上出现罕见的笑容,一时,薛熠都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眼睛放在谁身上,一个是求而不得的男人,另一个是弃之不顾的“旧欢”,想到这个词,薛熠自嘲地笑了笑,他跟卢敬希,屁都不是。

他们两个人真搞到一起去了,卢敬希显然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稍稍往自己这个方向一瞥,脸色就变了,笑容不如刚才谈笑间自然,薛熠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还是这么好懂。

他不知道卢敬希为什么穿着病号服,而展星迟手上捧着卢敬希咬了一口的苹果,两个人的相处方式竟比呼吸还要放松,他既没有看过展星迟的笑,也没见过卢敬希的笑,两个人此时却在同一时刻,在他的面前,出现这样的表情。

薛熠不会躲,他甚至要上去搭话。

两个人朝住院部的大门口走来,展星迟莫名其妙地揽过卢敬希的肩,就在踏上楼梯的那一刻,紧急抢救的病床从走廊尽头飞奔而来,薛熠踉跄,朝后倒了两步。

三个人,隔着一张疾驰而过的病床,眼神没有交流,薛熠的双眼没有撤离他们两个人过,但他没想到卢敬希竟能如此绝情,就算看见了他,也跟看见空气一样,面色不变。

他们两个人同时错身与他擦肩而过,薛熠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他微张的唇还没开口,展星迟像是胜利者彰显自己的功勋,搂着卢敬希走了。

威风什么?他们两个人,究竟在他面前,演的哪出?

他想起刚才瞥见卢敬希的笑容,以及他靠在展星迟怀里的模样,瞬间心如刀绞,原本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

卢敬希,他根本不喜欢,从头到尾,从头顶到脚底,没有一处让他在意,可是这种心痛难受的苦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和他在一起,木讷、呆滞,为什么跟展星迟在一起,脸上会露出如此生动的神情。

他想不通,他难道给不了任何一个人相同分量的爱吗?他会拉下自己的面子,去找回卢敬希吗?不会,他这辈子,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不会拉下颜面,去挽回一个曾经哭吼着要留在他身边的人。

他想起卢敬希被保安生生拦住的模样,想起自己不屑一顾的背影,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相似,这次换卢敬希把他重重阻挡在心门外,给予他分量相当沉重的一击。

自我催眠,这一刻却如大厦倾倒,心理防线统统击溃,他吃了败仗。

卢敬希不安地望向展星迟得意的脸,一时没说话。

“你看见……薛熠了吗?”

“看见了,怎么。”

展星迟丝毫不在意刚才在走廊的相遇,主动把饭端到桌上,把筷子准备好递给卢敬希,卢敬希受宠若惊地接过筷子:

“不用,我自己拿就是。”

筷子还没抽走,展星迟极有魄力地坐在卢敬希的身旁,黑沉双眸像是审视他全身的“罪孽”:

“你还没忘记他?”

语气不复刚才的轻松随意,卢敬希内心大喊不好,他惹展星迟生气了。

其实他根本不在意薛熠,如果有,也早就在Eros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想着办法弥补的卢敬希,伸出手刚准备抚上展星迟的脸,没想到手腕重重被他握住,那张脸上的表情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还想着他?有我还不够?”

卢敬希知道了,展星迟不是在生气,他是在吃醋,此时千言万语也抵不过他主动出击。

两额相抵,卢敬希轻笑,他没想到展星迟居然是这么小孩子气的性格,两唇相碰时,展星迟主动朝后退,他皱眉的模样显示出他内心极大的不满,卢敬希一改往日畏手畏脚的态度,自从两人确立关系,他一天比一天主动,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宝贝都献给展星迟。

勾着他的颈脖,重重地吮吻他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咬着:“吃醋了?”

