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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银河店长/爱吃肉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28

他低头看向手腕内侧的刮伤,微微渗透出几粒血珠,还未收手,手心突然落下一片冰凉,莹白剔透。

他仰起头,与满天飘落的纯白不期而遇,卢敬希站直身子,合上了双眼。

下雪了。

33

没想到翟猛安排的时间如此之快,路一鸣昨天刚接到电话,今天早上就收到了翟猛的信息,晚上7点在燕山琅院的包间,燕山琅院是一家颇有特色的私房菜,路一鸣之前去吃过,价格不菲,不过翟猛既然想吃,他也不能拂了这个面子。

他驱车前往,直接让服务员带进包间,他来得早,估计翟猛还没到,服务员推开门的一刹那,路一鸣立刻愣在原地,卢敬希的脸色不大好,看起来好像又削瘦了一些。

卢敬希的感冒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他坐在那儿,还没来得及看向门口,路一鸣身后的门立刻被带上,两个人安静的面对,卢敬希刚要起身去迎接“学长”,看见来人是路一鸣,瞬间像被石化,一动不动。

他们两个人多久没见面了,曾经无话不说的朋友,居然沦落到相见无言的地步。

两人在此刻达成无言的默契,心知肚明,这安排自然是翟猛背着他们两人谋划的。

路一鸣暗骂翟猛这孙子使阴招,一边搓了搓手,局促不安地看向卢敬希,想骂他,可近来不联系生分了许多,想叙旧,又显得尴尬:

“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呢。”

翟猛站在包间的门外,他听了两句话,放心地走远了几步拨通最近来电里的某个名字:

“喂,薛啊,人都通知了吗?”

“对对,让畅一定把明浩杨喊上。”翟猛低头看着脚尖,脑子里忽然浮现路一鸣的脸,到时他究竟会惊惧愤怒还是悲怆绝望。

“他今天上班是吧,那就不用喊了,既然在是最好,好,待会儿见。”翟猛挂了电话,怕包间里的两个人等待太久,径直走向包间去了。

“一鸣,我……”卢敬希刚要道歉,路一鸣身后的门被推开,翟猛笑意相迎亲昵地搂住了路一鸣的肩:

“来这么早啊。”

“翟猛,你这是整哪出。”

路一鸣板着脸,看起来极不友善,翟猛硬是把路一鸣按着坐在下来,半句话也不提,直接喊来服务员,点菜时还打趣路一鸣:

“怎么,让你多请一个人,你肉疼?”

“小气。我这下子是白挨了。”

“一码归一码。”

路一鸣不想去看卢敬希,他现在一想到卢敬希还和薛熠在一起就膈应,哪还能坐在一起吃饭,而且卢敬希也说了,他的事不用他管,他路一鸣又不是真贱到那份上,被人嫌弃,被说多管闲事还要舔着脸凑上去,这种事打死他也做不来。

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处于不尴不尬的境地,刚才聊了两句,路一鸣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跑。

可说请客是他,总不能不还翟猛这个人情,硬着头皮也只能坐下来吃饭,假装不计前嫌。

卢敬希不知道翟猛之前为了路一鸣被薛熠爆了一啤酒瓶,于是开口问道:“学长,你的……”

“嗨,不碍事,给这小没良心的挡了一下,结果他还不乐意请客吃饭了。”

翟猛一个劲地说,卢敬希跟路一鸣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路一鸣只有偶尔喝茶时瞥一眼卢敬希,尤其是在翟猛提到“薛熠”两个字的时候:“也不怪薛熠,他本来也不是想砸我的。”

“就当给他俩表演放鞭炮,听个响吧。”

“好,就这几个菜,敬希,你要不要再看看?”

“不用了,学长。”

“行啦,你们俩能有多大仇,今日我在场,化解恩怨还不成?”

“敬希,你没忘记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吧。”

“没,学长。”

翟猛之前给他打电话,和他说有件事,如果他提了出来,希望卢敬希一定要答应,不要推脱,卢敬希当时喝酒喝的晕头转向,只是为了得到薛熠的踪迹什么也没管,这下倒是着了翟猛的道。

“我这伤还没好,也不能喝酒,以茶代酒,但是敬希你必须好好倒一杯酒,敬一鸣。”

“好。”

“别,别勉强,别跟我来这套。”

路一鸣倒是不乐意了,他见卢敬希好像是被翟猛握着什么把柄了,不得已才给他道歉,他路一鸣不屑这种求来的道歉。

“一鸣,对不起。”

卢敬希倒满了一杯酒,那副样子一点也不像被逼迫的,路一鸣看见卢敬希慢慢地向他走来,眼神真切诚恳,也不好出言阻挠,鼻音略重的卢敬希猛烈地咳嗽了两声,端着酒走到他面前,就势碰了他的茶杯,刚要仰头喝,就被路一鸣抓住了手腕:“别喝了,你咳成这样了,再喝出事还得送你去急救室。”

