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的人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圈,和同伴一起旋转,跟着节拍随意地踩着步子。
人人都很开心。
喧嚣又拥挤,方晔和舍友们被人群冲散,遇见了韩清。
方晔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见到韩清的那个时刻。
音乐在响着,他被不认识的陌生人拉到另一个圈,左手刚好就和韩清拉在了一起。没人能忽视韩清的存在,他长得太有型了,跟电影明星一样,又有气质,他拉着方晔的那只手,温暖而有力,看见他好像没跟上节拍,还会凑近去告诉他该怎么动作。
方晔一整个晚上都晕乎乎的,脑子里一刻不停歇地在放着激昂的乐章。
原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没想到方晔之后在社团招新又见到了他。
他们大学的社团不少,最受欢迎的是交际舞社团,方晔没学过跳舞,打算在公告栏找广播站的报名渠道。
他声音好听,说普通话也标准,从小在班上就是领着大家朗读背诵的人。广播站本该是他唯一的选择,但他在公告栏上看见了韩清的照片。
交际舞社团的人很聪明,特地把社团里最好看的人的照片贴出来招新。
方晔这才知道,他叫韩清,是大四的师哥。
照片效果很显著,方晔看了照片走不动路,直接找到他们办公室领了报名表回去了。
方晔运气好,面试的时候对面刚好就是韩清。
韩清显然不记得他了,一本正经地问他,会跳舞吗?
他很不好意思地回答说不会。
韩清说没关系,不会可以学。
方晔便害羞地点头。
这次面试肯定是过不了的,方晔心里有数,但能见到韩清他就很满足了。
之后他去广播站参加面试, 那儿的面试很直接,直接给一段话让你上麦念,念完以后要是大家满意,就给你一段绕口令继续念。
等方晔全都念完,才听到调笑声从身后传来。
“这不是刚才来面试我们社团的师弟吗?”
是韩清,他就坐在站长的旁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方晔看着他的笑容,心砰砰地加速跳动,仿佛这频率再快一些,全场的人都能听见这扑通作响的心跳声。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站长笑着跟韩清说:“你就别吓小师弟了。”
“这小帅哥不错,看着腼腆,一上麦就变了样,注定是要到你们广播站的了。”
“这还用你说。”站长回了一句,问方晔,“要来我们这做播音员吗?”
方晔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回答他:“啊?”
“怎么跟个小傻子一样。”韩清嗤笑了一声,说:“走了。”也不知道是在跟站长打招呼,还是跟方晔说。
听说韩清有自己的家族企业,所以大四这一年也不怎么来学校,基本都是在公司工作了。在迎新晚会和招新那段时间见到他,已经是方晔的幸运。
或许一开始,对韩清的感情只是崇拜。他很优秀,那么潇洒肆意,任谁都会被他迷住。
方晔也只是在师哥们提到他时会想一下这个人,这种迷恋和爱情,或许并不匹配。
方晔升大二的那一年,他成为了播音组的组长,去年招他进社团的站长前辈毕业了。毕业送行宴上,方晔再一次见到了韩清。
韩清已经毕业一年,整个人的气质成熟不少,更衬得他英俊潇洒。他跟饭桌上的人一一碰杯,又祝大家前程似锦,等人人都醉倒一片,他却依然清醒如常,将饭桌上的师弟们扶起来,送他们到车上。
“陈亚新,你今天开车过来了吗?这几个小子也太能喝了吧。”
听到韩清问话,那人回答说还好开了车。
方晔小心翼翼地走到韩清面前,问有什么他可以帮忙。
“哟,这儿还有个清醒的。”韩清笑道,“你帮忙抬一下你的师哥们,他们太沉了。”
等一切都处理完毕,韩清对他笑着说:“谢谢啦,小师弟。”
韩清叫“小师弟”时,嘴角勾起,眼神专注,像是在说什么情话一样,方晔失了神,只好傻愣着点头。
小师弟这个称呼,方晔记了很久,从大学到毕业,一直没舍得忘掉。只不过,他对于韩清来说,再普通不过,他早已忘了自己。
番外六:含情(三)
方晔在孔平的剧组里待了快一个月,一次都没见到韩清。
见不到韩清的日子,他早就习惯了。他从来都是靠着杂志里零零散散的相片来解相思苦,但上次和韩清的一夜之缘后,他贪心了。
相片怎么够?他不是没有想过到韩清的公司楼下等他,可是有什么用呢?就算那一刻打动了他,他也会觉得自己烦人。
他坚持了一整个月,才找着机会试探孔平的口风。他们最新的一场戏,就是在韩氏旅游旗下的一个岛上拍的。
“韩总应该不在这,他平时哪有空来旅游啊?”孔平哈哈笑了一声,又想起什么,问:“你当初好像是韩总推荐进来的,你们认识?”
