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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银河店长/爱吃肉 当前章节:154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28

“没事,员工宿舍离公司近,我跑两步就回去了,你先回家吧。”卢敬希从座位上站起身,微笑看向面前的女孩,女生脸红地点了点头,拿着包就走了。

卢敬希如果知道雨越下越大,他就不会拒绝刚才那位女生的提议。

如今他站在公司大楼门口,等雨停。

他仰头看向灰蒙雾霾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他这两天在想,或许他根本就不是弯的,也许他可以试着和女生谈恋爱?毕竟除了薛熠,他对别的男人也没有兴趣。

“你怎么站这儿。”

“当门神?”

卢敬希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磁性的声线,不得不承认展星迟的嗓音很特殊,辨识度很高,卢敬希一听就知道是他的顶头上司,原来不知不觉他都已经在公司楼下站了半个多小时,雨却不见停。

“展总好。”

展星迟站在他身侧,一袭大衣潇洒倜傥,手上一把十骨长柄雨伞,侧首看向他:“你住哪儿?”

“我住员工宿舍。”

“那还挺近的。”

“嗯,我本来以为跑两步能回去,雨太大了,还是等一等。”

“展总你先走吧。”

卢敬希终是看向展星迟,他没想到展星迟居然在看他,卢敬希的心脏咚咚地跳了起来,他疯狂回想刚才收拾文件有没有出什么错,谁知展星迟下一秒朝他走近,一手按着雨伞的按键“嘭”地一声,一把巨大的黑伞在身侧绽开:“我正好去停车场。”

“谢谢展总。”

卢敬希还没那么自以为是,估计只是今天展星迟心情好,顺路捎带他一程,员工宿舍距离后场的露天停车场比较近,展星迟也没想到会下雨,这场阵雨来的急切猛烈,雨滴落在伞上发出声响,卢敬希挺不好意思让展星迟打伞的,他伸出手想抢过伞:“展总,不如我来给你撑伞吧?”

“你比我矮。”

卢敬希闭嘴走在展星迟的身侧,不知是不是卢敬希多心,展星迟今日的步伐比平时要缓慢得多。

卢敬希眼神只看前方,两个人共打一把伞,再怎么保持距离时不时还是会蹭到臂膀,卢敬希不算矮,只不过走在展星迟旁边的确显得不那么高大。

展星迟左手持伞,卢敬希走在靠马路的一侧,雨越下越大,一点也不见小,两个人只是走路,一句话都没说,卢敬希从来没感觉从公司到员工宿舍的路这么长过。

比起不自量力的找话题,还是闭嘴比较好。

马路对街停了一辆炫白的奔驰,路一鸣坐在车里,刚要打电话,侧首就看见卢敬希和展星迟走在一起。

展星迟撑着伞,两个人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默地走着,路一鸣按下手机里的“卢敬希”三个字,把手机放到耳侧。

“哗——”

一辆飞驰的汽车从远处驶来,卢敬希距离马路边的积水不远,汽车驶过掀起一阵水花,就在卢敬希躲闪不及时,一只有力的臂膀搂着他的肩往自己怀里一带,卢敬希低呼了一声,水还是溅到了裤腿上,他心跳漏停一秒,他赶忙躲闪到一边,就差给展星迟鞠躬:“对不起,展总,水有没有沾到你身上?”

“没有。”

“不好意思展总,刚才我……”

“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差点踩到我。”

“实在抱歉,展总。”

展星迟没有发现自己微微勾起唇角,他故意揶揄卢敬希,没想到卢敬希不仅没听出来,反而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简直让他忍俊不禁,展星迟也不知道卢敬希哪儿戳到了他的笑点,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卢敬希太过于慌乱,这才发现手机响了:

“喂。”

“你回头,看马路对面。”

卢敬希站在展星迟的伞下,回头看向街对面,路一鸣撑着一把伞,站在车旁,双眼直直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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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路一鸣会来这里找他,这里距离员工宿舍小区不远,如果不是卢敬希的额外“加班”,路一鸣应该会直接上楼找他。

卢敬希回头看向展星迟,展星迟朝路一鸣招了招手,以示问候。

卢敬希电话还没挂,直接对展星迟道:“展总,谢谢你带我一程,一鸣找我可能有点事,我就不……”

“你去吧,替我向路少问好。”

“好的,展总。”

卢敬希冒着大雨就要冲到街对面,没想到路一鸣主动打着伞朝他走过来,路一鸣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到卢敬希和展星迟的面前:“展总好。”

“嗯,你们有事忙,我先走了。”

展星迟也不多说几句寒暄的话,径直就朝露天停车场的方向去了,其实卢敬希也快到员工宿舍小区,只要右拐,下一个路口就是。

“一鸣,找我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就想,见见你。”

路一鸣一句“想你了”差点冒出口,可他忍住了,卢敬希的左肩被雨水打湿,路一鸣皱了皱眉,想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展星迟给你打的什么伞。”

卢敬希也不再说之前的事,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直接笑了起来:“你可算来救我了,刚才展星迟给我打伞,我一口气都不敢喘。”

“就跟当年你打球,腿打骨折了,教导主任扶着你送到你爸面前那次一样。”

“你当时那个脸憋得铁青,还一直给我眼神暗示,让我赶紧去扶你。”

“我就不去,你气的三四天没理我,你还记得吗?”