路一鸣心软了。

他内心埋怨过自己,也骂过卢敬希,他不敢相信卢敬希居然会跟他闹到这份上,以前不论做什么事,都是卢敬希开解他,拦着他,让他不要冲动。

风水轮流转,也有他路一鸣拦着卢敬希不要往火坑跳的时候,可惜卢敬希比他还倔,不撞南墙不回头。

路一鸣端起两杯茶,递给卢敬希:“都别喝酒了,我今天开车来的,也没喊代驾。”

翟猛也趁势端起茶杯:“咱们一起走一个,吃完饭,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好好玩玩。”

展星迟推开酒店的门,他喝得有些昏沉,下个月他大伯就会按照约定把娱乐业也签给他,但前提是他必须把房地产业做上来。

展星迟把烟放在唇边轻轻一抿,沉沉地笑了,展立辉居然还有脸跟他提要求,要不是看在弟弟妹妹的份上,早把他赶出家门了。

他想起明天还要回家聚餐,唇角的笑容不断放大,薛熠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他只厌自己没有在美国的时候对他下手狠一点,吊他更久一点,毕竟薛熠知道他回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他,展星迟不再暧昧不清,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自己不喜欢男人。

虽然身陷这个圈子,但展星迟的确是瞧不上薛熠,不是现在瞧不上,他在美国也没有安分过,如果当年他没有惹上自己,也许日子会比现在过的舒心。展星迟没有表面上表现的冷漠,他之前谈过恋爱,薛熠追他也的确用了心思,展星迟半推半就,从未向薛熠明确表达过内心想法。

“展总,最近新开的一个酒吧很不错,我之前去那儿玩过。”

“吴总想去,我一定奉陪。”

思绪突然被打断,展星迟熄灭了快要燃尽的烟头,不再想从前的事,上了车,坐在后排假寐了起来。

吴总喜欢的这家店是整条酒吧街新开的一家私人介绍制酒吧,不是社会名流的朋友,是不可能进来的,这里环境优雅,音乐轻扬,完全没有哄闹的嘈杂声。

而这家店的隔壁就是一家知名的私人会所——Eros(爱神),不仅有富婆买春,更有男人寻欢作乐,可谓是酒池肉林的欢乐场,吴总瞥了瞥这家店,展星迟摆了摆手:“吴总不是想喝酒吗,还是这家吧。”

“展总既然没这个兴致,那我们就好好喝酒。”

展星迟刚踏入隔壁店门,一辆载满流光的阿斯顿马丁极为风骚地停在店门口,随后的浅蓝保时捷停在街对面的空位,路一鸣率先从保时捷走下,他新买的车还没来得及显摆,今天正好出来就把保时捷开出来遛遛,这家店他知道,一直没机会来玩,听说这里的男孩质量非常高,饶是斩人无数的他也心动了。

翟猛即便在家躺了十天半个月也丝毫不逊色,收集到这些情报,身体一恢复就立马来享受了。

路一鸣把墨镜摘下吹了声口哨,翟猛从驾驶位上走出,身子倚靠在车边,半开车门,朝路一鸣打了个响指:“怎么了一鸣,没兴趣?”

“不是,我是太他妈激动了。”

翟猛站在路边,来往的车辆呼啸而过,路灯照在半明半暗的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他胳膊搭在车门上,弯下身去看仍旧坐在副驾驶的卢敬希,连安全带都没解,一脸呆滞,他出声:“敬希,下车啊。”

34

Eros以其特色服务闻名,卢敬希刚进门就感受到这股不同于往常的气息,这里的服务生身着不同的特色服饰,装扮成兔女郎的外国男人金发碧眼,身姿妖娆端着酒杯,挺翘的双臀随着步伐颤动,走过路一鸣时,顺手抚过他的肩头,眼神勾人魅惑。

路一鸣吹了声口哨,朝兔女郎外国男人放了个电,卢敬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路一鸣,此时有些出乎意料地叹了口气,翟猛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另一手拉着路一鸣。

“猛哥,够意思啊。”

“我等会儿要去猎兔子。”

卢敬希目光一转,看见一个身着水手服的男孩,他个头不高,清纯动人地闪着一双氤氲水汽的大眼睛,也端着酒盘无辜地四处搜寻,一副刚来不久,不熟悉地形的样子。

一个褐金卷发的少年打扮成古希腊天使的模样,背后一对圣洁无暇的翅膀,赤足走在浅紫的地砖上;两三个身穿浅灰西装的男人坐在中年女子身边,有说有笑,时而倒酒,时而殷勤地伏在女人耳边低语些什么,逗得几位女子笑得花枝乱颤。

翟猛凑近卢敬希,侧首看向他,音乐不吵闹却燥热:“敬希,怎么样,还满意吗?”