“嗯……”方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见过。”
当初韩清要往他剧组塞人时,孔平就猜是不是他哪个小情儿,谁知来试镜的方晔笑容腼腆,气质干净,整个人一副清纯少年模样,他便把当初的猜想推翻了。
当然,方晔不是少年,已经27岁了,可他最难得的也是这个地方,有他性格中沉稳的一部分,不会像个新人一样莽撞,又有吸引人的少年气质。
方晔之所以出道三年还没红,一是因为他没有太多上镜的机会,另一个原因是大家都爱大叔那一款,方晔演的角色也往这方面靠,实在是有些埋没。
不过这次新戏的角色很适合他。孔平想,这次大概是能红一阵。
一周后,韩清竟然真的来了。
韩清来的那个中午,方晔正好在拍一场打斗戏,他所饰演的角色为了男主角挺身而出,却因为武艺不精,反被人所伤。
这场戏,如果把握不好尺度,很容易被人骂“没脑子,给别人添乱”,但要是演得出彩,就能将角色内心的纯粹、义气传达给观众,这也是角色最主要的魅力点。
这段打戏孔平原本做好心理准备是要分段拍摄的,但方晔的状态很好,几个武打动作流畅完成,孔平没喊cut,让整段戏过了才停下来。
方晔停下来之后往孔平的方向看,这才看到韩清。他愣了愣,正要把道具剑收入剑鞘,结果在这一恍惚间,剑就往腰身上划。
虽说是道具,但剧组追求逼真,事实上也还是能伤人的。
所幸方晔在导演的提醒下反应过来,立即收手,最后只是划到了另一只手臂。
这人刚刚演戏时的魅力都哪里去了?韩清看到方晔冒冒失失的样子,又皱了皱眉,看工作人员上前给他包扎伤口,倒是挺娇气的。他又暗自下了结论。
孔平那边忙完,急忙招呼韩清。两人聊着,孔平突然想到了之前方晔,便顺口问了韩清。
韩清嗤笑一声,说:“顺手帮一把。”
孔平见韩清不太喜欢的样子,也没再提,把话题岔了过去。
韩清是刚好有事来这边,孔平也没大张旗鼓地摆宴席招呼,只约私下和他一起去吃晚饭。方晔对此一无所知,等他换了衣服出去时,韩清已经不在了。
“依姐,刚刚那个……韩总呢?”方晔问自己的经纪人。
成元依见自家艺人关心别人,心里暗自惊奇,回答他:“刚刚和孔导走了。”
方晔听见这回答,呆愣了一秒,才接话道:“那我们回酒店吧。”
方晔一直话都不多,他的表现跟往日没什么两样,但成元依就是莫名觉得方晔的情绪不太对,失神落魄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等再次见到韩清,他已经在孔平剧组中杀青了。孔平是个好人,大抵是因为方晔合他眼缘,在这次合作之后,孔平又跟别的导演介绍了他。
也因为有跟名导合作的经历,来找方晔的剧本也比以前多了起来。成元依对此很开心,却也百思不得其解,当初方晔是怎么被孔平相中的?
她问方晔时,方晔笑了起来,那笑容太温柔,像是盛着所有的甜蜜,即使成元依早就对他的长相免疫,也忍不住被迷住了,方晔说:“刚好有个朋友跟孔导认识。”这次他擅自换了称呼,贪心地让韩清变成他的朋友。
“哪个朋友啊?也是剧组里的吗?”
“嗯。”方晔随意扯了一个人的名字糊弄过去,专心挑剧本。
其中有一本子是一个叫新白的青年导演发来的,里面是一个年过40岁的男人寻根的故事。这个男人是孤儿,同时是异装癖和同性恋,在某一天被别人发现了自己的这一面,被镇上的人骂,他突然生出了想去找到他父母的想法,他想要知道,他真的是变态吗?他的父母会承认自己吗?
