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母的家中朴素,没有贵重物品,却透露出一股浓浓的生活气息,充满家的温馨。
“你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了?”进了他的房间,我马上问。
“没有,但我爸妈已经知道了。我爸研究的是社会学,有好几个课题都关于同性恋,所以……”他无奈地笑笑。
“嗯。”毕竟这是个学者家庭。
我走到他的书柜前,随手抽了一本书,是一本儿童读物。第一页写着歪歪扭扭的“信一舟”三个字,书里隔几页就会有他抽象派风格的涂鸦。我忍住笑,又换了一本书,抽出来发现不是书而是一个厚厚的本子。翻了翻,有字有图,似乎是他初高中所画。
当我翻到一页,画着两个小人,一个小人在雨中奔跑,另一个小人打着雨伞看着那个小人的背影。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十年前日期的落款。
我下意识地翻到下一页。
「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
这行字清楚的映入我的眼里。我心里一热。
“井。”
他忽然从身后拥住我,在我耳边低声道我的名字,大手合上了我看的本子。
“你父母看过吗?”我倚到他身上,仰头看着他问道。
“他们不会看。……唯有这个,我不想让你看,抱歉。”他注视着我苦笑道,眼睛深处似乎有一层雾阻挡了一切。
我明白了什么,低下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那十年,他是怎么度过的,我不知道。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把头垂在我的肩上。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是我自己太无能了。现在,和你在一起,就像做梦一样。”他淡淡道。
我轻笑,抬手抚摸他柔软的头发。
“咚咚——”敲门声响起。
“饭好了,你们两个出来吃饭吧,你爸在楼下,马上就上来。”信母在门外道。
“嗯,马上就去,伯母。”我说。
信母笑了一声,走了。
他松开我,在我肩上轻咬了一口。然后和我一起去了餐厅。
这时,信父正好进门,视线和我相对。
“伯父好。”我说。
“你就是明井吗?不错,比我们家小舟看起来正经多了。快坐下吃饭。”信父冲我慈祥地笑道。
就坐后,桌上全是家常菜,食物的味道弥漫了整个信家,朴素又温馨。
“你俩现在住一块,小舟有没有整天什么都不干,成天喝酒、玩游戏、和别人聊天啊?他有没有给你添麻烦?”信母担心地问我,给我夹了一大筷芹菜。
“妈,我哪有?井他不吃芹菜。”他满脸黑线,把我碗里的芹菜夹走,换成我比较喜欢的青椒。
“小井,小舟有没有欺负你?要有看我不打死他。”信母关切地问,眼神假装凶狠瞪向他。
“……”他不说话,埋头吃饭。
“真的没有。”我微笑道。
吃完饭,我和信父坐在一起喝茶。
“明井,我家小舟虽然外表轻佻浮夸了些,但他内里是个很好的孩子。他高一时喜欢上他的一个男同学,但对方没有回复他就出国了,他因此性情大变。但身为父亲的心里明白,他一直执念着那个男孩,即便身边女伴无数。现在你出现了,希望你看在他对你真心实意的份儿上,不要纠结于他的过去,未来你们的日子还很长。”信父给我倒了一杯茶,语重心长地对我说。
我饮了一口茶,微微的苦涩之意弥漫在舌尖。
“伯父,您多虑了。”我捧着茶杯,微烫的温度传到我手心。
“谢谢你。”信父沉重地说。
我摇头,抬眼正视信父说:“我就是那个男同学。”
信父久久地沉默。
“好,愿你们珍惜对方,珍惜这份缘分。”信父了然后,冲我欣慰地一笑。
在信家又呆了一会儿,我和他还是决定回家。
“没事就来看看我们。”信母收起豪爽,温柔地看着我们两个笑了,这是一个母亲的笑容。
“路上小心。”信父揽着信母的肩膀,慈祥地说。
“伯父伯母,再见。”
“我们走了,爸,妈。”
从那个温暖的家里出来,夏夜地气息扑面而来,夜空月明星稀,昆虫的叫声此起彼伏。
“伯父伯母都是很好的人。”到楼下,我说。
“当然了,否则怎么培养出我这么优秀的儿子。”他笑道。
“嗯。”我浅笑。
他看着我愣了,而后牵着我的手往路上走,“我们回家吧。”
“车在那边。”我说。
生活逐渐步上正轨,即便每天一成不变也感到很满足。因为有他在身边。
老爷子最终妥协了,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但到时候必须人工代孕要男性继承人。
小渚艰难地追着若语,看起来很有戏。
刘晓露是最让我惊讶的,她居然和若语的大哥程书宇光明正大地定了婚约。一舟说,其实程书宇在很多年前就在追她了,她只是下定了决心。
我把他带给几个好友见面,结果他们混得比我还熟。
还有最让我不能理解的是——
为什么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下面那个?!
明明无数个夜晚我都在享用他。
半夜,望着他略显疲倦的睡脸,我从他怀里探出身来,低头轻吻他的唇。
“我喜欢你,舟。”
我的少年永远是我的少年。
(完)
作者有话要说: 18.05.21完稿
刚才发现了bug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