“嗯,学长,我……”

“我还是回去”几个字还未说完,翟猛就不再转头看他,低迷撩人的音乐一转为激昂的舞曲,灯光也随舞曲变换起来。

卢敬希有些坐立难安,这里既不是他能消费起的地儿,也不是他喜欢的风格,太过狂野霸道,也太过赤裸裸。

他根本没心情寻欢作乐,他不是这帮少爷,无忧无虑。他还没联系上薛熠,还没好好问清薛熠为什么要让他辞职,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一次次把他抱紧,又一次次把他推远。

他不明白,想不明白。

紫红灯光营造旖旎暧昧的气氛,耳边是轻佻的音乐,仿佛一把羽毛在脸颊边轻轻撩过,鼻息间是并不浓厚的脂粉味,舞池闪耀夺目,卢敬希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眼神,实在过于露骨开放,饶是他是个弯的,此时也完全招架不住这香艳火辣的舞蹈。

这家店的老板实在太会做噱头,这儿的少年、青年甚至上了年纪的男人都各有特色,让人过目不忘,简直如虎添翼。

卢敬希还未惊讶于此处的奇珍异品,就看见远处几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这里的卡座不同于别地,离舞台最近的vip座席只有一张仅能放酒的圆桌,周围一圈是柔软宽大的深紫沙发,沙发不矮,有半人高,围着中央的圆桌形成一个闭合的沙发圈,朝翟猛招手的一位,个高腿长,身上还拥有鲜有的少年感,米白黑线的T恤自然随性,海藻般卷发微微遮住双眼,右耳耳钉闪着奢靡华丽的光芒,抱怨地嘟囔:

“才来,等你半天了。”

“路上车堵。”

翟猛朝这位眨了眨眼,收回搭在卢敬希肩上的手,极为亲昵地抚上他的脸颊:“人都到齐了吧?”

“那不就等您了吗。”

“嗨,翟少!”

“畅总,好久不见。”

“翟少这个头型不错啊,比以前的好。”

“行了,少拿我开涮啊。”

翟猛笑意盈盈地搂过刚才的男人,落在他的额上一吻,温柔低语:“这段时间想没想我?”

“想啊,想的这儿都疼了。”

那长相身材都相当出挑的男人牵起翟猛的手就要往不可描述的地方带,翟猛还没回过神,一个掩藏暴怒的冷哼在背后响起:

“翟猛,你他妈当我死人呢?”

薛熠不知道翟猛把路一鸣卢敬希都叫上了,其实他对这个明浩杨也没什么兴趣,除了腰细屁股翘叫床浪以外,没什么别的优点,长得只能算尚可,老往他面前凑,还不是想他口袋里的钱。

不过在他看见路一鸣的一刻,他立马把明浩杨往怀里带,故意扯高嗓子喊翟猛:“猛哥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路一鸣本来以为只有何畅,他已经很不爽了,何畅一向和薛熠穿一条裤子,他们两个人也有不清不楚的床伴关系,这让路一鸣更加恶心。他虽然也睡过不少人,但他绝对不会睡朋友,不像薛熠,连朋友都下手,荤素不忌。

结果他一下就扫到了薛熠,怀里还搂着——明浩杨,一把怒火直接从胸前窜到了头顶。

他怎么会以为翟猛是好人,真他妈是眼瞎。

翟猛和何畅薛熠可是有相当不错的交情,这个局,从头到尾都是翟猛的计划,可能连被薛熠砸住院都是计划的一部分,想到此处,路一鸣只想拿啤酒瓶子把翟猛的头再次砸烂。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翟猛,你他妈故意的吧。”

“一鸣。”

卢敬希瞪大了眼睛,他狠狠挡在路一鸣的面前,抓住了路一鸣几欲出拳的手。

即便他内心盛怒又不忿,但还是忍住了。薛熠从头至尾连眼角都没有扫到他,路一鸣看见挡在面前的卢敬希,气不打一处来:“卢敬希,你给老子让开。”

“路二少爷,你生什么气,我们翟少也是一片好心。”

“让你看清明浩杨到底是什么货色。”

明浩杨听见何畅这么评价他,眼皮微微一跳,他垂下眼,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任由薛熠搂着他。

“何畅,这儿他妈有你说话的地儿吗?”

何畅脸色一变,他不可能一次两次都被路一鸣指着鼻子骂,他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从深紫的沙发软垫上站起,活动手腕扭转脖子就朝路一鸣的方向走:“路一鸣,你以为我怕你?”

“宽悦在老子眼里就他妈是一个垃圾场!”

“说你妈呢路一鸣,要是没了你的好哥,还不如垃圾场!”

“冷静!冷静!一鸣!说好不动粗!”翟猛转过身来,死死地挡在路一鸣面前,论体格也只有翟猛能与之抗衡,何畅身量与卢敬希差不多,真打起来完全不是路一鸣的对手,路一鸣扬起嘴角,眼神片刻不离明浩杨,却一再对翟猛放狠话:

“明浩杨是你叫的吧?薛熠何畅都是你叫的,是不是?”路一鸣朝地上啐了一口,手指紧握翟猛的衣领,拉近两个人的距离,脸贴脸的质问,“我他妈真是瞎,居然还把你当朋友。”

“你不是才出院吗,再进一次也没关系。”

路一鸣把卢敬希推搡到一边,力气足以掀翻卢敬希整个人,毫无顾忌。

卢敬希握拳又冲上来,拉着路一鸣往外拽,用尽全身的力气不让他再往里一步。

“一鸣!一鸣!别冲动!”