方晔对这个剧本很感兴趣,成元依便联系了导演,让他发了以往的作品过来。这个导演确实是个新人,之前的作品都是些十分钟以内的小短片,如果接拍的话,算是冒了一个险。
新白很有诚意,和方晔、成元依见面时,把条件全都拟好给他们,虽然是个新导演,做事却很细致周到。方晔接拍了这部戏。
方晔等开拍了之后才知道,这戏最大的投资商是韩氏企业,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跟韩清有关,但总是冥冥中的缘分。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方晔与剧组人员一同跟投资商去吃饭时,他忍不住心潮澎湃。
这个剧组本身没什么钱,能拉到的大投资少之又少,老板们也只愿意投点小钱进去,跟挤牙膏似的,新白不得不到处跑拉投资,以至于今晚在饭桌上的投资商人数多,大多数还在摆脸色。
要是知道是这种情况,方晔就直接推了这次宴席,但既然上了饭桌,他又是整部戏的主演,不得不跟着新白赔笑敬酒。
一般大企业的高管上了饭桌还会端着点,但中小企业的老板可管不了那么多,看方晔长得好,便一直给他灌酒,有几个甚至把这种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新白试着拦了几次,但人微言轻,实在拦不了,连忙给成元依发短信来接。他那边短信刚发完,方晔已经跟饭桌上的各位告罪,要先去厕所一趟。
方晔酒量不差,他刻意练过,但还是抵不住这样被连着灌酒。一进到厕所他就忍不住趴在洗手池上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就用手指催吐。这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一般吐过之后再出去喝,就不会醉得那么厉害。
他的运气可能在几个月前遇见韩清的那一次全用光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再一次见到韩清会是这种情形。
狼狈不堪,惹人生厌。
韩清一身笔挺的西装,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水味。
方晔太尴尬了,第一反应竟然是装作不认识对方。他佯装镇定,冲了水,洗了脸,洗了手,便迈步从他身边经过。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韩清出声道。
“啊。”方晔以为韩清身边来来去去这么多人,或许不会认出自己,但现在被认出来,他欣喜之余又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真不记得我了?”
方晔只好顺势装出迷茫的眼神望着韩清。毕竟喝醉了,以后可以推给酒精。方晔想到这儿,底气也大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就更真诚了。
“算了。”韩清说:“你回去吧。”
韩清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记得方晔。
虽说睡过一次,但之后也就见过一面,算上今天,也只是第三次见他。但他就是记得,眼前这个人叫方晔,他甚至记得那次他在饭桌上说喜欢自己。
现在就立刻不记得自己了。
韩清想了想,能记得方晔,大概还是因为他身上的矛盾性挺吸引的。
第一次见他觉得他单纯,但后来很快又被推翻了,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人会耍性子让导演等他来试镜,还会耍心机弄伤自己。
只是这一次,他不记得他了,他又觉得有些挫败。
想是这么想,韩清也没有想拉着方晔不让他走,都是成年人,约过一炮不记得就算了。
只是,眼前这人走路怎么都走不稳?还回头问自己记不记得他在哪个包厢。
韩清确认了,方晔或许不是忘记他,而是完完全全喝醉了。
他上前扶住方晔,方晔几乎脚软靠在他的手臂上。方晔的身体很软,和他肌肤接触时让他瞬间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一次愉悦体验。
“你的手机带了吗?”
方晔看起来醉得更厉害了。
韩清没找到手机,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半抱着方晔送到了自己的车上。
番外七:含情(四)
方晔的小计谋得逞,靠在车椅上开始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睡了?”韩清问。
方晔闭着眼睛,尽全力地装睡。幸好,演戏是他的强项。
韩清坐在他旁边吩咐助理帮他找自家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方晔知道他做事一向周到,现在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人真好啊。好像只要是他接手的事情,就一定会处理好。
韩清把话说完,看着方晔的睡颜,心中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这人长得真是一副好皮相,喝醉的样子也格外乖巧。
韩清让司机把车开到华新酒店,正打算让酒店工作人员出来把他带进去,方晔就醒了。“睡醒了?”
对方的表情似乎有点懵,韩清又再问了一次:“酒醒了吗?”
方晔说话的声音明显还带着不清醒,语调拔高了喊:“韩总好。”
韩清笑了,醉酒的人确实没那么快酒醒,但这人喝醉之后的症状还真是难以捉摸。
“能走吗?”韩清的助理已经在门外等着,要扶他过去。
看韩清的样子,真的只是要把自己送酒店,直接就离开。这跟他设想的不一样。
“韩总。”方晔的下了车,半倚靠着助理,睁着迷茫的眼神喊他。
韩清正要把车门关上,看到方晔的眼神,冷不丁地心软了一下。
“你是谁?”方晔甩开助理,大声质问他,还叫着让韩总救他。
韩清没办法,只好从车上下来,安抚这个醉鬼。醉鬼看到他过来,立刻就抓住了他的手臂,问他要去哪。韩清拿他没办法,顺着他的意思扶着他进酒店。
本来他可以完全不理会的。
方晔于他而言只是见过两面,上过一次床的人,或许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他看见方晔全心依赖的眼神会心软。
并且,他其实也不太想回到刚才的饭桌上。无非是承包商和供应商们在说些好话,大家装模作样地吃上一餐,心照不宣地等着饭后的例行活动。
对这些事情感到厌烦的心情是刚刚坐在车上时产生的。方晔挺可爱,自己何必去自讨苦吃呢。
方晔没想到韩清竟然君子到这个地步,送他进了房间,就真的只是拿了毛巾给自己擦脸,然后听自己说些颠三倒四的话。
反正是在装醉,那么自己能不能任性一点?
