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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银河店长/爱吃肉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28

“你他妈再说一遍?卢敬希是什么?”

“不值钱的破鞋。”

“我他妈弄死你。”

“明浩杨那个婊子,都被操烂了。”薛熠迎着路一鸣的拳,握住他的手腕,看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右拳直直击打在路一鸣的小腹上,路一鸣吃痛后退了两步,薛熠笑得更加灿烂,“就你还当个宝,傻逼。”

卢敬希站在原地,耳朵里全是轰鸣的声响,他听不见薛熠的声音,也看不见路一鸣挡在他身前。

等他回过神来,路一鸣薛熠两人缠打在一处,左一拳右一拳地互相招呼。

他冲上去就要拉,人发起火来,力气比平日里大三倍都不止,薛熠一脸满不在乎,手指拭去口角的血,卢敬希拽着路一鸣,路一鸣双眼发红,如果手边有刀,他一定已经朝薛熠砍过去了。

卢敬希哭不出,他几乎哀求,路一鸣也从来没见过卢敬希这副窝囊样:“对不起,薛熠,对不起。”

“操,卢敬希,你他妈不许跟他道歉!”

“听见了吗,路一鸣,卢敬希在跟我道歉。”

“你他妈不许跟他道歉!!”

路一鸣满脑子都是当年明浩杨在他的眼前,跪在薛熠的面前,一个劲地道歉。

历史又重演了。

卢敬希脑子里乱哄哄一片,他坐在家里,看着还没收拾好的行李,双眼目视前方的白墙,把自己隐匿于黑暗之中。

明天他要搬去员工宿舍,每个月的钱会按时打回家。

然而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收拾,望着一堆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发呆。

路一鸣是被他哥按着头带回家的,薛熠又进了酒吧,进酒吧的前一刻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说不清那双眼眸里是怎样的情绪,薛熠说不会和他分手,要折磨他。

他什么都没做,不甘心被薛熠误解,可他舍不得,狠不下心对薛熠说分手。如果他能那么果断杀伐,他也许就不是卢敬希了。

他想到了薛熠、路一鸣不停在说的名字,那个名字是路一鸣的禁忌——

明浩杨。

卢敬希只觉这个名字也分外熟悉,这会儿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明天上班还要做计划表,整理鼎禾广场布局的整体图纸,头快要炸掉了。

手机响了,路一鸣的信息,一段十几秒的语音,卢敬希点开了,外放:

“卢敬希,你就势就跟薛熠分手,今晚跟你跳舞那个,你不是感觉很好吗,他人也很好……”

还没听完,卢敬希就按掉了语音,他后背仰躺在床上,胳膊挡在双眼上,只能听见窗外凛冽的风声。

卢敬希一天都在给薛熠发信息打电话,没一条回复,他心如死灰,一天工作都没什么精神,可能,他跟薛熠的缘分就止步于此了。

卢敬希以为他会哭,可他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下了班,卢敬希没有想到,薛熠居然主动给他回了电话。

电话里的口气和昨天截然不同,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卢敬希给他的信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给他打了少说也有七八十遍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困乏:

“我还在公司,上次你来过的。”

“今天我加班,想吃汤记了,你给我去买好不好。”

“好,好。”

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很轻:“10楼,你跟前台说我名字就行。”

薛熠这是在给他机会,给他挽回的机会,卢敬希燃起了一把火,汤记是有名的小吃店,只不过长队让人望而却步,卢敬希浑身是劲,他只把行李放在公司宿舍就走了,根本来不及把行李放好。

没想到薛熠还会上班,卢敬希以为他天天只会在外面玩,反正他也不愁吃穿。

他站在寒风中排队,不停地搓着手,他一口还没吃,空着肚子,在长长的队伍之中跺着脚,他点开手机,发现薛熠发了一条朋友圈。

“劳模。”附上一张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夜景图。

卢敬希立刻点了个赞。

翟猛立刻在薛熠的朋友圈下面评论:“薛少转型了,走霸道总裁的路线。”

何畅紧接着在翟猛的评论下面,评论薛熠:“几百年上一次班,还好意思说自己劳模。”

卢敬希锁了手机放进衣服口袋里,脖子都快缩进衣服里,电话又响起来——

路一鸣。

“喂。”

“昨天我跟你说的事,你怎么想,人我都给你叫来了。”

“我今晚加班,去不了了。”

“跟薛熠分没分手。”

“我还有事忙,先挂了。”

卢敬希按了电话,结果手机再次疯狂地响起了,路一鸣接连不断地发了五条语音给他,卢敬希不想再看了,其实他心里,还有点埋怨路一鸣。

如果不是路一鸣喊他,薛熠也就不会误会他,他不知道为什么路一鸣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止他跟薛熠,路一鸣这样三番五次地阻拦,卢敬希再不说,心里也会不舒服。