“没有。”

被卢敬希的温柔刀斩于马下,展星迟嘴硬不肯承认,不过主动送上门的双唇他肯定不会错过,如果不是碍着卢敬希身上的伤,他这会儿就要把他扔到床上好好“拷问”。

“我怎么还会想着他。”卢敬希紧紧地盯着展星迟,这双黝黑深沉的眼眸渐渐露出星光来,潋滟波光,闪耀着比任何色彩都要璀璨的光芒,“我眼前,有一个全世界最优秀的男人,我的目光,除了在他身上停留,不会……”

“唔……”

一双手从他的病服下游走到了腰际,卢敬希还未惊呼,唇舌就被展星迟“吞咽下肚”,似乎对他的“激情表白”很受用,卢敬希笑着躲到他的怀里,他怕痒,笑着逃上病床,后脑勺的伤还没恢复,展星迟也不闹他,只是和他一起坐到床上,无奈地露出微笑,宠溺又霸道,把卢敬希从床头捞到床尾,两手各捏一侧的脸颊,边捏边晃:

“听话,下床吃饭。”

102

卢敬希出院了。

这段时间除了护工,就数展星迟来的最勤,每天让家里阿姨变着花样给卢敬希做补汤,营养均衡到让卢敬希长胖好几斤。

卢敬希好久没回家,这段时间,父母打来的电话,都是展星迟接的。

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展星迟告诉他们,卢敬希工作得很认真,鼓励他们二老出国旅游一趟。

两位老人家也不顾自家儿子究竟什么情况,心大得第二天直接拎包上飞机了。

坐在车后排的卢敬希看向展星迟还在忙碌地接电话,一直等他结束会话才开口:

“我好久没回家了,这段时间我没少打扰你,今天出院,我把东西搬回去,过两天我就能上班……”

“你老板允许你上班了吗?”

“啊?”

展星迟转过脸来,仍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我允许你上班?允许你回家了?”

“人情债,你还没还清。”

一份文件甩到了卢敬希的面前,展星迟活动活动肩颈:“看完以后,签字画押,不许反悔。”

明明还200万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条约,怎么为还人情债又出了份合约??卢敬希怀着探究的心情翻开合约,每一条写得都很详细,看得卢敬希面红耳赤,手中捏着的笔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忽然一只手伸到面前,戳了戳右下角的签名处:

“签这儿。”

他不敢相信这是展星迟列出来的条约内容,尤其是最后一条:“雇主说什么,被雇佣者就做什么,不得违抗。”

“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这里的,雇主说什么,被雇者就做什么,不会做违法犯罪的事吧?”

“你说呢。”

卢敬希咽了口口水,展星迟离他的脸很近,几乎下一秒就会凑上来,他拿着笔,来不及思考,飞快地签下了名字。展星迟满意地收回文件,一手揽过他侧脸靠在自己的肩上:

“睡吧,还有一会儿才到家。”

“到了我叫你。”

当卢敬希再次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且不是他之前睡的那间,简约大气的风格一看就是展星迟的房间。

窗外已是一片漆黑,房内开着一盏夜灯,卢敬希侧首看见一个男人睡在自己的身边。

想必他也累了,这段时间几乎都是展星迟在照顾他,眼神片刻不离这张脸,展星迟的睡颜他还从未看过,此时倒是入迷。肯定是展星迟把他从车上抱到床上,可是展星迟也受了伤,他完全可以叫醒自己从车里下去。

想到此处,卢敬希内心流露出非凡的甜蜜,从未有人待他这样好,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曾经受过的伤、遭受的磨难,都是为了此刻拥有面前这个人。

历经千山万水,只为遇见一个你。

一个举世无双、给予独一无二温柔的你,怎么能让我不感动。这份好,卢敬希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只想拥着展星迟,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他。

告诉他,他有多好,以前受过任何伤害都无关痛痒,此时,只要握着他的手,就拥有了全世界。

时针指向7,分针指向6,最后一个菜准备端上桌,全身心投入做菜的卢敬希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

一觉醒来,展星迟发现身侧的卢敬希不见了,下午接他回来时,是自己亲手把他抱上楼的,而且他现在没有门卡也出不去,听见楼下传来的切菜声,他就知道,肯定是卢敬希又在忙。

他后脑勺裹着个纱布,身上穿个围裙,说不出的滑稽。明明是病号,还要给他做饭。在国外独自生活这么多年,根本不需要别人照顾,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但是看见卢敬希忙碌的一举一动,都莫名让他心动,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的心情。

为了不让卢敬希察觉,悄悄地下楼,终是站在厨房门口,望着他炒菜的背影。

“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醒了为什么不叫我。”

卢敬希的手一抖,差点被展星迟吓到,这个一向冷漠的男人谈恋爱后截然不同,他双手搂着自己的腰,闻了一口饭菜的香气后,双臂愈发收紧,卢敬希用锅铲挑起一块肉,吹了吹,送到了展星迟的唇边:

“尝尝看,怎么样。”

“好吃。”

展星迟咽下排骨以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卢敬希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赶紧别开脸,这么近的距离被展星迟盯着,可不是一般人能把持得住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气氛,展星迟的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坚实有力的怀抱让卢敬希几欲飘飘然,两个人似乎都忍了很久,展星迟微微俯身就能吻到他,吻还没落下,排骨已经装盘,卢敬希此时不敢再看展星迟,只好转移话题:

“最后一个菜也好了,走,吃晚饭。”

“卢敬希。”

“嗯?”