“韩总,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方晔小心翼翼地说,“我以为那天你会满意的。”
韩清回答:“你一直记着我吗?”
“第一次都给了你。”方晔是故意这么说的,“怎么可能忘记你啊。”
韩清又问:“那怎么没看你来找我?”
“不行。”方晔吞吞吐吐地说,“不能打扰你。”
为了醉得更逼真,方晔又重复了一遍,“不能打扰你。”
“韩总。”方晔总算把他今晚的重点说了出口,“我们做吧。”
韩清没有和醉鬼做`爱的习惯,这种趁人不清醒的戏码他没兴趣。
但是方晔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会客气。
他又跟方晔聊了一会天,确认了他现在已经半清醒了,才开始办事。
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找过人,他从来不缺床伴,但方晔的身体依然让他惊喜。
他甚至能从方晔的身体反应中感觉出他这段时间从来没找过别人,和第一次一样生涩,一样害羞,却又一样坦诚。
他在他身体里熟悉了一会,便找到了他的敏感点。他用劲往那个点顶撞,方晔便叫出了声,偏偏方晔的声音好听,叫起来只会比平时更好听也诱人,他的声音轻细,断断续续地叫着,却也没说“慢点”之类的话语,只要听语调,就知道他很享受。
韩清觉得这个小明星比以前遇过的人都真诚多了,既不会故意装清纯,也不会刻意讨好。
韩清做得舒服,便更加肯花心思照顾身下人的感受。
他身下的动作不停,手轻轻从方晔的乳`头划过,很快就看到那两颗小东西挺立了起来,韩清满意地笑了一声,问方晔:“舒服吗?”
方晔随着他的再一次顶撞,呻吟了一声,才回答:“舒服。”
“哪里舒服?”
“都……啊……都很舒服。”
“想要我继续吗?”
“想要。”
“继续什么?”韩清故意停了动作,慢悠悠地问。
“想要韩总继续干我。”方晔说,“想要你……摸摸我。”
韩清夸他乖巧,接着继续刚才的动作,两个拇指揉搓方晔的乳`头,甚至还刻意用了点力,将他那处用手指翻来覆去地蹂躏。
等玩够了,他才如施舍般换了阵地,用手帮方晔套弄下`身。
韩清的手指往方晔的马眼处扣弄,将身下那物抽出又重重顶入他敏感点,方晔在这两方攻势下立刻缴械了。
“怎么这么快?”
方晔的身体软趴着,哑着嗓音反驳:“没有很快。”这反驳在韩清听来就像撒娇,软绵绵的,轻飘飘的,说不出的可爱。
他将方晔翻了个身,换了个更深入的姿势,但动作却可以放慢了。
他一边顶弄一边问方晔喜不喜欢。
方晔说喜欢,他就问喜欢快的还是慢的。
方晔说只要是他,就都喜欢。
韩清暗想这小明星还挺会说话,便加快了速度,喘着气让自己射了出来。
情事虽然舒服,但毕竟是一场体力运动。方晔做完之后懒在床上,压根就没有力气再去清理,只想躺在床上睡觉。
韩清看他一脸困倦的样子,许是考虑到方晔还在醉酒中,便将他拦腰抱起,带到浴室里帮他清洗。
“我……我自己来。”方晔站在浴室里,拿了毛巾磕磕绊绊地说。
“酒醒了吗?”
“韩总这样我都不醒,那就说不过去了。”方晔边擦身体边回答。
韩清又开玩笑地问:“那等下能自己走回床上去了吗?”
韩清没听到他的回答,扭过身去看他,方晔才说话:“可能不行。”他只好再一次将他抱起来,带回到床上去。
怎么可能就走不动了?方晔只不过是贪恋他的怀抱罢了。
他一躺到床上便困得不想睁眼,但又舍不得不看韩清,只迷离着一双眼盯着韩清看。
“这一次有什么想要的?”方晔意识陷入混沌前听见韩清问。
或许是真的困得不行,想说的话没经过什么思考就说了,“我又不是贪图你什么才跟你睡的。”
韩清听到这话一愣,或许这样问确实显得有些不尊重。
方晔这话说完,脑子才跟上,立刻又补了一句,“我是觉得和你睡很舒服。你情我愿嘛。”
韩清点了点头,说,“你说得也对。但我也有我做事的方式。就当我欠你一个要求吧。”说完就准备换衣服离开。
方晔看他换衣服,立刻又说,“我真的可以提要求吗?”