“记得。”

卢敬希说得起劲,他发现路一鸣情绪不高,甚至,现在的路一鸣变得他都有些不认识。

“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我听你说我们以前的事,挺开心的。”

路一鸣刚才把展星迟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卢敬希不在意而已,但是路一鸣从展星迟身上嗅到了危险的信号,卢敬希不小心的退后,以及展星迟主动伸手搂住卢敬希——

也许是他太过敏感,但路一鸣还是极不自然地问了一句:“展星迟,喜欢男人吗?”

“啊?”

“不可能,我们展总钢铁直男。”

卢敬希伸出手搂上路一鸣的肩,路一鸣一时有些震颤,卢敬希离他极近,温热的躯体靠近他的臂膀,以前从来不会如此多虑,而现在,路一鸣被卢敬希靠近的半边身子不可控制地发麻,一动也不敢动。

即便卢敬希有些吃力,但还是像维持从前的亲密一般:“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但看他那样不像。”

“你要不要,跟我上去坐坐?”

卢敬希主动邀请路一鸣,他本来以为自己跟薛熠分手,路一鸣应该是最开心的,然后他们两人可以装作一切都没发生,可是路一鸣的反应,让他如何无视。

“……”

两个人站在潮湿黑暗的楼道里,外面的雨还在下,天色越来越暗,路一鸣的伞丢在地上。

卢敬希双眼蓦然睁大,路一鸣抱住了他,怀抱炙热有力,他身上浅淡的香气萦绕在卢敬希鼻息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这个拥抱像是告别。

男人之间的拥抱,卢敬希刚抬手准备回拥,拍一拍路一鸣的后背,路一鸣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一手抚上他的脸庞,那几乎落下的唇又猛地拉远,像是大梦初醒,落荒而逃。

伞落在地上,被浑浊的楼道雨水弄脏。

卢敬希蹲下身捡起伞,想要追出去,却发现无处寻找他的踪迹。

“一鸣。”

路一鸣喝了很多酒,XX局的几位领导走了,贺岁档的电影应该很快就能过审。

翟猛替他挡了不少酒,路一鸣都看在眼里,他现在看着翟猛没有怒火,只有对自己无能的质问。

他从卢敬希那儿来,满脑子都是卢敬希的脸。

刚才,卢敬希站在他面前,问他要不要上去坐坐,竟然,还是把他当朋友。

“这事应该不成问题了。”

“多谢。”

“你不用谢我,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翟猛看见路一鸣阴沉的模样,也不敢再做出什么逾矩的动作,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路一鸣好像变了一个人,收敛了火爆的性子,变成了另一副样子,让人心疼。

翟猛还没开口安慰,两人就坐在酒桌上,一言不发。

路一鸣此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窍,他很想做,他好久没做了,身边也没什么人陪,他抓住翟猛的手腕,翟猛显然也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路一鸣略微混沌的双眸望向翟猛:“你不是说,想和我做吗。”

翟猛吻着路一鸣的颈脖,路一鸣昏沉地倚靠在床上,翟猛银灰尾戒在黑暗中闪着不一般的光泽,他只能尽力伺候好路一鸣,他的吻温柔缠绵,路一鸣的手从他的腰际扣入他的臀缝之间,翟猛浑身上下又是一颤,咬着路一鸣的耳垂,轻轻吮吻:“非得这样吗?”

“不做拉倒。”

“做,做,做。”

“你温柔点,行不行。”

“妈的,你事这么多。”

翟猛听见路一鸣低骂一句,这才释然地笑了,他伏低身子,从路一鸣的胸前吻至他的胯间,那处被布料包裹还未弹出,他解开路一鸣的裤子,手指拢着还未勃发的性器,上下套弄起来,拇指绕过冠状沟,激得路一鸣腰间一颤,还未低吼,翟猛便将整根没入口中,路一鸣的手指探入他的发丝中,说不上温柔,甚至是残暴。

半晌。

“嘴都快给你顶废了。”

“少废话。”