他感受到身后的男人僵硬了几分,拥着他的手也慢慢收紧,他以为展星迟要做什么,扭过头时,却发现他面色冷峻,盯着厨房橱柜一处,眼神比刀子还锐利。

“有,蟑螂。”

“没事。”

“不行,得把蟑螂弄死。”

“你很害怕蟑螂?”

“嗯……不是,我觉得它们恶心。”

算了吧,你就是害怕。

卢敬希把排骨放在桌上,手搭在展星迟死活不肯放松的小臂上,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去弄死小强同学?”

展星迟还是不放,如临大敌地盯着蟑螂,卢敬希都快被展星迟这副样子气笑了,事到如今只能采取另一种战术——卢敬希故意朝展星迟的脚边一指:

“啊!蟑螂!你脚边还有一只!”

“什么!哪里有!”

展星迟立刻跳开,卢敬希笑得直不起腰,展星迟这才反应过来卢敬希在耍他,他一脸冷漠地看向卢敬希,几乎想把他掐死:“敢耍我,你死定了。”

“堂堂耀威总裁,居然怕蟑螂。”

卢敬希不费吹灰之力用拖鞋把蟑螂从橱柜上拍下来,小强同学的尸体躺在地上,卢敬希抽了两张纸去拿,故意拎到展星迟面前,吓得展星迟皱着眉火速逃离“杀强”现场,并叫嚣着明天要把厨房重新装修。

“我还没想到你怕蟑螂,太好笑了。”

见卢敬希端着饭碗还坐在对面笑,展星迟气得把筷子一扔,像个小孩一样耍脾气。

“我说了,我不是怕,我是觉得恶心。”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卢敬希挤到展星迟的座位旁边给他夹菜,“我怕,我怕行了吧,我怕你。”

还没见卢敬希笑得这么开心过,好像这个骨子里有点喜欢恶作剧的人才是他,展星迟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些菜,卢敬希的厨艺居然超乎他的想象。

“怎么,不合你口味?”

“不是。”

“那你怎么不吃。”

“回味着呢。”

见展星迟一副美食点评家的样子,卢敬希又笑了。

他的展星迟,实在是太可爱了,谁都休想看见他这副样子,他要把展星迟锁在家里,好好宠爱,他伸出双手用力地揉展星迟的头,笑得更加放肆。

展星迟顶着一头鸡窝,面无表情地转过来,看见始作俑者笑得前仰后合,要不是看见他后脑勺的纱布还没拆,这会儿他一定……忍不住了……他必须好好教训卢敬希。

“还弄不弄了?”

“不弄了!救命!求饶!展总!展星迟!星迟!小星星!小迟迟!”

“啊!别挠我痒了!我怕啊!”

“喊我什么?小星星?”

“卢敬希,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卢敬希跟展星迟饭碗一丢开始上演追逐战,卢敬希显然不如展星迟熟悉自家的地形,他被展星迟按在沙发上疯狂地挠痒,自从展星迟知道他怕痒以后,就疯狂挠他,他又笑又求饶,根本不起作用,展星迟一脸得逞地勾唇:“让你笑,笑个够。”

“还皮不皮?”

“皮……啊啊啊不!不皮了!”

“嗯?还想继续皮?”展星迟挑眉,手下不断攻击卢敬希的腰侧,卢敬希已经快笑得背过气去,展星迟还不放过他,“今天制不服你,我就不姓展。”

“服!服!服了!大佬!展星迟!!展总!世界第一好的展星迟别挠了!”

两个人就在打闹时,卢敬希的电话响了。

“放过我吧,我去接个电话。”

展星迟松手,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把手机递给卢敬希,卢敬希顺从地侧躺在他的大腿上,展星迟伸手把他额上的汗水拭去,看着枕在他腿上的卢敬希,也笑得很开心。

“嗯,我是。”

“怎么了?”