展星迟开着车,他揉了揉太阳穴,今可以回去早点休息。

昨天何畅来了,和他郑重地道歉,展星迟说不上什么滋味,他不是很喜欢别人多管闲事,被何畅闹这么一出,城西的任务他不想太过重视。

又是红灯,他一脚刹车踩了下去,鼎禾广场还有一个半月就能开始营业,到时候还要去现场剪彩,媒体宣传也很重要,展星迟低头拿起手机扫了一眼,他联系的互联网公司还没给他回信。

他侧首朝左望去,唇角微微勾起。

卢敬希,怎么又看见他了。

展星迟想起上次看见他,大半夜在路边吐得神志不清,这次却是看他在排队买小吃。

汤记,知名品牌,还挺会吃。

展星迟想起那天宽悦做东,卢敬希居然还和翟猛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展星迟还没来的及想太多,绿灯已经亮了,他轻轻踩下油门,径直离去。

卢敬希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拎到亚泰门口的时候,小吃已经有些凉了,他一直抱在胸口,不让小吃冷的太快,可是天气实在太冷,温度不是他能主宰的。

他一口没吃,到了前台,只是报了薛熠的名字,就被小姐上下打量了好几眼,他也不在意,直接上楼。

卢敬希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他实在来得太迟了,也没给薛熠打电话,不知道薛熠会不会发火。

薛熠的办公室很暖和,他没看过薛熠穿西装的样子,只是这么一眼,他又转不开视线了。

薛熠似乎是睡着了,他睡着的样子人畜无害,薄唇轻抿,高挺的鼻梁之上是那双明亮的眼眸,这会儿闭着,显得睫毛细密纤长。他的眉毛很浓,五官立体精致,卢敬希轻轻地把小吃放在薛熠的桌上,脱了自己的外套就慢慢盖在薛熠的身上。

他坐在薛熠的椅子旁,就这么不转眼地盯着他。

这是他喜欢了四年,快五年的人。

可能是卢敬希的眼神过于炙热,薛熠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陌生的衣服,揉了揉眼睛,伸手就抚上卢敬希的脸,卢敬希有些慌张地躲开,却被薛熠硬生生地掰过来,强行与他对视,语气里还有一丝埋怨:“这么慢。”

“队太长了。”

“对不起。”

薛熠摸了摸小吃的温度,下意识就去摸电话,卢敬希连忙说道:“还没冷,不用打电话订外卖。”

“我一直抱在怀里的。”

“傻子。”

卢敬希愣住了,薛熠站起身,没几步就在他面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他的发顶,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宋秘书,过来拿个东西。”

“你吃了吗。”

卢敬希摇了摇头,薛熠心情很好,也不用卢敬希多说话,那手就从发顶滑向他冰凉的脸颊,俯下身,贴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外面是不是很冷?”

卢敬希复而点了点头,薛熠坐回椅子上,靠近他坐的椅子边,双手握住他的手,一双动人的眸闪着深情的光芒:“我们一起吃。”

他身上还是那股香气,银色山泉(Creed Silver Mountain Water),冷冽的清香徐徐萦绕在卢敬希的周身,他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这股味道,还是更喜欢薛熠。

原本就温暖的室内扬起一股旖旎的气氛,薛熠凑近卢敬希的脸颊,吻着他的侧脸:

“你今天别走了。”

卢敬希几乎没有回击之力,他愣着坐在那儿,冰冷的手被薛熠渐渐焐热,甜言蜜语他怎么能抵抗得了,就算是万丈深渊,他也愿意纵身一跃,薛熠的语气像撒娇又像邀请:“好不好,嗯?”

“好。”

薛熠刚要吻上他的唇,秘书就推开门了——

卢敬希立刻要与薛熠拉开距离,就被薛熠强硬地拉回来,似乎秘书也很习惯这些事情:“薛总,拿什么。”

“喏,拿到楼下热好了送上来。”

“是。”

23

卢敬希被薛熠含着下唇吸吮,他双手搂着薛熠的肩,薛熠迟迟不侵入他的口腔,只是浅尝辄止地吮咬他的唇,似乎不满意他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粗鲁野蛮地把他的手反剪在身后,舔吻他的耳垂,湿热磨人:

“卢敬希,你听我的,还是听路一鸣的?”