翟猛揉了揉酸涩的下巴,从路一鸣的胯间抬起头,路一鸣那处尺寸算不上小,幸亏他经验丰富,要是个处,绝对要被路一鸣弄废。

他刚想喘一口气,没想到路一鸣伸手拿过床头的润滑剂,挤了不少分量在右手掌心,还未试探,就直接扒了翟猛的裤子,几乎把翟猛整个人掀翻。

翟猛哭笑不得地被路一鸣按在身下:“轻点,能对我温柔点吗,后面还没被人开过苞。”

路一鸣醉醺醺地贴近翟猛的脸,一手从他的衬衫探入,轻揉慢捻那挺立的乳尖,翟猛差点把他踹下床,可路一鸣一根手指已经伸入臀缝间,满含情欲的嗓音听得翟猛心头一颤:“温柔?不存在的。”

46

鼎禾广场的剪彩仪式如期举行,天公不作美,天气阴沉温度骤降,卢敬希站在一旁整理行程,几个董事和展星迟站在舞台中央,对来访的嘉宾致辞。

耀威这次做足了噱头,不仅有现场活动,还有开业酬宾,更是通过华洛传媒的关系,从他们旗下抽调来几位大牌明星站台支持,台下粉丝举着灯牌欢呼吼叫,好不热闹。

卢敬希眼神片刻未离一位他喜欢的演员,一时竟是看得入迷没移开眼,稍微瞄了一眼恰好站在演员身边的展星迟,没想到他们耀威集团的总裁居然毫不逊色。

展星迟目光如炬,瞬间就捕捉到了他,卢敬希惊得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扔出去。展星迟转瞬移开视线,旁边的张经理看卢敬希形象好,让他担任耀威集团的“礼仪小姐”一职,盘子上有很多大小徽章,是展星迟用来颁发给每个部门经理的。

“下面,有请耀威集团的展星迟展总为耀威地产的王乐、张威等五位颁发荣誉徽章。”

也不知道谁在背后推了卢敬希一把,他穿着西装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面带微笑走上台,这笑容看起来略微僵硬。

展星迟就站在舞台一侧,卢敬希走到展星迟面前冻得双唇发白,展星迟也不说话,卢敬希就跟在他后面端着盘子。

“好的,大家把掌声送给辛勤付出的经理们。”

刚下台阶,展星迟没有回头,可卢敬希却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声音:

“去套件羽绒服。”

“站我身后一个劲的抖,癫痫发作?”卢敬希已经跟展星迟走到了后台,展星迟把他手中的盘子抢过来,扔到桌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耀威虐待员工。”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对不起,展总,我以为要穿少一点。”

展星迟被卢敬希的发言所“震慑”,他转过头看向卢敬希,卢敬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双幽深的黑眸掠过一丝震惊,嘲讽中还略有戏弄:

“亏你还A大毕业。”

“这么冷的天穿西装,生病我不报销。”

“是,展总,给你添麻烦了。”

卢敬希羞赧地低头,四下搜寻起自己带来的外套来。还未找到,一件衣服重重地打在卢敬希的头上,他吃痛地叫了一声,展星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穿上。”

鼎禾广场一共六层,是囊括购物、美食、电影、温泉等项目的一体化大型商业广场,鼎禾广场地理位置优越,处于整个商圈的正中心位置,其余几个商场显然比不上鼎禾广场的档次,卢敬希听见展星迟的发言,目测在短期内,鼎禾广场二期的工程也会提上日程。

华洛传媒有限公司的路一鸥也来了,卢敬希没看见路一鸣的身影,几位重要的股东、亚泰投资的齐总方总、福莱设计的魏总徐秘都来了。

红绸带剪断,两边的礼花喷射出来,展星迟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与几位合作的老总站在一处合影留念。踏入鼎禾广场,卢敬希也不得不感慨,他们忙活了这么几个月的项目,就这么真实鲜活地展现在眼前。

一楼大厅主要是美妆品牌,入驻的都是国际一线的大牌,卢敬希看着蜂拥而至的人,心里的满足感霍然放大,突然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听说这楼层你设计的?”

“路总。”

“不敢不敢,我也就是做一些辅助,主要设计还是福莱的几位。”

“年轻有为啊,小卢。”

展星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卢敬希小声喊了一句展总,展星迟嗯了一声后就看向路一鸥:“路少今天怎么没来?”

“他啊,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

“这两天天气的确多变,出门还是要多注意,阴天也要记得带伞。”展星迟还是看着路一鸥,卢敬希却是听得浑身不自在,脸红到耳朵根,只敢悄悄内心腹诽,又没让你送。

展星迟双手抱在胸前,满意地看着鼎禾广场内人来人往:“路总替我向路少问一声好。”

“那是自然的,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展总。”

“什么事?”