“什么?”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见卢敬希面色渐渐凝重,猛地坐起来,展星迟看向他,一脸不解。

挂了电话,卢敬希愣住了,半晌才说话:

“一鸣出车祸了。”

“我马上要去医院看他。”

103

“要不要我陪你去。”

展星迟握着卢敬希的手还没松,肉眼可见他的脸色煞白,他抽回自己的手,捂着脸,声音沉闷:

“鸥哥打给我的,说一鸣出事之前,最后一个没拨出的号码,是我的手机号。”

“你不用陪我去了,我自己去。”

“这个点,外面没车,等会儿你怎么回来,我送你,再一起回来。”

“不用,你在家休息吧。”

卢敬希现在脑子很乱,他仰头吸了下鼻子,展星迟不放心地看着他,坚持自己的想法:“我陪你去。”

一路上很低气压,卢敬希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街上灯光璀璨,驶入城区后,渐渐能看见人了。

广播打开,电台主持人下班,随机播放音乐,卢敬希忽然听见了一首无比熟悉的歌曲,他浑身一震,身旁的展星迟没有发现。

车窗摇下,车开得很快,风吹在身上舒服得让人眯起眼,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拂过脸庞,六月天,夜风掀起阵阵凉意,伴随这歌声,卢敬希使劲地扭头,不让展星迟看见他正在脆弱地流眼泪。

路一鸣最喜欢王菲,一个喜欢打篮球的体育生,MP4里都是王菲的歌,简直让人难以吐槽,尤其是现在放的这首,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没什么人知道,但是他喜欢的要命——

“你说过你一定会来这里看看我

你可否知道我天天在盼望著你

别忘了你曾说过对我有深深情意

希望你能快回来让我找回往日温馨

请你留下不再远离

听我说句真心的话

在我的心中多麽爱你……”

卢敬希满脑子都是路一鸣的脸,他笑,他难受,他痛苦而又求而不得的模样。

他对自己说不要跟薛熠在一起,你玩不过他。

在楼道里,他克制的拥抱,醉酒时,胡言乱语的抱着他,说我们俩在一起吧,我一直很喜欢你。

又在他面前说展星迟的不对,那时他生气得没接路一鸣的电话,以为他是记恨自己,原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被自己生生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路一鸣哪有什么错,错的不过这份暧昧不清的情感。

他错了,一鸣也错了,他们两个人都控制不了自己,一个用情太深,一个冷漠无情。

“但愿我也在你心里

要记住我对你说的每句真心话

要珍惜我们俩在一起甜蜜时光

忘掉那别离时候

我俩的痛苦寂寞

也请你千万不要

狠心把我忘记

请你留下不要走……①”

又唱到副歌,卢敬希听得眼泪流的更凶,想起他跟路一鸣两个人,一人一只耳机,他戴左耳,自己戴右耳,紧挨着坐在教室后排听歌的日子,橙黄灯光落在侧脸,卢敬希不敢去擦眼泪,他怕让展星迟看见自己哭,现在其实根本不知道路一鸣是什么情况,他就开始止不住地胡思乱想。

没想到路一鸣在出事之前,最想打电话的人,是他,而自己呢,早就没跟路一鸣联系。

如果不是路一鸣帮忙,他根本签不了华洛的单子;不是路一鸣,他不会有机会“认识”薛熠;不是路一鸣,他也不会有接近展星迟的机会,一切的一切,没有一鸣都不可以,可是现在,他居然把路一鸣弄丢了。

深深的自责,卢敬希想让自己止住眼泪,谁知等歌结束,切到下一首,他也没能缓过劲来。

车停下等红灯时,展星迟就注意到卢敬希哭了,他心里说不上什么味儿,他知道卢敬希跟路一鸣是朋友,可是路一鸣对卢敬希的想法不一般,他也知道。

他主动握住卢敬希的手,卢敬希还没准备好,下意识转过脸来,突然又转回去,谁料展星迟已经看见他那双红得发亮的眼睛,他从座位旁抽了两张纸,轻轻地拭去他的泪水:

“别胡思乱想,没事的。”

车停在地库里,还没进医院大门,卢敬希紧紧抱着展星迟不肯撒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但他不想表现出懦弱的样子,明明以前他很坚强,可是展星迟一护着他,他一下就溃败了,所有搭起的防线瞬间坍塌。