“听,听你的。”

“好,以后你不许跟路一鸣出去。”

“嗯,你说什么,我都听。”

薛熠笑了,很喜欢卢敬希这样的反应,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不喜欢你跟别人在一起。”

“既然你说你喜欢我,就要一心一意喜欢我。”

“嗯。我喜欢你,薛熠。”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一心一意。”

卢敬希脸烧得发红,薛熠压着他在床上,剥掉了他全身的衣服,手指上沾了一些润滑液,一根根抵进他臀缝间的穴肉内,卢敬希被他的手指绞着全身难受,薛熠滚烫坚实的胸膛贴近他的后背:“没有出去乱来,很乖。”

卢敬希脑里一片昏沉,他又想到刚才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薛熠也没有再处理任何事情,捧着他的脸吻着,仔细温柔,用他的手夹着小吃喂到他的嘴里,他也夹着小吃,送到薛熠的嘴里。

他沉溺于这样的温柔无法自拔,他内心愈加自责,也更加不理解路一鸣的阻挠。

这么多年的朋友,就这么见不得他幸福。

他们两个人又做了,薛熠压着他,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单方面地粗暴掠夺,两个人没有眼神交流,也没有片刻温存。说是惩罚不像,他的前戏很温柔,还给他做了扩张,可也不算是做爱,完全没有那种缠绵的感觉。

但能被薛熠搂在怀里,他已经知足了。

他闭上双眼仰着头去吻薛熠的唇,薛熠还没等他吻上来,就偏头躲开,吻上他的颈脖,故意去挠他的痒,卢敬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还不够吗?”

“不是,我就是想吻你。”卢敬希躺在薛熠的怀里,回手搂住他,“我看见你,就想吻你。”

“这么喜欢我?”薛熠抬起卢敬希的脸,仔细地看他的双眼,似乎想从中探寻到一些什么。

“喜欢,除了你,不会喜欢任何人。”

薛熠笑了,卢敬希最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样子,又想起薛熠当年站在自己面前,向他伸出手的样子。

卢敬希挺起腰伏在薛熠的耳边,清晰坚定:

“我一直喜欢你,不止现在,甚至更早。”

卢敬希又学了一遍薛熠的自我介绍:“薛熠,星光熠熠的熠。”

卢敬希有太多的爱要从胸口溢出,他还没说完,他想从军训一次微不足道的帮助说起,却被薛熠再一次按在身下,薛熠那双眼里缀满了星辰,卢敬希痴迷地望着这张脸,无法自拔。

然而薛熠此刻,也分不清自己面对眼前的人,是喜欢还是折磨。

“又怎么了,发少爷脾气。”翟猛伸手就去揽路一鸣,路一鸣没挡开,仰头又灌了半瓶酒。

何畅今天本来要来,这几天说是被几个项目弄得头疼,也不来了。其余几个人都是翟猛的朋友,不敢惹路一鸣,路一鸣的脸很臭,连他平日里最喜欢的小0也不敢靠近。

“海纳电影发行那谁,你认识吧。”

翟猛酌了一杯小酒,嗯了一声,又让酒保再调两杯酒,手还搭在路一鸣的肩上,状似吃醋:

“怎么了,你看上他了?”

“他能跟我比吗?”

“滚你妈的,我还没说完。”

“好好好,听你说,你说。”翟猛像哄小孩子,笑着接过酒保递来的酒,又给路一鸣满上。

路一鸣嘴不停,一直在说:“我把他介绍给卢敬希,卢敬希还是不愿意跟薛熠分。”

他实在太闷了,他给卢敬希发了十来条信息,一条没回,卢敬希真要为了这个薛熠跟他翻脸了。

“操。”

越想越气,他转头看向翟猛,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谁也不得罪,反正跟谁也是睡。翟猛估计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玩的最开的人,心态好,路一鸣就没这本事。

“猛哥。”

“嗯?”

“我跟薛熠闹翻了,你站哪头。”

“那还用说。”路一鸣很期待地看着翟猛,翟猛不正经地插科打诨,把搂着路一鸣的手收紧:

“但是,我跟你统一战线,总得有点好处,是不是。”

“我真没心情说这个,你要是想玩,那么多等着给你玩。”

路一鸣指着舞池里一群扭动的年轻男孩。

“没意思,我就想跟你玩。”

路一鸣不说话了,他点了根烟,才刚在嘴里抽了一口,就被翟猛夺过去含在嘴里,路一鸣骂了一声,扬眉看了一眼翟猛,倦怠无奈。

结果翟猛眯着眼睛凑近他,湿热的气息喷在路一鸣的耳边:“我要是跟卢敬希睡,你反对么。”

路一鸣没说话,翟猛观察他的反应,眼神灼灼地盯着他,咽下一口酒:“路一鸣,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喜欢卢敬希。”

他在躲闪翟猛的视线,仰头自嘲地喝了一杯酒:“放你妈的屁。”

吧里的音乐开始燥热,第二场即将开始,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过来,路一鸣愣着坐在椅子上,仰头又灌下一杯酒,似乎还在消化刚才翟猛话里的意思,翟猛早已走远,身边两个年轻男孩贴着他的身体疯狂扭动,翟猛的眼神却不变,盯着路一鸣,右手朝他做着“来”的动作。

卢敬希久违地来到了展星迟的办公室,展星迟没有抬头看他。

卢敬希站在展星迟面前,大气不敢出,即便脚底是柔软的毛毯,也没有给他舒缓紧张的情绪。

“你昨天发过来的表做得很粗糙,还有图纸,画的很乱。”