“卢敬希,我再说一遍,你他妈给老子让开。”

“不然我连你都打。”

路一鸣双眼发红,显然是出事的前兆,卢敬希以前在学校拦过路一鸣不少的架,不过今天这副样子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薛熠不搭理路一鸣,望向他的眼神跟看跳梁小丑毫无区别:“猛哥,今天的局是为你接风洗尘的,你怎么尽带些不知趣的人来。”

他搂着明浩杨的手渐渐松开,双手滑到明浩杨的背后,顺势把他往翟猛面前一推:“喏,你指名道姓要的人。”

明浩杨脸上冷淡自持,就算被薛熠像物品一样的摆弄也毫不动容,仍旧是一身暗纹花样的定制西装,扣子扣到颈脖最上一颗,纤长的颈脖被紧紧束缚在衣料之下,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禁欲的气质,微微轻抬的下颌透出不可一世的傲慢,眼角的泪痣尤为动人,他朱唇微启,看向路一鸣的眼神不再畏惧,好像是找到了什么靠山,但在扫向卢敬希时,又有几分讶异,但仿佛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

“学长,好久不见。”

35

“圈子可真小,没想到明浩杨还认识我们薛少的新玩具。”

“什么新玩具,畅总,新玩具在这儿呢。”

薛熠随手又把明浩杨拽了回来,这副样子既是演给路一鸣看的,又是羞辱卢敬希的,一石二鸟,一举双得,薛熠勾起唇角的弧度不断在眼前放大。

“我操你们妈!”

“一鸣,一鸣!”

卢敬希也不傻,他知道路一鸣护着他,这里所有人,只有路一鸣是护着他的,是站在他这头的。

他不愿意看路一鸣出事,即便已经被路一鸣推了好几下,他还是一次次地跑到他的身边,像曾经数次那样,死死地缠抱住路一鸣,用尽全身的力量把他朝后拉。

他现在还有什么勇气去质问薛熠,大庭广众之下,已经从何畅嘴里得知了真相,也从薛熠的态度里探寻到了答案。

一颗心被彻底地粉碎,卢敬希强忍悲痛酸楚,把这股力气都发泄在拖拽路一鸣的身上,路一鸣两手几乎嵌入他的手腕里,死命地掰开,两双手不停被拉开,又决断地扣住路一鸣的腰身,直至指尖发白也丝毫不松开,卢敬希耳边是路一鸣狂怒暴躁的吼叫:

“卢敬希,你怎么这么怂?!”

“你听见薛熠这个畜生说什么了吗?”

“你他妈给老子说话!”

“你还拦着我?啊?”

他,不过是薛熠的,玩具。

被玩腻、遗弃在垃圾桶旁不会再捡回家的,旧玩具。

他自以为是、全心投入的恋爱,不过是薛熠眼里随时可以结束的单机游戏。

昨天还在自圆其说欺骗自己,薛熠只是心情不好,不想理他,过两天就好了,之前不也这样。

他还在为薛熠找理由开脱,直到今天,最后一根稻草被压弯了腰,仅剩的一丝理智崩了弦。

一切不过是他单方面被薛熠“玩弄”而已,他泄气地松开搂住路一鸣的手,像一个毫无生气的玩偶,路一鸣的吼叫怒骂,何畅的冷嘲热讽,薛熠的不可一世,全都被他丢在身后,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入阵中,犹如孤胆悲凉的末路英雄,天地之间恍若只有他一人而已。

翟猛主要留意路一鸣,没想到卢敬希默默地走了过去,还未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了沙发圈中央的圆桌面前。

他避过所有人的阻挡,一把推开挡在他面前的明浩杨,对于这个昔日的学弟,他一向是看不上眼,没想到,路一鸣居然还和他有一段。

一个人像一阵风,凌厉又势不可挡,径直举起圆桌上的一瓶洋酒,拔了酒塞就扔在地上,决绝悲痛地仰头就喝,路一鸣按捺不住想冲过去,又被翟猛死死拦着,他伸手就要给翟猛一拳,结果立刻被翟猛死死地钳制住了手腕:“一鸣,你冷静,我今天让你来,是让你和薛熠和解的,大家都是朋友……”

“和解你妈!我操你妈!让老子过去!”

“那是多少度的酒!卢敬希这么喝会死!”

“你少他妈在这儿装圣人!最他妈脏的就是你!”

翟猛听见路一鸣这么骂他,微微蹙眉,眼里滑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

“卢敬希!你他妈不许喝!”

何畅率先带头鼓掌,看路一鸣过不来、揍不到他又急眼的样子实在欢快极了,甚至愉悦地搂住了明浩杨,指尖轻轻抬起明浩杨的下巴,故意在路一鸣面前表演:

“路少,这是你心尖儿上的人,怎么谁都能,上啊。”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气音,何畅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挑战路一鸣的底线:

“我们路少原来是做慈善的。”

路一鸣朝后退了两步,手指被他弄得咯咯作响,一举冲到翟猛面前,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个下勾拳,眼神却狠厉地对准何畅:

“何畅你他妈也就剩这张嘴了。”

翟猛刚出院,生生挨了路一鸣这一拳已是元气大伤,他扶着沙发刚想起身去拦,没想到路一鸣的重拳毫无征兆地砸在他的左脸上,一句话也没骂,像头杀红了眼的野兽,直接冲向何畅和明浩杨的方向。

何畅抚着明浩杨的脸,唇舌交缠之间还未发觉路一鸣已经冲过来,他手指抚着明浩杨微张的红唇,眼神飘向薛熠,带了一丝玩味儿,意指卢敬希:

“薛少,这人,玩哪出啊?”