“你能不能今晚就在这儿睡啊?”方晔说,“太晚了。而且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手机也没有换洗的衣服。”
其实他说的这些,韩清都能帮他找来,但确实是晚了,在这过一夜也不算什么难事。韩清答应了他,又说,“这个不算。要求还有效。”
方晔看他在自己旁边躺下了,这才安心准备入睡。
“韩总。那个要求我想好了。能不能让我跟你一个月?”
“不用你给我什么。就只要偶尔抽空跟今晚这样就行了。”
番外八:含情(五)
韩清听懂方晔的话了,他是想要求包养。
包养这种事,韩清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养熟了的小情人转眼就能骂你,恨你夺去了他的尊严,费力费心,不像这种,一夜之后人财两清来得爽快。
只不过,方晔这人,实在合他心意。若是日后戏子无情,他也不亏。
于是他说好,定下了他们的关系。
等方晔第二天醒来,韩清已经走了,留下了一部新手机,里面存着他的号码,旁边还放着一张纸条,写着成元依的号码。
想来这纸条是韩清让助理留的,方晔打了电话跟成元依报平安,换上沙发上放好的新衣服,又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口袋里。
成元依对他自作主张很有意见,认为他是作践自己,但方晔铁了心的样子,她劝了几次劝不动,也就作罢。她在娱乐圈待的时间不算长,从一个小助理慢慢成为经纪人,不是没看过这些腌瓒事,要是有她带着的小明星想要攀关系,她也会帮他筹划,当送个人情。只不过,方晔看上去太认真了,反而让她担心。
平心而论,韩清是个好金主。当初她问方晔,他们的包养条件是什么,方晔什么都答不上来,而事实上,新白的戏,韩清后来又投资了不少,解决了剧组各方面的问题,甚至在这部戏之外,又送了不少资源过来让方晔挑。如果不是方晔陷进去了,她都要给韩清颁个十佳金主奖了。
但方晔说他自己会把握好度的,把握好什么呢?成元依才不信。
虽然和韩清有了这层关系,但事实上两人都很忙,方晔忙着拍戏,韩清也在忙着工作上的事情,一周大概只有一两天两人能见上一面。
韩清有一次还故意调笑说怎么他都没个随叫随到的金主待遇,方晔之后就更加认真拍戏,争取能一条过,早点下戏,并且只要一下戏就发短信告知韩清。
韩清第一次收到方晔短信时还有点愣,短信上规规矩矩地写着:“韩总,我是方晔,我现在有空,如果您有需求,可以随时打电话告知。”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说这事,要说纯情吧,怎么能把“有需求”三个字说出口的?
韩清看到的时候回了短信,说今晚忙。第二天差不多时间,又收到差不多内容的短信,韩清当晚有个晚宴要参加,看到短信的时候,突然有点希望方晔能到场,这不过是瞬时的想法,韩清看完便忘了。
第三天第四天短信来的时候,他有些好奇方晔是以什么心情在发短信的,他回他:“怎么这周这么早下戏?”
方晔回复:“您上周说的,想让我随叫随到。”
韩清不得不承认,方晔跟其他人太不一样了。
等到周五晚上八点的时候,韩清还没收到方晔的短信,猜测他应该是还在拍戏,突然生了要去片场看方晔的看法。
他不是第一次看方晔演戏,之前去孔平剧组里看过一次,但远没有这次震撼。
方晔戴上金色长发,穿着一件蓝色吊带长裙在旅馆里跳了一支舞,跳完之后又立刻换了厌恶的表情,将长裙脱掉,摘了假发,换了一件有些皱巴巴的白衬衫,又披了件军绿色的大衣,又卷了烟丝塞到口里,才出了门。
说实话,方晔在剧中的扮相并不好看,因为在剧中是40多岁的男人,所以整个妆都很成熟,但这成熟中又带了点角色性格本身的阴柔,所以从妆容到服装,都呈现出一种矛盾感,他穿上长裙的时候,这种矛盾感便达到了巅峰,甚至让观众觉得不舒服。
但韩清却莫名觉得方晔那样子很美,眼神里的坚韧,舞蹈的柔软,都让他觉得美。
导演喊了“cut”之后,方晔还没出戏,迷茫着走到一旁去卸妆,听见有人叫他,才回过神来。
来人是韩清,方晔再次愣了下,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做梦。
“韩总?你怎么来了?”