被卢敬希搂着,展星迟还挺受用,伸手抚在他的脊背上,一下下地拍:“乖,说不定路一鸣精神着呢,你怕什么。”

“等会儿看你肿着两个大眼睛进病房,人家家属会怎么想。”

“好了,别哭了啊。”

展星迟温柔地拭去卢敬希的眼泪,他见着卢敬希这副样子,心疼得来不及吃醋,情不自禁地落在他额上一吻:“走吧。”

刚踏入病房,卢敬希手捧鲜花果篮,刚触及到躺在床上的路一鸣,他立刻愣住了。

人正活蹦乱跳的坐在那儿吃夜宵,头上缠的绷带居然跟他有几分肖似,见他来了,路一鸣笑得没心没肺:

“哟,眼睛这么肿,怕我死了啊?”

只觉刚才眼泪白流了,路一鸣居然还是这么能耍嘴皮子。

原本还在笑着的路一鸣,直勾勾地看着卢敬希身后的展星迟,一脸疑惑地再次看向卢敬希:“这是哪位?”

轰隆一声,卢敬希手上的花落在了地上,果篮也跌在地上,路一鸣还是天真无邪:“怎么了,反应这么大?你他妈把送给我的水果扔地上?”

“诶诶诶!苹果!苹果滚床底下了,我操。”

路一鸥推门而入,见卢敬希来了,叹了口气,只跟展星迟点了个头,他为了自家这个弟弟操碎了心,手术恢复得不错,没什么大伤,只是……

“一鸣脑后创伤,他选择性删除了一些记忆,估计是让他痛苦的记忆,有些人有些事,他都记不清了。”

“具体退化到哪一年,医生也不清楚,所以我才叫你来。”

“大概是太痛苦了吧,一鸣从小是个乐天派,谁能让他这么难过,难过到非要伤害自己。”

路一鸥望了眼想从床上爬下来捡苹果的路一鸣,赶紧冲了过去。

“你乱动什么!”

“苹果!卢敬希给我送的苹果滚床底下了!哥,你给我捞出来!”

路一鸣被自家亲哥拍了一巴掌,憨笑着摇头,他看向卢敬希,再次开口:“你身后到底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咱们班新来的那个转学生?”

“连转学生都带着,来参观医院啊?”

卢敬希再也忍不住,捂脸冲了出去。

他依靠着墙,慢慢滑了下去,不敢哭太大声,只能把头埋进双膝之间,肩抖个不停。

一双手拍在了他的肩上,一句话也没说,抚着他的背,就把他整个人带到怀里,卢敬希闻到那股熟悉的檀香,张开手抱住蹲在他面前的男人,哭得泣不成声: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我,一鸣才变成这样……”

“你说,你告诉我。”

卢敬希紧咬牙关,眼角飞红,他哑着嗓子和展星迟对望,展星迟仍旧平静如水,握着他肩的力度稍稍收紧:

“不是,路一鸣那天要去赴翟猛的复婚宴会。”

“他出事的那天,你还在医院躺着,昏迷。”

犹如被巨锤砸中,卢敬希停止了哭泣,抽泣着奋力捶打展星迟:“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又没问。”

“展星迟,你王八蛋!”

“好,我是王八蛋,别哭了。”展星迟也不恼,只是拧着眉,用纸巾擦着卢敬希的脸,“你在我面前为另一个男人哭成这样,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①歌名《你在我心中》,选自王菲1995年专辑。

104

一套lamer扔在卢敬希面前,还有好多化妆品,听过的、没听过的,全是进口牌子,这个红色的,好像是叫——SKⅡ。

卢敬希平常是个只用大宝SOD蜜的“直男”,他没想到展星迟会给他买这么多东西,两个人自从在一起交往,展星迟就开始琢磨给他买点什么东西。

“拿着。”

也是,上次看见展星迟的主卧浴室里,摆满了整整一洗手台的水乳霜,真是一个精致的男人……卢敬希看着几个女同事谈论过的化妆品品牌,不知道从何用起,看着堆满一桌的套装,卢敬希还没从消极的情绪里缓过来。

昨晚要不是展星迟生拉硬拽把他拖回来,他就准备留在医院里陪路一鸣了。

不过路一鸣忘掉那些事情对他来说或许也是好事,毕竟他很久没有看见这样活泼的路一鸣,现在的路一鸣就像他们俩刚认识那会儿。

“想什么呢,包装拆开,给我码好,每天涂脸,保湿。”