“砰——”

一拳直接把何畅砸倒在沙发上,原本坐在沙发上的男孩儿们惊慌地四处逃散,路一鸣脸上挂着嗜血的微笑,犹如地狱走来的修罗:

“何畅,今儿个,老子好好跟你玩玩。”

“还有,你他妈嘴给老子放干净点,再敢提我哥一个字试试。”

路一鸣伸出手去拽卢敬希的酒瓶,卢敬希攥着酒瓶的手并不松开,路一鸣想抢过来,没想到身后的何畅一下冲了过来,背后袭击路一鸣,路一鸣被何畅突袭的冲撞推拒得踉跄了两步,但他毫发无损,脸色反而更加阴冷,转过身,拎着何畅的衣领,右手出拳再一次把他打趴在地。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尤其是在店里的人,vip座席闹得动静大,几位少爷又是惹不起的人物,只好静观其变,不敢出言阻挡,几位刚刚还在玩乐的女士已经被吓得弃美色于不顾,直接跑路。

卢敬希喘着粗气,他一口喝下大半瓶洋酒,这酒度数绝对不低,喝完大半瓶,卢敬希已经有些昏沉,但他还是握着还未喝完的酒瓶,一双眼定定地望向圆桌对面的薛熠:

“你说跟我谈恋爱。”

“你说你喜欢我。”

“薛熠,一直以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薛熠对于卢敬希的反应司空见惯,他点了根烟叼在嘴上,推开身侧两个男孩,一步步走到卢敬希面前,这每一步在他看来轻巧无比,在卢敬希眼里却是步步沉重,那张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脸凑近了他,鼻尖几乎碰上他的:

“卢敬希,昨天,我们俩就分手了。”

“结束了。”

他夹着烟放在唇边抿了一口,吐出的烟气喷在卢敬希的脸上,Creed Silver Mountain Water混合烟草气息,粉紫光芒打在薛熠半张脸上,忽明忽暗,瑰丽莫名,一切都颇为梦幻。

薛熠眼角的伤痕还未退,咫尺距离还能看见那肉粉的淡疤:

“你说,不要跟我做炮友。”

“现在又求我,操你?”

卢敬希左手握着酒瓶,右手蓄力握拳,话音刚落,就朝薛熠的脸上招呼过去,薛熠反应比他还快,一只手钳制住了卢敬希的手腕,扭了半圈,力量大得让卢敬希瞬间脸颊涨红。

“薛熠,我操你妈,放开卢敬希!”

路一鸣分身乏术,翟猛冲过来拦他,他还在揍何畅,何畅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有的样子,整张脸糊满血迹,嘴里却仍在骂骂咧咧。

薛熠叼着烟,挑了挑眉,对路一鸣的叫骂声丝毫不在意,那双多情又绝情的眼眸潋滟波光,蕴含着卢敬希读不懂的危险:

“卢敬希,你要是想演戏,我还可以好好陪你演。”

他俯下身贴近卢敬希的耳畔,在旁人看来犹如情人之间的耳语,而卢敬希浑身发颤,疼痛淹没理智,酒精的麻痹下他又目眩神迷,连指尖都在发抖,汗水顺着眉角没入发根,薛熠是何其残忍、何其冷酷:

“但你今天,要是想在这里丢人,就别怪我翻脸。”

36

展星迟喝酒喝得有些胸闷,他和吴总道了声歉,就出来透气了。他烟也不抽,走出大厅,侍应生为他打开了门,他站在街边,远眺高楼林立的城市,宽阔的马路上车流不息,路灯闪着暖橙的光芒却毫无热度,人来人往,喧闹的城市还未停下前进的脚步,即便路过展星迟面前的女孩子都情不自禁地看他一眼,尤其是那双幽深的眸,仿佛蕴含星辰宇宙,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忽地听见隔壁店里爆出剧烈的玻璃炸裂声,展星迟下意识侧首去望,不就是刚才吴总想要踏入的那家——

一个人被Eros里的安保人员推了出来,展星迟往后退了两步拉清界限,被Eros安保人员簇拥的一个男人,长发褐眸,五官比亚洲人立体,比欧洲人柔和,一身纯白西装显得清冷孤傲,他手执烟,声音不冷不淡:“想砸场,先问问我。”

薛熠刚松手,卢敬希没收手,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薛熠被这一拳打得猝不及防,向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望向卢敬希,他转过头时,卢敬希站在原地把剩下的洋酒又送入口中,他喉结上下滚动,粉紫的光时而打在他的半张脸上,给他清隽的五官染上一层艳丽,眼角旁有一道晶亮的痕迹,半湿未干,他将洋酒一饮而尽,眼神决绝,充满血丝的双眼隐没深沉的情绪,他将手中的洋酒瓶高高举起,厚重的瓶底落在地上狠狠地裂作刀割一般的碎片,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卢敬希!”