展星迟不满地蹙起了眉,卢敬希朝展星迟标准九十度鞠躬:“对不起展总,昨晚我到家比较迟,仓促赶工做完的,我今天一定重新再做一次。”

“不用了,你等会儿跟我去华洛那儿吃饭。”

他一听华洛两个字,立刻头大起来,他僵硬地站直身子,他昨晚听过路一鸣给他发的语音了,全是骂他的,说他执迷不悟,一见薛熠连魂都丢了,骂完他又骂薛熠,所有听过没听过的难听话都招呼上来了。

卢敬希一个字没回,他心里也不舒服。

他把路一鸣当朋友,路一鸣却反反复复阻挠他。不管他有没有跟薛熠在一起,明着暗着都要阻止他和薛熠在一起,薛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以至于路一鸣要“赶尽杀绝”。

如果这个时候再见面喝酒,场面必然难堪,别人也不知道他们俩的事,表面依然要装作以前的样子,他可以装,但路一鸣不会,他有什么说什么。

想到这儿,卢敬希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有困难?”

“没有,展总。”

展星迟那双幽深的双眸定定地望着他,卢敬希立刻连气都不敢喘了。

“去吧,再过半小时,停车场等着。”

“是,展总。”

卢敬希站在展星迟的车旁,这车真的很贴合展星迟的气质,奢华低调还透着一股商务气息——迈巴赫。

他还在发着呆,车就滴地响了一声,他以为是许文斐来了,没想到只有展星迟一个人。

展星迟走过来的震慑力不比站在他面前小,卢敬希站在主驾驶旁边,展星迟径直走到他面前绕过,打开车门,顿了一顿,回身侧首:“上车。”

“哦,是,展总。”

他坐上副驾驶,扣上安全带,双手手心都是汗,展星迟开车把车窗打开,车内有股淡淡的檀香,卢敬希像是在为尴尬的气氛找点话题:“斐哥,不来吗?”

“他有他该做的事。”

“嗯。”

卢敬希以找话题失败告终,上了马路,展星迟把窗户关上,两个人在车内更安静,卢敬希一直望着窗外,双手握着华洛的文件,早上没怎么吃,这会儿又紧张,坐在展星迟旁边,根本连手指都不敢动。

“你冷不冷。”

“啊,还好,展总。”

他没想到展星迟会主动跟他搭话,卢敬希反应慢了半拍,展星迟咳嗽了两声,又打开窗户,卢敬希这才察觉展星迟的嗓音比平日里要沙哑几分,他可能是感冒了。

他把窗户打开,应该是为了空气流通,不把传染给自己。

真是贴心的领导。

卢敬希的眼神又转向展星迟的手腕,他修长的手握着方向盘有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卢敬希害怕自己视线太过暴露,连忙又转了脸看向窗外。

两人一路无话。

24

卢敬希跟在展星迟身后,时不时看他深灰大衣下摆扬起,展星迟走路很快,步伐很大,也不等人。

他惴惴不安地进了包间,扫视了一圈没见到路一鸣的影子,路一鸥主动上来和展星迟握手,华洛的经理朝卢敬希伸出了手。

路一鸥看见卢敬希,卢敬希露出笑容,虽然是不自然又僵硬的笑容。

那天晚上,卢敬希站在街边,眼睁睁看着路一鸥拖着路一鸣远离他的视线,路一鸥看了一眼卢敬希,没说话。

落座入席,卢敬希刚要给自己倒酒,就被展星迟拦住了。

“你不用喝。”

“小卢开车啊?”

“嗯。”

路一鸥没有暴露半分除商务场合外的情绪,仍旧像以前一样,一个平易近人的老大哥。

展星迟把卢敬希手里的酒瓶拿了过来,给自己倒满,抬起深邃的双眸望向对面:“我陪路总喝到尽兴。”

“嗳,别,展总,我们华洛是回请耀威,又不是鸿门宴,大家别这么紧张。”华洛的经理笑嘻嘻一张脸,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走到展星迟的身边,把他的酒杯放到一旁,“今天我也不能喝酒,既然如此,大家都别喝了,就吃吃菜,这家菜还是不错的。”

路一鸥点了点头,同意这个提议:“成天喝酒也没意思,中午吃点菜,爽口。”

“那就听路总的。”

展星迟松了松衣扣,站起身来,把深灰大衣脱下,还没挂起来,就被卢敬希接了过去:

“我来,展总。”

卢敬希主动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展星迟已经落座,两方隔着一段距离,共饮服务员刚沏好的龙井。

卢敬希天天跟薛熠联络,沉浸于恋爱当中,路一鸣早被他扔在脑后,两个人三四个礼拜没有联系。

但偶尔薛熠会没有回应,卢敬希抓耳挠腮地难受,他逼迫自己冷静一些,不要做让薛熠生气厌烦的事情。

自从上次以后,薛熠都没有让他在那儿过夜。

卢敬希每天晚上都被薛熠喊着去他那儿送东西,薛熠会让他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他乐在其中,走起路来都轻快了一些。这两个月发的工资不够用,卢敬希除了打一部分给父母,也留下了一些私房钱。

他给薛熠买了一枚戒指。

不知道薛熠会不会喜欢,也不知道自己的礼物能不能拿得出手。

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

“学长。”

“敬希啊,最近有空吗,有段时间没聚了,来玩玩啊。”

“嗯,学长,今晚可能不行。”

“怎么了,有事啊,但是薛熠也在啊。”翟猛站在酒店门口,右手执烟,往包间里又望了一眼,“他没叫你吗?”