“怎么这次不用敬称了?”韩清说的是方晔在短信里称呼“您”的事,明明见面的时候胆子挺大的,在短信里倒是像在装可怜。
“啊……”方晔张了张嘴,反倒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的短信是删删减减斟酌了很久才发过去的,但当面是另一回事,敬称什么的,却不好意思说了。
韩清见状,心里更觉得方晔怪会装无辜的。
“走了。”韩清拍了拍方晔的胳膊,示意他跟上,问:“明天还要拍戏吗?”
方晔跟他说要,他就回他:“跟导演请个假。”
方晔点头,正准备找新白说,新白却已经先一步过来了,说是明天早上先拍别的演员的戏,让他好好休息一上午。
两人便在这种奇异的关系中慢慢熟悉起来。
对于韩清来说,和方晔一开始是简单的肉`体关系,但在相处中,他发现和方晔聊天很舒服。即使是职业不同,两人的身份悬殊,但方晔却总能给你一种朋友的感觉。
说是朋友也不准确,方晔有时候像是一个崇拜者,听你说话的时候看你看得入神,但说出来的话又不会唐突,表示你所有说过的话他都听着。
一个月很快过去,韩清在最后一晚上主动问方晔要不要续约。
明明这一个月以来是口头约定,但韩清就是很懂怎么将事情做得让人舒服,他从来不用强迫,只需要温柔地问你,要不要,可以吗?
“要续约的。”方晔回答,最后犹豫着又补了一句,“但是这段期间你能不能不找别人。”
“我会尽量空出时间来的。”方晔又继续说,“这个电影,最重要的镜头都拍得差不多了,再拍多一个月基本就能收工。”
韩清对方晔这种小心翼翼觉得有些好笑,问道:“我平时是四处发情了还是我名声实在不好?还要你刻意空出时间陪我寻欢作乐?”
“没有。”方晔赶紧回答,“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太想讨好了,即使他知道这样的喜欢是过度的,畸形的,不健康的。
“方晔,我有时候会想,你到底在图什么?”韩清轻飘飘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番外九:含情(六)
韩清是查过方晔的。
在答应包养方晔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关于方晔的资料。
方晔至今为止的经历不用两页纸就报告完了,来自芹村,X大毕业,广播站国语组组长,因为出演一部竞赛短片而被演域经纪公司看中,踏足娱乐圈。演过几个小角色,没有绯闻,在他之前也从来没跟过别人。这些报告唯一引起他兴趣的是X大,98届毕业生,小他三届,也算是师弟了。
方晔回答:“韩总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韩清听罢,倒是放下心来,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剧情就好,说好了逢场作戏,任意一方太认真都不作数。
或许是想认真保持这种关系,之后韩清让私人助理拟了一份合约给方晔签了。
两人继续保持时常做爱,偶尔聊天的契约关系近两个月,等方晔的戏杀青了,他推掉了经纪人一些紧急的戏约安排,将更多的时间留给了韩清。
成元依对此颇有微词,但方晔跟了韩清之后,他给公司赚的钱更多了,即使现在不拍戏,也依然会有电视广告代言。成元依问他还接不接戏,方晔笑着说当然接,但要慢慢选,这一慢下来就直接和韩清住在一起了。
方晔和韩清住的地方,是韩清在郊外的一处别墅,并不是韩清自己家。但方晔住下之后,韩清回这儿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韩清喜欢他听话,温柔且不粘人,对着他几乎有求必应的性格,方晔不再拍戏之后,韩清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性欲,每次和他做都要折腾到深夜。
这样的好日子持续时间却不长,他的侄子,韩旭那个小祖宗从加拿大回来了。
之前他读书读到一半跟别人打架,说是不想去学校,韩清说随他,把他送出国跟他爸妈待几个月。结果韩旭还是不习惯国外的生活,闹着要回来,韩清让他答应好好在学校上课,这才接回来。
12岁的小男孩精力充沛,韩清下班后的大多数时间都回家里陪他,孩子是他自己说要养的,自然上了心。他给方晔发了短信,简单提及最近比较忙,没想到方晔竟然回了个“好”之后,竟然也没再找他。之前不粘人的优点,到了深夜里就变成了不懂事。哪家小情儿这么清冷,连个短信都不发的?