路一鸣叫了一声,卢敬希侧头转向他,笑了,左眼的泪刚好落下,可他像毫无痛觉,笑得灿若春花,又冷似寒冬。

路一鸣在触及卢敬希时,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笑容。

他从没见过卢敬希这样笑过,凄妄悲悯,万念俱灰,犹如折翅的蝴蝶煽动残破,双翅间流下鲜红的血液,落在这尘世的繁花之中。那笑容过于艳绝四方,以至于让路一鸣都忘了落拳,被何畅反击按在地上,他伸手又撑地,将要爬起,何畅一拳带血又挥在了他的胸口上。

“我真他妈看走眼,怎么会喜欢上你。”

卢敬希梗着颈脖站在薛熠面前,薛熠回身站直又朝卢敬希走了过来,卢敬希见他拳拳带风不留情面,侧身让开。

他脑子一片混沌,往后一退正好踩在碎渣玻璃上,踉跄之下生生受了薛熠一拳,他半张脸发麻,还未来得及回神,薛熠的拳又落下,卢敬希手掌握成拳,下一秒就砸向了薛熠。

两个人扭打作一团,卢敬希处于下风,很快就被薛熠压着打倒在地,路一鸣分身乏术,根本冲不过来救援。

薛熠勾起唇角,擦了擦唇角的血,望着被他按在地上的卢敬希,拽着他的衣领,凑近自己的脸,盯着那双倔强的眸:

“卢敬希,我给你脸,你不要脸。”

“那好,你想玩,我好好陪你。”

卢敬希前额的发被汗水打湿,眼角的红掩藏难以言说的悲怆,他手掌撑在地上,手腕被酒瓶碎片割伤,顺着手心流入冰冷的地面,他先前只是咳嗽了两声,没想到突然抑制不住,猛烈地咳嗽了起来,颈脖的青筋暴起,整个脸颊都是泛红的。

“砰——”

“卢敬希!卢敬希!你他妈看我!”

卢敬希被路一鸣捉住了双肩,他抬起双眸从发丝间看见那双真挚的眼眸,他咳嗽着又低笑起来:

“一鸣,我让你冷静,最冲动的,原来是我。”

“咚——”

薛熠被路一鸣打了一拳,他倒退了两步,跌在地上,双手全是血,暗骂一声就又冲上去,面前两人,几乎都要抱到一起,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站起身伸出一脚,踹向路一鸣的右肩,路一鸣吃痛,刚要倒下,卢敬希的双手紧紧握住了路一鸣的肩,卢敬希硬是使了力气,把两个人从地上都提了起来。

他仍旧在咳嗽,咳的心肺都要从口中奔涌而出,路一鸣想拍他的后背,没想到薛熠毫不给予喘息,手上拎着碎了一半的玻璃瓶,走了过来。

翟猛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站在路一鸣的面前,路一鸣一手拍着卢敬希的后背,一手推开翟猛,眼神说不出的冰冷陌生:

“让开。”

“老子不需要任何人挡在我面前。”

“尤其是你,滚。”

“别打了,薛。”

“你他妈算哪根葱?”

“路一鸣,翟猛,劝你们俩识相点都给我让开。”薛熠抓着刚才被卢敬希砸碎的酒瓶,眼神片刻不离卢敬希,“演的倒挺像,你以为我真信?”

“卢敬希,我他妈从头到尾就不信。”

“我从来没喜欢过你,什么谈恋爱,你当你十岁小孩吗。”

“这个答案怎么样,你满不满意。”

卢敬希无法停止咳嗽,反而愈加激烈,路一鸣放在卢敬希肩上的手渐渐收紧,可惜他手上全是血,把卢敬希的衣服都弄脏了,可他不想放开,刚要开口,却被翟猛抢先:

“薛熠,你不喜欢卢敬希,不代表没人喜欢。”

“还挺抢手?”

薛熠轻笑了一声,他抹了把脸,眼神却飘向从地上爬起来的何畅,明浩杨扶起了他,何畅显然伤的也不轻,但薛熠此时也顾不上许多,粉紫的灯光仍旧在闪,但无人跳舞。

“你带走吧,反正是个被我操过的烂货。”

路一鸣刚要冲上去,没想到身边的卢敬希已经挣脱了他的桎梏,所有人都没想到卢敬希如此刚烈勇猛,他从薛熠的手中夺过碎裂的酒瓶,再一次砸在地上,发出的巨响不亚于刚才,他勉强发力对着薛熠又是一拳:

“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就不认识你。”

“薛熠,从今天起,我卢敬希跟你,一刀两断。”

下一秒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他转身踮脚,突然搂上翟猛的颈脖,他紧闭双眼,忍住咳嗽,一双唇颤颤巍巍地贴上了翟猛。

“学长,我们走。”

翟猛当场愣在原地,卢敬希还流着血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拉着翟猛愤然离开。

路一鸣呼吸一窒,想要抓住卢敬希,却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一眼。

37

“怎么,闹了事就想跑?”