“……啊,嗯,他可能有他自己的事情吧。”

卢敬希心里咯噔了一声,刚才薛熠回他信息说今晚有应酬,让他不用来了。

翟猛在电话那头没应声,路一鸣已经从面前走过来了,刚到。

问他跟谁打电话,翟猛侧过身捂着听筒,不让卢敬希听见路一鸣的声音,他背过身又走远:“好吧,那你有事就忙吧。”

“我也不打扰你了。”

翟猛刚挂电话,路一鸣就阴着脸站在他身后,翟猛刚要伸手搭他肩上,就被路一鸣一把推开:“给卢敬希打电话?”

“我算是看错卢敬希了,上赶着被糟践。”

“你他妈也不许管他。”

路一鸣跟翟猛还说着话,那头薛熠就从包间走出来了,看见翟猛站在门口又招呼到:“翟猛,干嘛呢,何畅喊你进去喝酒……”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路一鸣。

“这不,路一鸣吗。”

薛熠跟瞅见老熟人似的走了过来,路一鸣的拳头渐渐收紧,朝翟猛狠瞪一眼:

“翟猛,什么意思。”

薛熠喝得有点多了,但他脸上依然是寻常脸色,手搭在翟猛的肩上,双眸紧盯路一鸣:“你知不知道,卢敬希现在就跟狗一样被我使唤。”

“我赏了他别墅的钥匙,只是为了让他好把我的脏衣服送去干洗店,他还真以为和我谈恋爱了,把保洁阿姨的工作都抢了,打扫卫生拖地换床单,怎么这么贴心呢。”

“变着花样讨我开心,求我操他。”

“路少,谢谢,谢谢你送给我的玩具,明浩杨,卢敬希,下一个是谁啊。”

“操。”

“一鸣,一鸣。”翟猛挡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竭力挡着路一鸣,路一鸣的拳头暴起,他本来就是学体育的,这两年也没有疏于锻炼,打起人来完全拉不住。

翟猛喊路一鸣来,也是为了让他彻底死心,想让他亲眼见见,心中念着的明浩杨,现在究竟是副什么样子。

然而没想到薛熠突然从包间跑出来,翟猛夹在中间实在为难,幸好他体格不算瘦弱,不然早被一前一后两个人推出去了:“薛熠你也少说两句。”

“翟猛你他妈给老子让开。”

“一鸣,别闹,闹出事了大家都不好。”

“操,我今天不把薛熠打残,我不姓路。”路一鸣把外套脱了,狠狠一掷。

“好像你们路家,不是你说了算吧?”薛熠把手上的烟扔在地上,好整以暇地眯着双眼,吐出最后一口烟,脸上挂着不屑的笑容:“别以为你有个好哥罩着,我就他妈不敢动你。”

眼见两个人就要打起来,翟猛更把两个人推开:“你们两个他妈的闹什么闹。”

下一秒,谁都不动了,路一鸣越过翟猛,看见酒店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好像更瘦了,但从头顶到脚底仍旧是一水儿的精致,浅褐西装勾勒出他身材的曲线,他紧抿薄唇清浅一笑,只不过这笑不是对着路一鸣,是对着何畅的。

“翟猛、薛熠你俩在外面干嘛呢,干架啊?”

“磊子齐四那几个都开始闹了啊,说猛哥跟薛少喝酒喝到大门外头了,给不给面子啊?”

“哥几个给个准话,要不换场子?”

“去浩杨那个店吧,他们老板也熟悉,怎么样。”

路一鸣死死地盯着浅褐西装的男人,那男人在与他视线对接的那一刻,匆匆撇开,微微收敛了唇角的笑容,何畅美人在怀,走到面前才看见路一鸣:“哟,一鸣也来了,正好热闹,一起啊,大家都是熟人,是不是啊浩杨。”

“熟你妈。”

25

“明浩杨,你他妈当时跟我怎么说的。”

“一鸣这是怎么了?”何畅皱了皱眉,他听路一鸣出言不逊,勾起的唇角渐渐放下。何畅手上还有几个跟华洛的合作项目,跟路一鸣的哥哥路一鸥也算合作伙伴,表面上说得过去。

翟猛恨不得自己多生几双手来,他费尽力气压着路一鸣,如果不是他极力阻拦,路一鸣现在已经冲上去打薛熠了。

明浩杨连头也不抬,甚至连看路一鸣都懒得看,他倚靠在何畅的肩上:“畅少,换场吗。”