韩清自己都不明白这种不忿从何而来。或许本就是人人都捧着的天之骄子,从没尝试过被一个小情人忽略,他竟然在某一天上班时突然改变主意去找方晔。
按照以往的经验,方晔听到他车开进停车库的声音时,会走到院子来等他,眼睛会弯成月亮的形状,嘴角翘起,问他有没有吃过饭了。
可是今天没有,他没有见到方晔。不仅院子里没有,大厅、房间里都没有。
“李婶,方晔人呢?”韩清对着听见他声响,正迎上来准备服侍的人怒吼道。他倒是不担心方晔会离开,只是……特意跑一趟却扑空的心情,让他心里不得劲。
“方少爷……今天好像有打电话说是要去试戏。”
韩清得了回答,仍是余怒未消。
习惯了方晔的温顺,韩清差点就忘了他是要演戏的,不是他养在家中的金丝雀。
金丝雀想飞了,韩清想到这个,更是火冒三丈。他讨厌任何不受他控制的事物。
到了晚上,方晔发了好几条短信过来,仔仔细细地解释了他今天去了哪儿试镜,又夸那部戏有多好,还把今天试镜的表现,评委的反应也一一告知,最后一条短信问:韩总,您今晚要过来吗?
彼时韩清正陪着韩旭一起玩乐高,看到短信哼了一声,韩旭听到动静抬眼望了他叔叔一眼,只见韩清将手机放下,没过多久又拿起手机在发短信。
“忙。”韩清回了一个字。
等韩清再见到方晔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的慈善晚会上。
他代表韩氏企业出席,因为最近手上有个商场项目得经李家审批,这次晚会身边就带了李家的千金李一诺。只不过他刚坐下,就见到了台上的方晔。
一般而言,只有捐了款的人才能在台上拍照,这小明星能有什么钱?韩清带着这点疑惑,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方晔身上。
他看见他眉眼弯弯,和身边的明星说话,几人寒暄着免不了勾肩搭背一起拍合照,韩清哼了一声。台上主持人在念着感谢词,韩清凝神听着,听到了方晔的名字,捐了十万,不算少。还挺有钱,这小子倒会在自己面前装弱者。感谢词很快就念到了韩氏企业,韩清看见方晔的眼神往台下四处乱扫,此时又跟在他面前的天真无辜的样子重合。
明星们在台上拍完照,接着便是企业拍照环节,李一诺代表自家上去,韩清推说有事,让助理代劳了。等所有媒体环节都结束,正好到了晚宴时间。
他柔声跟李一诺解释完自己的事情,直接起身找方晔去了。
他不得不承认,在台上的方晔很不一样,他更自在从容,也更有魅力。他突然想起孔平之前跟他说的,方晔这个人,总有一天会站在领奖台上。
他端着酒杯敷衍了几个和他打招呼寒暄的人,穿过人群走了几圈,才在一边的角落里看见方晔的背影。他看不见方晔的表情,却认识和他站在一起的几个人。陈烈,导演;梁二行,制片主任;邓和辛……韩清挑了挑眉,这人在他们圈子里倒是挺有名,只不过名声不那么好听罢了。方晔这是又想攀上另一个人了?
他想着,便也没有走近,只是在另一边和别人聊天,分了点余光看方晔。
只见方晔聊了一阵子,就往洗手间方向走了,方晔走后不久,邓和辛也往那边走了。
韩清也不知道自己是带着什么想法,就觉得得跟过去看看,像是想要亲自去推翻自己心里那点不好的猜测,他总觉得方晔不会那么不堪。
洗手间门口立了个“故障中”的牌子,韩清对这种套路早就烂熟于心,直接绕过立牌,放轻步伐走进去。
“邓哥,这么巧。”是方晔的声音。
“不巧,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是有什么事吗?”
“你说呢?”邓和辛说,“你总不能什么都不懂吧?”
“装什么纯呢。”
韩清没听到方晔的声音,感觉动静不对,立刻就闪了进去。
方晔正面向着邓和辛解释着什么,邓和辛的手都已经碰到他肩膀上了。
“邓老板,这是在干嘛呢?”
方晔听到韩清的声音转过身来,脸上惊讶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抹去。
“方晔,你怎么在这儿?”韩清故作惊讶地问。
“怎么,你们认识?”邓和辛问。
韩清笑着将方晔拉到自己身边,手搭在他肩膀上说,“你怎么自己出来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对不起……我以为在台上拍个照就能回去了……”方晔小声地解释。
“欸,这……”邓和辛见状赶紧说,“大水冲了龙王庙啊,原来是韩总的人。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韩清等他走了之后,将方晔推进洗手间隔间,手掐着他的下巴,握着他的脸问,“怎么?你这么快想另觅金主了?”