“耀威投资送审的电影已经定档贺岁了。”

“那真是太好了。”

卢敬希只觉自己该悄悄地退走,可他刚要往后退,犹如魔音的磁性声线刺入耳膜:“卢敬希,你上哪儿去。”

“展总,我,去张经理那儿看看,看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你等会儿。”

他看着展星迟从口袋里掏了半天,一把钥匙以弧线状从空中划过,落在他的手心:“你回公司一趟,把许文斐桌上的文件放我办公室。”

“是,展总。”

卢敬希拿着钥匙战战兢兢地转身走了,展星迟这是把他当许文斐用???

鼎禾广场的位置距离公司的不近也不远,步行是不可能的,坐公交还要三四站路,卢敬希揣着展星迟的钥匙,叹了一口气。

他是不是该跳槽,每天呆在展星迟眼皮子底下被“奴役”,而且展星迟近期用他用的愈发顺手,如果给他升职加薪倒是不错,如果不是,卢敬希实在是很想换份工作。

父母几天没跟卢敬希联系,卢敬希打给他们电话也无人接听,他思忖着这周末回家一趟看看。

他看着车窗外阴郁的天空,无法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他将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克制自己不去想薛熠,毕竟薛熠对他下手落拳可谓是毫不留情,他脸上的淤青半个月才消除。

卢敬希下了车,裹紧身上的羽绒服走向耀威大楼,除了他们部门的人,其他部门的人都在办公室,见卢敬希回来,几个同事围着他,有男有女:

“鼎禾广场怎么样?想带我女朋友去逛逛。”

“小卢快说说,我准备去逛逛,马上打电话给我老公,让他请吃我火锅!”

“你怎么回来了?”

已是下午6点,下班的时间,众人纷纷围着卢敬希,卢敬希两手一举投降状:“我回来办事的,你们可以下班了。”

“下班了可以去看看,我难以形容鼎禾广场有多好。”

“哦对了,张经理在C门那儿发优惠券,大家可以去。”

“哇,小卢你真是太棒了!”

“爱你!”

“我已经迫不及待去逛逛了!”

卢敬希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抓着展星迟的钥匙刚准备上楼,电梯门一开——

展星迟站在他面前,也是朝楼上去的。

“展总,你。”

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拿文件。”

卢敬希握紧双拳,面上仍旧维持微笑,但内心恨不得痛打展星迟一顿,既然您要回来,还要我回来干嘛。

“你怎么比我还慢。”

“嗯,我回办公室拿了个东西。”

卢敬希心想我坐公交车,能比您开车快吗。

“下礼拜我跟许文斐出差一个礼拜,鼎禾广场二期的策划你带着先做,不懂的问张经理。”

“下周四之前,把初稿发我邮箱。”

电梯门打开,展星迟率先踏出电梯门,卢敬希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跟在展星迟的身后,展星迟突然放缓步伐,让卢敬希先走,卢敬希疑惑不解:“展总?”

“钥匙在你手上,开门。”

47

“下个月,我就要去总部了。”

“恭喜展总。”

“你跟张经理还有王经理一起跟我走,估计还有几个许文斐选的实习生。”

“为什么,展总?”

“不乐意?”

“不是,展总,我就是……”

展星迟站在桌前,接过卢敬希从许文斐桌上拿来的文件,展星迟挑了几份放在桌上,拿出两份直接塞给卢敬希:

“拿着。”

“回去好好看看,我相信你的学习能力。”

“是,展总。”

“开心吗,升职加薪。”

“开心。”

展星迟笑了。

卢敬希回答完问题,就看见展星迟笑了起来,显然对他这个回答很满意,他脸上不再是不冷不淡的表情,一双黑沉的双眸缀满星辰,微勾的唇角给他整个人增添了不少魅力,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卢敬希的头顶上,像摸狗似的揉了两下:

“好歹也是我一路提拔上来的人,去总公司不能给我丢人。”

“是,展总。”

卢敬希站在展星迟面前抱着两叠文件,头发估计被展星迟揉成烂稻草了,他也笑起来看向展星迟,心无芥蒂。

展星迟倚靠在桌边,从桌上拿起一根烟叼在嘴上,朝卢敬希摆了摆手:

“回去吧。”

“展总再见。”

卢敬希从办公室退出,还未关上门,听见展星迟撵开打火机的声响,紧接着低叹了一口气,似是放松,又像重新背负重担。

他站在办公室门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他没想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力气居然有这么大。

卢敬希推开家门,被屋里的景象震惊了,原本整洁的客厅布满灰尘,地面上到处是破碎的碗碟,一片狼藉。

如果家里出了什么意外,为什么爸妈没有打电话给他。

他还没喊爸妈,手机就响了。

“你,卢敬希吧。”

陌生号码,陌生男声,卢敬希的手渐渐收紧:“是,有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你爸欠了我们多少钱。”

卢敬希怀疑家里装了监控,不然电话不可能这么准时打回家,他四处搜寻摄像头,没想到电话那头却洞悉了他的一切举动想法,像是正在用双眼盯着他:

“别找了,你爸妈现在在我们手里。”

“要是你敢报警,我可不敢保证你爸妈的安全。”

“儿子!儿子!救救我!”