翟猛再也拦不住路一鸣了,他双眼通红地推开翟猛,不由分说先是给了翟猛一拳,翟猛捂着小腹还没吃过劲来,那头薛熠的脸也挨了一拳,路一鸣就喜欢盯着薛熠的脸打,恨不得把他打毁容才罢休。

何畅把明浩杨护在身后,路一鸣就地拾起一个啤酒瓶,来势汹汹地走向何畅,犹如地狱修罗,他高举啤酒瓶就要砸向何畅时,身后突然袭来难以抵抗的力量,狠狠地拽住了路一鸣。

“一鸣,一鸣,你冷静。”

“放开!”

“翟猛,老子今天第一个就把你弄死。”

“路一鸣,我看你他妈是蹬鼻子上脸!”薛熠的左半边脸结结实实挨了薛熠一拳,明浩杨看了一眼路一鸣,眼神便立刻躲开,何畅把明浩杨往怀里带了一些,就在路一鸣的面前亲他的脸颊:“别怕。”

“翟猛,这儿交给你了。”何畅望了一眼路一鸣,神色不愉。

“行,你跟磊子齐四他们几个先撤。”翟猛看着还站在一旁的薛熠,“薛你也跟畅先走。”

翟猛死拉路一鸣,路一鸣嘶吼着抵抗,反手就要挣脱之际,又被翟猛拽住,薛熠还没走,冲上来就对着路一鸣踹了一脚,路一鸣翻身爬起就冲向薛熠,薛熠也咽不下这口气,骂了几句,就要跟路一鸣干起仗来。

“薛熠,你他妈走啊,你真想出事是不是?”

翟猛也急了,红了眼对着薛熠吼,薛熠此时也没心思玩嘴皮子,啐了一口血,直接朝路一鸣挑衅:

“我走什么,我还能怕他?”

“路一鸣,有本事你今天把我打死,你看卢敬希是会听你的话,还是更恨你。”

“你还嫌这傻逼不够疯是不是,薛熠??”

“你他妈少说两句,真出了事算谁的。”

“翟猛,你什么意思?”路一鸣头有点晕,刚才撞到了墙上,他抚着自己的脑袋,又望向翟猛:“合着我在你眼里是傻逼。”

“行,你先跟我解释清楚,我再跟薛熠算账。”

“今天把我喊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翟猛你少他妈在这儿装好人。”薛熠挑了挑眉,他把衣服上的灰尘掸去,望向路一鸣:“恐怕我们路少还不知道喂明浩杨药的人就是你吧。”

“明浩杨这几年去哪儿了,为什么回来了,谁给何畅介绍明浩杨,也得问你吧,是不是,好好给我们路少说说。”

“一鸣,你听我解释。”

路一鸣一拳朝翟猛挥上去,他一听喂药两个字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他忘不了那个场景,眼睁睁地看着明浩杨身上一个又一个人的更迭,他却无能为力,连冲上去,把人拽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翟猛被路一鸣一拳砸的吐了口血,额角也青了一块,他扶着墙站起来时,薛熠冲了过来,两人扭打在一处,路一鸣被薛熠一拳打退了好几步,连带着整个人都把三四个垃圾桶撞倒了,他撑着地爬起来,手腕上都是血,薛熠身上也落下不少骇人的印记,眼角被路一鸣的拳头砸青了。

路一鸣揪着他的领子往他脸上捶,两个人左一拳右一拳,一拳比一拳狠。

从酒店门口打到大厅,老板看着自家的桌椅被推翻,连忙喊人报警。

最后翟猛也不拉了,他左挨一拳,右被踹一脚,一把怒火从胸前烧到头顶,一拳打向路一鸣,一脚踹向薛熠,硬生生夹在两个人中间挨了很多无谓的拳头。

三个人喘着粗气对立而站,脸上都挂了彩,路一鸣的右眼被薛熠打青,手腕还在不停地滴血,翟猛脸上也被划了好几道口子。

还没等消停,薛熠从地上捡了两个空掉的啤酒瓶,一左一右抓在手里,操着啤酒瓶就冲向路一鸣,翟猛反应迅速,他站得又离路一鸣近,立刻侧身挡在路一鸣面前,紧咬牙关生生扛了薛熠这一下。

酒瓶应声而落,碎裂的玻璃渣从翟猛的头顶狂乱地爆开,殷红的鲜血从发际线流出,翟猛撑着桌子,歪了一下身子,薛熠暗骂了一声,刚要伸手去扶,路一鸣已经冲了上去,他一把扶住翟猛,翟猛已经晕了过去,一米九的个子想扶起来,真不是件容易事:

“翟猛!我操!”