“你看你眼睛肿成什么样了。”

“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你退回去吧。”

他抬首就看见展星迟站在那儿,拎起一个套装就开始拆,卢敬希赶忙上去阻拦,没想到展星迟一把将套装扔到桌上,看着卢敬希,一字一顿:

“合约内容怎么说的。”

“雇佣者说什么,被雇佣者做什么。”

展星迟转过身去,踱步走向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瞥了一眼卢敬希:“你自己拆,拆好放桌子上。”

“嗯。”

两个人维持恋爱关系的时间不长,卢敬希甚至感受到展星迟对工作痴狂,吃完晚饭去健身后,就开始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更是完全老夫老妻,展星迟瞥了眼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卢敬希,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动:

“再过半个月,和我一起去度假吧。”

卢敬希拿起桌边的水喝了一口,他看向展星迟:

“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那我来查查哪里比较适合度假?”

“展总,我请个假。”卢敬希想起什么事,从沙发上蹦起来,他走到展星迟的身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明后天我可能不去公司,一鸣这两天准备出院,我要去陪陪他。”

“展总,你这是,不同意的眼神?”

“你放心,我对你绝无二心,除了你,没有人能动摇我。”

“路一鸣是我从高中到现在的哥们儿,他生病出院,我理应当要去的。”

卢敬希蹲在展星迟的面前,伸手放在他的膝上,仰头看他:“我保证9点之前回家。”

“医院离家里远,你把我的车开走。”

“那怎么行,我开个豪车去医院,太招摇了。”卢敬希连忙摇头,见展星迟松口,他放下心来,从他身边站起身,“实在晚我就打车回来,公交地铁都能到医院,没事。”

“好,那你注意安全。”

“嗯,我先去洗澡。”

卢敬希洗完了澡,躺在床上玩手机,这会儿展星迟才从楼下回房间,一脸疲惫,卢敬希这才意识到这是他们俩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展星迟差人把他原来睡的那间收拾干净,所有东西都转移到了主卧,把那间房间锁上,卢敬希也只好到他的房间睡。

展星迟揉了揉山根,没有看卢敬希,径直走进浴室,不是洗澡,只简单地洗了下手,卢敬希也没在意,继续玩手机。

“唔?”

“我来检查了。”

“激(检)啥(查)唔(什)啊(么)?”

展星迟站在床边,刚洗过的手散发出柠檬的清香,双手捧起卢敬希的脸,不轻不重地挤了两下,卢敬希被挤得嘟着嘴说话,展星迟像是在检视什么,皱了皱眉,松手就重重拍在他的头顶:

“让你放好的护肤品,没用吧。”

“你这张脸,是不是就涂了层大宝?”

被展星迟逮了个现行的卢敬希哑口无言,他试图萌混过关,笑得无比灿烂:“明天,明天我一定记得。”

“不行。”

展星迟果然是行动派,从桌上拿来一堆东西,还没经过卢敬希的同意,就开始给他揉脸,卢敬希哪会用这些东西,可是展星迟不一样,他从水乳到精华,一层层地给他抹,卢敬希也乐得自在,他仰起脸任由展星迟给他搓揉,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在自己的手上来回搓揉,声音从头顶传来:

“卢敬希,你现在越来越不听话。”

“恃宠而骄?”

“是啊,我就是恃宠而骄。”

卢敬希笑嘻嘻地伸手揽住面前男人的腰,展星迟无奈地笑,卢敬希看见他笑,一时转不开眼,他内心隐隐期待什么,不过似乎什么都没准备……以前的恋爱经历让他对男人之间的事情颇有了解,不知道展星迟是不是一窍不通?

他穿着睡衣从床上坐起,两手从展星迟的腰一路抚上去,直直搭在他的肩上,伸头就要去亲他,结果被展星迟躲开:“我还没洗澡。”

“没想到展总洁癖这么严重,连自己都嫌弃。”

“嗯……”

展星迟下一秒就终结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卢敬希后脑勺的纱布明天就能拆掉,今天如果想“教训”他应该不成问题,毕竟这些日子过于纵容他,再不好好“调教”,迟早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

没想到展星迟的吻技如此高超,卢敬希正在分神之际,舌尖撬开贝齿直攻深处,他没喘上气来,手上还握着展星迟的肩。

“说多少次了,还喊我展总?你是不是故意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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