“儿子!”

“听见你爸妈的声音了?”

卢敬希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可依旧保持冷静:“要多少钱。”

“这样吧,给你一个地址,半个小时以后来。”

“记住,报警对你没有好处。”

半个小时后。

卢敬希翻遍了家里每个角落也没有找到房产证,想来应该是被这群人拿去抵押了,他愤恨地捶桌。

从家里出发,抵达郊区的一座废旧工厂,他身上现金只有2000,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父亲到底欠了多少钱。

他被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领进铁门之中,昏暗的光线让人看不清周围的摆设,黑压压一片人围着中央地带,突然头顶亮起一束光,卢敬希下意识抬手遮脸,对面的发出激烈的吼叫:“儿子!儿子!救我!”

“老狗日的,给老子闭嘴。”

“要多少钱。”

卢敬希没本事去救父亲,他眼睁睁看着那五大三粗的男人狠狠地踹上父亲的后背,这男人就是打电话的那位,年逾三十,一身腱子肉,痞笑着看向卢敬希:

“A大高材生果然守信用。”

“200万。”

卢敬希听见这个数字倒抽一口凉气,他不敢置信地看了倒在地上的父亲一眼,佯装镇定:“我妈呢。”

“你妈,在这儿。”

卢敬希是视线从鼻青脸肿的父亲转向被五花大绑的母亲,母亲含泪望向他,口中塞着一团布,唔唔啊啊地啜泣着,卢敬希从口袋里掏出现金:“这是2000,先……”

“收回去,你当打发要饭的?”

男人显然不屑,卢敬希被这态度激怒,双眼充满血丝,疲累绝望地声嘶力竭:“我现在给多少,你们才能放人?!”

“30万。”男人掏着耳朵,脚还踩在父亲的肩背上,他吹了吹小拇指,“30万定金。”

“要是敢报警,你爸这条胳膊。”男人忽然弯下身子,提起父亲的臂膀朝后一扭,用力提起,满脸血污的父亲看不清表情,疼痛瞬间席卷了父亲的理智,他下意识地大叫起来:

“啊,啊,儿子!救我啊!!”

“我可就卸了。”

“我们也是讲道义的人,这样吧,也不逼你,一个礼拜,筹到30万,我就让你妈先回家。”

“听明白了吗,A大高材生。”

周围一片响起哄笑声,卢敬希隐没在阴影中的半张脸看不出表情,男人看见卢敬希长相不赖,出言调戏道:“实在不行你还能出去卖一卖,做做牛郎,那样来钱比较快。”

“儿子!救救爸爸!”

“老狗日的,闭上你的嘴!看你一副什么怂样!”

“没本事还,就别他妈借高利贷!”

再次响起哄笑声,卢敬希收紧拳头,抬头直视对面的男人,眼眸之间的寒光恍若置身隆冬:

“好,但是你们不许在这段时间,动我爸妈一根汗毛。”

“否则别说30万,3毛也没有。”

“好,一言为定。”

“等等!”

男人的话音刚落,自他身后走来一个人,卢敬希几乎瞬间认出了他,长发,白西装,是Eros的老板。

原本不可一世的雄壮男人一下蔫了,点头哈腰的迎着长发男人道:

“老板,你怎么来了。”

48

“上次的帐,我还没算完。”

卢敬希迎上Eros老板的目光,那双褐眸上下打量卢敬希,他立体的五官在混血中也算中上水准,在刺眼的灯光下撵开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没想到你送我手上来了。”

“我是商人,不做亏本买卖,既然你父母欠下巨额债务,我给你个机会还债。”

“来Eros上班。”

“无底薪,不包吃住,合约三年,但你签下Eros,可以先抵50万,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怎么样,是不是很仁慈。”

白西装的混血男人眼中冒出精光,旁边的男人狗腿子似的赔笑:“老板英明。”

“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Eros的老板把名片递给男人,男人走到卢敬希的面前,把名片往地上一扔,卢敬希转眼又看向父母,父亲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母亲仍旧含泪望他,不断摇头。卢敬希竟是蹲下身子,手指还未触及那张明信片,Eros老板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哦对了,如果来Eros上班,记得辞职。”

“我们这儿,不收兼职。”

卢敬希捡起名片,站在灯光下,回身之际又深深看了一眼父母,只用自己听得见的声音:“爸妈,等我。”

天色昏暗,灰霾笼罩在头顶,卢敬希双手发凉,握着手机不断发抖,通讯录从头滑到尾,竟是找不到一个人借钱。

“滴。”

信息——

“展总和你说的策划案周四发到他邮箱。”