番外十:含情(七)
方晔微张着嘴,挣扎着想要解释,但韩清早已被心底莫名的怒火盖住,他甚至不知道这怒火到底是源于被小情人背叛,还是因为这小情人是方晔。
“韩总。”方晔呜咽着喊。
韩清皱着眉说:“你刚刚不是还喊人家邓哥吗?怎么,对着我就喊不出口了?”
“韩清……你听我说……”
可是韩清不想听方晔说,他眼里只看见方晔的唇瓣一张一合,原本的薄唇被他掐着下巴,而显出饱满的肉感,或许是因为刚刚上台需要化妆,他的唇色也更鲜艳了些,也显得魅惑十足。韩清用拇指揩了下方晔的嘴唇,将一根食指塞进他口腔里搅动。
但方晔不肯配合,呜呜呜地想要说话,又滑又软的舌头在口腔里头四处乱动,顶着韩清的手指头,他几乎要判定这是有意在勾引。
韩清嗤笑了一声,问:“怎么?不乐意?”接着将手指拿了出来,揉着他的唇吻了上去。
方晔的嘴唇软得很,韩清的舌头扫过他的齿列,在他的上颚和舌根中吸吮,细细品尝他的味道,或许方晔刚才还喝了点红酒,所以吻起来还有淡淡的酒香味。
“唔……”方晔被这突然又霸道的吻惊到,险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想将他推开。没想到正是这动作激怒了韩清,他膝盖顶在方晔的两腿间,将他再次撞在门板上,右手迅速握住方晔在他胸膛上作乱的双手,左手扯开领带,边继续吻他边把他的双手绑了。
韩清的吻愈加剧烈,淫荡又色情的口水声在空荡荡的洗水间中显得尤为清晰。方晔从脸颊、耳朵到脖子,全都通红一片,整个人都在发颤。
韩清尝够了他口里的味道,离了他的唇,将阵地转移到他耳朵边上,边吹气边说:“别以为你真的有选择权。”
方晔被他撩得气息不稳,喘着气说:“韩总,今晚来这儿没有跟你说,是我的错。和邓和辛只是刚刚在陈烈导演那里碰见,我真的不认识。”
“方晔,”韩清也不知道有没有听他解释,也或者说,他解不解释都不重要,他拍了拍他的脸说,“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别想着找别人。”
方晔还在解释,韩清心思却早在其它事情上面了。方晔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正装衬衫,配了个小领结,原本有些正式的衣服因为韩清刚刚的动作而变得凌乱,下身是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裤,将他又长又直的双腿都展现出来,这该是别人眼中的白马王子吧。韩清将方晔的皮带“唰”的一声扯开,方晔解释的话立刻停了下来,小声抗议:“不要在这里。”
韩清将方晔的裤子解了,又将自己早已翘起的那物释放出来,紧贴着他的腿根问:“看看你那根东西,你不也想要吗?”
方晔的手还被领带绑着,想要把裤子拉起来却不得要领,又羞又急,干脆撇过脸去不理韩清的戏弄。可是韩清偏偏不愿意放过他,他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笑道:“装什么清纯呢?”
韩清到底还是没有失了分寸,避免方晔受伤,最后压着他腿交了一遍,逼迫他认错,这才解了他手上的领带。
方晔的手腕被磨出一条红痕,下身也在刚刚的撞击中而通红一片。韩清发泄完了,又恢复往常温柔又淡漠的模样,帮他把裤子穿好,又耐心地帮他把皮带扣了,将衬衣领结都细细整理,摸了摸方晔的手腕,说:“回去好好涂药,我叫了助理来接你。”
方晔低声应了,韩清问他是不是不高兴,方晔说不敢,又用微弱的声音说,“你下次别这样了。”
这天晚上的事情就这样随着夏天一起消散远走。
方晔和韩清的关系似乎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但总是有些不同,韩清自己都没发现,他在方晔面前越来越少戴上伪装的面具。
两个星期后,陈烈联系了成元依,方晔试镜通过了,等正式到剧组拍戏了,他才慢慢知道,原来这部戏韩清有跟陈烈打过招呼,在慈善晚会之前就帮他问过。
微凉的秋意终于落到了这个南方城市。
韩清必须得到隔壁城市监督一个商场项目的落成,但韩旭不知是不是叛逆期提前,上周他出差,韩旭就逃课逃了一星期,助理去接人根本接不到。
韩清最后思来想去,决定让方晔代为照顾几天。
这是方晔第一次走近韩清的家庭。
他不知道韩清以往的小情人有没有过这样的机会,但他觉得自己可以再努力一点。从被韩清看见,到被需要,也许他可以开始期待“被爱”。