“薛熠你他妈看哪儿砸呢?!”

“妈的!我怎么会知道他冲过来!”

他们三人正面闪着一束光,红蓝相间的,发出异常熟悉的声响——警车。

“喂,斐哥。”

卢敬希在员工宿舍里写着文件,他把东西整理好,洗完澡已经过了12点,他身心俱疲,也难以去揣测翟猛这一通电话的用意,他只能好好工作,他不是衣食无忧的少爷,他要养家,他每个月要把生活费打进父母的卡里,日子过得拮据困难,能和薛熠交往,已经花光了这大半辈子的运气。

“你来皇冠酒店一趟,我女儿突然高烧。展总这里,思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

信息量大到来不及反应,许文斐就挂了电话,卢敬希立刻收到了信息,定位,离公司不远,但赶过去也要半个小时,他立刻套上衣服,关电脑,拔了电源就冲出家门。

等卢敬希抵达时,许文斐已经走了,展星迟喝趴下了。

卢敬希从来没见过展星迟趴在酒桌上,显然是招架不住,枕着手臂伏在桌上。

几位老总跟张经理在喝,张经理也只能抵挡一阵,对面的老总见卢敬希这个生面孔显然有些不开心:“老张啊,你们公司里派来这么个愣头青什么意思?看不起我老王!”

“怎么可能,王总,小许不是家里突然有急事吗。”张经理陪着笑,赶紧给卢敬希使了个眼神,“来,王总,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小卢。”

“王总,敬你!”卢敬希二话不说就把外套脱了,他哪还有什么扭捏的余地,接过张经理倒满的一杯酒,就灌了下去。

他刚要倒第二杯酒,旁边突然落下一道阴影,递上一杯酒,与王总的酒杯碰在一处:“王总,老喝啤酒也没意思,换白酒吧。”

卢敬希侧首望向展星迟,他脸上神色不变,以不变应万变的架势,王总也不输阵:“展总休息好了?那咱们继续啊。”

“不醉不归!”

26

张经理去买单,卢敬希送走东倒西歪的王总和秘书,又折返回了包间,展星迟又趴下了。

卢敬希灌了不少白酒,他此时昏昏沉沉,但状况比展星迟好,展星迟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卢敬希也不敢上前去,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拍了拍展星迟。

但他隔着衬衫都感受到了炙热的温度,他想起上次去华洛吃饭,展星迟就在咳嗽了,展星迟的病情是不是恶化了?他又探出手想去触碰展星迟的额头,伸到半路,又缩了回去。

他只好不停地拍展星迟:“展总,展总。”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卢敬希还没看过展星迟睡着的样子,只是如果真是发烧睡着,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双深邃幽暗的黑眸合上,浅浅的鼻息起起伏伏,修长的手悬在桌边,袖口露出的手腕还是戴着一只表,是卢敬希没见过的一只新表,他还没来得及再去拍展星迟,展星迟就自己咳嗽咳醒了,他咳得仿佛要把身体内部的器官都干呕出来似的,颈脖连着脸都涨红起来,卢敬希一时手忙脚乱,只能倒了一杯茶递给展星迟,展星迟接过水,喝了一口,勉强不咳了,抬眸望向卢敬希:“从我衣服口袋里,拿两颗药来。”

卢敬希从展星迟外套里拿出两颗药,递给展星迟。

展星迟把药放在掌心,仰头就灌了一口水闷了下去,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显然还有些难受:“卢敬希,你过来。”

卢敬希朝展星迟走了两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卢敬希心跳如雷,他下意识就要抽回手,但展星迟手劲很大。

卢敬希不认为自己顶头上司是弯的,自己也不用表现出抗拒的模样,反正展星迟也不会对他感兴趣。

那双手炙热滚烫,抓着他不是很热的手抚在自己的额上,触手的肌肤也灼热的吓人,展星迟很快放开了卢敬希的手,卢敬希朝后退了两步,展星迟捏了捏山根,咳了两声,声线比往常低沉嘶哑:“辛苦你了。”

“不会不会,展总。”

卢敬希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看展星迟杯里的茶水喝完了,他伸手又要去倒,展星迟摆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也不知在做什么。

张经理跑进来了,结完账,看展星迟这副模样准备要伸手去扶:“展总,没事吧?”