“这一个礼拜我不在公司,有什么事情找张经理。”

“好的,斐哥。”

回完四个字,卢敬希像是被抽掉了全身的力气,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头,为什么命运对他如此残忍,本以为以后的日子不过是没有喜欢的人,朝九晚五地做一个上班族,为什么,连平静的生活都舍不得给他。

他的手伸入口袋中,拿出名片,纸质奢华,似乎还飘着一层脂粉气,Eros高端私人会员制会所几个字旁赫然印着三个烫金小字,清隽挺拔——钮嘉瀚。

他不再去看名片,转而继续滑动通讯录的人名。

手指流连在“路一鸣”三个字上,卢敬希迟迟没有按下去。往上翻,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姑姑:

“姑妈,那个,家里最近有点急事。”

“我爸身体挺好的,嗯。”

“好,谢谢姑妈。”

卢敬希只能把希望寄在亲戚身上,苍蝇再小也是肉,他一定要想办法凑够三十万,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去借高利贷,否则这个窟窿就永远填不上。

他想撕碎名片,脑海中却不断盘旋钮嘉瀚的声音“你签下Eros,可以抵50万”,还有什么工作比这项“卖身契”来得快,权益利弊,卢敬希做不出决定,大学最困难时,他都没有这个想法。

进Eros做公关,的确轻松,钱周转得也快,爸妈也能及时回家,当年明浩杨穿金戴银的模样他也不是没见过:

“学长,一个月能赚3w,如果找到定向,或许还有更多钱也不一定。”

“别说学费,你想要什么没有。”

命运如此捉弄,他竟是“屈尊降贵”地沦为不得不出卖色相偿还巨额债务的悲苦公关,毕竟200万,不是他打四份工就能挣来的学费。

父母不论怎么样,始终是至亲骨肉,他怎么能对他们置之不理、见死不救。

卢敬希仰头,他站在公交车站台上,喘不上气,面前开走一辆又一辆的公共汽车,没有一辆是他能乘上的。

他像是想起什么,又滑开手机,按下最近通话里的某位联系人——

“张经理,我是小卢,我这个月的薪水可以预支吗?”

路一鸣代替路一鸥参加酒会,手执红酒,左右逢源四处打招呼,反正都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叔叔伯伯,对于路一鸣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一鸣长大了啊,小时候还跟在你哥哥后面跑。”

“林伯伯说的太夸张。”

“华洛是越做越好了,怎么今天没见小鸥?”

“我哥这段时间在外地出差。”

“现在我们一鸣也能独当一面了。”

“林伯伯别再调侃我了,我都快站不住了。”

几人笑作一团,路一鸣与几位世伯的高脚杯相碰,轻抿红酒,酒过三巡地周旋下来,他把高脚杯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解开西装的几颗扣子,走出酒店大厅,透透风。

手机突然响起,翟猛。

大脑还没做反应,手指已经按下了红键。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失魂落魄什么,不是早就看透了这个圈子,遇上爱情比碰见鬼还难。

为什么还会期待,还会失望,他明明早就说服了自己,把卢敬希当朋友,只要卢敬希和薛熠分手,他们两个人恢复跟从前一样亲密无间,这样不就够了吗,为什么他会越来越贪心。

从卢敬希告诉他想和薛熠在一起的时候,一切就乱了。

路一鸣以为自己喜欢明浩杨,明浩杨身上的气质总让他想起某个人,可能是他幻想中的卢敬希,可是他怎么能把卢敬希和明浩杨相提并论。

他们俩根本不是一类人。

出了那件事以后,他认为是自己没保护好明浩杨,才让他被薛熠侮辱,明浩杨平白无故地从他的视线里消失,路一鸣只当是自己的责任,除了感情,还有更深的愧疚感。

当真正意识到明浩杨根本不喜欢自己,他才发觉那份巨大的落寞,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满腔热情、一厢情愿,他还笑话卢敬希,从这个角度看来,他跟卢敬希一样,傻的自以为是。

对翟猛毫无感觉,甚至是厌恶,曾经他想把翟猛当朋友,但这个人太过深不可测,既然惹不起,他躲着便是。

路一鸣在事业上,基本上不太需要这位红二代的慷慨相助,如果不是路一鸥压着他去翟猛的面前,下辈子他都不想再看见翟猛的脸,可偏偏翟猛又如此纠缠,路一鸣现在甚至后悔那晚上稀里糊涂地上了他。

两个人赤裸裸的交易,说不上有什么动人的感触,翟猛很有耐心,任由他如何摆弄,路一鸣实在不想承认自己还有几分食髓知味,但以他的性子,说什么也不会再跟翟猛约。

翟猛从来都没委身于人,道义上讲也的确仗义,给他办成了事,还自己主动送上门,路一鸣没必要膈应,想到此处,路一鸣轻轻勾起唇角,他和翟猛,谁也不欠谁。

不是玩互相利用的戏码吗,他又不是不会。

“叮——”

又是翟猛。

“一鸣,你现在有事吗,我有话想和你说。”

49

“利用完就扔掉我。”

“一鸣,你真让我伤心。”

路一鸣倚靠在酒会大厅的角落,翟猛开车过来找他,路一鸣不置可否地轻笑:“对你这种人,还需要掏心窝?”