一身白西装的长发男人站在卢敬希的面前,他身后少说也有十五人,各个都是凶悍强壮、眼冒精光的彪形大汉。

翟猛的手突然从卢敬希的掌心抽出,卢敬希苦涩地勾起唇角,又咳嗽起来,翟猛站在他的身后,轻轻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敬希。”

原来又是他,会错了意。

路一鸣突然疯了似的冲到何畅身边,一把拽过明浩杨,明浩杨还未来得及呼救就被路一鸣拖远,何畅根本不可能拉他,薛熠站在原地,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浩杨怎么可能挣脱得了路一鸣,他一路跑一路挣扎,被路一鸣拽出去时,手腕渐渐发红,路一鸣个高腿长步伐相当大,面前十几个安保他也不放在眼里,一把推开就冲了出去,白西装男人不找他的麻烦,任由他推门远去。

毕竟见他拽的是店里的人,不加阻拦,以为不是跟卢敬希他们一起的。

但他冷笑地着看向翟猛和卢敬希,谁知翟猛见路一鸣拉着明浩杨出去,他的魂就丢了,立刻就想追出去,没想到十几个安保根本推不开,奋力地阻挡在他面前。

“想走?那先把钱给我赔了。”

“多少钱,我赔,老板,你先让你的人让开行不行?”

“那得把钱先付了。”

“那你说,要多少。”

卢敬希想走走不掉,就看翟猛焦急茫然,他知道薛熠没走,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可他再也不想回头看一眼。

他心尖上念着的人,已经犹如坠崖的鸟,永远死去。

一场梦,是该醒了。

路一鸣拿车钥匙解了锁,硬是把明浩杨从店门口拖到街对面,大马路上没多少人,他也从未注意到Eros旁的店门口,还站着一个人,点着烟,静默地站着。

“路一鸣!你放开我!”

路一鸣打开后车车门,几乎是把明浩杨扔了进去,而后他也挤了进去。

逼仄紧窄的车后座根本容不下两个男人,明浩杨脸贴皮椅,疯狂地扭动着,他听见布料撕裂的声响,路一鸣扒开他的西装外套,困住了他双手丝毫不能动弹。

男人身上还有股血液的气味,野性难驯充满危险地贴近他的侧脸,低喃着:

“你他妈怎么那么贱。”

“放开!!”

明浩杨嘶吼地摇晃身体,可始终抵不过路一鸣的力气,路一鸣狠狠地撕开他的裤子,自己那昂扬粗壮的性器抵着双臀,猛烈地刺入,一下进入最深。

明浩杨颤抖着身子,泪水屈辱地落下:“你他妈畜生!”

“对,畜生正干你呢。”

路一鸣没有做任何润滑,也没有任何前戏,这不像一场性爱,更像是一场发泄,一场动物之间的交配,一方强硬地压着另一方,路一鸣顺着他的马甲从胸前抚到颈脖,捏着他的脸,指尖是明浩杨湿热的泪水,路一鸣压着他的身子,咬着他耳垂:

“哭,你他妈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两个人疯狂地颠动,还未结束,整个车被晃得吱呀乱响,明浩杨被路一鸣完全钳制,他衣服被路一鸣脱了个干净,扔在车座上,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路一鸣操得他又深又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吃干抹净,前端勃起的性器猛烈地刮蹭在真皮座椅上,鼻息间都是崭新皮具的气味,他泪水濡湿皮椅,路一鸣还没释放,一下下如同铁锤击中最深处,这一场性事更像是单方面的刑罚,漫长无边。

“明浩杨,你喜欢被轮奸?”

“往薛熠手上跑,是还想被轮一次?”

明浩杨无意识地轻吟哭泣,我见犹怜地扭动腰肢,实则拒绝,在路一鸣看来却像是盛情邀请。

路一鸣两只手嵌入他的腰身,两人在闷热紧窄的车内热汗淋漓,两副火热的躯体交织在一起,路一鸣脑子里一片乱麻,脸上身上还有不少伤,可他从来没有想像这样躲入一个火热紧窄的甬道汲取温暖。

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卢敬希的笑,腰身催动地愈发猛烈,眼眸却死死地盯着身下的明浩杨:

“老子这么喜欢你,你又跟薛熠搞一起,操。”

“今天就把你这个骚货操死。”

“砰——”

车门突然被打开,路一鸣头都没转,还在奋力地挺入,翟猛深深地望着路一鸣的侧脸,见他毫无反应,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脸色铁青地站在车旁,点了一根烟。

像是在等什么,耳边是明浩杨激昂的呻吟,他站在车边,冷风吹在身上,眼眸黯淡,手边的烟是唯一的火光,沉静地站在路一鸣的车边,还未过半分钟,他就抽不下去烟了,再一次拉开车门。

这一面谁也没见过,翟猛从来八面玲珑,也没跟谁红过眼,此时脸却阴沉地吓人。

如果翟猛现在是一捆鞭炮,只需一点星火就能原地爆炸,他眼神片刻不离路一鸣:

“你有那么喜欢明浩杨?”

