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郑阳，而是将手中抚摸着的鞭子拿了起来，抖了抖手腕，一鞭子便挥了出去，凌厉的力道使得鞭子发出破空的响声，让人心悸。
满意的看着郑阳因为这个声音而发抖，程曦拿着鞭子便走了过去。
郑阳在程曦试着鞭子的时候便开始紧张，当听到那声清晰的破空声的时候更是一抖。伴随着程曦脚步的临近，郑阳抖得更加的厉害。
他因为低着头，所以看不到程曦的脸，能看到的只有慢慢向他走来的双脚，因为失血的缘故显得苍白的脚让他感到恐惧，而程曦身后，是让他心痛自责的点点血迹。
看到这些，郑阳不自觉地将头埋得更低，眼睛扫过垂在地下的鞭尾，郑阳有些出神，或许今天走不走得出这间屋子都是个问题吧。
自己曾经无数次的晕倒在这里，而今天，或许也是这个结局。没有人知道，生气的程曦有多么让人恐惧，但又让他不可自拔。
看着眼前的空地被那双他熟悉无比的脚取代，郑阳有些认命的闭上眼睛，等待着属于他的痛苦到来，那是他应该受的。
程曦看着眼前跪地的人，因为低垂着头，所以看不清神色，不过想也知道郑阳那认命的表情。
程曦看着这样的郑阳，一阵阵的愤怒酸楚在心底炸开。
他反手拿着鞭柄抬起郑阳的头，看着郑阳有些不敢相信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表情，笑了。
郑阳对于想象中的疼痛被下巴上的力度取代有些惊讶，但抬起头看到程曦的笑，心中划过不安。
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主人这样笑了。他知道，他的主人爱笑，开心的时候笑，生气的时候笑，讽刺他的时候也在笑，他也知道，以前的主人，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笑。
他得到的主人以前的资料与照片里，主人也爱笑，但不会笑得这样讽刺，这样冰冷，笑得这样让人心疼。
郑阳不知道是屋内灯光的原因还是眼前那人的笑的原因，郑阳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刺得生疼，但又干涸的没有眼泪。
他感觉到下巴上的鞭柄被拿开，但他不敢再低下他的头，或是垂下他的目光。
他知道，他的主人，有些事要让他看到。
程曦看着依旧仰着头的郑阳，慢慢的垂下了目光落在手中的鞭子身上。
程曦慢慢的抚摸把玩着手中的鞭子，缓缓的的开口
“我似乎对你说过，它的来历，对麽？”
郑阳听到，回想起很久之前程曦告诉他的，心仿佛被尖刀刺穿，但还是回答了程曦。
“是，主人您告诉过我奴隶。”它是被别人用过之后再鞭打在他身上，那个人叫秦浩宇，那个人死了，因为他。
程曦听到这个答案，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后悔吗？针对秦浩宇的事。”
“主人，奴隶不后悔，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奴隶……”郑阳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才又接着说“还是回针对他，还是会派人找他麻烦，但相信奴隶，奴隶不会让他死亡的，奴隶也不会真正的伤到他。因为……他是您在乎的人。”
程曦看着明显带着坚持的表情的郑阳，出乎意料的没有发怒，但又意外的觉得悲凉。
程曦冷冷的开口“因为我在乎秦浩宇，所以你会针对他，因为你要家主之位，所以针对我的父母，因为你爱我，所以你不希望我眼中有其它人，对麽？”
郑阳听到这样的话，急忙的摇头“不！不是的！不是的主人！您是不一样的，如果可以从来，奴隶不会……”
还未说完便被程曦打断“如果我家没有出事，你就不会遇见我呢？”
郑阳听了，瞪大了双眼盯着程曦“主人……”
如果主人没有经历那些事，我就不会遇见主人？就……不会遇见主人。
郑阳条件反射的躲避程曦的目光，“主人，奴隶……”
程曦看着郑阳的表情，慢慢的俯身，用鞭子抚摸着郑阳的脸，说出一段不知是在伤害郑阳还是在伤害他的话。
“郑阳啊郑阳，我可以为了你放下过去，我被你感动，被你吸引，我沉浸在你的温顺温柔里，我甚至喜欢上了你，想要和你在一起。”程曦慢慢的蹲了下去，直视着郑阳那双无措的眼睛。
“而你呢？你在我做出决定的下一刻让我知道了秦浩宇的死，你明白那样的感觉么？那种心一下子沉下去的感觉很痛，对吧，就像你刚才进门看见我的那样，很痛对吧，嗯？”
郑阳看着眼前程曦赤红的眼睛，他想要伸出手去抱住他，但他的双手颤抖着，他不敢，他没有资格了。
“对不起，主人，对不起……对不起”
主人，奴隶不是故意的，奴隶错了，求求您，求求您不要抛弃奴隶，不要抛弃我。
程曦没有理睬郑阳一遍遍的对不起，他直接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郑阳，将抬起右脚脚踩在郑阳的肩膀上，脚掌传来的刺痛让他皱眉，但他依旧冷冷的看着郑阳，说
“你看，你身上有无数的碎片，你痛了，所以我也陪你一起痛。”
程曦拿起手中的鞭子在郑阳面前摇晃“你说我打你出气，你认为我喜欢上你了之后，我还会将它打在你身上，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毫不留情？还是说，在你眼里，我的喜欢就那么不值钱？”
“不，不是的……不是的主人。郑阳急切的回答，但又因为程曦的脚踩着他的肩膀，他不敢乱动，”奴隶不知道，奴隶只是不知道您会喜欢上我……奴隶只是……不知道而已。”
“呵呵，不知道？”程曦冷冷的盯着郑阳“不管怎么样，秦浩宇的死有你的原因，这是事实，秦浩宇对我来说是特别的，这也是事实；是你打破了我们的未来，这更是事实。”
程曦停了下来，放下了郑阳肩膀上的脚，蹲了下来看着郑阳缓慢而冷酷的说“这样，你有什么资格请求我的原谅，你又有什么自信认为我还会用这根秦浩宇用过的鞭子打你。”
郑阳的双眼睁大，双手也抓住了程曦的肩膀，他急切的摇着头，张大嘴巴但吐出的又全是嘶哑破碎的音节。
不，不要说了，主人求求您不要说了，不要……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模糊间，仿佛看见眼前的人眼中也有东西滑落，随之而来的，是那冷酷的声音。
“现在，你不配了，郑阳”
郑阳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感觉程曦越过他离开了，他不敢回头，他害怕，害怕看见程曦离开的样子，害怕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脚步声停了，接着传来的是程曦的声音“放心，我不会离开的。毕竟，走得再远郑大家主的人一定会找到我的，对吧。”
郑阳听着脚步声再次响起，然后渐渐消失，再也忍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他蜷缩成一团，背脊像一张弓一样，绷紧的肌肉显示着主人的痛苦。
郑阳眼泪像决堤一样的流下，打湿了身下的地板，他死死的捂住嘴巴，大口大口喘着气，他想要大声的哭出来，但发现，他只能发出一阵阵如同濒临死亡的野兽的嘶吼。
声带撕裂般的疼痛，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唯一的能思考的，不过只有哭泣了。
在满是刑具的屋子里，它们的主人如同一条快要渴死的鱼一样，离开了他的海洋，被另一片名叫悲伤的海洋将他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