平心而论,翟猛长得不差,品味也好,机车皮衣搭配牛仔裤,奢华的深咖工装靴增添时尚感,身高与路一鸣相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经常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阳光开朗,实则比谁的心都黑。

翟猛收回笑容,冷峻的脸上暗藏难以察觉的哀伤,他仔细地看着路一鸣,从眉毛描摹至下颌,一丝一毫都不想放过,他设计一切,不过是想让路一鸣了解真相。他自始至终都知道明浩杨在利用路一鸣,给明浩杨下药,的确做的过于激进,但他从来没想过要伤害路一鸣。

路一鸣为人仗义,以前比现在更冲动,跟他睡过一次的人,出了什么事,他都是罩着的,也不知道是傻还是横,翟猛却爱极了他这副没头没脑的冲劲,可是这段时间,就算是眼再拙,也发现路一鸣变了。

他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出来玩,一心投入华洛的事业,到处出差跑宣发,与其他资方谈判,翟猛知道路一鸣变化的真正原因,他不指望自己是解开路一鸣心结的良药,只希望能陪在喜欢的人身边,告诉他自己的真心,即使不被珍惜,也好比什么都不说好:

“好歹我们俩也睡了一次,你能不能对我温柔点。”

翟猛企图靠近路一鸣,没想到路一鸣直接擦身走过翟猛,佯装与旁边几位世伯碰杯喝酒,没人认识站在路一鸣身后的翟猛,出于好奇问了一句:“你朋友吗,一鸣。”

酒杯碰在一处发出“锵”的声响,路一鸣笑容不断放大:“不算。”

路一鸣的声音不大,刚好让翟猛听见,翟猛没有转过身,还是背对他,路一鸣刚要走,手腕就被身后人紧紧地攒住:

“一鸣。”

“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讲。”

“说完就可以滚了。”

路一鸣今天穿了一身西装,收敛平日里的乖张狠厉,倒颇有几分精英的模样,翟猛还是在笑,笑容不真切:

“我有一个报复薛熠的计划,你想不想听。”

攒着的手腕微微一颤,路一鸣抽回手,逼近翟猛,两人鼻息缠绕,翟猛双眸仍旧紧盯路一鸣,他现在只想伸手按住他的颈脖,吻上这双唇,显然路一鸣并不是这种心情:

“翟猛,你他妈要是再敢跟我玩花招试试。”

卢敬希打遍了所有能借到钱的电话,才刚好凑出10万,他坐在电脑前,文档上写着四个字——“离职申请”。

可是他一个字都敲不下去,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下,他就能去总公司,他辛苦拼搏这么久,怎么想都不值得。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抵了50万,才能先把妈妈救回来,他不能让父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坐在电脑前的卢敬希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他谁都不能说,想到路一鸣,卢敬希轻轻笑了,如果告诉路一鸣,他一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找路一鸣帮忙,而且路一鸣本就对他存了那样的心思,如果再让他帮忙,这债是永远还不清了。

他滑开手机,想起下礼拜四的策划案,眉头紧皱,这周恰好展星迟许文斐出差,就发生这么大的事,卢敬希苦笑着按下张经理的号码:

“喂张经理吗,我是小卢,策划案,我可能做不了了。”

“路一鸣,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翟猛替路一鸣脱衣服,从西装到衬衫,温柔地解开他的裤子,两个人相对而站,也不着急做什么,翟猛捧着他的脸,细密的吻如同春雨依次落在路一鸣的头顶、鼻梁、眼皮,在快要触碰到双唇时,路一鸣又别开了脸,他没心情。

他伸出手要推开翟猛,翟猛却紧紧握住这双抵在他胸膛上的手,路一鸣今晚喝了太多的酒,他一直陪在路一鸣身边,扶着他到酒店,本想关了门就走,始终没有迈开步子离开,他知道趁人之危不对,但他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感,路一鸣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拒绝的动作都没有,翟猛慢慢试探,看着面前路一鸣燥热难受的模样,轻言轻语:

“感情这种事很难讲,但请你相信我,我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害你。”

“如果伤害到你,我真诚地道歉。”

温热的触感贴在路一鸣的唇上,路一鸣背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自然的垂下,右手突然有一股力量悄然侵袭,从指间渗入,丝丝入扣,紧紧相握,一只手隔着西服裤子的布料揉捏,勾勒出路一鸣的形状。