被汗水打湿发丝的路一鸣,汗随着身体耸动滑过伤口,燃起刺辣的痛感,他连头都不转,仍旧一下下挺动腰身:

“我喜欢他个屁。”

“现在卢敬希就在街对面,我去跟他开房。”

路一鸣突然僵住不再动作,车门被重重地关上,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浩杨再次挣扎了起来,路一鸣这一挣扎带回了神,再次重重地压着明浩杨肏干起来。

路一鸣没去阻拦,他自始至终也没有看翟猛一眼。

翟猛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根本没有走,他以为欲擒故纵能让路一鸣挽留他。

没有,他一个字都没说。

翟猛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他骂了一声,浑身气的发抖,他刚才看见路一鸣半解的衣衫,想伸手去碰,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重重地关上了门。

他在赌,赌路一鸣会挽留他。

他从刚才的路一鸣看卢敬希的眼神里,已经探寻到了什么。

但路一鸣没去阻拦,翟猛一次也没有回头。

两个人的演技都不怎么样。

他站在马路中央,看见街对面的卢敬希,被几个安保人员推了出来,翟猛站在原地,握紧了双拳,还是想回身去找路一鸣。

他怎么会和卢敬希上床呢。

那只能把路一鸣推更远。

38

卢敬希又吐了。

他手撑着Eros旁的墙,眼泪被激得流了出来,他肚子里是空的,也不知吐出来了什么,此时酒精的作用愈加猛烈,他根本抵挡不了。

他勉强站直身子,也不等任何人,薛熠和何畅没有出来,他们两人和老板相熟,老板给他们叫了120,他把身上最后的所有钱都给了老板,老板嫌他穷酸,让几个安保拳打脚踢他数十下才作罢,被推出了门,老板的声音孤傲轻蔑:

“滚吧。”

卢敬希扶着墙朝前一步步地挪,他侧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翟猛又折返回到车边,卢敬希自嘲地低声轻笑。

步履蹒跚,双眼通红,脑子里一团乱麻。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锃亮的皮鞋,卢敬希说了句烦请让一下路,可那双皮鞋仍旧没有丝毫动静,他佝偻着身子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那双幽暗深邃的眸望着他,俊挺的五官仍旧不冷不淡,连一丝情绪都不曾表达,喜悲都是那副样子,卢敬希咽下一口苦水,为什么,在他这么窘迫的时候,遇见展星迟。

被顶头上司看见这么狼狈的样子,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洞里。

卢敬希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展总,这么巧啊。”

他脸上还有不少青紫的伤疤,甚至左眼都有点发肿,展星迟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挑了挑眉,主动给卢敬希让了道。

卢敬希清晰低微地道了声谢,一步步走远,天地间的白,手腕上的红,多望一眼都刺目得惊心。

展星迟手里的烟燃起一缕薄雾,宽阔平直的肩霎时沾染上了一层清白的雪,展星迟任由雪打在身上,望向卢敬希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吐出最后一口烟,扔掉手指尖的烟,皮鞋碾碎了那点烟灰的末。

他气透得够久了。

还未转身,身边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脸色并不好看。

薛熠。

展星迟眼尾只是淡淡瞥过,立马推门进入酒店的大厅。

薛熠没有那么不知趣,他胸前斑斑点点的血迹是卢敬希的,身侧的手慢慢握紧,指缝间的血渐渐渗出。

雪下得越发大,浮在空中将头发染白,抬眼就看见飞舞的雪掩盖了暖黄路灯的大半光芒,挥洒飘扬着,携阵阵凛冽的风,愈发炙烈。薛熠的脸上生疼,好像刚才面前的人还没走,他直直地看着那半截熄灭的烟头,愣神。

他怎么会在这儿。

马路对面的翟猛和路一鸣又动起手来,路一鸣挡在明浩杨身前,翟猛一拳就打在了路一鸣身上,后又拽着明浩杨的衣领,往后狠狠一推。

薛熠满目雪白,远处的救护车裹挟刺耳鸣笛直直冲向Eros的门口——

“谁打的电话?”

薛熠招了招手,救护人员看他这副样子应该不用上救护车,皱起眉头:“人呢?”薛熠指了指Eros的门,医护人员抬着担架鱼贯而入,薛熠也不急掸去身上雪,颤着手点起一根烟,鼻息间尽是血与烟混合的气味,他吸了一口烟,全身的劲都松了下来,闭着左眼,朝街对面轻描淡写地喊道:

“你们,要不要上救护车啊。”

卢敬希实在走不动了,他身上的伤也不轻,薛熠打得他肋骨发疼,他倒在出租车后排,仰头轻轻地喘息,只是喘两下就咳嗽起来,连带肋骨发疼,于是恶性循环,奄奄一息的模样让人担忧,司机好心问他:

“小伙子,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没事的,师傅。”

他一手捂肋骨,一手去掏怀里的手机,震动,不知道是谁给他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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