展星迟摇了摇头,自己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他脚底似乎还有些虚浮,但勉强还是走了出去,卢敬希有些担心展星迟,但他作为一个下属,也不能对上司多嘴多舌。

展星迟原来自己叫了一辆车,他刚走到酒店门口,车就已经到了,张经理走上前去拉开后排车门,展星迟站在车门前迟迟不进入,不知在想什么,张经理担忧地问道:“展总没事吧,要不要……”

展星迟摆手,什么也没说,下一秒就进了车里,卢敬希透过玻璃看着展星迟的侧脸,车立刻驶离酒店门口,张经理把手搭在了卢敬希的肩上:“多亏你来救场了。”

“张经理,我住的离这儿近,没事。”

张经理顺路叫车捎上卢敬希,把他放在员工宿舍的小区门口便走了。

卢敬希边走边想起展星迟趴在桌上的样子,低垂的双眸颤颤地抖动,即便隔着衬衫也能触碰到的炙热体温,两人微微一握的手,这对于卢敬希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刺激。

展星迟怎么也不可能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卢敬希内心自我暗示,这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心跳加速也是正常的。

他又想起薛熠,记忆中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的触感,他们两个人,又是几天没联系,卢敬希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他一直压抑更靠近薛熠的心思,他生怕暴露这份心思,会让薛熠厌恶烦闷,嫌他过于纠缠。

胡思乱想的间隙,已经进了宿舍。

凌晨四点半。

低气压。

路一鸣坐在医院的走廊上,薛熠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刚从派出所被保出来,翟猛的情况现在还不好说。

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瞥了两人一眼,两个人也不对视,直愣愣地盯着医生。

幸好没事。

路一鸣舒了一口气,就望向薛熠,薛熠走远,倚靠在走廊尽头的小门,点了一根烟。

路一鸣只想过去揍他一顿,这回把翟猛的爸爸都惊动了,路一鸣现在全身不舒服,毕竟翟猛他爸是政府官员,这么一搅和,路一鸣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被关禁闭。

少说两个月都不能出门了,还有可能被拎回华洛上班。

“你少惹点事行不行,路一鸣。”

司机在前面开车,路一鸥坐在路一鸣身边,极为头疼:“你跟薛熠两个人,谁动的手?”

“当然是他。”

“完事好好给人翟猛赔礼道歉,年前有部电影,审批能不能过还要靠翟猛这层关系。”路一鸥开了车窗,点了根烟,望向寂静冷漠的街道:“幸好不是你出手,不然还要费一番功夫。”

“公司的事情你也要上点心,华洛不是我一个人的华洛。”

“与其在外面惹事生非,不如早点把这些事做起来。”

“是,哥。”

路一鸣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吧唧的坐在旁边,一声不吭。

这话显而易见,他是别想轻松休闲地过接下来的日子,路一鸥不会放着他在外面继续玩下去,公司的事情他也要接手。

薛熠回到家,灯也不开,看着玄关的花瓶,举起就往地上砸。

他脸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站在玄关的地毯上,手指不停地发颤,想起父亲的脸,脸上竟是露出一丝笑来。

“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说。”

“你!”

他斜靠在背后的墙上,目送路一鸣被路一鸥带走,他内心竟有一丝艳羡。

“和秦阿姨日子过得怎么样,还有我那个刚出生的弟弟……”

“啪——”

一巴掌狠狠地落在薛熠的脸上,薛熠不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反正他已经伤痕累累,怎么会在意这一点小伤。

“你知不知道翟猛的身份,他爸爸是什么人?”薛熠望着自己父亲那双眼,疲于面对,他手上的烟灰一点点落在地上,他手指不动,还是倚靠在墙上,玩世不恭的模样。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你妈要是知道……”

“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

薛熠像是突然被触到逆鳞,陡然冲向自己父亲,揪着他的衣领,怒极反笑的模样平添几分戾气。

看着这张与自己肖似百分之八十的脸,薛熠竟是没由来的厌恶:“爸,你有把我当过亲生儿子吗?”

27

卢敬希刚躺下,电话响了。

他翻了个身,不想接,估计又是公司的事情。

命太苦。

电话一声比一声响,僵持不下,他还是伸出手去拿了手机——

薛熠。

“怎么了?”

卢敬希立刻从床上翻身坐起,电话那头迟迟没出声,卢敬希又想起上一次,薛熠也是打电话给他,让他去他家。

“薛熠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卢敬希不停地在问,那头薛熠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半晌才说了一句话,卢敬希挂了电话,二话不说就穿上衣服冲了出去。

“过来陪陪我。”

“你怎么了!”

卢敬希刚进门,就看见薛熠就站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薛熠的脸,又不敢碰,立刻缩了回来。

那张脸上布满骇人的伤口,卢敬希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感性,他眼泪差点落下来。

还没来得及踏入客厅,脚边皆是玻璃碎片、花瓶瓷片,散落一地,薛熠换了一身干净的纯白衬衫,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耸了耸肩,一副天然无害的模样。

“谁,把你弄成这样。”

“还有这里,我……我帮你扫扫。”

薛熠自嘲地笑了笑,他看见卢敬希这副样子,心底又不住的泛酸。

他薛熠,只手遮天,在圈子里叱咤风云,到头来,电话通讯录里,只有卢敬希可以找。

“帮我上药好不好。”

薛熠疲惫不堪,他主动伸出手,要去牵卢敬希的手,卢敬希握紧了拳头,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放在薛熠的掌心。

“很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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