路一鸣呼吸渐渐急促,翟猛拢着他那处,用上几分力气,极富挑逗:“卢敬希,到底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

听见“卢敬希”三个字,路一鸣神志恢复了清明,他挣扎起来,却刚好撞进翟猛的双眸。

屋内没开灯,窗外的灯火未熄,落在两人交缠的躯体上,路一鸣触手就落在翟猛的冰凉皮衣上,滑向他的肩,握着,重重地埋首在他的肩头,像是交付一切心事:

“我就不该让他进这个圈子。”

“我还能,继续保护他”

翟猛手下隔着布料套弄揉捏路一鸣那处,坚硬勃发的性器顶着布料,呼之欲出,翟猛也起了反应,但他并不着急纾解欲望,反而一心一意取悦路一鸣,一手抬起路一鸣的脸,看见他自我谴责的神情,心底一软:“你把你自己当什么?”

“没有谁,能保护谁,一辈子。”

翟猛缠绵地吻上他,浅浅地撬开双唇,试探性地伸入,还没与舌尖交缠,翟猛吃痛地扯开,浑身上下俱是一震:

“你。”

路一鸣唇角带血,他狠狠地咬下翟猛的舌,残余的血液还留在他的唇上,透出妖冶的红来,翟猛还没反应过来,路一鸣伸手按住他的颈脖,反向把他往身后推,一双眼眸散发出危险的信号:

“你有资格说这话么。”

路一鸣愤恨地顶开翟猛的唇,翟猛毫不挣扎,伸出手来紧紧回拥路一鸣,加深这个血腥霸道的吻,路一鸣的舌尖缠绕他的,两人彼此追逐,分寸丝毫不让,翟猛的手只敢在路一鸣的腰间游走,本想往下继续探索,一只炙热有力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忽而唇分拉出津液,双眸定定看向他:

“翟猛,你他妈做梦呢。”

翟猛被路一鸣发现企图,只好悄悄收手,舔着脸又去伺候路一鸣,轻柔地吻着他的唇:“我哪敢。”

第二天一早,卢敬希带上昨晚写好的离职申请,来到了公司。

还是像往常一样,与办公室的同事打招呼,他内心酸涩无比,佯装一切无事发生,尽量掩藏眼底的悲伤,他站在张经理的办公室门前,深呼吸,而后抬起手敲响了门:

“张经理,我是小卢。”

50

办了离职的卢敬希,特意在下午6点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大楼的灯都关了,所有的人都回家了,只剩应急通道楼梯间的灯还亮着,他摸黑走进自己的办公区域,窗外霓虹灯闪烁着不同的颜色落在桌上,卢敬希拿出一个巨大的纸箱,把桌上所有的东西一一整理,脑海里都是他与同事们朝夕相处的画面,还有上午张经理的话:

“小卢,发生什么事了,你要辞职?”

“嗯,家里出了点事,也许会搬到外地。”

他撒了一个蹩脚的谎,为了掩饰,他不敢和张经理对视,心中暗自庆幸不是和展星迟打报告,否则只需一眼,展星迟就能戳穿他的谎话。

“搬哪儿去啊?要不等展总回来,看看能不能给你调到外地分公司?”

张经理从座位上站起,叹了一口气,“本来想告诉你,等展总回来,我们就可以去总公司了,没想到,哎。”

听到此处,卢敬希的眼眶发热,看向张经理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梗着颈脖硬是把眼泪逼回去,镇定地扯出一个微笑,故作轻松:

“还是别惊扰展总了,家里这事来的也急,恐怕等不到调令。”

“一直以来,谢谢张经理对我的照顾。”

卢敬希朝后退了两步,对着张经理深深地鞠躬,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滴在地面,张经理伸出手握住他的肩,两人对视时,张经理又是叹了一口气:

“小卢,你这样吧。”

“要是还能回来,记得给我打电话,去总部找我。”

又是一张名片,卢敬希一言不发接过明信片,坚定地看向张经理:“谢谢张经理,下午我来收拾东西,把工作卡放在桌上。”

他落荒而逃,没跟任何人告别,毕竟他编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辞职。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价格低廉的筒子楼,他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一番,房产证被抵押,上次给他打电话的男人限他今天搬出所有东西,上交钥匙,否则把他爸的小指剁下来。卢敬希恨声说了句好,连带把员工宿舍也退了,一个人筋疲力尽地安排好了所有的事。

夜色掩盖一切深沉的情绪,卢敬希把桌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收拾好,伸出手抚在格子间的边框上,不舍与留恋都写在脸上,这是他曾经奋斗的地方,谈不上有多少感情,但他在公司里很开心,他很珍惜,但这份美好,只能藏在心里,等还完债,或许还能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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